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阮雨茉想了很多方法去找悬赏中的焦糖味omega，可惜一无所获。
但好消息是，那名贫困生没再出现在她眼前。
坏消息——不等她把对方讨人厌的脸从脑海中抹去，傍晚的学生会门口，她又一次闻到那股潮湿气味。
“唔。”
秀眉微蹙，阮雨茉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当初好像是她提议把某人的申请表放进来的。
要是能穿越回去，她说什么也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坚决不多说一个字。
“吱嘎——”
“以后你每次过来，都需要喷阻断剂，今天就做的不错。”
“是。”
勉强拿开捂住口鼻的手，她看见狮族alpha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发现她等在外面，唇角微扬：
“茉茉，你怎么来了？”
阮雨茉没有理会后面那束探究视线，主动走到江凝雨旁边挽起对方，“明明是姐姐好几天没联系我。”
“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没顾上。”
听出她委屈的语调，alpha不免耐心多解释几句，“等找到那名omega，自然能抽出大把时间陪你。”
“太好了！我相信姐姐……”阮雨茉正要顺势追问找人进度，一声嗤笑钻入耳畔。
“没什么，你们继续聊。”
林念熙揉着鼻子，懒洋洋地拖长声音，“我这人吧，最容易被绿茶味呛到。”
“你……”
深呼吸，阮雨茉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破坏形象。但即便她觉得自己快要忍成乌龟，余光瞥见某人看好戏的表情，仍是忍不住火冒三丈。
“姐姐，林同学上次打碎窗户的钱赔了吗？”
脑中飞快地闪过什么，她轻轻拽了一下身侧女人的袖子，装作不经意地提醒，“仔细想想，那天的omega很有可能是从窗户里钻进来的呢。”
“嗯，万幸没丢东西。”
江凝雨被她三言两语勾起记忆，面上笑意顿消，浮出冷色，“林同学，借一步说话。”
两人再度走回会议室。
“呵。”
喉咙溢出微不可闻的轻笑，阮雨茉踢开脚边石子，抬高下巴，“和我斗？你还差了点。”
她又不是没有某人把柄。
思及于此，她顿觉方才阴霾一扫而空，眼前已然浮现出林念熙掏不出信用点、被骂得狗血喷头的悲惨处境。
心情实在太好，她忍不住想看上次停在第一幕的狗血剧。
“嗯？剧名怎么改了？”
阮雨茉费解地盯着“正能量！皇女殿下的奋斗史”这几个字，口中喃喃自语，“原名的‘海王日常’多好，这谁看得出来是多角恋狗血剧啊。”
*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时，阮雨茉条件反射地一惊。
本以为是江凝雨，她正要优雅地合上光脑，眼角冷不丁出现洗得发白的校服，索性“啪”将之按灭：
“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
林念熙见她顷刻间完成变脸，好笑地挑眉道，“你看上去很失望啊，黄鼠狼小姐。”
“失望？当然。”阮雨茉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你居然没把身上这身破衣服也赔进去。”
“那要多亏了你上次给我的……1信用点。”
女人重重在“1”上加重咬字，一步步朝她的方向靠近。
出于对食肉动物本能的警惕，阮雨茉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可表面上，她仍是强撑着不露异样，“你要干什么？”
——不会要抓她作为人质抵债吧？
那么，在对方图穷匕见前逃跑？不行，她才不能输了气势。
“喂，我问你话呢！”
alpha依然没有回答。
悠闲地走到她身侧时，林念熙扫向其因紧张瞪圆的杏眼，弯腰自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干活。”
“江会长让我用干活来抵债。所以待会，你最好别来烦我。”
闻言，阮雨茉顿时连剧也不想看了，二话不说跟在后面。
“哼，我得监督你，以免你偷懒。”
她理直气壮地拨通江凝雨号码，积极揽下监工任务。
*
仓库。
见到一大堆废弃机甲的刹那，阮雨茉有点想转身就走。
可豪言壮语才放出来，她怎么都得撑一会。
“姐姐，对，我们已经到了。”
她嗓音甜美地汇报进度，正要提及“焦糖味omega”，对方先一步挂断电话。
“哈。”
林念熙套上维修服的同时，不忘嘲笑她，“看来，你在江会长心里的地位不怎么样嘛。”
