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梦华东京·笼中鸟 > 7、贴身御侍
    散朝之后,萧幼清挥退内官李傅,只身返回了内阁。


    今日在朝堂上,几乎要被那些逼她还政的男官气到发晕。


    同时也对自己一手带大的皇帝而感到寒心。


    进入内阁,卸下那份端庄,差点连路都走不稳了,疲惫,憔悴。


    等候在阁内的谢微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太皇太后。”小心翼翼将她扶上肩舆,“起驾。”


    走到宫城甬道时,萧幼清忽然瞥见宫墙内探出的梅树。


    如今已是暮春,花也早就凋零,只剩下干枝。


    “改道,”看着那颗梅树,萧幼清触景生情,一下红了眼,泪水渐浮,“去元曜阁。”


    于是抬舆的内官调整了方向,往供奉历代先帝的殿阁走去。


    一路上谢微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安静的跟随着。


    但仅仅只是站在这位七旬老人的身侧,她也能感觉到沉重的悲伤,正在蔓延。


    而这些,仿佛是积压了多年,如今就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至元曜阁,谢微将萧幼清从肩舆扶下,“太皇太后。”


    阁门打开后,萧幼清朝众人挥了挥手,谢微便退至一边,守在门口没有再继续跟随。


    萧幼清拄着龙头拐杖独自走进殿内,脚步声夹杂着木杖落地的声音。


    今日的天色有些阴沉,所以殿内也显得格外昏暗。


    萧幼清来到画像前,盯着画像看了许久,在朝堂上,与乘辇回来的路上,她都忍住了。


    可是看到画像上的人时,她忽然卸了力,整个人摊在供案前,失声痛哭了起来。


    “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卫潜,你好狠的心。”


    “撇下我一个人离开。”


    “而今,你就这样看着,看着他们欺我。”


    早年的流言蜚语,外朝那些压力,以及对皇帝的失望,都没能压垮她。


    可这么多年的独自坚守,所积压的思念...都让她几近崩溃。


    “若你还在,他们又岂敢如此。”


    “加以恶谥,死谏改制,聚众谋乱。”


    “这些我都挺过来了。”


    “二十年,二十年还不够吗?”


    “或许就该按你当初所想,改立储君,是我太过犹豫。”


    “是我舍不下那些情分。”


    “而今也是我自食恶果罢。”


    说着说着,便趴在地上失声颤哭,殿外扬起一阵风,卷入殿内,吹动着供案下的桌帘,轻轻搭在了萧幼清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萧幼清才从这种情绪当中缓过来,她从地上艰难爬起,抹了抹了眼角的泪。


    抬头看着画像,殿中安静得,能听见风拂动垂帘的声音。


    再起身时,萧幼清的眼里又重新印上了那份不屈与坚毅,“你放心。”


    “我没有那么不堪,更不会毁掉你的心血。”她撑起手杖,“就算做一个薄情寡义的恶人。”


    “这件事也要做到底。”


    “你留给我的东西,我死也要带进陵墓中,同你合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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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微候在门口,足足站了一个时辰,听到门门的脚步声后,急忙上前开门。


    “太皇太后。”


    尽管萧幼清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但眼中的血丝无法骗人。


    谢微走上前来搀扶着她,未敢多言。


    萧幼清走到殿外,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今日过后,天下又会多出不少说朕贪恋权位的声音吧。”


    谢微听着太皇太后的感慨,于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句,“贪恋权位的,从来都是他们。”


    “太皇太后执政不过二十载,在这千年长河中,所占多少呢。”谢微又道,“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忍受不了。”


    萧幼清回头看着这位还不满十四岁的女孩,柔和的双眼里充满了赏识,“你母亲将你教得极好,聪明通透。”


    “家族之祸,不该累及无辜,你因父祖之罪流入内廷,是委屈你了。”


    听到太皇太后的话,谢微眼眶有些红润,这份慈爱,恍惚之间,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样。


    “不,”谢微摇头,“能侍奉在太皇太后身边,得太皇太后教导,小人比任何人都幸运。”


    先是母亲教她读书识字,如今又进了藏书颇丰的元曜阁得以继续研习,谢微也算是因祸得福。


    “以你之才,本可以科举入仕。”萧幼清看着谢微又道,对于谢微,她有着惜才之心,也不愿将这样的人困于池中。


    听到太皇太后的话,谢微抬起头,可就在即将开口时,坤宁殿的人一路小跑了过来。


    “太皇太后。”宫人平缓着气息,福身行礼,“小皇子哭闹不止,皇后殿下命小人来请谢御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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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宁殿——


    “谢御侍。”


    刚一入殿,便听得断断续续的哭声传出,几个相熟的宫人纷纷福身。


    “殿下。”谢微踏入殿内。


    萧瑾宁见谢微来了,于是抱着孩子上前,“文徽,你来了。”


