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叶简,我会努力学习,长大以后有能力保护你们。”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两人喋喋不休的咒骂,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前台工作人员和往来接待人员都愕然望向这边。
瘦猴、周晓峰还有林大军当场愣住,等看清来人是谁后,周晓峰脸色骤变、目眦欲裂,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来人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我听说你跑到我酒店来闹事,原本还不太相信,没想到你竟恶劣到这种地步,居然敢跑到我的酒楼里打架闹事,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周晓峰一只手捂住被打的半边脸,双眼死死盯着对方,牙关咬得紧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林大军连忙想开口解释:“不是的叔叔,您误会了,没有的事,晓峰他没有。”
周顺德冷眼扫过林大军,语气倨傲:“哪来的小孩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周晓峰闻言朝他怒吼:“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动手打我,还这么对我同学,你又算什么父亲?如你所愿,我不是你儿子,你没有我这样的儿子,我也没有你这样的父亲!给我让开,别挡我的路!”
周顺德勃然大怒:“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平日里是怎么教你的?你的礼貌都去哪儿了?”
周晓峰:“我还有什么礼貌?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堕落学坏了吗?我现在就是这样,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周顺德当即又扬起了手,手顿在半空,终究没有扇下去。
他看了看旁人,改抓住他的手臂,“走,跟我去办公室,咱们去里面说。”
“你放开我,我不去!”
周晓峰剧烈挣扎,一把推开他,径直冲出门外。
林大军连忙快步追上:“晓峰,你等等我!”
大厅里只剩下周顺德、神色尴尬的瘦猴,还有其他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见这一幕的工作人员。
见周顺德脸色发沉,眼中闪过恼怒,瘦猴连忙堆起满脸笑容,说:“周老板,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要打架的意思。我真不知道他是您儿子,这都是误会,全是误会,我们真的不是来酒店捣乱的。”
在周顺德眼里,瘦猴是个生面孔,看穿着打扮更是个不入流的乡下人,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冷哼一声,越过他往楼上走去。
瘦猴撇了撇嘴,扫了一眼周围的人,觉得脸上挂不住,转身回了包厢。
这时候李毅鹏和他们的亲戚还在包厢里吃饭,唯独不见了李光头的身影。
瘦猴便问李光头的老婆:“嫂子,我大哥呢?”
李光头老婆正埋头专心啃着碗里的牛排骨,含糊道:“说是镇上领导来了,在别的包厢,他过去找人了。”
瘦猴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
最近几天,为了搞砸李桂兰母女的摆摊生意,李光头专门去找了镇上书记,送了不少厚礼,让对方帮忙跟县里打招呼,务必重视车站摆摊的那封举报信。
为了把这件事办成,他们买了两条中华烟、两瓶白酒,跑了两趟,书记才松口,后来又塞了些钱,书记才彻底应下这件事。
李桂兰她们的摊子今天果然被调查了,听说已经被勒令禁止摆摊。
这会再去找人家,估摸着是上门道谢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李光头回来了,手里只端着一个小酒杯,另一只手空空如也。
他老婆问道:“你的白酒呢?”
李光头满不在乎地说:“放那边了,留给他们喝。”
他老婆忍不住抱怨:“说给就给啊,也太败家了,那一瓶可要几百块钱呢!”
李光头啧了一声:“你懂什么?人家领导帮了我们多大的忙,还亲自去县里找县领导,这份人情能不还吗?”
饭桌上还有李光头老婆娘家的亲戚,她面露不满:“那你都给了他们,咱们今天桌上喝什么?”
李光头:“再叫一瓶不就得了,别啰里吧嗦的。”
这一天对有些人来说,发生了很重要,有关于他们的生计、未来的事情,他们心情都很沉重。
唯有小胖子李毅鹏最幸福-
在校门口时,昭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没什么大事,叶简绝不会轻易停下手里的活。
从学校出发,到去菜市场买了东西回来的路上,昭昭一直听着叶母唉声叹气,心里越发觉得异样。
终于,趁叶简出去的间隙,昭昭忍不住问叶母:“婶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叶母把中午在车站发生的事全都跟他说了,末了又补了一句:“你一个小孩子,专心读书就好,这些事自有我们大人操心。”
昭昭回道:“叶简也不算大人。”
叶母一时语塞,想说些什么,可对上昭昭那双正经望着自己的大眼睛,完全没有孩童该有的天真懵懂。
她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鬼精鬼精的,半点都不像个小孩子。
叶简在门外生炭火,并不知晓屋里两人的对话。
今天下午她在系统里翻看了许久,除了继续做快餐类菜品,一时也没有别的菜谱可以学习。
完成鱼香肉丝和鱼香茄子这两个主线任务后,系统像是恢复了能量,不再像从前那样着急催促。
也或许是见她一个三轮车小摊子,学了新菜品也无处施展,便不再像之前那样紧迫。
系统积分已经涨到三万多,有这两个多月的顾客好评反馈,也有走主线任务奖励的。积分商城里能兑换的普通菜谱和高端食材,动辄就要几千上万积分。
叶简暂时不想把积分浪费在这些上面,因为等到积分攒到五万,系统就能升级到二级。届时系统福利将会解锁,可用积分兑换武力值、智慧值、美貌值等属性。
上次那种澎湃的力量感,叶简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当然了,系统说过,即使升级了,也不能一下子兑换10个点那么多。
能兑换多少点都无所谓,只要能兑换就行。这个福利,给了叶简更多的期待和动力。
她看着系统里完成鱼香肉丝和鱼香茄子两个主线任务后发放的奖励:水煮肉片和酸菜鱼菜谱。决定利用周末两天来研究。
现下她要尝试一样东西。
烧烤!
屋里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闻到一股烟火味。
叶母疑惑道:“什么味道?哪儿起火了?”
两人急忙走出去,只见叶简站在院子里,正摆弄着面前一个样式奇怪的铁槽。
不知叶简是怎么弄的,竟把四方铁槽架在了村里摆摊用的小推车上,尺寸刚好合适。
铁槽里烧着炭火,叶简拿着铁钳轻轻拨弄,烟火味正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两人走到叶简身旁,好奇地盯着铁槽。
“你在做什么?”
“生火。”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当然知道你在生火,我是问你生火打算干什么?”
叶简笑了笑:“嘿嘿,保密,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等到炭火完全烧红,叶简又在铁槽上放了一张铁丝网。虽说不像烧烤店里那种长条烤架,但这四方铁槽,倒颇有几分前世流行的围炉煮茶那种味道。
叶简刚才已经把厨房里之前做铁板豆腐剩下的调料罐全都搬了出来,把发潮过期的调料一一清理干净,只留下还能用的干料,又自己动手磨制了些新酱料。
随后她指挥叶母和昭昭去拿蔬菜、签子,还有今天原本准备摆摊卖串串香的肉类食材,这些材料刚好能拿来做烧烤。
刷子、签子、食材、调味料一应俱全。
她今天去菜市场,除了要买酸菜和鲜鱼,还特意找了一家打铁铺,买下了这个铁槽和铁丝网。两样东西虽是分开售卖,但叶简买回来搭配组装,正好做成了烧烤架。
还顺带买了些饮料,一下子花了十几块钱,惹得叶母又是一阵唠叨。
如今摆摊被勒令暂停,往后还能不能挣钱都难说,叶简转眼就又花出去大几十块。
她心里简直心疼得滴血,可如今女儿比她还有主意,做事又稳妥靠谱,她也就不再像从前那样对她动不动骂骂咧咧。
两人依言照做,把食材和签子搬到院子里,又将客厅的方桌板凳都搬了出来,准备就在院里忙活。
叶简守着炭火,拿出几串串好的猪肺和卤大肠,在表面刷上一层油,然后放到烤架上。
油脂顺着串串滴到烧得通红的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叶母和昭昭越发好奇,一边手里忙着串签子,一边时不时往烤架这边张望。
叶简笑着说道:“别急,待会儿给你们尝尝好吃的。”
没一会儿,烤串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
卤大肠本就已经卤熟,只需把表面再烤一烤,撒上烧烤调料就行。孜然粉和辣椒粉一撒,浓郁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没过多久,院子里便弥漫着浓郁的烧烤香气,连门外四周的邻居都渐渐闻到了味道。
有邻居正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一边吃饭一边和家人嘀咕:“李桂兰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她们母女俩可真有本事。”
这类夸赞时常从邻居口中传出,大家对母女俩的厨艺全都赞不绝口。
有人心里动了念头,想去她家买些来配饭吃,可看着自家桌上已经备好的饭菜,又打消了想法。
要是天天养成去她家购买的习惯,一个月得多花好几十块,实在不好。
叶简把两串烤卤大肠分别递给叶母和朝朝,两人接过尝了一口,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
全新的滋味在嘴里瞬间散开,烧烤独有的焦香和卤味的鲜甜完美交融,外焦里嫩。
炭火烤制的香气,搭配大肠内里鲜美的卤汁,在口中交织迸发,越嚼越香。比起单纯的卤大肠,多了别样风味。
叶母一边吃一边感慨:“真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做出这么多花样,这辈子算是长见识了。”
叶简开了三罐健力宝,两罐给他们,一罐她自己喝。
她一手拿着饮料喝了一口,一手摆弄着烧烤架上的串串。
听了叶母的话,她说:“那等下再让你尝尝,蔬菜烤了也能很好吃。”
前世叶简吃烤串时,其实更喜欢烤蔬菜串。她嫌外面的肉串要么是有膻味的羊肉串,要么是冻品鸡翅鸡杂之类的,不新鲜。
特别是烤茄子,若是碰到符合她口味的蒜蓉酱,她一次能吃两条。
不过大部分烧烤老板的手艺水准不一致,口味也有差异,她很少能吃到真正喜欢的,只有一家符合,她大多去的那家。
叶简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做出像那家老板那样的味道,她打算以后要是有卖烧烤,再好好研究一番。
烧烤串和冷锅串串香有点不一样,一个水煮,一个干烤,叶简只能挑了几种适合的,比如蘑菇、黄瓜、空心菜和茄子来烤。
蘑菇三个串一根签子,空心菜从茎秆穿过,串成一排,像个大刷子。
而黄瓜和茄子切成片,也像蘑菇一样,一根签子串三个。
没多久,这些蔬菜串也考好了。
有了饮料配,叶简这次在上面不仅刷了酱和撒孜然粉,还洒了一些辣椒粉。
这些日子,叶母和昭昭已经被她的冷锅串串养出了吃辣的能力。
如今对着微辣程度的烤串,那是完全不带怕的。
“原来烤空心菜这么好吃,还有这个蘑菇。”
见两人吃得开心,叶简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特别是叶母,烤串一上来,瞬间把她的烦恼都打跑了。
先吃要紧。
昭昭吃了一串烤大肠,又吃了一串蘑菇,见叶简一直忙着烤,手里时不时拿着饮料喝一口而已。
于是他拿了剩下的一串烤大肠,站到她身边。
叶简以为他要拿给她,便要把饮料先让他拿着,然后她再拿串。然而昭昭避开她塞过来的健力宝,又抬高了烤串,示意她低头吃。
叶简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块烤大肠。
两人就这样,一人烤串,一人吃完自己的,再去给她喂上一串。
秋天的晚风已染上一些凉意,但三人边吃烤串边喝饮料,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放松。
什么欠债、什么摆摊、什么办理执照,这一刻,都不在三人的考虑中。
今晚,先开心了再说!-
三人吃到八点多才结束。
叶母摸着圆滚滚的肚皮,不住地感慨,“太撑了,好久没吃这么多东西了!”
三人将东西和桌子都收回厨房和客厅。
叶母在水井旁洗碗碟,叶简没有马上把炭火弄灭,而是带着昭昭往铁槽里扔了几个小番薯。
说是看到明天能不能吃到熟的烤番薯。
两人拨弄着,昭昭突然开口:“叶简,摆摊的事你要怎么做?”
叶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看了叶母一眼。
“我妈都跟你说了。”
“嗯。”
“申请营业执照要去县里,而且还要有营业地址,也就是店面。”
昭昭沉默了。
他不知道事情竟然这么严重。
“那如果不开店,是不是就不能办营业执照,这样你也不能摆摊?”
他想起当初租房时问到的价格,店面的租金一年要两千多,按他们现在的情况,根本负担不起。
这点叶简也想过,但开店一事,不像之前来镇上的决定那么简单。
单单门面租金就要了她们在镇上2个月的收入。
如果没有欠债也就算了,凭着她们现在摊子的口碑,很快就能把租金赚回来。但如今距离春节还剩不到三个月,她不敢赌。
她虽有一身武艺,但李光头他们毕竟是村里镇上盘踞已久的恶霸,和他们硬碰硬,她自己倒不怕,就怕叶母和昭昭受伤害。
她朝昭昭勾唇一笑:“行了,你数学竞赛是不是在下周六,你先安心准备比赛。我这礼拜看看情况,如果有合适的小店,盘一个也行。到时候你请个假,咱们去县里申请执照,顺便玩一天。”
昭昭却没有笑。
他静静地看着她,半晌,“叶简,我会努力学习,长大以后有能力保护你们。”
叶简一怔,随即应道:“好,那就等你长大来保护我们喽。”
作者有话说:
一时写长了,停不下来,晚了好久,明天争取12点整更。
第32章 麻烦郑老师告诉李毅鹏,昭昭家住哪里,我带他亲自上门道谢。
周一早上,期中考卷发了下来。
班长一拿卷子过来,李毅鹏就冲上去抢。
“我考几分?给我看看。”
“你轻点,不要抓破了。”
对于他这种霸道行为,班长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以前没见你这么关注成绩。”
“我看我考几分……啊!”
李毅鹏翻到自己的卷子,叫了起来,班长被吓一跳。
“90分!”
看到分数的那一瞬间,李毅鹏差点原地蹦起来。
“我可以换串串了!”
“什么?那我呢?”
“我也看看我考几分。”
被李毅鹏这么一叫喊,吸引了其他同学,班长一下子被围了起来。
她破罐子破摔,“行行行,都给你们,都自己找,破了不要找我。”
李毅鹏捧着卷子,一直盯着那个“90”傻笑。
他从最开始觉得“有钱就能买”,到现在一心想用成绩换一串免费串串,这次期中考是真的铆足了劲在学。
总算付出有回报,他终于可以用成绩换串串了,这下叶简不会再拒绝了吧。
欣赏了一会,李毅鹏拿着卷子给昭昭看,“你看,我上90了。”
昭昭看着笑成一朵花的李毅鹏,轻轻垂下眼,忍了又忍,最后决定要告诉他:“李毅鹏,叶简最近不来摆摊了。”
李毅鹏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半天没回过神,呆呆地问:“为什么?”
“有人举报她,说食物不卫生。”
这时候的小学生对“食品安全”“举报”没什么概念,只觉得好吃就能吃。他听不明白叶简怎么就不摆摊了。
昭昭换了种方式:“有人诬陷她食材不好,吃了肚子痛。”
这下他听懂了,他先是生气,“放屁,我家开饭店的,我每天吃,我能不知道她东西好不好吗?”
说完才想起自己本来想换串串的,当即脸就垮了:“那我不就不能兑换了?!啊——我努力了那么久!”
班里同学以为他又在耍宝,哄地一下全笑了。
李毅鹏顾不上别人,不死心地问昭昭:“真不摆了吗?”
“嗯,至少这周不摆。”
“啊——”
他发出一声更惨的哀号。
上数学课时,郑老师给高分的同学一一颁发奖状。
李毅鹏长这么大,第一次拿到奖状,可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上去领奖时,他耷拉着脸,像霜打的茄子。
郑老师奇怪地问:“李毅鹏,你拿到奖状不高兴吗?”
