阮雨茉头一次带着遮不掉的黑眼圈上鉴宝课。
——又累又困又烦。
她头一次，连点开通讯器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脑中一片昏沉，偏偏今天还赶上计入学分的随堂测验。
一边在桌下掐自己，她一边捏着鼻子灌下一整杯冰美式，强打精神盯着屏幕上旋转的3d宝物影像。
“一学分等于一万信用点，一万信用点，一万……”
身体不觉坐直。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万/能钥匙，对昨晚才看过狗血剧的她而言更是小菜一碟。
[恭喜你获得a+！奖励学分+1，共计获得2点学分。]
心满意足嘟囔了句“两万”，阮雨茉再也撑不住，趴在桌上补觉。
她刚闭上眼睛，口袋里的通讯器嗡嗡作响——这个特殊频率，正是鱼塘里几条大鱼之一。
条件反射再度坐直，她勉强撑开眼皮。
[中午我有时间。]
简短句式无端与昨晚的消息界面重合，她刚想用一句“你以为你是谁”拍在某人脸上，余光忽然扫见备注里有个“江”字，立即全部删掉：
“好呀，我去找姐姐。”
*
下午六点。
阮雨茉抵达训练场时，校队也集合完毕，由虎族alpha站在前面训话。
她饶有兴致地扫向后排，发现林念熙缩在最后闭目养神，满脸遮掩不住的倦意。
不知为何，她感觉心里略微平衡了点。
“……接下来，发放训练机甲。我叫到名字的，分为一组练习。”
不出五分钟，训练场上即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阮雨茉注意到，隆玲然在分组时只提及正式队员，而某人听见解散指令后，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直奔休息室，气得她牙痒。
——怎么可以先她一步去补觉，休想！
“茉茉。”
刚跟上去，近在耳畔的声音令她被迫停下脚步。
“你是来看我训练的吗？”虎族alpha咧开嘴，似乎欣喜于她的到来。
“嗯，”阮雨茉微微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唇角微扬，“如果不是为了姐姐，我压根不会往这里走。”
她不喜欢机甲本就是个公开的秘密。
赶在女人说下一句话前，她向旁边停靠的庞然大物抬了抬下巴，“好啦，姐姐快去吧，我等你训练完。”
目送alpha一步三回头，她转而走向旁边的高台，就近挑了个观看位置。
——林念熙维修好的机甲到底能不能用，得在实战中证明。
指尖不自觉捏紧衣角，思绪飘远，她想起中午和江凝雨吃饭时，对方含糊其辞的语调：
“我是可以做主。不过，茉茉，你那批机甲如果质量不过关，影响校队正常训练，我不好向校方交代。”
许是见她低着头、半天没说话，女人稍稍放缓语调，“这样，我给你三成份额先试一试。后面要是质量稳定，我们再按你的方案来。”
“好，我都听姐姐的。”
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她毫无异议地选择接受。
“唉。”
轻轻叹了口气，阮雨茉揉着太阳穴，发觉隆玲然在看自己时，不得不敛去眸底烦闷，继续维持着感兴趣的模样。
可实际上，她在心里暗暗祈祷不知多少遍：某人技术别太菜。
“万一出问题，我该怎么向江会长交代？而且若有失败的前车之鉴，以后我再找她提要求，更难了。”
心口隐隐发沉。
她很清楚，江凝雨对她的种种“优待”是建立在她不惹麻烦的前提上。一旦约定俗成的平衡打破，她势必要花更多时间精力，还不一定能维持现状。
“嘭！”
激光束掀起的巨大轰鸣令她本能地一惊。
场上，隆玲然好巧不巧开的是由她提供的机甲。此刻，已然将训练搭子击飞到栏杆旁，差一点就要飞出场外。
两分钟后，救护车赶到，医生专业且迅速地拆开变形的舱门，把人抬上担架带走，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但虎族alpha依然呆呆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像是没回过神来。
“会不会是机甲出了问题？”阮雨茉没看太清事故是怎么发生的，当下顾不得太多，快步朝对方走去。
与此同时，其她队员们同样围上来，七嘴八舌：
“队长，你刚才是心血来潮想表现一下，才下手那么狠？”
“对啊对啊，看伤势，小李起码得躺个两天才能出来。”
“好了，”隆玲然烦躁地摆摆手，“都回去。把替补叫来，继续练！”
靠近之余，阮雨茉也将她们的交谈听得大差不差。待人群散开，她才上前关心道：
“姐姐，出什么事了？”
“一点小意外。”