    “琪儿醒来后一直在哭。”她心疼的看着女儿。


    “让我来吧。”谢微于是将孩子抱了过来。


    一开始,孩子仍然在谢微怀里哭闹,但在闻到熟悉的气息,还有那常听的旋律后,便渐渐停止了哭泣。


    谢微抱着孩子,哼着歌谣,没过多久便听到了笑声。


    她低头俯视着怀里的孩子,褪去黄疸后,浓眉大眼,生得极是端庄。


    萧瑾宁听见女儿笑了,便也松了一口气,“这孩子就喜欢你,日后怕是离不得了。”


    听着皇后的话,谢微心中一震,整个人都僵成了石块…


    毕竟她还等着孩子长大,自己好离开呢。


    襁褓中的孩子忽然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攥住谢微的褙子衣缘。


    而正是这一个小小的举动,将谢微的冷静彻底冲散。


    我可不是你娘,你娘在那边呢!


    看见没,那个温柔美丽的女人,才是你娘。


    至于我,我可是坏女人,吃小孩的!


    谢微不仅心里念着,还做鬼脸,卫琪却并不害怕,反而冲她笑,小手越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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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宁殿——


    哄好皇子之后,谢微回到萧幼清的身边。


    萧幼清一遍看着案上的札子,时不时还会过问谢微一些意见。


    “白天与你说的事,你可考虑好了?”处理完最后一道,萧幼清搁下笔,看向谢微。


    谢微端来一盏热茶,叉手回道:“回太皇太后,小人想好了。”


    “小人想侍奉在太皇太后与皇长女身边。”谢微抬头向萧幼清道。


    “你要想清楚,我年纪大了,庇佑不了你们多久。”萧幼清看着她道。


    谢微点头,“正因为如此,小人才想要留在宫中照看皇长女。”


    “前朝已经有百官。”谢微又道。


    经过几十年的变革,外朝已经有不少大臣了,可是皇子身处内廷,而内廷却无人。


    这也是萧幼清将她留在身边的一大原因,谢微很清楚。


    这位太皇太后的洞察力很强,一眼便看出来了她的心思,不断试探,用最温柔的态度。


    看似给了选择,实则不然。


    “所以小人想留在内廷侍奉太皇太后与皇长女。”谢微屈膝跪伏,向萧幼清拜道,“请太皇太后肯允。”


    萧幼清听着谢微的答复,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后起身走到她的身侧,“朕会立卫琪为太子。”


    “你有心计,也有才干,他日你若能辅佐太子登得大宝,我卫家必许你一世功名。”萧幼清又道。


    封侯拜相的从龙之功,的确很吸引人,可这其中的凶险呢,谁又知道,更何况皇长女还不满一岁。


    可她如今只是一介罪奴,因而由不得她选。


    “今后带着她多去德寿宫走动吧。”萧幼清回到座上重新执笔,向谢微挥手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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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后,福宁殿。


    “太皇太后,官家来了。”李傅踏入殿内,向萧幼清通禀道。


    因还政之事触怒祖母,所以皇帝显得格外恭敬与小心,“皇祖母。”


    “皇帝有事?”萧幼清道。


    皇帝在一旁坐下,“琪儿就快满百晬了,孙男想破格册封琪儿为公主。”


    说罢,内侍王振捧着册子进呈给萧幼清。


    “这是孙男拟定的封号,想请皇祖母过目。”皇帝看着萧幼清道。


    听到要册封公主,萧幼清先是看了一眼皇帝,而后才打开册子。


    “琪儿是孙男与皇后的第一个孩子,孙男只盼她福禄祯祥。”皇帝又道。


    这看似充满期盼与祝福的封号,却让萧幼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所谓的破格封赏,不过就是按照旧制对皇女的封赏。


    只不过旧制都是在皇子们年岁大了之后才会进行册封。


    “她是皇帝的长女,百晬理当办得隆重些。”萧幼清合起册子,“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皇帝听后既喜又惊,他没有想到祖母会答应得如此之快,连问都不问。


    可正因为这样,才让皇帝觉得心虚,“祖母,还有一件事。”皇帝看着萧幼清,“昨日张婕妤身子不适,孙儿便唤来了孙太医为之视诊。”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萧幼清逐渐失去耐心。


    “张婕妤已有孕。”皇帝道。


    听到皇帝的话,萧幼清再次抬头,皇帝脸上映着藏不住的高兴,长女降生都不曾如此。


    “妃嫔有孕,这是皇家喜事。”萧幼清道。


    “妇人妊娠,着实辛苦,所以孙男想进张氏的位份。”皇帝又道。


    “若张氏能诞下皇女,可以进位。”萧幼清将话说得明白,她重视的,只有皇女。


    皇帝抬眼,一丝失落浮现,还有心底的不快,“孙男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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