李毅鹏闷闷地答:“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李毅鹏勉强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只有李毅鹏自己心里难受。
他好不容易凭本事考了90分,叶简却不摆摊了,他心心念念的串串,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兑换。
放学回家,李毅鹏把奖状递给李光头。
李光头一看,乐得哈哈大笑,拿着奖状反复看,点上烟边抽边夸,完全没注意儿子耷拉着的脸。
“行啊儿子,考90分!有出息!”
李毅鹏没说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回来前李光头正在看电视,可现在电视上的剧情都吸引不了他的心思。
李光头心里暗自盘算:是时候去郑老师家一趟,好好感谢感谢。
当晚,他托人买了两斤红鲟蟹、几斤鲜鱼,直奔郑老师家。郑老师还没结婚,跟爸妈一起住,见他突然上门,特别惊讶。
李光头开口就夸:“郑老师,这学期李毅鹏进步太大了,全靠您教得好。以前那么皮的孩子,现在又乖又肯学,考了从来没有过的高分。”
有人上门感恩,郑老师心里高兴,再加上李毅鹏最近确实变懂事,对这位家长也越看越顺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李毅鹏的变化,像商业互吹一样。
李光头乐呵呵地说:“都是老师教得好。”
郑老师也微笑回答:“是孩子肯学,家长也用心。”
临走前,李光头说:“我给您带了点海鲜,放门口了,您出来拿一下。”
海鲜腥味重,用网兜着,一直往下滴水,李光头就没拿进屋。
郑老师连连拒绝,跟着走到门口,提了海鲜要还他。
“这不合规矩,毅鹏家长,你带回去。”
李光头不接,坚持要送郑老师:“他都考90分了,我这当家长的,真心感激。”
郑老师忍不住笑了,“如果你是因为他成绩进步这么的要感谢,那你不用谢我,要谢毅鹏的同学。”
李光头一愣,不明白郑老师什么意思。
“其实李毅鹏这学期变化这么大,全是陈昭昭的功劳。”
郑老师语气颇为骄傲:“陈昭昭是东坪村转来的学生,脑子特别灵,是个天才,一来就跳级到六年级。这学期李毅鹏跟他成朋友,昭昭每天盯着他学习,当他小老师,他才进步这么快。”
这些事,李毅鹏回家一句都没提过。
李光头听过几次“陈昭昭”这个名字,只以为是班里的尖子生,没想到还天天盯着儿子学习。
“哎哟,东坪村,还是个老乡,我也是东坪村的。”
李光头闻言更开心了,儿子和人天才成为了朋友,他面上也有光,也不知道这个陈昭昭是哪家的,等春节回东坪村去她家坐坐。
他李光头的儿子可是天才的朋友,以后传出去,看谁还笑他不会管教儿子。
听说他们是老乡,郑老师笑意更深。
“这可是缘分啊,或许孩子的未来就这样有了巨大的变化。毅鹏家长,这次毅鹏考得好,回家一定多表扬,以后鼓励他多和陈昭昭一起学习,说不定上了初中,他还能更好。”
郑老师的话让李光头醍醐灌顶,是啊,如果孩子能一直这么努力又进步这么大,以后上了初中好好学习,是不是就能考上高中?
甚至有了天才带动,还能有机会上重点高中,以后考大学?
李光头越想越美,第一次因为别人对自家有好处而产生自豪和感恩。
这种感恩不是对老师的那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李光头结婚二十年才这么一个儿子,他虽然忙于赚钱,但对儿子是十分看重和宠爱的。
以前儿子调皮捣蛋,考试不及格,经常被人说他人品不好,生的儿子也不好。
现如今在天才的带动下,他儿子不仅变乖了,成绩也上去了,他心里的一根刺就这么拔了起来,让他如何不感恩。
他对郑老师说:“这些您先收下,我再去买一份。到时候麻烦郑老师告诉李毅鹏,昭昭家住哪里,我带他亲自上门道谢。”
怕郑老师再拒绝,李光头转身就走。
“毅鹏家长,你等等——”
郑老师在后面喊,他已经快步走出了巷口拐角。
李光头回家时一路上都在想,若是以后儿子考上大学,去了城里,当个正经人,那他们家可真是光宗耀祖了!
不知道这个陈昭昭是哪家的,都说聪明的女孩会管人,肯定是他们家毅鹏有什么优点,让人家天才这么看重,把他管得死死的。
就像郑老师说的,这可是缘分啊!要是再把这缘分加深点,以后让儿子把人娶回家……
李光头越想越觉得这个事可行,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晓峰在林大军家里躺了整整两天。
林大军怎么劝,他都一动不动,连饭都不肯起来吃。
周日下午,林大军怕他真饿坏了,没办法,只好说:“不然咱们去车站找找那个摊主?看看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话一出,周晓峰总算有了动静。
只是饿了两天,腿软得站不稳,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别别扭扭地开口:“有没有饭吃?”
林大军父母出门干活,家里没人,他便煮了一大锅白粥,两人你一碗我一碗,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两人直奔车站。
叶记简餐的位置空空荡荡,果然没摆摊。
他们拉住杂货店老板,问叶简住在哪儿。
老板摇头说不知道。
两人以为他故意不肯说,缠着问了半天,老板还是那句话。
两人没辙,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周一一大早,叶母就起来打扫卫生。
自从搬来镇上,只大扫除过一次,后面天天忙摆摊,根本没空收拾。
现在不能出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一大早就乒乒乓乓收拾起来。
叶简走到院子,叶母正在做矮凳上清洗,前面地板上放着一大桶餐具。
“妈,我出去转转。”
“你要出去?”叶母立刻放下手里的碗筷,“你一个人不安全,我跟你去。”
“不用了,妈,我只是去找杂货店老板问点事,很快回来。”
车站离她们住的地方不远,加上是熟悉的杂货店老板,叶母又坐了下去。
“那你骑车小心点。”
“嗯。”
叶简到达车站杂货店门口。
她一出现,老板眼睛一亮,以为她要来摆摊,等看到三轮车上空空荡荡,又一脸失望:“我还以为你要出摊了呢。”
“上面刚查过,可不敢顶风作案。这次没罚,万一又被发现,当我们阳奉阴违,从重处罚,更麻烦。”
老板点点头:“这倒是。”
“老板,问你点事。”
老板搬了张竹凳,“坐下说。”
他率先坐下,一坐下就开始泡茶。
“老板,我想问你这店一年租金多少?还有开店都需要什么?”
“租金?我这店是自家的,不用花钱。要是别家像我这么大的,一年得两千多。”
叶简心里一算,和正大街那边价位差不多。
老板又补充:“不过要是位置偏一点、远一点,一千五差不多能拿下。”
车站和正大街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白天下面村里的人坐班车来逛街、买东西,租金贵也正常。其他地方太偏,便宜是便宜了,可人少,生意未必好做。
只是叶简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手头上的钱不能动,或者说不能动太多,并且能保证接下去要赚回来。
若是盘了店李光头又使坏,再让她的店开不下去,那么春节就没钱还债了。
她又问起办证的事。
老板说:“办营业执照,首先得有店面。像我卖吃的、喝的,还有烟酒,除了营业执照,还得办食品经营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一样都不能少。”
叶简一听,就知道这事不简单。杂货店食品都是包装的,他都得如此,而她要开店卖简餐、熟食,要求只会更高。
她想再去别的地方转转,除了暑假那次跟着叶母、昭昭一起来过,她没怎么好好逛过镇上。这次要打听开店的事,得多看看、多问问。
见她要走,老板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周晓峰两人来找过你,问我你住哪儿,我说不知道。”
叶简点点头,也没跟老板说自己的住处,只交代:“这几天我每天都会过来。他们要是再来,你就让他们早上九点到你店里等我。”
“好,我记住了。”-
叶简先是在车站里转了一圈。
车站其实饭店面馆不少,有小一点的卖扁食、面条,有大一点的卖他们这里的特产小吃和家常菜,也有比较正式,比较贵的大排档。
看了一圈,哪家生意好,哪家一般,叶简心中有点底。若是她开店开到偏一点的拐角处,得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客户专门去她那里吃才行。
她对自己的手艺和系统出品的东西有信心,但奈何开店做生意不是有信心就能行的,还得看具体的市场反馈。可能任何一个因素,都会影响最后的生意。
转完车站,她又去了正大街。上次问完房租,她就一点都没再考虑过这里。而上上次来买调味料那次,她目标明确,没好好观察这里的饭店究竟是什么样的。
从街头开始走,叶简发现这里的饭店好像都有一个特征。
他们都会在店门口摆放几张桌子,上面放本地熟食小吃,比如五香卷,比如当地丸子,还有一些油炸类的,炸菜丸子、地瓜饼、芋头饼等。
然后里面才是客人坐下吃饭或吃面的地方。
走着走着,叶简在一家面馆前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李毅鹏:呜呜呜~叶简不摆摊卖串串了。
李光头:这要是让儿子把陈昭昭娶回家,嘿嘿……
叶简:李光头你个老登!敢肖想我家昭昭,我弄死你!
昭昭:……
最近评论挺多的,营养液也挺多的,统一在这里感谢大家,鞠躬~~~
甚至还有个宝子给我投雷,我今天翻评论时才看到,感谢宝子,破费了,订阅支持我就很开心了。如果有营养液的话,可以投投营养液~地雷要钱
第33章 听老爸说要买东西答谢陈昭昭,李毅鹏开心地一口应下。
让叶简停下来的是一家门口卖卤味的面馆。
这应该就是邻居大婶儿子说的李光头在镇上开的卤味店了。
叶简在门外没看到李光头,于是下车走到门口摊子前。
还没到饭点,店里冷冷清清,一个店员正坐在靠门的椅子上听录音机。
见叶简盯着卤味看,店员立马起身凑过来:“这是卤味,县里才有的好东西,你没吃过吧?买点回去尝尝。”
他上下扫了叶简一眼,又说道:“全镇就我们家有,连状元楼都做不出来。”
叶简抬眼瞥他一下,语气凉凉:“状元楼有的,你们也没有啊。”
店员被噎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
可这卤味摆了好几天都没卖出去,他也顾不上生气,依旧热情地推销,也不管叶简一个小姑娘有没有钱。
叶简正好想看看李光头把卤味做成了什么样子,便问:“怎么卖?”
“称重,一斤十块。”
叶简心里冷笑,骗小孩也不是这么骗的。
她直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店员,转身就要走。
“哎哎,小姑娘别走!”店员连忙喊住她,“给你便宜点。”
叶简停下脚步,回头淡淡道:“一斤五块,卖就买,不卖就算了。”
店员摇头:“那不行,成本都不够,最少八块。”
这卤肉本来就卖八块,是他看这小姑娘骑个三轮车,以为是有钱的,想多宰点,没想到是个乡下来的穷人,砍价砍这么狠。
叶简懒得跟他磨,抬脚又要走。
“行行行,五块就五块!”店员咬牙答应了,这卤肉已经很久没卖出去了,如果老板来了看到还是这些,肯定不高兴。店员打算能卖多少就卖多少,收点钱回本也行。
叶简这才转身进店,对店员说:“给我称二两,切薄片,我现在就吃。”
店员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跟我砍半天价,就买二两?”
叶简不耐烦:“卖不卖?”
店员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拿了一小块肉,切了小半碟给她。
叶简付了一块钱,端着小碟子坐下,夹起一块放进嘴里。
只嚼了两下,她立马皱眉吐了出来。
这卤味简直没法吃。
李光头根本不懂做卤味,为了压腥提香,香料放得太多,苦得不行。
而且这肉不知道放了多少天,明显有一股怪味。
叶简实在想不通,这种人自己做不好生意,非要盯着别人好的抢,不给他还使坏,到底图什么。
她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哎,你怎么走了?”店员在后面喊。
叶简理都不理,径直出门骑上三轮车。
店员看着那一碟几乎没动的卤肉,一脸挫败,自言自语:“真有那么难吃吗?”
他伸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刚嚼两下,也噗地一口吐了出来,脸都皱成一团。
“这鬼东西到底怎么做才好吃啊……”
他只在三个月前尝过一次李光头从村里带回来的卤蛋和一点汤汁,鲜得他记到现在。可他又不是酒店的大厨,光凭一点味道,怎么可能做出正宗的卤料-
叶简从李光头的面馆出来,顺路拐去了菜市场。
周末两天她在家试做了水煮肉片和酸菜鱼,都成功了。今天她打算改良一下,再做一次,让叶母挨家挨户分给邻居们尝尝,权当提前打个广告。
开店的事目前还没有头绪,李光头又在暗处盯着,她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真的没法摆摊,也能有个赚钱的门路。
她拎着一条三四斤重的活草鱼,还有两斤里脊回了家。
叶母正蹲在院子里洗菜,抬头看见她手里的东西,动作顿了顿。
“买这么多干什么?你之前做的吃了两天才吃完。再说现在不能出摊,能省一点是一点。”
虽然前两天刚尝过叶简做的水煮鱼,确实好吃得没话说,但叶母还是心疼钱。
叶简把鱼和肉放进厨房,擦了擦手说:“不是咱们自己吃。我想多做一点,你端去分给左右邻居尝尝。这两道菜镇上没人做,要是谁家以后办酒席,说不定愿意订这两道,按盆算钱,也能赚点小钱。”
叶母眼睛一下子亮了,手往大腿上一拍,道:“对呀!喜娣,要不咱们干脆当办桌师傅得了!就凭你这手艺,十里八乡肯定都抢着请!”
办桌师傅是乡下最吃香的行当,谁家结婚、做寿、孩子满月,都要请师傅上门掌厨。
师傅自己出菜单,主人家按菜单买食材,师傅带着徒弟在院子里搭灶现做,按桌算工钱,一天下来能赚好几十,比摆摊体面多了。
这在乡下十分普遍,一直到后世叶简穿越前都还流行。
她说的倒轻巧,可叶简想的没那么简单。
她摇了摇头:“我不是要当办桌师傅,我就想单独卖这两道菜。正经办桌师傅得会做红烧肘子、做螃蟹、清蒸鱼,炖汤那十几道硬菜,还得会排菜单、算分量,我哪会这些?”
“再说了,人家办桌都是请四五十岁的老师傅,我一个十三岁的丫头,谁敢把一整桌酒席交给我?也就水煮肉片和酸菜鱼这种新鲜玩意儿,人家图个稀奇,可能会订个一两盆。要是全交给我,人家一看转头就走。”
叶母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遗憾地捡起菜继续洗:“也是,是我想简单了。那行,等下做好了我去分,咱们家邻居都好说话,肯定愿意帮着宣传。”-
自从上周五叶简的摊子被防疫站查封,已经整整三天没出摊了。
往常中午的时候,杂货店门口总是挤满了吃饭的客人,吵吵嚷嚷特别热闹。有的人没地方坐,还会去旁边几家店门槛上坐着吃,边吃边和店里的人聊天。
现在一下子冷清下来,连带着旁边几家店的老板都闲得无聊。
午后的太阳逐渐西斜,风里带着点秋天的凉意,阳光不再像夏天那么炙热。
几个老板一商量,干脆在杂货店门口玩起了扑克,用的是叶简摆摊的折叠桌。
他们边打牌边聊天,说起周围人的八卦。
在这个几乎没什么娱乐方式的年代,聊八卦是他们最常做的事。聊着聊着,杂货店老板娘就提到了叶简和叶母。
杂货店老板娘手里甩出一张牌,叹了口气:“李桂兰也真是命苦。本来丈夫是个盖房的师傅,赚得可多了,结果从屋顶摔下来,直接磕到头。”
旁边开五金店的老板倒吸一口凉气:“人当场就没了?”
“要是当场没了也就好了。”老板娘摇了摇头,“听说都跑到市里大医院去治,还是救不回来,花了快一万块钱。”
“我的娘哎,一万块!”旁边卖水果的大姐咋舌,“这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够?”
