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梦华东京·笼中鸟 > 8、周晬之礼
    宣化十九年三月,皇长女卫琪满百日,内廷举行百日仪式,特旨赐封祥福公主。


    宣化十九年十月,婕妤张舒含诞下皇女,赐名卫瑜,进张氏为修容。


    宣化十九年十二月,皇长女卫琪年满周岁,于坤宁殿举行试晬礼。


    太皇太后萧幼清赐宴近支宗室亲王、内外命妇。


    文武百官于外朝递进贺表。


    巳时,宗室、外戚,内外命妇与内官皆已齐聚坤宁殿。


    皇太后曹舒窈与魏国大长公主卫如华搀扶着太皇太后萧幼清进入正殿,皇帝与皇后随在其后,皇长女则由傅母抱着。


    殿内陈设香案,萧幼清亲自走到案前,为皇长女焚香祈福。


    谢微扶着萧幼清落座,知尚书内省事李傅手持祝文,高声宣读:“维大宋宣化十九年十二月六日,皇长女周晬之辰,仰惟祖宗列圣垂佑,慈闱抚育。”


    “愿皇女孝谨持身,敦阅诗书,永固宗藩之福,长承社稷之休。”


    “谨以香祝,虔告神明。”


    宣毕,殿内众人躬身肃拜,“太皇太后圣躬万福!”


    萧幼清朝众人抬手。


    得到示意,傅母抱着皇长女走到大殿正中间的大红蜀锦晬席前。


    席上放着晬盘,里面盛有玉砚、笔、墨、小玉圭、小玉璧、银制小弓、银镞箭、金铤、银铤、还有国教玉符等小物件。


    抓周环节,殿中的礼乐也由庄重变为轻松与欢快。


    傅母俯身将皇长女放至晬盘前。


    殿中众人都好奇的盯着卫琪,还有两名女官站在一旁手持笔墨记录。


    可卫琪在晬席上爬了一会儿后,并没有选择晬盘里的任何东西,而是艰难爬起,踉踉跄跄的跑向了谢微。


    “阿...”


    “微...”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谢微所在的位置并不靠前,可卫琪还是发现了她,又或是一直都在找她。


    傅母赶紧上前想将卫琪拉回晬席上,可她却不肯听话,甚至在席间大哭大闹了起来。


    谢微看了一眼萧幼清,慌忙上前将卫琪抱起,“公主。”


    直到钻进谢微的怀里,卫琪才安静了下来,“微...”


    “公主。”谢微将卫琪抱回晬席,指着那晬盘说道:“公主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


    听着谢微的话,卫琪这才爬向晬盘,抓东西时,她还抬头看了一眼谢微。


    并顺着谢微手指的方向抓起了象征皇权的玉圭,并将玉圭举了起来,朝她邀功。


    殿上的萧幼清看到后,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李傅于是高声唱道:皇长女首取玉圭。


    作为卫琪的生母,皇后萧瑾宁自然是高兴的,但边上坐着的皇帝却暗皱起了眉头。


    廊庑内外,一众命妇与内官,尤其是萧氏女眷,听闻唱报,纷纷面露喜色。


    “公主竟然抓取了玉圭。”


    “公主可是官家与圣人的嫡长女,理当如此。”


    殿内,卫琪在抓取完玉圭,很快就爬回了谢微跟前,并将那玉圭塞给了她。


    此举将谢微吓得脸色都青了,“公主。”


    毕竟殿内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太皇太后,皇太后,帝后,魏国大长公主,生母、傅母、乳母具在。


    而皇长女卫琪,不近血脉至亲,却分外依恋一个侍者。


    “看来小琪儿很喜欢谢御侍呢。”卫如华看着晬席上的一幕笑说道。


    谢微听后,却吓得连忙跪了下来。


    这回真要被害死了!谢微心里苦,她一点也不想掺和这一家人的事,连带孩子都是威逼利诱的。


    曹舒窈见其脸色,于是便看向卫如华:“我听闻皇后生产之时,受罪了一遭,还是谢御侍的法子救了急。”


    “是,娘娘、皇祖母。”萧瑾宁开口回道,“若不是文徽,我恐怕都没办法挺过来。”


    随后萧瑾宁便起身将谢微扶了起来,“这一年,琪儿闹腾得厉害,文徽也帮了我不少。”


    “辛苦你了。”萧瑾宁拍着谢微的手又道。


    紧张的气氛就此散去,谢微也松了一口气。


    在谢微的示意下,年幼的卫琪将玉圭拿到曾祖母萧幼清跟前,稚嫩的喊着:“曾...祖...母...”


