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眼看女人的视线和自己同时落在一处，阮雨茉连忙抬脚将之踩住，避免对方快自己一步。
“黄鼠狼小姐，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丢进垃圾桶里了么？”
见她这般如临大敌，林念熙不怒反笑，“你这么做，让我不举报你很难收场。”
“所以，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阮雨茉抬高声调，指指明显瘪进去一块的舱壁，“别以为就只有你会举报。机甲坏成这样，你休想逃脱责任！”
两人僵持不下。
“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舱外站定。
“发生什么事了？”象族老师说话时瓮声瓮气，高大的身形在两人跟前投下一片浓重阴影。
阮雨茉猛地将钥匙往角落一踢，眼疾手快拽着身侧alpha出去，唇角浮出甜美笑意，“老师，我正和林同学交流组队练习事宜呢。”
“哦，是吗。”樊姜皱了下眉，看上去有些不太相信。
见状，阮雨茉急忙给某人使眼色。见其如木头一般，急得她狠狠踩对方的脚。
虽然借此机会狠狠告林念熙一状很解气，可万一对方鱼死网破抖出她摸鱼的事，那么她将失去这个安全的追剧小窝。
——还有等同于一万信用点的学分！更令她肉疼。
“……是这样。”alpha深吸一口气。
“嗯，真的没什么事。”阮雨茉偷摸把舱门关上，摆出乖巧好学生的姿态，抬头和面前高大的象族对视。
樊姜表情古怪地侧过身，示意她们随自己走向另一边：
“方才有人和林同学组队练习时，被一炮击沉，正好撞到阮同学的机甲。那名同学已经被抬进医务室了，所以我过来瞧瞧，还需不需要再准备一副担架。”
“什么？”
如一道惊雷劈下，阮雨茉差点惊呼出声，可她忍住了。
这么说，某人其实是揣着“好意”来检查她的情况？
望着另一架堪比坠毁现场的机甲，再看看外壳相撞的惨烈痕迹，她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两个之后练习时，千万注意分寸。”
这句话，樊姜主要是对林念熙叮嘱。
“是。”后者淡然应下。
待象族小山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阮雨茉依然久久没回过神。
“那个……”
她盯着脚尖，艰难地张了张口，头一次觉得“谢”字如此难以说出口。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克服心理障碍，小声念出“刚才我错怪你了”，眼前空空如也，早已没有某人的踪影。
“吱嘎——”
另一边，舱门大开，女人掂着手中钥匙，眉心愉悦地舒展：
“你刚才在说什么？”
东西到手，林念熙语气不免缓和两分。
“什么都没有！”
原本的一丝感激之情消失殆尽，阮雨茉瞪着她，一时之间口不择言，“那把钥匙该不会是万/能钥/匙吧？你从哪偷的？”
听到“万/能钥/匙”四个字，女人的表情变得耐人寻味。
忽然，她转过身，大步向训练场后方走去。
“喂，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心虚了吧？”
嘴上得理不饶人，阮雨茉小跑着追上对方，势必要问出个答案。
“心虚？不。”
alpha将之插进杂物室锁孔，转过身，悠悠开口，“是不是万/能钥/匙，试试不就知道咯。”
见她真的让开，一副交由自己确认的随意模样，阮雨茉不觉警惕起来。
“好啊。”
表面上，她气势丝毫不弱地用力一拧——锁眼处发出“咔咔”卡住声响，大门纹丝不动。
试了四五次，她耐心耗尽，看也不看地丢给alpha，“收好你的破钥匙。”
“‘万/能钥/匙’这个词，你从哪听说的？”
女人接住，幽暗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好似想从中读出什么。
“你没看最新播的那部剧？”阮雨茉发觉其一脸莫名，随手把光脑点开，往她面前递，“喏，《皇女的海王日常》，热度破亿了都。”
“谁起的这个剧名？！”
趁女人凑过来仔细翻看剧组联系方式之际，她早有准备地取出通讯器，按下快门，“好啦，你也看了。以后，不许拿消极上课威胁我。”
她得意洋洋地抬高下巴，和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琥珀色瞳孔直直相对。
“既然说到上课，”林念熙眸光不觉在她脸颊酒窝停顿一瞬，又飞快挪开，“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回去完成对战课程。”
闻言，阮雨茉嘴角笑意一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
“一定要打吗？就不能——”
她咬着唇，难得放软声音商量，“林同学，我们都把机甲开到预热模式，在里面追剧多好呀。”
“不好。”
女人冷漠地拒绝了她。