“可不是嘛,欠了一屁股债。说是住什么病房,钱哗哗地给出去,人却没救回来。唉,命运弄人,本以为嫁了个好人家,结果丈夫出事了。还因为这件事和婆家闹翻了,一个人背着债把女儿抚养长大。眼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又遇到坏心人举报。”
“肯定是得罪人了,不然怎么偏偏查她一家?街上那么多摆摊的,怎么就没人查别人?”
“谁知道呢,李桂兰也没细说,估计是怕惹麻烦。”
“哎,你们说她们母女接下来怎么办?真要开店?”
“开店?她们有那本钱吗?”一直趴在柜台上嗑瓜子的杂货店老板,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那个叶简今天早上还来问我租金呢。我说车站这边的店,一年要两千多,她听完没说话,我看她是觉得太贵了。”
“能不贵吗?我那水果店,比你这还小两平,一个月租金就要两百,一天赚的钱大半都交了房租。”卖水果的大姐抱怨道。
“那你干脆关店得了,让叶简来租你的。”
“算了吧,再赚不到钱,总还有个事做。关了店我干啥去?我又没别的手艺。”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出牌、没怎么说话的碟片店王嫂,打了一张牌,突然开口:“她们……有没有想过跟别人合租一间店?”
杂货店老板娘:“合租?怎么合租?”
卖水果的大姐:“把店从中间隔开,一人开一半?”
“差不多吧。”王嫂摆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就算她愿意,也没人肯跟她分啊。”
她脸色闪过一丝窘意,一副自己也觉得这个想法不太靠谱的样子,转移了话题。
几个人玩到下午五点,眼看天快黑了,各自收拾东西回家做饭。
其他人都走了,只有王嫂没走。
等杂货店老板娘把桌子收进去,她也跟着进去,问杂货店老板:“叶简什么时候还会来?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合租要不要?”
旁边的杂货店老板娘一听,惊讶地说:“原来你说真的。”
王嫂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最近店里生意越来越差,我叫老王把店转让出去,他死活不肯。”
她说的老王,杂货店老板夫妇都认识,是个出了名的固执人。
他家开的是全镇唯一一家影音碟片店,卖香港电影碟片和流行歌曲磁带,新鲜是新鲜,可镇上十户人家有九户没电视机,更别说影碟机了。
“我早就跟他说,这玩意儿没人买,让他改卖粮油副食,他不听。”王嫂越说越气,“他还说要进一批音响回来卖,说什么要是大家看过香港武打片,肯定会喜欢,说不定影碟以后会火。我看他是疯了,那玩意儿一台好几百,谁买得起啊?”
杂货店老板夫妇听她这么说,顿时就好奇了,“你们都开两年了,难道都没赚到钱吗?”
“也不是,多少有赚一点。但每个月来来往往的都是那些人,有进新货了来看一下,没有新客人。这收入完全没法和你们这些店比,赚的钱快连房租都不够。”王嫂搓了搓手,“今天听你说叶简想找店又嫌贵,我就想着,要是能跟她合租,一人分担一半房租,我们也能轻松点。”
影碟店杂货店老板知道,挺大一个店面,老王自己喜欢看香港片,把这几十年的香港片几乎进了个遍。整个店四面墙上挂得满满的,还在店里摆了好几个架子,都是影碟片和磁带。
除此以外,他店里还卖影碟机,用好几张桌子陈列着。
整家店可是下了大本钱。
今天听王嫂这么一抱怨,夫妻俩完全能理解她的心情。
这年头能吃饱饭,有衣服穿就很好了,谁家有余钱买这些享受的东西。
“行,下次她来,我帮你问问她。”杂货店老板爽快应下-
从郑老师家回来后,李光头心情更好了,见儿子还没睡觉,于是拉着他详细问陈昭昭的情况。
李毅鹏真把昭昭当好朋友了,提起他先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才说:“爸你不知道,陈昭昭特别惨,他所有的亲人都死光了,一个人生活,是村长和小学老师人好,帮他转学到我们学校,还住在小学老师爸妈家里。对了,他跟叶简也挺好的,他们是邻居,每天放学都帮叶简摆摊收钱。”
说到这,他突然变了一副表情,特别生气地说:“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举报了叶简,现在叶简也不来摆摊了!好可恶!害我不能兑换串串。”
听到这里,李光头脑中闪过一丝熟悉感,但又抓不住具体是什么。他一心想知道陈昭昭家怎么样,听到是孤儿,第一反应还高兴了一下。
孤儿好啊,孤儿好拿捏,以后他稍微照顾一下,女孩子不得感恩涕零。
至于哪个串串香老板,被举报了?是抢了谁的生意了吧。
这种人和李桂兰她们一样,没有本钱,没有房租,什么都没付出就抢了别人的生意,活该被举报。
之前兴起的买配方的念头又起来了。
他对李毅鹏说:“这样儿子,明天中午我在校门口等你,你带陈昭昭来见我,我给她买点营养品。人家这些天帮了你这么多,咱们该好好谢谢她。”
到时候再让陈昭昭引见串串香老板,一举两得。
听老爸说要买东西答谢陈昭昭,李毅鹏开心地一口应下。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准时啦~继续码字去,我要多多存稿,为周末做准备。
第34章 昭昭怎么是个男的?
周二早上八点多,叶简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叶母见状忙说:“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没事干,我也去逛逛。”
叶简没纠正她“逛逛”的说法,反正她办事,妈妈逛街,不影响。
到了杂货店,老板一看见她们,立刻放下手里的账本走了出来:“叶简,你来了,有个事和你说。”
杂货店老板便将王嫂和影碟店的事和叶简说了。
叶简当即答应。
“行,那就去看看吧。”
老板朝后门的老板娘喊了一声,带着她们往车站另一边走。
车站挺大的,绕了半个圈,走到车站的另一面,一家挂着“潮流影音”牌子的小店出现在眼前。
还没靠近,就听里面传来很大的音乐声,是粤语歌。
当他们踏进店门的时候,感觉整家店都在震动。
叶母惊了一下,好奇地到处张望,寻找是什么东西。
音乐声很清晰,不像录音机播放的带有一股机械电子音。
是音响在播放歌曲。
有一瞬间,叶简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前世,走在商场里。
三人往里走了几步,越过一个架子,只见一个男人坐在靠椅上,背对着他们。在他面前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连着影碟机。
电视机上正放着歌曲MV。
杂货店老板一眼就盯上了那台彩电,眼睛都直了,瞬间忘了来的目的。
“老王,可以啊!什么时候买的彩电?多大的?多少钱?”
一有人问这个,老王立刻来了精神,暂停了歌曲,得意地拍了拍电视机壳:“刚买没半个月,二十一寸的,长虹牌!花了我两千六!”
“乖乖,两千六!”杂货店老板啧啧称奇,凑上去左看右看,“这颜色真鲜亮,比黑白的强太多了。你这影碟机也不便宜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了彩电和影碟机,越聊越起劲。
聊了好半天,杂货店老板才想起正事,拍了拍脑门:“对了老王,我今天来是跟你说个事。你老婆昨天跟我说,想把这店分一半出去合租,我带叶简过来看看。”
“合租?”老王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起来,“胡说八道!谁跟她说我要合租了?我这店开得好好的,租什么租!不租!”
杂货店老板愣了:“啊?你不知道吗?你老婆说要把店从中间隔开,一人用一半,分担房租。”
“她那是瞎胡闹!”老王脸都气红了,“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她自己乱说的,根本没跟我商量!”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叶简已经在店里慢慢转了一圈。
墙上挂满了香港片的碟片,架子上也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碟片,印着成龙、李连杰、周润发的头像,熟悉的纸包装袋带着一股旧时光的味道。
叶简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穿越前,她自小跟着师傅长大,师傅是个武痴,除了练武,最大的爱好就是看香港武打片。
他们师徒俩守着一个小武馆,没事就坐在电视机前看,从70年代的老片看到千禧年的新片,几乎一部都没落下。
师傅甚至还去过广东,给几个小剧组当过临时武术指导,只是他志不在此,一心只想开武馆教徒弟。
如今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碟片,心里难免有些触动。
如果和这家店合租,好像也挺好的。
她压下情绪,装作只是好奇的样子,随手翻了翻架子上的碟片。
其他人也没注意她,只当她是小孩子对新鲜东西感兴趣。
就在这时,王嫂拎着菜篮子回来了。
一看见店里的人,她刚要开口打招呼,就听见老王劈头盖脸地数落:“你跟别人说要把店合租出去?谁让你替我做主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合租了?”
好几个人在这,王嫂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也来了火气:“我不跟你说?我跟你说有用吗?你看看你这半年赚的钱,全砸在这台彩电上了!开这个店两年了,影碟机才卖出去五台!你天天说香港电影好,可镇上人没钱买,再好有什么用?”
“我这是眼光长远!以后大家肯定都要买影碟机的!”老王梗着脖子喊。
“长远?等你等到那一天,咱们家早就被饿死了!”王嫂越说越气,“你还想进音响?一套音响好几千,谁买得起?我不找人合租分担房租,咱们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上了!”
夫妻俩越吵越凶,杂货店老板站在中间,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脸色尴尬得不行。
叶简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老板,我觉得你这个店,前景其实很好。”
这话一出,店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杂货店老板急得直给她使眼色,心想这孩子怎么回事,本来是来谈合租的,怎么反倒帮老王说话了?
王嫂更是气得脸都白了,指着门口说:“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不租就赶紧走,别在这胡说八道!”
老王的脸色却好了不少。
他仔细打量了叶简一眼,这姑娘虽然皮肤有点黑,但眼睛亮得惊人,眼神沉稳,一点都不像普通的乡下丫头,反倒让他想起影片中的侠女。
他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好感,问叶简:“你说说,为什么觉得前景好?”
“因为好看。”叶简道。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老王也有点懵,又问:“怎么说?什么好看?”
“电影好看,比如说这个,很火,在香港和台湾票房都很高。”叶简指着一张墙上的碟片封面,“老板娘不让你开,是因为现在镇上的人收入低,买不起影碟机和碟片。但这只是暂时的,五年,最多十年,大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收入上去了,自然会愿意花钱买这些东西。到时候家家都有电视机,影碟机肯定会普及,你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王嫂嗤笑一声:“五年十年?我们哪有那个钱等?开这个店两年,已经花了很多老本了,平时收入也就勉强混个温饱,一分钱都存不下。就这,他还要去进音响,我看他是疯了!”
老王一听,又要发火。
叶简却抢先开口,看着老王问:“老板,你做过产品调查吗?”
老王一愣:“什么调查?”
“你这些影碟机,进了多久了?是什么时候生产的?零件会不会老化?再过个三五年,工厂会不会生产出功能更好、更便宜的新款影碟机,把你这些旧的全淘汰掉?”
不等老王回答,她又接着问:“还有音响也是。现在大家连影碟机都买不起,有几个人会买音响?你现在进一大批货,压在手里。等过几年大家有钱买了,你这些早就过时了,谁还要?”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环炮一样砸过来。
老王张着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她的思路。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只觉得自己喜欢,以后别人也一定会喜欢,根本没考虑过过时、淘汰这些事。
再者他一向固执,讲不好听点就是自私,只顾自己喜欢,借着开店的名义每天在店里看电影。
他认为,这些电影在香港可火了,是一种时尚,其他人根本不懂。
可叶简的问题句句比他考虑的更专业,更现实,比他以往怼别人一句“你不懂”来得强。
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王嫂原本差点因为叶简夸这店有前景而对她翻白眼,听完她的话后,立刻又对她笑脸相对。
“就是就是,我的意思也是这个,我只是不懂怎么说。你们说这些东西贵的大几千,便宜的也要好几百,进了卖不出去,不都砸手里了吗?”
王嫂说着说着又想要唠叨。
叶简微微抬手打断她:“老板,如果你真心喜欢这些,你可以去研究一下我国的长虹电视机什么时候出的,这些年来改进多少个版本,技术方面有多大的变革。如果了解清楚还坚持要继续这样开店,要进货音响,那你就去做。”
其实从叶简指出那部电影在台湾和香港票房很高时,老王就对这丫头的话有了几分相信。
不过他还是好奇地问:“你怎么懂这么多?”
“我们小学老师告诉我们的。她娘家是镇上的,家里有彩电和影碟机。”她转身,背对着他们对叶母说:“妈,你也看到我老师家的彩电了是不是?”
正到处打量,对叶简说的话完全不懂的叶母突然被叫了一下,茫然地“啊”了一声,然后反应过来:“对,老师家里也有彩电。”
那天叶母的确看到林老师家里有一台电视机。至于是不是彩电,以及影碟机是什么,她完全不懂。但她和叶简这么一问一答,老王基本全信了。
老王忍不住顺着她问:“那你说得等多久,这些东西才能好卖?”
“五年左右。”叶简比了个手掌,“我们老师说,等到改革的春风吹到我们这里,我们就会越来越有钱,越来越好过。”
老王思考片刻,迟疑地看向他老婆王嫂:“要不,按你说的做?”
王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老王同意了,接下去的谈话就顺畅多了。
这间店面每年租金两千四,靠近后门的地方有一间卫生间,还有水龙头,对叶简她们而言更方便。最后双方谈了一下,确定有卫生间的这边让给叶简,但她们的空间要让一尺给他们。
叶简考虑片刻,便答应。
商量完毕,其他事情交给影碟片老板他们去和房东沟通,一旦确定,马上重新装修。
说装修也不是,只是简单将一间店面从中间隔开,改为两间。
叶简站在门外仔细研究过,这家店面宽度大概六米,深八米,还挺大的。这个时候能开店的,都是有点小钱的人家。不像后世好地方大家抢着要,房东巴不得把店面分成几间,多租给几户。
如果营业执照办下来,她不打算着急置办厨房设备,打算还是先在家里做好,再载过来卖。
一间二十平米的店面足够了-
和儿子说好,中午放学在校门口等他和昭昭。李光头一早就去国营商店买了几罐枇杷罐头和三包营养米糊。
这些在这里都算是好东西,价格很贵,普通人家很少买。
拎着两个塑料袋,李光头在校门口等了一会,便看见李毅鹏走了出来。
放学时分人潮涌动,李毅鹏身后只跟着一个小男孩,模样看着有些眼熟。李光头起初没多想,只当是和李毅鹏一起玩耍的同学。
他上前几步走向儿子:“昭昭呢?”
李毅鹏的身形几乎是陈昭昭的两倍,加上放学的学生从旁边跑过,时不时挤他一下,他被挤到身后,并未看到前方的李光头。
今天一早进教室时,李毅鹏就跟他说,他爸爸要感谢他,特意买了不少好东西。
陈昭昭督促他读书,本就不是为了帮他,所以并不想接受李毅鹏的谢意。
可李毅鹏一直缠着他,还一口一个小老师地喊着,引得旁边同学一阵哄笑,为了让他消停,昭昭只好答应了。
李光头朝李毅鹏的后方张望了两下,不满地看向儿子:“昭昭没出来?”
李毅鹏往旁边侧身,“在这啊老爸。”
这下陈昭昭看清了李毅鹏的爸爸,他浑身一僵,竟然是东坪村早餐店的李光头!
而李光头还反应不过来,“什么?”
他在儿子身后四周寻找昭昭的身影,视线在儿子朋友脸上扫过,再看向其他地方。
没见到哪个符合的女孩子啊。
不对,这小孩……
李光头蓦地想到什么,视线瞬间回到陈昭昭脸上。
“是你?”
“是啊,老爸。”
“你怎么在这?!”
李毅鹏开心的话语和李光头的第二句疑问重叠在一起,两人说完一个疑惑一个震惊地看向对方。
“什么意思?”李光头的声音都劈叉了。
在父子俩一个不解一个懵逼的时候,昭昭已经敛去眼里的温和,而是慢慢沉了下来,翻涌出藏不住的防备与厌恶。
看向李毅鹏的眼神也立马变得疏离。
李毅鹏还没意识到问题,他看向李光头手里的袋子,一把抓过来,捧到昭昭面前,开心地说:“昭昭,我爸买的营养品,要给你的。”
昭昭没动。
“你看,这是罐头,这是米糊。”
李毅鹏以为他客气,便主动打开袋子,露出里面的罐头和营养米糊。
“你就是陈昭昭?”