女人小麦色皮肤微微发红，像是不好意思，“这架机甲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见她欲言又止，阮雨茉试探地问，“怎么不一样？是……不好吗？”
“那倒不是。”
隆玲然立即否认，“武器响应比之前快了半拍，我还按旧习惯操作，没来得及收住。其实单就性能而言，与实战机甲更贴合，算是好事。”
想到什么，她“啧”一声，“今天运送过来的两批不太一样，难不成江大会长在搞新花样？”
“不行，我再试试。”
说罢，她兴致勃勃地钻进半敞着的金属外壳，嗡嗡启动声震得地面颤动不已。
阮雨茉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好事么？”
她费解地喃喃着，余光注意到一个大步走来的高挑身影。
林念熙打着哈欠，满脸都是被叫醒的不乐意。看也不看，她随意选了架机甲坐进去，替补先前被送进医院的队员与隆玲然对练。
“哼，只有我一个人在紧张吗？明明是她负责维修的，这人怎么看上去半点不担心……”
心头涌上一丝微妙的恼怒，阮雨茉抬头注视着半空，“你最好也被打进医院一次。”
——不过，躺半天就行。
仓库那边还有一大堆机甲等着维修，进度绝不能放缓。哪怕是挂着吊瓶，她都要把人薅去干活。
“总之，信用点一分不能少赚。”
捏紧拳头，她盯着徐徐升空的两架庞然大物。想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其她队员们虽然看似在练习，却若有若无往角落飞，把中心位空出来。
“嘭！”
炮声震耳欲聋。她还没看清，已有东西呈抛物线重重摔下，在地面砸出大坑。
“啊？”
她眨了眨眼睛，听救护车呜呜驶来的动静，仍有些状况外，“真的假的？”
在她印象里，某人好像还挺能打的，怎么上来就被干掉了。
该不会——想躲医院偷懒？
*
晚上十点。
阮雨茉抵达仓库时，空地上已经堆了几架修复好的机甲。林念熙胳膊缠着绷带，专注拆解沉重的机甲外壳。
她张了张口，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句“你已经从医院出来了啊”。
“我……原本想去看望你来着。”
她莫名有点心虚。
“我对黄鼠狼小姐向来没抱什么希望。”女人嗤笑一声，对她嘴硬的示好视若无睹，“你晚了一小时，不想赚钱了？”
“我那是去找江会长谈正事！”
下意识反驳一句，阮雨茉走上前，在她旁边坐下，“喏，第一批信用点到手，你要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
女人懒洋洋地瞥了眼她展示的数字，语气淡淡，“后面你一并结算给我。一次次来，我嫌麻烦。”
“懒死你算了。”
嘟哝一句，阮雨茉忽然闭口不言。等对方又拿起扳手，她伸手在包里摸了摸，取出一瓶喷雾，“喏，用完两天就能痊愈。”
闻言，alpha停下手头动作，眼神定定落在她脸上。
“你不要我就收回去了啊！”
被其眼底的惊诧与怀疑刺到，阮雨茉不觉抬高声调，“反正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想着你这多少算工伤，我才拿过来……”
瓶底，崭新的价签还没来得及撕掉。
林念熙一把将其抓在手里，挑眉道，“看来，我在黄鼠狼小姐心里值500信用点。”
“哪有五百？今天正好有全场五折活动，实付二百五！”
脱口而出的刹那，阮雨茉急忙捂住嘴，“别多想，我才不会给你花钱。”
“纯粹是看在你被隆队长一炮打飞、变相让她对新机甲满意的份上。另外，你要是受伤拖太久，后面维修进度耽误了怎么办。”
她撅起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都是钱呢。”
话音刚落，女人眼底明晃晃的笑意令她恼羞成怒：
“你笑什么？”
“有意思。”alpha耸耸肩，把喷雾塞进口袋，“我原以为，以黄鼠狼小姐养鱼的水平，可以选择来钱更快的方法，而非眼巴巴跑来找我合作，加班加点干到凌晨三点。”
“我那是……”
阮雨茉呼吸微滞。有一瞬间，她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但下一秒，女人随意把胳膊上的绷带一拽：
“算了，不重要。既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我喷药。”
——裸.露在外的皮肤半点伤口没有，甚至连红肿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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