*
校医院。
走廊上，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往尽头走，其中一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
“来这边。”
拉开安全通道的门，樊姜神色难得严肃。
“樊老师，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念熙叹了口气，“我只是让机甲腾空，手都没来得及往武器按钮伸，她那边就突然……”
“我当然相信你，林同学。”
樊姜揉着太阳穴，同样面露无奈，“问题是，你总共和两名同学进行对战演习，结果人现在都在医院里躺着。哪怕我主观相信你没恶意，这件事依然要上报。”
“我尊重学园一切决定。”
alpha低着头，看上去态度极为恭敬。可实际上，她的眼中只有一片冷色，甚至趁对方没注意自己，悄悄打了个哈欠。
“嗯，我先回去继续上课，你留下来照顾好阮同学。”
正要走出去，樊姜似想起什么，转头强调，“放心，老师知道你特困生的情况，提交报告时会把这点写明。”
“谢谢老师。”
门关上，女人依然站在原地，渐渐被周围黑暗吞没。
告示牌发出幽幽绿光，映出她眸中的捉摸不定。瞟向四周，没看到监控，林念熙干脆取出通讯器，拨通方才记下的剧组电话。
*
午后光线很是刺眼。
阮雨茉是被消毒水气味呛醒的。冥冥中，驱散了那丝阴魂不散的海盐味。
“我这是……”
她顾不得脑袋发昏，下意识伸手摸向头顶和颈后。没有摸到耳朵，而且发现阻隔贴好端端贴着时，不免松了口气。
万幸，她狠下心花了大价钱购入的伪装药片没有失效。
“吱嘎——”
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推门进来。
“我到底怎么了？”阮雨茉自动忽略了同样步入房间的某人，嗓音沙哑地问。
“你在驾驶舱里晕倒了。奇怪的是，你明明身为beta，却出现近似信息素紊乱的症状。”
医生顿了顿，费解地翻着报告，“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在过去也不是没发生。”
“……”
阮雨茉无端感到掌心冒出冷汗。她掩饰般地抓紧被子，语气透出无措，“我、我不会身患绝症了吧？！”
“不是绝症，你大可以放心。”
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医生安慰道，“你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或者，是不是压力太大？”
“唔。”
眨了眨眼睛，阮雨茉渐渐把提起的心放回肚里。
一来她最近没吃肉。二来，妹妹们读书的问题暂时解决了，压力自然归零。
正要摇头，她冷不丁听到一个声音插进来：
“胡萝卜汁，和五香菜叶，这两样算吗？”
“啊？”
熊族医生发出个疑惑音节，转而翻了翻病例，“黄鼠狼……那可能确实与乱吃东西有关。”
“对，是吃错东西没跑了。”
见对方恍然大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阮雨茉左右看看，勉强压下唇角弧度，“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能下地走路就行。”
随着校医离开，房间内再度恢复安静。
与此同时，阮雨茉感到一束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呵。”
某人意味不明地轻笑，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我就说——口味太奇怪也不行，黄鼠狼小姐。”
“你少说两句。”
身体仍有些虚弱，阮雨茉没好气地打断，“我现在在医院躺着，你至少得负一半责任。自觉点，还不快来扶我？”
“什么一半？明明是你自己吃错了东西，还要赖到我头上。”
嘴里嘀咕着，alpha倒是走到床边。刚要伸手，却冷不防被她嫌弃推开：
“算了，你离我远点。”
果然还是受不了臭海带的味道。
阮雨茉秀眉微蹙，没去看女人黑如锅底的脸色，拿起通讯器随意摇了个人。
不到两分钟，犬族alpha焦匆匆跑进来。
“茉茉，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扑到床前，紧张地拿起一旁的病例。正要翻看，被轻轻拉住衣角。
“姐姐，我已经没事了。”
阮雨茉驾轻就熟地扬起一抹浅笑，“你能扶我一下吗？我有点没力气。”
“当——”对方口中的“当然”尚未说完，一声不屑的冷哼响起。
林念熙抱着双臂，倚在门框处。
她很想扭脸走人，可不知为何，还是留下来冷眼旁观这场没什么技术含量的表演。
看看贵族有多蠢而已，她鄙夷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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