李光头也反应过来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皱起眉头沉声问:“你不是叫陈招财吗?”
他向来霸道,一脸横肉,板起脸来就变得凶狠。
昭昭慢慢后退两步。
李毅鹏终于感受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认识啊?”
突然,昭昭转身拔腿就跑。
林老师家就在学校后面,他只要在李光头追上来之前多跑几步,能够到门口附近就行。
叶简说了,出事的时候,要先保护好自己。
“昭昭?”李毅鹏不明所以,想追上去,被李光头拉住了。
“你别去,先和我说清楚,昭昭怎么是个男的?”
“他就是个男的啊!”
“你之前怎么不说?”
“你也没问啊!爸,你和昭昭怎么了?他为什么看见你就跑?”
“都是你,不把话说清楚。”
“我哪里不说清楚?”
父子俩站在校门口争执起来。
李毅鹏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昭昭刚才的眼神,像防贼一样,而他爸的反应也太大了,昭昭是男孩又怎么了?
李光头气得胸口要炸了!
他真想揍儿子一顿,不早跟他说昭昭是男生,让他误会丢这个脸,也没有告诉他昭昭就是东坪村和叶喜娣她们住隔壁的陈招财。
一瞬间,真是面子里子全都没了!
儿子拿了奖状,他无比骄傲感激地要去答谢对方,结果对方是自己一直整治打压的人。
让他的脸面往哪搁?!
他转身离开校门口。
走了几步,想到什么,突然停了下来,问后面的李毅鹏,“你之前说的那个串串香老板是个女生是不是?”
“啊。”李毅鹏不明白他爸问题怎么转到这边来。
“她摆摊时,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女人?”
“是啊,是叶简和她妈妈。”
李光头:“……”
妈的,果然是叶喜娣和李桂兰。
她和陈招财什么时候改名了!
也怪李毅鹏不讲清楚,害他误会。
李光头思及此,一个巴掌用力拍在李毅鹏胖胖的胳膊上。
“不早说清楚!”
一整个晚上,李光头都坐立难安。
下午那股丢脸的感觉过去之后,他的脑子也逐渐清醒了。
特别是当他和儿子坐在客厅上看电视时,电视机上方墙上挂着的奖状无时无刻不在刺他的眼。
是的,在李毅鹏家,奖状是用精致的相框装裱后挂在墙上的。
因为他说这恐怕是他唯一一次获得的奖状,得好好对待。李光头倒是觉得儿子进步这么快,说明脑子好使,说不准以后还能再拿奖状。
但李毅鹏坚持,他就照做了。
可如今,这张奖状就像是硬实的鞋底一样,狠狠拍打他的脸。
看一眼打一次。
他别过眼睛,连电视都不想看。
谁知一转头,又看到茶桌上放着一个铁盒,那不是儿子这几天一直捧着不放的扑克牌吗?
说是叶简送的。
李光头:“……”
他忍不住伸脚踹了一把李毅鹏,“去把那扑克收了。”
“为什么?”
“不想看到。”
李毅鹏撇撇嘴,把扑克牌收回房间。
出来的时候,又听李光头说,“把奖状也拿下来。”
他正要去摘,他又说,“算了,算了,那个就不用了。”
半夜,李毅鹏起来上厕所,路过客厅,见到黑漆漆一片的客厅中央半空有个红点,那红点闪了闪,又动了动,像是西游记里妖怪的眼睛。
“啊啊啊!妖怪啊!”他尖叫一声,转身跑回了房间。
而站在电视机前拿着相框边摸边抽烟的李光头:“……”
作者有话说:
李光头的戏份快结束了,后面还有几处和他有关的而已,不会轻易让他好过的。
第35章 你绝对不可以碰陈昭昭一个手指头!
隔天一早,李毅鹏一进班级,第一时间找昭昭。
他趴在昭昭桌子上,好奇地问:“陈昭昭,你和我爸原来就认识啊?你昨天干嘛跑那么快?你怕我爸吗?”
昭昭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伸手把他推开。
李毅鹏没察觉他的异样,仍旧一个劲地问。
昭昭干脆起身走出教室,他追了上来。
昭昭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在走廊停下,抬眼看向他,声音冷冰冰:“你真想知道?”
“嗯!”李毅鹏点头如捣蒜。
“那你知道,叶简的摊子为什么不能摆摊了吗?”
李毅鹏一愣,脱口而出:“不是你说的被人举报了吗?”
“就是被你爸举报的。”
“啊?!”
“他想抢叶简的卤味配方,叶简不给,他就找人去闹,闹不成就去县里举报。”
李毅鹏整个人都惊呆了,眼睛瞪得滚圆,“我爸……要抢串串香配方?”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我从来没听他说过啊!”
“不是串串香。”昭昭眼神更冷,“是卤味。”
卤味……
李毅鹏皱着脸,使劲想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恍然大悟。
他家店里卖的卤蛋,原来是叶简做的!从东坪村送到镇上,是和叶简进的货!
所有事情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昭昭是东坪村来的,叶简也是东坪村来的,和他们家是老乡。
“你……你刚才说……说我爸要抢卤味的配方,那之前那些卤蛋……”
“叶简给你爸供应了将近一个月的卤蛋,是你爸贪心,他要买配方,叶简不卖他就偷,后来还叫人来打我们,想要威胁我们交出配方。”
怪不得那些卤蛋只吃了一段时间,后来没有了。
李毅鹏这下全都对上了。
抢配方、举报、叫人打叶简和陈昭昭……
这些事他都是第一次听,一时浑身如坠冰窖。
他看着眼里满是怒火与厌恶的陈昭昭,怔在原地。
一边是对他最好、天天给他讲题、陪他学习的好朋友;
一边是从小把他宠上天、说什么都依他的亲爸。
还有叶简,虽然他是付钱的顾客,可叶简不仅会做好吃的,还送他亲手做的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
他嘴唇动了动,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爸他……他不是坏人……”
听他这么说,昭昭便不想再和他说话了,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教室里走。
李毅鹏站在原地,垂着头,过了好久才沮丧着一张脸进教室。
接下去他都没再来找陈昭昭,一直坐在他的位子上,下课也没和其他同学打闹。
不知道是还在消化这些信息,还是觉得没脸见昭昭,反正好一段时间两人没什么交集。
与此同时,镇上正大街,李光头的卤味店。
天刚大亮,李光头就黑着脸来了。
瘦猴正带着店员搬货、擦桌子,看见他进来,连忙喊了声:“强哥。”
李光头没应,站在灶前,盯着拿过卤味看了好久。
半晌,只见他拿起旁边的铁勺,翻了翻锅里的卤五花肉。
锅里的卤肉、卤肠颜色发暗,汤面上浮着一层冷掉的油。
他问店员:“这些肉放几天了?”
店员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说:“老板……这、这个……”
“说。”
“五、五天了……”
五天,一整锅肉几乎没动。
店员吓得头都不敢抬,生怕他发火扣工资、骂人。
可没想到,李光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倒了。”
店员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啊什么啊!”李光头压了一早上的火气噌地就爆了,铁勺“哐当”一声砸在锅边,“做这么难吃的东西,狗都不吃,留着干什么?”
店员后退了一步,头都要缩进脖子里了。
李光头:“以后不卖卤味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店员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瘦猴:“海哥,老板今天这是怎么了?”
瘦猴望着李光头消失的街口,也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影碟店要分租的事很快得到房东的回复。
王嫂和他说,这世道生意难做,如果不改成两间,他们明年就不租了。
房东考虑过后就答应了。
不过要分成两家店,得重新再装修。中间的隔墙总要用砖头砌起来吧。
三方在店里商量要怎么弄。
房东的意思是让老王和叶简两家各出一百,他再添点。
王嫂不太乐意,房东就说那要么来年涨房租,要么不分租了,明年租给别人。
叶简思索了一下,与房东说:“那如果我们出了装修的钱,明后年你又说要涨价呢?要不这样,我们签一份租房合同,装修钱我们出,但是接下去五年内你不可以给我们涨租金,怎么样?”
房东听完她的话,不由得认真打量了她一番。
看不出她一个小孩子,居然懂这么多。
叶简说完,老王和王嫂也在旁边附和:“可以可以,签合同比较稳妥,有个凭证,谁也占不了谁便宜。”
叶简不是说了吗?她老师说改革的春风吹到他们这里,经济就能发展起来。如果他店的生意刚好起来,房东就要涨房租,那他们不还是给房东打工吗?
如果可以,老王甚至想说能不能签10年,不过看房东犹豫的样子,五年他都不一定答应。
果然,房东想了一下,满脸不情愿。
“我都答应让你们分租了,你们还得寸进尺上了?”
“那既然这样,装修的费用就该全部都由房东来出,我们所付的租金已经包含这家店的所有东西了。”
房东臭着一张脸,叶简继续说:“签了合同,虽然这几年你不能涨价,但是等以后店面畅销、供不应求了,老板你两间分开租,两间都能涨房租,到时候肯定可以赚更多回来。”
其实从听他们说要分租开始,房东心里就在盘算了,就像叶简所说,一间大店面租金两千四,和两间小店面,一间租金一千四的话,对于那些本钱不够,卖的东西又不需要大店面的来说,肯定小店更容易租出去。
这样一来,他一年就能多赚四百。
只是这一下子签五年,实在太多了。
经过讨价还价,最终说好了签四年,但是叶简和影碟片老板要一人出两百装修费。
房租是一年一交。
老王的租期到春节才结束,今年的租金已经全交给房东了,所以接下去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叶简要付三百给老王,再付两百给房东。
相当于春节前的租金总共要花五百。
这比叶简一开始的预想要少很多。
如果她自己租一间大店面,她不仅要一人承担两千多的租金,还要一次性付清,这样一来,前面赚的钱就都要搭进去。
前路未卜,能不能赚回来还未可知,她自然要将风险降到最低。
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叶简当天就把钱给了两位。
房东见她这么爽快,也立刻叫人动工。说尽量在十天内完成。
有了具体的地址,叶简开始计划起去县城的行程了。
等昭昭考完数学竞赛,下周一带他一起去-
中午放学,李毅鹏回到家时,李光头正在客厅抽烟。
他一进门书包都没放,就劈头盖脸地问李光头:“爸,陈昭昭说是你举报的叶简,害得叶简不能摆摊,是不是真的?”
李光头皱眉:“别听那些有的没的。”
“那你说我们之前吃的卤蛋哪来的?陈昭昭说你还要抢他们的配方。”
这些李光头没说话了。
他接连重重吸了两口口烟。
李毅鹏等了半晌没等到他反驳,便知道陈昭昭说的可能是真的。
于是他将书包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紧接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呜啊——你为什么要举报她?呜呜——为什么要抢她的配方?你知不知道……我在陈昭昭面前脸都丢没了!”
“呜啊——”
“我以后怎么见叶简……她还送我生日礼物。”
“呜啊啊啊——”
李光头被哭得心烦,呵斥他:“别哭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哭,我看你现在更丢脸。”
“我不管——你要想……想办法……让她继续摆摊,不、不然我……都没脸见……陈昭昭了。”
李毅鹏哭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顺畅。
梨李光烦躁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按压下火气,李光头压低嗓音哄李毅鹏:“好好好,你先别哭,咱们好好说。”
李毅鹏还在“哇哇”哭。
李光头咬牙大声说:“我去想办法,让她恢复摆摊!行了吗?”
哭声戛然而止,李毅鹏抽噎着问:“真的吗?”
“真的,我再去找书记,让他去说一声。”
确定他不是骗人的,李毅鹏转哭为笑,“老爸,我就知道你没有陈昭昭说的那么坏。”
李光头:“……”
都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李光头现在就是。
他又买了两条烟和两瓶白酒去了镇书记家,说想请他再去和县领导说说情,放过那个摆摊的,不要再查她了。
本来笑脸相迎的书记一听他的来意,脸顿时黑了下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法律法规是你定的?”
“是我之前不对,我们有点误会,之前以为我兄弟的侄子在那个摊上吃坏肚子,对方不理不睬,一气之下才去举报。后来说开了,知道是误会,所以就再来麻烦您。”
可书记完全不听他这番解释,话说出去了,就算是误会,这件事的结果也已是板上钉钉,记录在案的。
更重要的是——
“李光头,你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你想使唤就使唤?”
李光头脸色铁青,慌忙解释:“没有没有,书记,我没有哪个意思……”
这是第一次李光头在他人露出这种脸色。
他以前经常和这种领导打交道,送送礼、请客吃饭什么的,都是常事,大家笑脸相迎,甚至喝多了称兄道弟都有。
这一次,什么都不管用了。
书记把他轰了出来-
周晓峰再次找来那天,是周六上午,昭昭去参加数学竞赛,几个学区一起的,要去其他镇比赛,学校统一送学生们去。
这天也是叶简店里动工的时间。
当然这些事都是房东安排,叶简只是过来看着,省得中间有什么没做好,到后面要扯皮。
量宽度时,她亲眼看着师傅量的,没有偏半分。
她虽只是租户,但花同样的钱,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店面少了空间。
按当初说好的,叶简用有卫生间和水龙头的这边,宽度就要划一尺给影碟店老板,这样一来,面积便比对方少了有五平方米。
但是她做餐饮的,没有水和清洗的地方,问题更大。
周晓峰一来就直找杂货店老板。
老板笑着说:“你倒是赶上了,今天叶简有来,在那边。”
老板指着车站另外一边。
距离不近,周晓峰林大军一时没看出来,老板便带着他们过来。
两个毛头小子看着面前动工装修的人,懵懵的。
半晌,周晓峰才小声问叶简:“那个,你是要开店吗?”
叶简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嗯。”
两人就站在叶简旁边一米远的地方,不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师傅拌水泥。
不知过了多久,林大军尴尬得浑身像有蚂蚁在爬一样,忍不住动了动。
周晓峰才又说:“老板,等师傅弄好了,你们要搬东西,需要帮忙的尽管提,我和大军来帮忙。”
“对对对,我们来帮忙。”
“不用。”
“要的,这是我们应该的。我们做错了事,请你给我们个帮忙的机会。”
闻言,叶简才正眼看向眼前瘦高的男生,他脸上已经涨得通红,神情十分不自在。
看起来是个品行还可以的学生,怎么傻到被骗呢?
想起杂货店老板说过,他们上周日就来找过她,叶简沉吟片刻,便说:“那行吧,等我们打扫的时候你再来帮忙。”
“好!”一听愿意让他们帮忙了,周晓峰和林大军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周晓峰林大军上午来找的,李光头下午就来了。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
他一出现,叶母就骂了起来:“李光头你个王八蛋,是不是你举报的我们?没人性、畜生都不如的混蛋,我咒你生儿子没屁眼……”
叶简把叶母拉到后面,“妈,别骂了,看他要干什么。”
再骂下去对方恼怒,怕是要当众打起来。
叶简此时更想知道对方来的目的。
她打量了一下李光头的脸色,出乎意料的,他居然没生气,只板着一张脸,仿佛没听见叶母的骂声。
“去我店里坐坐?”
新店师傅还在动工,叶母一骂,引得周围好多人围过来了。
叶简思忖片刻,便答应。
叶母却有点担心,拉住叶简的胳膊,小声说:“喜娣,他会不会要暗地里捉弄我们?”