    萧幼清满脸慈祥的将卫琪抱了起来,“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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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堂——


    坤宁殿的周晬礼,其过程由内官报至都堂,再交由外朝的起居舍人修注,载入史册。


    堂内几个宰执闻讯,有为之高兴的,自然也有充满了担忧的。


    “公主抓玉圭...”右相欧阳朴看着内廷传出的札子,眉头深皱。


    “这玉圭乃是神器,自古以来,哪有公主执神器的。”参知政事孔守中从旁道。


    “官家年长,太皇太后却一直不愿还政,如今又为公主破格操办,这该不会是...”孔守中大惊失色,“想立皇太女吧?”


    欧阳朴将札子拍在桌上,按照新政的变革趋势,或真会如孔守中所言。


    而他作为已故宰相王文甫的学生,早些年一直在迎合新政,所以才做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右相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大开心呢。”坐在主位上的左相刘妙仪,一边处理公文,一边开口道。


    刘妙仪是宪宗朝的宰臣,历侍三朝,威望极高。


    欧阳朴与孔守中听后,态度恭敬的看向刘妙仪,“左相。”


    “今日祥福公主于周晬之礼上独执玉圭。”欧阳朴道。


    “哦?”刘妙仪接过札子,而后面露喜色,“祥福公主乃是皇长女,执礼器乃是社稷之幸。”


    刘妙仪支持太皇太后继续执政,非保皇一派。


    “倘若要立祥福公主为储君呢?”孔守中忍不住的问道,“大宋百年基业,将要何存。”


    “如何不能存?”参知政事何文英踏入堂内质问道,“皇女皇男,皆是皇嗣,天家血脉。”


    “自古以来...”


    “你也知是自古!”何文英厉声打断,“你我皆是今人,今时何同往日。”


    “朽木如此喜古,不如下去陪他们好了。”何文英又道。


    “你!”孔守中指着何文英,气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何参政,你也是个读书人,说话怎能如此恶毒。”孔守中又道。


    何文英却不理会他,径直走到刘妙仪的案前,温和喊道:“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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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寿宫——


    周晬结束之后,坤宁殿便安静了下来,皇帝并未久留,借故离开,去了张婕妤处。


    魏国大长公主卫如华也同曹舒窈回了德寿宫。


    对于生母与乳母,卫琪似乎更加亲近谢微,散宴之后还一直赖在她怀中不肯撒手,萧瑾宁无奈,只得让谢微带着。


    卫如华同曹舒窈走着,想到今日在坤宁殿看到画面,于是多心的问道:“这个谢御侍是什么来头?”


    “前右丞相谢正臣,是他的祖父。”曹舒窈回道,“你今日在坤宁殿中说的话,多有不妥了。”


    “哪里不妥了。”卫如华不以为然,“我等皆是皇子至亲,却不如一个侍者。”


    “谢正臣当初极力反对新政,私下里诋毁宪宗,还著写了那样的逆书。”卫如华皱起眉头,对于谢氏,她没有一丝好感。


    “卫琪是皇长子,将来亦是要做太子的。”她又道,“若为谢氏宫人所左右...”


    “谢氏是太皇太后所选。”曹舒窈打断了卫如华的话,“太皇太后既然选了她,必然有其道理。”


    卫如华听后沉默了片刻,曹舒窈看着她的样子,于是拉着她回了殿中。


    “我知道你心系社稷,在乎宪宗留下的基业。”曹舒窈解下披风,同卫如华在炭盆前坐了下来,“但谢正臣之过,与他妻女何干。”


    “在旧时,皆以男子为尊,女子便是连选择之权都没有。”曹舒窈又道,“这半年,谢氏常往我宫中走动。”


    “锦心绣口,是个聪明伶俐的。”


    听着曹舒窈对谢微的评价,卫如华抬起目光直直盯着她,“我知道母亲喜欢她,没有想到太后对她的评价竟也如此之高呢。”


    “也是,谢氏年轻貌美...”


    炭火燃烧的殿室中,突然漫出一股酸味儿。


    “说什么呢!”曹舒窈轻轻皱眉,不仅出言斥责她,还伸手堵住了她的嘴,“你我都是多大的人了。”


    卫如华于是顺势握住了曹舒窈的手,笑眯眯的说道:“别生气,好舒窈。”


    “我这也是关心则乱嘛。”卫如华又道,毕竟当初谢正臣可是在朝堂上与她对骂得极凶。


    而且对于公主入朝参政,谢正臣一直都是反对的。


    将谢正臣扳倒、抄家,她可是出了好大一份力。


    “谢氏一族,都是些冥顽不灵之人。”她低下眉眼又道,防备心渐起,“而且,这个谢御侍虽然年纪不大...却并非良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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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膳司茶房——


    周晬结束后,所有茶具都收回了翰林司的茶房,堆在地上满满几大盆。


    又逢冬天,井水冰冷刺骨,“把这些全都洗了。”


    几个宫人将茶具全部抬到李小娥的木盆前,“还有我们的衣物,别忘了一起洗。”


    李小娥停下生满冻疮的手,“直事吩咐的是我们一起洗...”


    “还敢顶嘴!”宫人一把揪起她的脸,用力将她推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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