“要你管！”
面上有点挂不住，阮雨茉没好气地回怼。谁曾想，女人把头盔熟练一戴，直接物理隔绝。
“……”
她咬着唇，看alpha动作利索地提着工具箱，走到锈迹斑斑的庞然大物旁，三下五除二把外壳拆开。
漫天灰尘令她不觉厌恶皱眉，可林念熙像是毫无察觉般，来不及等其消散便俯身检查线路。
——看上去有模有样的。
阮雨茉搬了把椅子坐下，并不掩饰眸中怀疑与审视，盯着正尝试拼接线路的女人。
她的机甲课程只能说马马虎虎，因而看了一会，视线不自觉落到女人专注冷峻的侧脸。
和她习惯于周旋的那些alpha都不大一样。
直到女人转身，她才后知后觉收回视线，“我怎么会浪费时间看她？……真是闲得慌。”
不多时，她听到“噼啪”一声，宛若废铜烂铁的机甲缓缓展开双翼，投下巨大阴影。
“修好了？”总共也就花了二十来分钟，令她情不自禁地惊讶出声。
“算是吧。”
林念熙打开预热模式让其在一旁晾着，摘下头盔喝水之际，若有所指：
“江会长有未婚妻。和她走得太近，小心惹来麻烦。”
怔了怔，阮雨茉才反应过来她还停留在之前的话题。
“那又如何？我和她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拿对方手指缝里漏的矿石换信用点就行，她从不奢求更多。
不料，这番脱口而出的回答反倒收获alpha意味深长地一瞥：
“有趣。”
“你——”阮雨茉正本能地要张口回怼，突然想到什么，狐疑道，“你怎么知道她有未婚妻？”
贵族联姻消息向来只在圈子内流传。就连她自己，还是搭上江凝雨这条线后，无意间看到备注才知晓。
“……”
林念熙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问，微微一怔后，转身指指预热好的机甲，“来试试？”
“别想转移话题。”
话虽如此，阮雨茉确实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几成本事，“你最好祈祷引擎修好了。待会，我可是会把今天看到的一切全部上报。”
“哦，随你。”
女人又恢复平日里慵懒的模样，等她系好安全带，随意一拉动力杆。
霎时间，沉闷的嗡嗡声自厚厚的盖子中传出。机甲像是苟延残喘的老人，半天仍在地面爬行。
“你到底——”
“修没修好”四个字卡在喉咙里，阮雨茉猝不及防感到一阵失重。
顷刻间，地面景物飞快缩小，云雾变得触手可及。
虽然在加速，可几乎感受不到颠簸。渐渐的，她攥着扶手的指尖略微松开。
“看上去是修好了。”
alpha甚至放心地打开自动驾驶，让机甲极为智能地收缩双翼。
把头盔掀起一条缝，阮雨茉张了张口，冷不防被截过话头：
“我身为特困生，要没点特长，怎么入学？”
女人慢悠悠地说着。
莫名觉得其洋洋自得的模样看上去扎眼，阮雨茉撇撇嘴，“只是修好一架机甲而已。瞧你现在的样子，跟拯救世界似的。”
闻言，林念熙嘴角笑意一僵。片刻，她叹息道，“黄鼠狼小姐说得对。后面还有五十多架等着我修，不能高兴得太早。”
这么多？
阮雨茉轻哼一声，扭过头，“那你可有的忙。”
她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想不开接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任务。五十多架，还全部是学园两三年来废弃的机甲。
“最轻松的是训练场地巡逻工作，能赚不少信用点。”她小声嘀咕。
——而且还能摸鱼。
与此同时，她的心思不免活络起来：若是对方确实有修机甲的本事，由她牵线来一出倒买倒卖，岂不是有一笔额外信用点入账？
“什么工作？”女人没听清，朝她的方向凑近。
“你、你离我远点！”
海盐味猛然在鼻尖炸开，阮雨茉慌忙朝舱门处躲，“难闻死了！”
“你能闻到我的信息素？”
女人从她避之不及的动作中品出两分异样，“我今天有喷阻断剂。而且你是beta，按理说闻不到才对。”
见其陷入思索之色，阮雨茉顾不得考虑露马脚，迅速把头盔盖严实，掩去面上的异样。
此刻，层层阻隔贴下面的腺体，竟然传来令她陌生的热意。
难不成，是匹配度问题？
不然该如何解释，她闻到海带味就浑身不适。
顺着推导，她得出个荒谬的结论：两人匹配度太低，故而产生排斥。
——果然得离对方远一点。
“我明白了。”
林念熙先她一步打破沉默，“你不喜欢我今天用的阻断剂。”
视线下移，阮雨茉看向女人取出的小瓶：海带图标明晃晃贴在上面。
太自恋了吧！她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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