“不会,他的店就在正大街,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他不敢。”
就算要动手,叶简也不怕他。
母女俩跟着到了李光头的店里,叶母四周张望打量。
“你店都开这么大了,还不让我们摆摊,真是没天理。”她忍不住又要抱怨。
这时,李光头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信封。
“这里面有五百块钱,你们拿着。”
叶简和叶母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就当是……道歉赔偿。”
李光头抽出烟点上。
这几天他一天要抽好几包烟。
道歉这种话对他来说太难以启齿了,可李毅鹏最近整天闷闷不乐,一说要上学就哭丧着脸。
李光头也想了很久,他不觉得自己行事有问题,过去二十多年他都这样做,也成功了很多次。才从农村一直开店,开到镇上来,而且还是好几家。
成功的经验让他形成了这套模式,这世道,强悍才能赚钱,有钱可以做更多事情。
这就是他的行为准则。
但这些准则在踢到叶简这块铁板、以及有儿子这个软肋后,他没辙了。
在商场上欺压弱小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花大价钱到处找关系,还搞起了举报这种暗地里的动作。
以往都是明着找事,对方很快就怕了。
但遇到叶简这个人,不仅不怕,还把他的人给打了。
所以他的道歉赔偿,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只是他以为,只要叶简收了钱,他们就能一笔勾销,李毅鹏也不用天天在家闹。
没想到叶简只看了一眼信封,根本不接,她冷笑一声:“这是打一棍子给一枣子?是要我们认下这个亏?还是说……要我们离开镇上?”
第一次对自己欺压的人赔礼道歉,却得到对方的嘲讽,李光头顿时脸就黑了。
叶母骂他的时候他不觉得什么,大家伙平时不就是这样骂来骂去的吗?
可这丫头说话的时候,他总觉得好像脱光了衣服全身被看透的那种羞耻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怎么说话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他忍不住反驳,但话说完自己都觉得害臊。
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店员赶紧背过身去,忍不住偷笑。
叶简:“……”
李光头尽力保持自己威严的大人形象,可说话扭捏尴尬的语气出卖了他。
“那什么,陈招……昭昭的同学李毅鹏是我儿子,他、他知道我举报的事,最近在家里和我闹……”
他这话一出,叶简和叶母愣住了,因为她们完全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叶母忍不住道:“是那个小胖子?怪不得胖子看起来也一副霸道的样子,原来是有你这样的爸爸?”
李光头怒了:“什么叫有我这样的爸爸?我怎么了?我儿子又怎么了?他哪里霸道?”
被人戳脊梁骨骂习惯了,李光头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有人说他的儿子。
儿子是他的命根子,他就一个孩子,托关系把他送进中心小学学习,在镇上买地建房,又开店赚钱,不就是希望他下一代能更好,最好能出人头地,去大城市发展。
叶简:“……”
想不到李光头居然还是个好父亲。
她站起身,女孩偏瘦的身形在强壮的李光头面前被衬托得更小,但她的气势与锐利的眼神却让李光头无法直视。
“看李老板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但如果是因为你儿子闹你才来道歉赔偿,那么这个道歉我不接受。至于赔偿,我更不会接受。即使你诚心,我也不要,因为我觉得你的钱,拿着我嫌手脏。如果李老板真有诚意,可以把这钱拿去学校,捐给学校或班级,给孩子们买书,我相信郑老师和其他家长都会很开心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你绝对不可以碰陈昭昭一个手指头!”
李光头黑沉着眼听她说完,到最后气笑了:“我至于去找一个小孩子麻烦吗?”
叶母反驳:“这么讲,我家喜娣也不大啊!”
李光头:“……”
他就没把她当小孩过!
临出门前,叶简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身对李光头说:“李老板,你信报应吗?”
李光头一怔。
没等他回答,叶简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横行霸道,在村里镇上惹一堆仇家,未来确定你儿子不会被找麻烦?”
“在我看来,李毅鹏性格大方豪迈,本性善良,人缘很好,他这样的人到哪都会有朋友帮他,长大后未必不能做得比你好。如果因为你的缘故,他还没出社会就有一堆人等着给他使绊子……”
叶简只说到这,其他的李光头自己想。
她不是教育家,也不是救世主,讲这番话还是看在李毅鹏的份上。
“妈,走了,回家去准备准备,把所有的证件材料备齐,周一去县城办证。”
“好。”
眼见着两人骑着三轮车越走越远,李光头站在门边,抽着烟沉思。
作者有话说:
李光头差不多要下线了,后面就是主角“听说”啦~接下去要酷酷走主线,抓紧时间还债!还要去县城,还要当大老板!!!加油加油(这是给我自己的,每天码多少发多少,根本存不下来只能多给自己鼓劲,周末两天再忙也努力码字)
第36章 有一瞬间,叶简觉得自己被看穿了。可仔细一看,他眸中只剩下炽热孺慕的亮光。
周一清晨,叶简带着叶母与昭昭一同坐车前往县城。
坐车的时候,看着昭昭坐在叶简身边,一脸好奇地看向窗外的景色,叶母忍不住嘀咕:“学校在上课,他这样请假出来行吗?”
叶简看向昭昭,轻轻一笑,对叶母说:“那你自己问他,看他是想在学校上课,还是和我们去县城。”
不等叶母问,昭昭就回过头来说:“婶子,我要跟你们一起去。学校里的课,我都会了。”
“行吧行吧,一个两个都有主意的很。”
到站后,三人站在车站出口,有些茫然。
这是叶母第三次来县城,第一次是结婚置办衣物被褥的时候,第二次是丈夫从房顶摔下来,送来县医院抢救。当时县医院说治不好,只好又转去市里。所以真正好好逛过县城,也就只有第一次。
对叶简和昭昭来说,这都是头一回进县城。
这次坐车比之前从镇上回村里用时久多了,路上时常走走停停,足足花了一个多钟头。
三人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问了车站的工作人员,说办事的地方离车站很远,最好搭三轮车去。
这时候的三轮车都是自行车式的,一个人在前面骑自行车,顾客坐在后面,像电影里的西方马车。
三人一起很拥挤,他们便搭了两辆,叶简和昭昭坐一辆,叶母一辆。
办证的流程比叶简预想的还要繁琐。
想要开餐饮店,得先去卫生防疫站办理卫生许可证。
三人很快做完体检,又填了好几份表格。
凑巧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正是上次跟着张伟强一同前来走访登记的那位记录员。
他看见叶简,笑着打招呼:“你们还真过来办手续了。”
叶简轻轻点了点头。
等看清表格上填写的店铺地址,工作人员满脸惊讶:“你们动作还真快,这才几天功夫,店面都盘下来了?”
“还在装修呢。”叶简随口应了一句,接着询问,“想问下走完这套流程,上门检查大概要等几天?”
工作人员摆了摆手说道:“这就是走个形式而已。我们有空就抽空过去看看,要是忙不过来,表格交上来直接盖章就行。”
以往递交表格走审核流程,少说也要一周才能办下来。
叶简把能填报的申请表格全都一一填好。
申请人写的是叶母,因为叶简还不满18周岁。
因为每个表格资料都要手写登记,不仅她写,工作人员也要写。他们一个上午跑下来,竟然还没办理完。
中午各个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都下班吃饭午休,叶简三人也找了家饭馆吃饭。
县城里的吃食远比镇上丰富,既有家常快餐,也有馄饨、面条、炒面这些。
还有档次更高、主打各式小炒的餐馆。
三人走得有些疲惫,便挑了家看着还算不错的饭店坐下。
叶母一坐下便有些拘谨,小声问叶简:“喜娣,这里是不是比较贵。”
叶简拿过菜单一看,是有些贵,一盘炒青菜都要一块五,肉类相关的都要两三元起步。
叶母看不懂菜单,叶简便和她说:“还好,咱们三人吃下来不会超过五块钱。”
不过叶简也发现,贵是贵,可这家饭店的菜单菜品十分丰富,既有各式小炒,也有滋补炖汤,甚至还有卤肉和猪耳朵。
看样子,他们进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
这家店开在几个工作部门附近,想必他们服务的对象都是单位里的人。
“宿主宿主,这里菜品可真多呀,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多观察学学。往后咱们自己开饭店,也要做成这样,规模比这家更大,菜品也比这儿更齐全!”
系统在叶简脑海里兴奋地念叨着,而她神色平静,面上半点异样也不露。
按照系统原本的设定,大概就是想让叶简开这样一家菜式齐全、档次较高的饭馆,只是眼下身处的地方条件不足,她也还没学会这么多菜品做法。
叶简点了一份红烧猪蹄、一份小炒肉、一盘青菜以及一盅炖汤。
炖汤不多,三人一人喝了小半碗。
第一次在外面这种饭店吃,叶母和昭昭都吃得很欢快。这家店的手艺不见得比叶简的好,但因为点的都是他们没吃过的,一时觉得又新鲜又好吃。
只是付账的时候,叶母差点和人家店员起冲突。
叶简不过去后厨窗口和一位厨师模样的人说了两句话,叶母的声音就大得整个饭店大厅都听得到。
“不是说五块钱吗?为什么是十块八?”
叶简连忙快步走过来,拉住她,“妈,人家没错,我刚才骗你的。”
“死丫头,你骗我干嘛?”叶母的怒火瞬间转移到叶简身上。
叶简无奈,疏忽了,自己应该先来付钱的。
“不那样说,你会留下来点单吗?”
叶母还想说什么,叶简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钱,数了十块八给了对方,然后拉着她出了饭店。
昭昭紧紧跟在身后。
“行了行了,都吃了,还能怎么?再说了,你不也觉得好吃吗?”
“好吃也不能卖这么贵啊!”
“我们点了四个菜,三个有肉的,还有个炖汤,人家贵点也正常。”-
吃过午饭,离工作人员上班还有些距离,三人便打算先四处逛逛,等到点再继续办事。
叶简正和叶母商量去处,昭昭忽然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叶简低头看向他,只见小家伙仰着小脸,一双清亮的眼眸满是期待:“叶简,我想去一中看看。”
县一中是全县顶尖的高中,一心想考上好大学的学生,都以考入这里为目标。
李老师时常在昭昭耳边提起,告诉他若是能考上县一中,就能参加各类学科竞赛,除了数学,还有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竞赛。
一中里更是出过不少拿下全省竞赛金牌的优秀学生,这番话让昭昭满心向往。
这次数学竞赛他自认发挥稳定,不出意外还是能拿到满分,小学阶段的竞赛,早已满足不了他钻研题目的热忱。
望着他满眼希冀的模样,叶简当即一口答应。
孩子一心向学本就是好事,自然要全力支持。
三人又坐上三轮车赶到县一中门口,可亲眼见到校门的那一刻,别说昭昭了,就连叶简也不由得有些失望。
这堂堂全县顶尖高中,学校大门竟还比不上他们镇上的中心小学。
校门宽还不足三米,只装着一扇铁门。铁门早已锈迹斑斑,看起来十分陈旧。
这般简陋的大门,和它响亮的名气一比,实在显得格外寒酸。
铁门内侧摆着一张课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那里值守。
老人见三人站在校门口张望,便起身走上前询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叶简回道:“我们来县城办事,顺路过来瞧瞧,孩子想来看看一中是什么样子。”
老人目光落在昭昭身上,和蔼地笑了起来:“小朋友是想考咱们一中吧?可要好好努力,这里的学长学姐个个都很厉害。”
老人拉开铁门插销,让他们三人进去。
这会儿正是午休时间,住校的学生大多回宿舍休息,校园里人不多。“你们可以随便逛逛看看,别乱动学生课桌上的东西就行。”
“好的,谢谢老师。”叶简应声道谢。
她不清楚老人是退休教师,还是普通门卫,只是凭着前世的习惯,下意识便称呼对方为老师。
走进校园里头,才发现这所高中比起小学还是要好上不少。
校内有足球场和篮球场,还有一栋六层的教学楼,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修建不久的。
在操场另一边,还有长满荷叶的小池塘以及一个凉亭,看模样年份不少了。
若是此时有相机,叶简一定要给昭昭拍几张他站在一中校园内的照片。
三人慢悠悠在校园里散步,分不清哪栋楼对应哪个年级,只在楼下随意走走,远远望了望教室里面的景象。
随后又走到食堂,这会儿食堂工作人员都歇班休息了,里面安安静静,不少穿着白色厨师服的人,正躺在学生餐椅上午休。
总的来说,这所校园比小学宽敞不少,各类设施虽说不算崭新,但完全能满足中学生日常学习生活的需求。
逛完一中,三人又去把剩下的事情办完。
等一切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叶简想起吃午饭时,曾问过店员,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是电影院。但现在时间不早了,如果去看场电影,出来后恐怕就赶不上回家的车了。
办证的工作人员看他们在那儿商量,便搭话道:“看电影时间是有点紧,你们可以去运动场看看啊,那里也热闹,也是县城有名的标志地。就是这会儿学生还没下课,估计人不多。”
他想了想,又说:“电影看不成,你们可以去买电影院旁边那家手撕鸡。那可是全县都有名的,很多人来县城,不一定看电影,但一定会买他们家的鸡。”
三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听工作人员的。
都出来一趟了,怎么能不去看看。
三人随即坐上三轮车,先往运动场赶去。
来到运动场,又是另一番光景。
在从后世穿越而来的叶简眼中,这里看着格外简陋朴素,可叶母和昭昭却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开阔宏大的场地,满眼都是新奇。
场地中央是一大片空旷平整的空地,四周划分出规整区域,排布着篮球场、足球场等各类运动场地。
场地外围顺着地势筑起一层层阶梯式看台,层层叠叠错落开来,是专门供人坐着观赛看热闹的地方,放眼望去规模十足。
下午三四点,场地上人不多,稀稀拉拉有几个人在锻炼。
运动场周边立着一排排楼房,外观和县一中的教学楼十分相像,走近细看,走廊里挂满了晾晒的衣物,显然这是学生宿舍。
临近宿舍的空地上,阵阵整齐洪亮的嚯哈之声此起彼伏,这里居然有人在练武术,气势十足。
一群少年无论男女,身着统一的练功服,有的打拳,有的练棍。
再过去一点,还站着几排年纪约莫和叶简相仿的少女,身姿挺拔列队而立,所有人手中执一柄长剑,动作整齐划一,一招一式演练着剑招,模样飒爽利落。
熟悉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叶简看着她们,恍惚间她好像回到了武馆里,回到小时候练武的时光。
女孩们练剑时,一名身高体壮的男人不停地走动巡视,偶尔停下帮女孩纠正身形招式,这一幕深深触动了她,她好像看到过去,师父也是这般耐心,一点点亲手为她矫正动作姿态。
等到她们整套招式演练完毕,停下休息时,叶简按捺不住走上前,对着领头的男人轻声开口:“师父,能否借您长剑一用?用完我立刻归还。”
男人满脸诧异看向她:“借剑?你要做什么?想学剑法不成?我这可是真剑,剑刃锋利无比,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叶简点头,表示她清楚。
男人还是不放心,又问她:“那你会用吗?不会的话很容易划伤自己,太危险了。”
“我会一点。”
“那行,既然会,那就给我们展示展示。”男人闻言用开玩笑的语气对她说。
换做一般的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被他这样一说,估计会心生尴尬局促,甚至不敢再借他的剑。
可叶简全然不以为意。
她伸手接过男子递来的长剑,缓步走到一旁空旷的场地之中。
她往空地上一站,脚刚站稳,整个人的感觉就变了。
不再是平时那个看似普通的小姑娘,身子站得笔直,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锐利劲。
刚才还带着点玩味笑看她的男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没了,眼神也变得严肃正经。
叶简手握剑柄,轻轻一扬就起了势,手腕一转,剑顺着胳膊的力道挥出去,脚步跟着挪动,进退都很稳,每一个动作都熟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长剑在她手里十分听话顺滑,挥起来的时候带着风,她全程盯着剑尖,神情专注,完全没在意周围的眼光。
没一会儿,就连旁边大树下下棋的老人以及围观的人,都慢慢停下了手里的事,全都看向这边。
开头几招,都是她刚才看着那些姑娘练习,当场记下来的,不仅学得快,动作比她们标准,力度也更足。
这些招练完,她不再重复这些动作,而是顺势使出前世早已练过千百遍的招式。
常年练武术的底子早就融进了骨子里,她不用死记固定的剑法招式,也不用按着套路一步步来。
手脚随心而动,招式自然而然接连使出,动作流畅自然,怎么顺手怎么来,一举一动都透着长年累月练出来的功底,浑然自在,毫无生硬之感。
打到动作激烈的地方,她握着长剑还轻松做起了空翻,身姿利落干脆,一点都不费劲。
周围练功夫的少年们全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满脸吃惊。大家心里都满是疑惑,这女生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身手居然这么厉害,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慢慢地,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多了起来。看着同样的年纪,怎么她好像比他们师父还要厉害?
一套动作收势,叶简握着剑稳稳站定,气息都没乱多少,只是额角渗了点薄汗。
刚才那个领头的男人快步走过来,脸上没了之前的探究,满是热情,语气都带着急切:“你这身手也太厉害了!跟谁学的功夫?练了多少年了?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块儿去参加比赛?”
叶简擦了擦额角的汗,把剑递还给他,淡淡笑了笑:“就是小时候跟着师傅练的,年头久了,早就记不清具体多久了,比赛就不去了,刚才看你们在练,就是一时手痒想比划两下。”
她这功夫怎么可能只练过一阵子。
不管是基本功,还是漂亮的招式,都吊打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男人接过剑,还不死心,疯狂夸她,想劝她加入他们,一起去比赛。
“我们这一次有个人赛也有团体赛,如果你不喜欢团体,我们可以让一个名额给你,你去参加一定能拿奖。”
旁边的少年们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她怎么练的,空翻和剑招都是怎么学的,满是羡慕。
特别是同龄的女孩们,她们有的看起来比叶简还大,可手里的功夫和她比怎么样,她们自己清楚。
“你留下来吧,带带我们,我也想像你那么帅!”一名女孩说道。
其他人见有人开了头,也叽叽喳喳央求叶简留下来。
叶简哭笑不得。
就连树下下棋的几位老人也慢悠悠走了过来,劝她要不加入去比赛看看。
一位老人说:“你这功夫,或许有机会走出去,进入省队。”
这话一出,周围“哇”声一片。
另一位老人笑着说:“小丫头实在太厉害了,这身功底少说也练了十年吧,看你年纪轻轻,真是难得。”
听着周围一人一句的赞叹,叶简在心里暗自好笑,她实打实练了十五年功夫,别说省队,世界冠军都拿过三次了。
这话要是说出口,在场众人怕是都要惊掉下巴,恐怕心里嘀咕哪有人一出生就开始练功。
应付完这些人,特别是终于让热情邀请的领头男人彻底打消念头,叶简想要与树下的昭昭和叶母汇合,准备动身往下一个目的地。
一转身,对上昭昭望过来的眼眸。
有一瞬间,叶简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可仔细一看,他眸中只剩下炽热孺慕的亮光。
许是她看错了,小屁孩年纪那么小,哪会懂那么多,应该是被她刚才帅气的剑招给迷到了。
作者有话说:
叶简:好像被看穿了,不应该吧,小屁孩一个。
昭昭:她果然不一样了……
PS:每天更新都是当天现码的,从入V大肥章开始,就再也没存稿超过24小时
所以明天周日的,如果来得及码出来,就中午更,来不及,估计和上周一样,要到晚上11点左右。
第37章 叶简都十三岁了,不会很快也要嫁人了吧?
昭昭竞赛获得了一等奖。
几个学区一起竞赛,一等奖的好几个,没公布分数和排名,但李老师说昭昭应该是满分。
因为学区领导都惊动了,还专门找校长询问他的情况。
这次比赛,学区颁发了一本红色封面的获奖证书,以及一个书包。
而学校的奖品则是一个硬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叶母乐呵呵地把奖状和这些奖品带到店里,到处炫耀,展示给临近熟悉的几家老板看,引来一顿大家的夸赞。
不过这些昭昭都没放在心上,他现在正两眼紧盯着周晓峰与林大军,一脸戒备。
特别是对周晓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周周晓峰两人。
前几天和影碟店合租的门店装修好了,还没收拾是因为要等水泥全部干好。
今天恰逢周六,周晓峰和林大军有空过来,几人便商量着把买好的东西都摆好。
这半个月来,两人时不时过来玩,和叶简变得越来越熟悉。
“叶简,我帮你。”
“叶简,这个要放在哪里?”
“叶简,我们两个好用吧?帮你省了多少搬运工!”
“叶简……”
店面不过二十平米,一上午始终充斥着周晓峰的声音。
叶简不知道这人哪来那么多话,经过几小时的噪音摧残,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小时候被禁止说话,现在是报复性叭叭。
而比她更不耐烦更不喜的是被安排在门口小桌子上写作业的昭昭。
平时一小时左右就能完成所有作业的昭昭,今天却没写多少字,注意力都被周晓峰吸引去了。
距离周晓峰来闹事已经过去三周了,昭昭那时候没见过他,今天第一次见,他却已经和叶简很熟悉了。
看叶简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和他计较碰瓷污蔑的意思。
昭昭紧抿着嘴,不满地看着周晓峰。
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叶简很烦他了吗?还一直主动找叶简说话。
帮忙就帮忙,一直炫耀邀功是什么意思?
明明做错事来赎罪的是他们,却搞得叶简要感激他们一样。
他讨厌他-
这段时间叶简又跑了两趟县城,终于把营业执照办理下来了。
她还定做了一个写着“叶记简餐”的招牌装在店门的上方。
昭昭和她说,学校的同学经常问他,叶简什么什么再回去摆摊。
叶简心动过,毕竟去那里卖串串,经常和小朋友互动,她也很开心。而且,最主要是每天能和昭昭见面。
虽说现在学校没人再敢欺负他了,但没有亲自看着,一颗心总忍不住牵挂着。
她是孤儿,没体会过妈妈送她上学依依不舍的滋味,估计就是她这种心情吧。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开业后每天下午店交给叶母,她自己骑三轮车去学校摆摊时,邻居找上门了。
没想到当初她一时兴起,想说能不能给自己多创造一条路的一个举动,竟真的为他们带来了新的业务。
邱小英说她表弟要结婚请客,想和叶简定做酸菜鱼。
对方说那天叶母送了一碗酸菜鱼过去时,她姑姑姑丈正好上门坐,两人也尝了几片鱼片,瞬间就爱上了。
邱小英顺势和他们炫耀叶简做的东西有多好吃,连她一直挑食的女儿闻了都闹着要吃。
她女儿的情况亲戚间都知道,姑姑问了他们家其他人,确定邱小英不是开玩笑之后,便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这次表弟要结婚,在考虑菜单时,邱小英的姑姑便想到了叶简做的酸菜鱼。
于是便托邱小英来问她婚礼那天能不能去她家做。
叶简和她说了价格,对方欣然接受。
等到周日去邱小英姑姑家,叶简才明白为什么一盆酸菜鱼收八块钱对方还很高兴的样子。
因为酒席上其他的肉类海鲜每样原价就超过八块钱,更不用说最后还要付给厨师的工钱。
邱小英姑姑家还算有钱,这次宴请了二十多桌酒席。
叶简和对方商量过后,确定提供三十份的量。
菜市场上草鱼一斤一块二,叶简一口气要二十条大鱼,和老板砍价到一斤一块钱。总共花了90多块钱。
草鱼肉多,骨头也大,鱼肉片下来大概只有一半的重量,每份酸菜鱼就要一斤半的鱼肉,最终算下来需要近百斤鱼才够。
这么多鱼片完鱼肉,还剩下一半重量的鱼头和鱼骨头,叶简和邱小英姑姑商量了一下,说裹一下面粉给做成炸鱼,弄成三十盘,一盘三块钱要不要。
对方当即点头说要。
叶简的手艺在邱小英的宣传下,亲戚们都十分相信和期待。
听她还有新花样,价格也不贵,立马开心应下。
一下子解决酒席两道菜,价格还这么便宜。
谁能不开心?
酒席其他菜品请了有名的办桌大厨当场做的,对方有团队,工具设备都很齐全。
叶简他们什么都没有,邱小英姑姑家便找附近的饭店借了一口移动灶,在上面架了口大锅,给叶简做酸菜鱼用。
酸菜鱼已经试过几次,口味调成当地人能接受的酸辣度,食材也备齐了,叶简当即和叶母驾轻就熟地干起活来。
昭昭也跟过来,想要搭把手。
但移动灶和铁锅太大,做的时候不免热油飞溅,所以昭昭被赶到旁边,和邱小英亲戚家的孩子待一块。
旁边一群小孩跑来跑去,偶尔撞一下昭昭,他不喜地皱起了眉头。
邱小英要带孩子,和另一位同样抱着两三岁娃娃的年轻女人坐在一起边嗑瓜子边聊天。
“哎,你见过新娘子吗?”
“没见过,长得漂亮不?”
“还行,就是特别小。”
“几岁了?”
“十六。听说小学毕业出去打了几年工,今年回来相亲,正好和咱们阿新认识。”
“那的确很小。”
“小是小,但也算正常,现在女孩子不会读书,哪个不早早嫁人,不然就得出去打工赚钱交给父母,还不是一样。”
“也是,早点结婚也算解决一件终身大事。”
昭昭没有刻意去听她们的对话,可她们的说话声太大,他听力又好,就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他的脸色更差了。
小学毕业不读书……赚钱给父母……早早结婚生孩子……
他的眼神忍不住瞟向某处撸高袖子甩着大铁勺的某人,她好像……和那位新娘子的情况很像。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昭昭忍不住晃了晃头,想将脑海中的念头晃走。
叶简是叶简,她那么独特,那么强大,她肯定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可自从昨天见到比叶简高出一个头多、正在发育的少年模样的周晓峰,又听到今天邱小英和那位女人的谈话。
这个念头却怎么也甩不掉,时不时就要在脑海中浮起。
叶简都十三岁了,不会很快也要嫁人了吧?
一直到叶简和叶母忙完,和邱小英姑姑结完账收了钱开心回家,昭昭还在想着这事。
回到家,叶简拿着笔在纸上算钱。
草鱼花了98元,酸菜一斤三毛钱,买了30几斤,花了10元钱,还剩下一些带回了家,就当是8元吧。
还有面粉、辣椒和干料、猪油、白萝卜、豆芽、黄瓜……这些大概花了30元。
今天出去一趟,虽然累了点,一直忙个不停,但成本只花了136元,却收入了330元,相当于利润近200元。
这是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单。
比办桌厨师一人的工钱还多。
不过大厨他们整个团队都要算工钱的,自然不止花几十元,但是每桌都要做将近十道菜,平摊到每道菜上的工钱也就不算多了。
总的来说,还是叶简这样的模式比较赚钱。
不过叶简也知道,她是吃了酸菜鱼不是本地菜的优势,对方图新鲜感,不然人家酒桌上哪样菜原材料不吊打她的草鱼。
昭昭坐在身旁,见她秀气的笔迹在纸上一行行列出。
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叶简……”
“嗯?”叶简笔没停,头也没抬。
“你要不要继续读书?”
“什么?”
叶简抬头疑惑地看向昭昭,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面对她的目光,昭昭浑身不自在,害怕被人知道他的别有用心。
他低下头,不敢和她对视:“你以后肯定要做大老板的,如果能多读一些书……是不是……会更好?”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容易引人误会,于是又连忙解释:“我不是嫌弃你没读书,我只是……只是……”
唉!他要怎么说?
难道说他不希望她早早嫁人?
所以希望她多读点书,如果能够读到二十几岁,这样就可以……
想到这,他一张脸都红透了。
叶简却皱起了眉头,手覆上他的额头。
“你不舒服吗?发烧了吗?”
昭昭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跳掉这里来。
聪明的脑袋瓜第一次没跟上叶简的思路。
见他这样,以为他真身体不舒服,叶简更着急了,“我说怎么一整天都见你闷不吭声的,不是跟你说了,不舒服要讲吗?”
“妈——”叶简站起身,喊外面的叶母。
昭昭急忙拉住她。
“我没事,我只是……唉,跟你说不清楚,我要去看书了。”说着快速回了房间,还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叶简:“诶?”
作者有话说:
还没成年,我尽力了……
跟你们说个秘密,我好着急好着急两人没长大……
第38章 他瞬间坐直了。长不高?不可以!
婚宴上的酸菜鱼和炸鱼头广受好评,讨论声盖过了酒席上其他菜肴。
几乎每一桌都有人追问邱小英姑姑,是请到哪位大厨,手艺这么好,能做出这种奇怪口味,却又好吃的菜来。
还没等邱小英姑姑回答,就有人说:“不是请的陈大富和他徒弟吗?”
邱小英姑姑连忙解释道:“桌上别的菜都是陈大富做的,唯独酸菜鱼和炸鱼头,是另外一位师傅做的。”
有人问是哪位大厨,以后家里办事,可以请他来当大厨。
邱小英姑姑:“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年纪不大手艺却特别好。我们也不是出钱请她来干活的,都是按份跟她买,这酸菜鱼一份八块钱,那炸鱼头一份三块钱。”
“这么便宜,那么大一份,有鱼有菜,味道还这么好。”
“那个炸鱼头只收三块?我觉得比酸菜鱼还好吃,不知道撒了什么调味料,特别香。”
炸鱼头是整条草鱼片完肉后剩下的角料做的,肉虽有,但不多。
可架不住叶简裹完面粉炸后,又酥又脆,加上她炸完后又在表面撒了椒盐、孜然和一点辣椒粉。
吃惯本地五香粉口味的人们第一次接触这些,自然被香得赞不绝口。
众人不仅对菜的价格吃惊,对师傅的年纪更是不敢置信。
大伙都议论纷纷,觉得十几岁的姑娘恐怕连大锅都搬不动,哪能做出这么大份的菜。
婚宴场面大,一下子要做几十份,没点体力根本不行,就连成年男人都不容易办到。
陈大富都有三个徒弟帮忙呢!
今天儿子办婚事,既要招待客人,又要按规矩走各种隶属,邱小英姑姑忙得团团转,没空和大家多聊天。
于是她只说道:“真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刚在还在隔壁院子做菜,做完就走了。你们以后谁想跟她定,直接跟我说,我再去跟我侄女讲。”
她这话一出,大伙才有些相信。不少人心里暗自琢磨,难不成真有这么厉害的女孩,十几岁就能做出这么好吃的酸菜鱼,以后有事可以找她。
一个下午连带一个晚上,系统的积分一直在增长,从积分数量来看,几乎尝过的人都给了好评。
叶简看着一天到手的两百块钱和系统涨的几百积分,心中庆幸当时的决定。
本来是想着反正摊子也不能摆,店面也没影,能多一条路是一条路。
谁知道这种模式这么赚钱,一下子赚这么多,而且看系统的反馈,口碑应该也宣传出去了。
【宿主加油!期待开张,积分滚滚来,为我们升级加把劲!】
叶简也很期待-
店面装修好,东西搬完后叶简便想开张了。
但叶母说不行,叶简以为她是有什么说法,结果她说要等她回村里问一下帝祖再说。
叶简:“……”
忘了这茬了,以前她凡事都问帝祖的。
送完昭昭,叶简只好陪她回了趟东坪村。
一回到家,叶母马上提着装满水果和零食的篮子往帝祖庙而去,叶简没啥事,和她一起。
叶母在里面拜拜,叶简坐在庙门口的石头上,悠然地看着路上人来人往。
天慢慢黑下来,没有手机玩,有些无聊,叶简让大脑完全放空,什么也不想,静静享受这片刻轻松。
“喜娣?”身后有人喊她。
叶简回头,只见一位身材粗壮的老妇人手拿手电筒,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看着她。
叶简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听她说:“晚饭吃了吗?”
“还没有。”
“那跟奶奶回家去吃点。”
叶简这才想起来,这是她那明明离得很近,却一年只见几面的奶奶。
“不用了,我妈在里面拜,很快就好。”
听到李桂兰在拜帝祖,叶简奶奶撇了撇嘴,声音也冷淡了下来:“那随你,我先走了。”
“好。”
叶简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慢慢浮现一些关于奶奶的记忆。
印象中,她好像没这么和蔼。
“喜娣,喜娣……”
叶母在喊她。
“哎,来了。”
“你帮我把这些纸拿到烧纸炉去烧,我要放鞭炮。”
“为什么拜帝祖要放鞭炮?”叶简接过叶母手中转开的那一叠黄纸,问出一个曾经的叶喜娣不会问但现在叶简回疑惑的问题。
叶母推了推她,“小孩子不懂不要问,别多话,赶紧去烧纸。”
等鞭炮噼里啪啦放完后,叶母对着帝祖神像双手合十拜了几拜,这才收拾好东西,和叶简一起回了家。
两人一到家就动手收拾屋子,这两个多月她们一直待在镇上,完全没回过村,就连中秋以及其他小节日都没回来。
之前说好春节前要还清三千七欠款,加上村子里摆的摊子也被李光头捣乱,叶母心里一直绷得紧紧的。为了挣钱,往日里看重的过节拜神,她都没提要回家。
这次开店是家里头第一次做大投资,叶母心里忐忑,思来想去,还是想来拜拜帝祖求个心安。
这些事叶简向来看得很淡,全都顺着叶母的心意来,只要不触碰底线便无所谓。
才两个多月没回来住,屋里到处都落了层薄灰。
叶简跟母亲忙活一整晚,总算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连昭昭住的小房间也一并打扫过。
隔天母女俩又去了外婆家,两位老人刚送完豆腐,正吃着早饭。
见她们过来,外婆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拉着两人的手不停问她们,说镇上日子过得顺不顺、累不累,平日里有没有按时吃饭。
哪怕叶母早已成家生女,当了母亲,在外婆眼里依旧还是孩子,对她说话的语气,和对叶简的没差别。
叶母笑着说一切都顺当,到了镇上依旧摆摊做生意,叶简手艺好,客人很多,有赚了不少钱。
外公外婆听了总算放下心,打心底里替她们高兴。
临走时叶母掏出五十块钱塞给外婆,外婆连连推辞,“你们赚钱很辛苦,还有债要还,这钱就自己存着就好。”
叶母执意把钱揣进外婆衣服里,没等老人再说什么,便拉着叶简快步离开了-
拜了帝祖,叶简便按叶母说的日子开张了“叶记简餐”。
她们没对外声张,只叶母买了鞭炮和水果,对着从帝祖庙求来的小符拜了拜,然后在门口放了鞭炮算了事了。
在叶母放鞭炮后,叶简在店里摆上做好的简餐熟食,车站周围的人才知道她们正式开店了。
“你们都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和我老婆前几天还商量要给你们买个花篮的。”杂货店老板脸上带笑地说。
“谢谢老板心意了,不过我们一切从简,什么都和摆摊时一样。”
杂货店老板挑眉惊讶地说:“价格也和摆摊时一样吗?”
“对。”叶简肯定答道。
“那我们大家伙真是有福了。”杂货店老板乐呵呵说道。
叶简这次开店,虽说装修和买设备,以及请人垒了个柴火灶花了一些钱,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涨价。
她在这边摆摊已有两个多月了,很多老顾客已经吃习惯。而且来吃饭的大部分都是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开店的人,大家赚钱都不容易,叶简没想过以开店为理由趁机涨价。
当初租下这个店也是被李光头闹得没办法,这个地方不过是给了她们卖吃食的一个合法合规的理由,其他工作其实和摆摊都差不多。
租金因为合租的缘故,也在叶简能接受的范围里。
如果真要弥补租金,那每天多准备一些食材,多卖几份饭就赚回来了。她不想因为提升价格而影响客源,从而导致最终影响了口碑与利润,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叶记简餐”小店空间不大,本就是一家店分成两家,加上叶简让了一尺的宽度给了影碟店老板,所以她这店属于长条形的,柴火灶砌在里侧,基本就没啥空间摆其他东西,所以她便将摆放食材的桌子都摆在店里,和柴火灶并排,形成一侧灶头和食物,另一侧是过道的布局。
至于客人吃饭的桌子则是放在靠近门边以及门口空地处。
店里摆了两张,门外又放了三张。
都是折叠桌,不用的时候收起来很方便。
得知叶简开了店后,车站的工作人员还没到饭点就过来转悠,像商量好的一样,一个个轮流过来,看她店里有卖什么。
见还是原来的菜品和价格,他们都十分高兴。
叶简没和他们说,接下去她店里还要提供面条,像红烧牛腩面、酸菜肉丝面等汤面。
店刚开业,一切都刚开始,她和叶母也在适应磨合中。
现在她们不像以前那样赶了,一个是不打算下午去昭昭学校摆摊,便不需要再花很多时间洗菜切菜和做串串。
另一个是店里最后考虑再三,还是花钱垒了一个两个灶膛的柴火灶,搭配上蜂窝煤炉,完全满足她们做饭的需求。
他们不需要为了赶饭点在家手忙脚乱忙活,而是食材在家里清洗备好后,用三轮车载到店里开火做。
特别是卤味,直接一口深锅放蜂窝煤炉上一直焖卤就行,不需要搬来搬去。
第一天,叶简准备了和以往摆摊时差不多的量,和叶母两人心情忐忑地等着饭点客人来。
谁知还不到十一点,店里就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
他们都是生面孔,但却对这里的食物很了解,什么也没问,开口就说要一份卤肉饭或鱼香茄子饭之类的。
看样子应该是老熟客介绍来的。
到了十一点,店里开始热闹了起来,车站那些工作人员和司机、还有周围经常来吃饭的老熟客,一个个都来了。
五十几份简餐,一个小时出头就没了。十二点多一点来的人就没吃到,震惊于叶记简餐的热销,也不解叶简和叶母为什么不多准备一点,当着两人的面,抱怨她们都开店了,还这么小气,生怕客人吃多了。
叶简和叶母哭笑不得。
第二天她们便多准备了一些,每种菜色都多备三四份,米饭准备了整整三大锅。
最后还是两个小时内卖完。
这下,叶简和叶母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了。
只要店里的生意继续这样下去,到春节,她们一定能还清所有债务-
昭昭最近很不开心。
自从叶简开了店后,她便不再来学校摆摊了。
不仅每天有同学来问他叶简什么时候来,他自己也时不时想起她。
继上次和叶简委婉提起读书的事却被误会不舒服后,昭昭便不好意思和叶简说话,所以两人好像隔了很久没交流一样。
想到周晓峰那个卷毛可能还会去找叶简,他就静不下心看书。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了一周,直到周五这天达到了顶峰。
他第一次在课堂发呆,直愣愣地盯着黑板,想着下午叶简来接她时,要和她说什么。
可他坐第一桌,就在老师眼皮底下,平时他虽低头,可都是在自学或刷题,老师们都很放心。
但今天他居然破天荒发起呆来,可把语文老师紧张得不行,一下课就拉着他询问,甚至找来郑老师。
两位老师的关心引起了班里其他同学的注意。
“昭昭你不舒服吗?”
“有什么事可以和老师说。”
“昭昭,你怎么样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昭昭了?”
老师和同学们围在身边关心的模样,都被坐在后头的李毅鹏看在眼里。
耳边不断响起同学对昭昭的关心,那语气好像昭昭真遇到了什么事,李毅鹏越听越急,最终也忍不住慢慢蹭到人群里。
“我没事,没有不舒服,老师你们请放心。”
“也没有人欺负我。”
被围在中间的昭昭暗自叹气,本来就烦。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
抬头想叫他们回去,却一下子对上李毅鹏关切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皆愣住了。李毅鹏瞬间脸颊发热,直红到耳根。
他们有半个多月没说话了,这会儿对视一下都觉得尴尬。
等到放学的时候,昭昭留下来做值日。
同学几人各自负责了自己的区域,做完马上跑没影了。垃圾每次都是昭昭去扔的,学校垃圾堆在校园一个角落,他提着桶倒完回到教室,撞见了一个本该已经走了的人。
是李毅鹏。
他在隔壁教室呆了很久,直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估摸着昭昭倒完垃圾回来,他才回到自己班里。
昭昭看了他一眼,径直回到座位背上书包就要走。
“那个……”李毅鹏犹犹豫豫地开口。
昭昭脚步一顿,平静地看向他。
小胖子本来就胖得没有脖子,头一低,更看不见了。
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昭昭转头又要走。
“昭昭,我可不可以继续跟着你学习?”见他要走,李毅鹏急了,飞快说完这句话。
昭昭脚步没停,叶简还在外面等。
李毅鹏眼神黯淡了下来。
“随便你。”昭昭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胖子得到回复,整张脸又活了起来。
“那下周我给你带好吃的零食,我亲戚从外地带回来的。”他朝昭昭的背影喊道-
真见到了叶简,陈昭昭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整周都不开心,此时见到她的人,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见叶简一人坐在三轮车上,没有叶母的人影,他的脸色瞬间耷拉下来。
走到叶简面前,他闷闷地开口:“婶子没来?”
“她看店。”
叶简抬头打量站在前面的昭昭,察觉到不对劲,“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难不成小胖子因为李光头的事欺负昭昭?还是数学竞赛他拿了一等奖,那个数学老师又找他麻烦了?
叶简火气顿时上来了。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就可着劲欺负她们昭昭了。
“你!”
“没事,你实话跟我说,我给你讨回公道。”
“我说是你。”
“啊?”叶简没反应过来。
昭昭头瞥向一边,不想看她。
半晌,叶简才明白他的意思,原来他的意思是她欺负他了!
可他们都一周没见面了,她怎么欺负他了?
叶简把这个问题问出来,昭昭哼了一声。
“你之前说考虑来摆摊的,现在有了店,都不管这里了。”
叶简哭笑不得。
原来是为这事。
“是不是问你的人很多?你就和他们说,我接下来忙,抽不开身过来,让他们也帮你转告其他人,这样问你的人就少了。”
这一刻,陈昭昭第一次在面对叶简时体会到无力。
合着他独自生了那么久的气,她都不知道他生的是什么气。
昭昭不想和她说话了,再说下去,他要气死自己,而她还在状况外。
他沉默着上了三轮车后斗,书包放在上面,整个人靠着书包坐下,双手抱胸。
俨然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
他不知道,他气鼓鼓地模样,有多可爱。
叶简摸了摸他的头,开玩笑说道:“小孩子想太多,生气太多会长不高的。”
“胡说八道,不要骗小孩。”
“没骗你,有依据的。你小学还没学,等上了中学就知道了。生物书上说,小孩想太多太早熟,会直接变大人,身高就维持在小孩时的身高上了。”
其实不是生物书上说的,而是叶简前世在网络上刷到的短视频,大意是说小孩子太早熟,会提前发育,导致身高长不高。
她是看他年纪小小的,却经常绷着脸,想逗逗他,也想让他少考虑大人的事,多点童年的快乐。
只是她随口一说,却不想某人瞬间听了进去,并且是特别听了进去。
陈昭昭:“??!!”
他瞬间坐直了。
长不高?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叶简:小孩太多虑,会长不高的。
昭昭:那不行,以后可不能比叶简矮。
第39章 昭昭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却又飞快垂下眼眸,其余三人谁都没有察觉。
叶记简餐慢慢走上了正轨。
叶简把食材和调料都搬到店里正式开张后,引来了周边不少人的好奇。
她做的菜品和别家店完全不一样,很多都是本地人没见过的样式和口味。
现在她就在店里现做现卖,饭菜的香味几乎飘满了整个车站,越来越多的人闻着香味过来尝鲜、进店点餐。
加上店里有了正经门面,桌椅也足够多,很多路过的乘客和行人都会停下脚步,走进店里吃饭。
叶简彻底打消了去小学摆摊的念头。
现在店里生意十分稳定,每天能卖出近百份快餐,还有二三十份面条。自从上新了面条品类,店里又多了一款热门招牌,深受顾客喜欢。
本地人日常吃的面条,和做牛肉面需要的面条口感做法完全不同。
叶简特意自己摸索学习做法,每天和母亲一起和面、揉面、拉面,亲手制作面条。
所以现在她每天时间仿佛不够用,完全腾不出时间再去小学卖串串。
之前帮邱小英姑姑家婚宴做过酸菜鱼和炸鱼头后,陆续有人上门打听,想请叶简上门承办酒席,特别是做酸菜鱼。
只是大部分人都想按工钱结算,请她全权包办整桌酒席。
但叶简不愿意接这样的活。
一来她的确不会做全套酒席菜式,二来这种模式也不划算。
只有专门干这个,并且能长期稳定接到办酒席的单子,收入才能可观。
但她现在开了门店做生意,肯定要以这里为主,偶尔出去办席还要关门停业一天。
这样不仅耽误店里营业,少赚一天的钱,出去办席到手的工钱,有时候还不如守着门店做生意划算,完全得不偿失。
拒绝的次数多了,想请她全包酒席的人家也就渐渐少了。
最后只剩几户人家,愿意采取邱小英姑姑家那种合作模式,指定菜品,按份订购。双方商量好时间、份量,就一一敲定了下来。
这样一来,叶简每个月大概要外出办席两三天。
这些人家的家境不如邱小英姑姑富裕,酒席规模不大,大多是十几桌到二十桌左右。但即便这样,一天下来也能挣一百多块,算是一笔不错的额外收入。
因为总体算下来,外出办席的货会比较集中,比在店里做那么多不同菜色干活更轻松,赚得也更多。
叶简对现在的模式十分满意。
每到周末,周晓峰和林大军总会挑一天来店里晃悠。
叶简早已习惯了两人的到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他们每次过来,都会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擦桌子、洗碗,完事就在店里蹭一顿午饭。她就索性把他们当成两个免费的临时工。
相处这么久,叶简心里清楚,这两个少年本性不坏,当初会做错事,纯粹是被瘦猴蒙骗了。
周晓峰和林大军从没跟叶简提起过当初找瘦猴的那些事。
直到现在,周晓峰和他父亲的关系依旧十分紧张,父子俩时常争吵。
自打那件事之后,周晓峰就从新家搬了出来,独自住回了老旧的老房子里。
每次来店里,两人都能看到叶简母女俩忙前忙后,好像永远有干不完的活。跟着帮忙几次之后,两个男生心里竟莫名生出了满满的成就感。
以前他们根本看不上收拾打扫、做饭洗碗这些琐碎小事,真的亲手做过之后,反倒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充实感。
周晓峰自己看不明白,这是因为他以前的日子太过闲散迷茫,没有目标导致的。
自从经常来店里帮忙,每周一返校后,他对待学习的态度也认真了不少。班主任看到他的改变,脸上满是欣慰。
他本来学习底子极好,初一的时候成绩名列前茅,还考过全班第一。
后来因为家里的矛盾,和父亲闹了几次,他才变了个样。整天吊儿郎当,故意跟着不爱读书的人厮混,一步步变成了现在这一副混混的样子。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身边所有人的生活都在慢慢变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独昭昭,每次见到周晓峰,心里还是会隐隐不开心。
这天周日,昭昭坐在叶简专门给他准备的小桌子旁,安静翻看初中的数学课本,周晓峰和林大军又如往常一样过来了。
他们来的时候快到饭点了。叶简早就把饭菜都做好,一样样摆在桌上,等着客人上门。
两人一进门就往里走,周晓峰凑到叶简跟前,跟她说学校刚考完月考,自己感觉考得挺不错。
林大军在一旁插嘴:“你这话都跟不止五个人说过了。”
周晓峰抬手捶了他一下:“我觉得考得不错,我就想说,怎么了?”
林大军没好气地回他:“你所谓的考得不错,不就是从班级倒数第一考到倒数十几名吗?”
周晓峰立刻大声反驳:“那也是进步啊!光看总分,我说不定都进步一百多分了。”
林大军偷偷翻了个白眼,不过没再反驳他的话。
他自己成绩一直稳定在班级中上,性格老实,不太会说话。
以前周晓峰成绩拔尖的时候,两人是同桌,还经常一起讨论题目。
后来周晓峰他爸娶了新老婆,他就眼看着周晓峰成绩一落千丈,人也越来越颓废。
好在最近周晓峰总算改好了,放学不再跟那些抽烟打架的人鬼混。
叶简并不在意周晓峰的考试分数,只是看他最近精气神好了很多,加上他话多,一开始就没完没了,所以也没搭话,随他说。
而这一幕,落在某人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种解读。
周晓峰正得意洋洋,想跟叶简多说说自己在学校的变化,忽然就听见门口传来昭昭的声音:“叶简,我这里不懂。”
叶简一脸疑惑:“什么不懂?”
说着便走到门口的小桌子旁。
昭昭指着数学练习册上的一道题,说自己不会做。
叶简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周晓峰立刻兴奋地凑上来:“哪儿不懂?弟弟,我来教你。”
昭昭的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却又飞快垂下眼眸,其余三人谁都没有察觉。
周晓峰接过练习册,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嗯?这不是二次函数吗?”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核对了一遍题目,确认正是他们最近正在学的内容。
他满脸震惊地看向昭昭,又低头翻看了一眼练习册封面,真是初三的练习册。
最后他转头看向叶简,满眼难以置信:“他不是小学生吗?”
叶简弯着唇角,安静地看着他脸上接连变换的神色。
……
饭点一到,客人陆续上门,店里店外的桌子很快就坐满了人。
林大军主动帮忙跑腿,叶简和叶母盛好饭菜后,他就帮忙端给客人。
现在点面条的客人越来越多。
叶简主要守着灶台,大锅里一直炖着浓郁的牛肉汤。
客人点单后,她就下入面条,煮上几分钟,等面熟透再捞起,浇上一大勺牛肉汤。接着由叶母放上浇头,最后林大军帮忙把面端给客人,整个流程忙而不乱。
而门边角落的小矮桌旁,周晓峰咬着笔头抓耳挠腮,在草稿纸上算了一页又一页,始终算不出结果。
他烦躁不已,一头红色卷发被抓得乱糟糟的。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要逞强帮昭昭解题,或许是对上对方略带嘲讽的眼神后,鬼使神差坐了下来,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根本学不明白二次函数。
又过了几分钟,见他快把笔头咬坏了,昭昭嫌弃地皱了下眉头,这才提笔在题目后写下答案,将练习册推向周晓峰。
周晓峰看完答案瞬间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一脸不满地看向昭昭:“你早就知道答案对不对?故意骗我很好玩是吗?”
昭昭淡淡回道:“我是看你在算的时候,才想出来的。”
“你就吹吧。一个小学生,才几年级,居然看初三的题目,还说看我算就想出答案?难不成你是天才?”
昭昭没有说话。
周晓峰以为戳中了他的短处,揭发了他的谎言,愈发得意地笑道:“你要是真会,就把步骤写一遍给我看看。我才不信一个小学生能做初三的大题。小心吹牛吹过了,飞上天后又掉下来,摔死你。”
闻言,昭昭把草稿本翻到空白页,从第一步开始演算,边写边详细讲解。
他讲题早已十分熟练,条理清晰通俗易懂,周晓峰竟意外地听明白了。
他越听越震惊,眼睛越睁越大。
半晌,他才嗫嚅着低声道:“原来你是真会啊。”
一两分钟间,昭昭在周晓峰眼里就转换了形象。
这位漂亮的小朋友一下变成厉害的学霸。
他再不敢小瞧他了。
十五分钟后,一道压轴大题在昭昭一步步演算和详细解释下,周晓峰完全听懂了,还领悟了好几个课上没听懂的知识点。
什么对称轴、什么顶点式、最大值。
这些字眼从一个漂亮的小朋友嘴巴里说出来,既神奇又有一股魔力,让他忍不住专注地听了进去。
到最后,周晓峰对昭昭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若说小学生的崇拜主要来源于成绩来源于老师的表扬与看重,而到了初中生这里,就得用实力真真切切的证明,才能让对方心服口服。
昭昭就用了一道题,将周晓峰这个未来可能成为的竞争者无形扼杀于摇篮中。
作者有话说:
叶简:我以为,我会收获两个小弟,没想到小弟还能半途被截胡。
昭昭:强者不靠年龄
PS:调整作息中,明天努力准时
第40章 春节来临,启程回村了。
“李毅鹏已经整整一周没来上课了。”
距离期末考试还剩一周,叶简去接昭昭时,昭昭坐在三轮车上,忽然开口对叶简说道。
叶简愣了愣,连忙问:“怎么回事?”
昭昭轻声道:“听说李光头被抓了。”
叶简心下一惊,细想了一下最近她们有什么事情和李光头有关,想了一会没想出来,应该和她们没关系。
“你知道他因为什么事被抓吗?”
“不知道,是听李毅鹏那些朋友说的。”
叶简骑着车在前面,看不见昭昭的神情。他的声音听着和往常没两样,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
好一会儿,叶简问:“你是在担心李毅鹏吗?”
“嗯。”良久,昭昭才低声回道。
叶简沉默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按理说李光头被抓本该大快人心,可一想起热情好吃的李毅鹏,两人谁也笑不出来。
叶简最终轻叹一声,用力蹬了蹬脚踏板,自行车速度又快了几分。
周末,周晓峰和林大军又来了。
午饭过后,几人吃过饭在店里休息。
叶简知道林大军跟瘦猴沾点亲戚,便向他打听起李光头的事。
林大军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父母说起的。
他告诉叶简,最先被抓的是张顺利。张顺利就是叶简在东坪村摆摊时来砸摊的黄毛混混。
这人平日里总在镇上和村里惹是生非,到处收保护费,行事跟地痞帮派没两样。
这次他得罪了有背景的人,对方一气之下直接报警把他抓了。公安在审讯张顺利时,查到他不仅拉帮结派,还收钱办事、帮人搞坏事欺压普通人。
李光头前后雇过他三次。
经过公安的审问,张顺利全都招了。其中有一次,张顺利下手极重,直接把人打瘫了,最后李光头只赔了一笔小钱就草草了事。
林大军知道的并不全面,说的也都是些道听途说的表面消息。
叶简将零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大致理清了来龙去脉。
张顺利本就是个无赖,平日里横行霸道、欺凌乡里,故意寻衅滋事,再借机向摊贩和店铺收取保护费。
不少人对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他常年替人办事,背后有人撑腰兜底。
可这次他彻底踢到了铁板,对方来头不小,直接报警将他抓了起来,也顺势牵扯出了李光头和他之间的龌龊勾当。
叶母在一旁听得直拍大腿:“抓得好!这李光头早就该被抓了,村里多少人对他恨得牙痒痒的,只是敢怒不敢言,谁知道他跑到镇上还这么嚣张。”
“活该被抓!公安就该把这些坏人全都抓去坐牢,好好治治他们!”
叶简被母亲说得忍不住笑了。
抛开李毅鹏不谈,李光头被抓,算得上是他们这半年来除了赚钱之外最解气的一件事。
从当初在村里被上门催债、摊位被掀,到后来生意被举报,一桩桩一件件憋在心里,实在憋屈太久了。
叶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林大军:“那你知道李光头要坐多久牢吗?”
林大军原本就对李光头和叶简之间的事一知半解,被这么一问顿时懵了,他哪能清楚这些。
他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还没定吧?我听我爸妈说,现在只是在调查,李光头还只是被关了起来,没说要判几年。”
叶母一听当即就失望了,啧了一声叹道:“这坏人怎么就这么难收拾呢?”
叶简跟她解释,公安办案都是有流程的,得先调查取证,之后还要走审判程序,没那么快就能判刑。
叶母很快又恢复高兴的神情,当即起身去杂货店,买了半箱饮料。
“今天高兴,庆祝一下。”
这举动把叶简和昭昭都看愣了,这些东西少说也要几十块,没想到妈妈竟舍得这么大方。
可见李光头被抓一事,有多让她畅快!
看着母亲喜上眉梢的模样,叶简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般开怀了。
她心下一软,对着众人说道:“我现在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猪肉、牛肉,再挑些蔬菜,咱们在家做烧烤吃。”
“烧烤是什么?”周晓峰好奇地问道。
叶简笑了笑,说道:“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烧烤架还在家里,叶简和叶母兵分两路,一个回家推烧烤架和小推车,一个去菜市场买食材。
周晓峰兴冲冲地要跟着叶简去菜市场。叶简瞥了眼坐在角落、始终一言不发的昭昭,便回绝了周晓峰,转而叫上了昭昭。
“昭昭,你陪我去菜市场。”
昭昭回过神,看了看周晓峰,随即朝叶简浅浅一笑:“好。”
一路上昭昭都格外安静。虽说他平日里本就话少,可叶简分明能察觉到,他今天心情格外低落。
这孩子这十年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朋友家里出事,反倒先替人家忧心起来。
叶简喊昭昭一起去菜市场,本就是想趁机和他聊聊李毅鹏的事,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昭昭反倒先问了出来。
“叶简,你说这世上就没有圆满的事情吗?”
叶简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向他。
“李毅鹏以前虽然调皮捣蛋,可他一直在慢慢变好,可为什么偏偏,李光头是他爸爸呢。”昭昭目视前方,没有看叶简,轻声说道。
这个问题,叶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世上巧合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更是数不胜数,就像她到现在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一夜之间穿越到这里。
她只能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李光头年纪已经这么大,他过去做的那些事,李毅鹏没办法改变。但李毅鹏是李毅鹏,他完全可以活得和他爸爸不一样,全看他自己怎么选择。你要是真心喜欢和他相处,彼此真诚相待,继续做朋友也没关系;要是你介意李光头的事,慢慢疏远他,我想李毅鹏也会理解的。”
叶简没法昧着良心劝昭昭别记恨李光头。
即使她想让他少掺和大人的事,单纯一点就好。
可李光头这么对他们,就连她这个来自后世的成年人,心里也满是怨怼。
明明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处处都有盼头,李光头却三番五次前来搅局,任谁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只是她又不愿让仇恨困住人,若是执念太深,丢了本心,乱了行事准则,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希望昭昭能遵从自己的心意,坦荡阳光地长大。
叶简不确定昭昭能不能听懂自己的话,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得更清楚。
买完东西,两人一路沉默。
直到回家的路上,昭昭忽然开口:“叶简,我明白了。李光头是李光头,李毅鹏是李毅鹏。要是李毅鹏为人正直善良,我就继续跟他玩;要是他学他爸那样嚣张跋扈、欺负别人,我就不跟他来往了。”
“嗯。”
叶简闻言嘴角轻轻扬起。
就在这一刻,两人仿佛都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莫名释怀,心情豁然开朗-
叶简的烧烤再次惊艳了周遭众人。
看到叶母买了半箱健力宝时,叶简心里就有数了,估摸着她是打算喊上相熟的街坊老板一起来热闹热闹。因此她买食材时多买了一些。
果不其然,叶简刚支起架子开始烤制,叶母就热情地跑去招呼人。
隔壁影碟店老板、杂货店夫妇,还有附近几家店铺的老板全都被请了过来,一下子围了满满一圈人。
众人盯着叶简手里滋滋冒油的烤肉,连连啧啧称奇。
“还有这种吃法?我只见过乡下田埂上垒土块烤番薯的,没想到用铁丝网还能烤肉。”
叶简心里暗自想着,后世那些花样繁多的烧烤、烤肉,还有各式各样新奇美食,他们怕是连听都没听过。
真要做出来让这些人见识到,指不定又要闹出多大的轰动。
烧烤配汽水可是最有名的搭配,在这个交通闭塞、物资匮乏的年代,对从没尝过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没一会儿,香气扑鼻的烧烤就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大家吃得心满意足,纷纷劝说叶简干脆店里摆上售卖。
杂货店老板还说:“你要是做这个,我回头把亲戚朋友都喊来,再配上两箱啤酒,别提多过瘾了。”
叶简听得忍不住笑了,不愧是杂货店老板,嘴巴挑剔又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点中了后世烧烤摊的经营门道。
这事倒是可以考虑起来,只是现在她和叶母两人而已,白天的活已经忙不过来了,晚上再弄个烧烤,怕是要累倒。
“以后再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昭昭的期末考试就结束了。
叶简和叶母特意买了些水果,又卤了两斤卤肉,专程上门拜访林老师一家。
主要就是好好感谢老林老师夫妻俩,这学期一直费心照看昭昭。
昭昭是个孤儿,过去十年过得太苦了,什么糟心事都遇上了。他那些事换成成年人都不一定心理承受得住。
估计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今年让他重获新生。
两位老人真心实意疼他、处处关照,才让他在新学校得以这么顺利。
再次见面,叶简明显感觉林老师和李老师比第一次和蔼多了,看得出来两人是真心疼昭昭、喜欢这孩子。
尤其是李老师,不住地夸赞:“昭昭这孩子太乖了,在我们这儿,自己的事从来不用我们操心,有空还主动帮着做家务。他年纪这么小,我跟老林都舍不得让他干活,他还非要搭把手。”
叶母跟着笑起来:“他在我们家也这样,看见我们做事,总要上前帮忙。”
几个大人说着都笑了,这么懂事的孩子,谁看了不心疼。
聊到学习,老林老师开口道:“他智商很高,学习速度快,现在已经在自学初中内容了。不过我建议,未来三年初中别再急着跳级。他的家庭情况,跟城里孩子不一样,要是心智还没成熟就频繁跳级,反而没法正常成长。万一以后走偏了,反倒耽误了孩子。”
叶简和叶母连连点头,一旁的昭昭也听得格外认真。
拜别了两位老师,回去的路上昭昭特别兴奋。
“叶简,店里有没有热闹一点?”
“街上的人多不多?”
“春节要到了,我们是不是要买对联?可不可以让我写写看?林老师有教我写毛笔字。”
“叶简……”
很少见他有这样的神情。
平时大多时候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现在这样,总算有了小孩子的纯真。
昭昭放了寒假,就意味着春节也越来越近,也就剩半个多月了。
还没到尾牙,叶母就天天念叨着想回老家准备。
可店里的生意反倒越来越忙,越近年关,来镇上赶集逛街、置办年货、买新衣服的人就越多,客人比平日里多了一大截。
叶简的叶记简餐在镇上已经小有名气,不少人坐车到车站,第一件事就是先来店里吃顿午饭,之后再去逛街。
叶母心里的焦躁,叶简全都看在眼里。
其实不只是要过年准备年货这么简单,其实让叶母更坐不住的是当初说好的春节还债。
这天晚上,在叶简要睡下之时,叶母悄悄摸进了叶简房里,把叶简吓了一跳。
“妈,你干嘛?”
“喜娣,妈心里不安。”
“怎么了?”
“我想数钱。”
叶简忍不住笑了出来,叶母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叶简吃痛、龇牙咧嘴的。
“笑什么笑,我就想看看钱够不够还债。”
“够,怎么不够!”
其实店面开张半个月她们就数过了,当时为了开店,房租和装修费,以及起灶台和买桌椅工具,总共花了近八百块钱,其他杂事和生活又花了快两百。
她们开店时存款是不到两千的。
但开店半个月后,不仅前面花费的都赚了回来,还有剩余。
当时数过,半个月她们凭着新店赚了一千一百。
后面这个月,只会更多不会少。
也许是这债欠了太多年,临近还款的时间,叶母反而心里发慌。
叶简感受到了,安抚她:“妈,有我在,你不用担心。”
“嗯,我知道,我就想再数一下,确认一下。”
“好,那就数。”
叶简打开柜子,拿出那个装钱的布袋。
前面数过的钱整理得整整齐齐一沓沓,而后面一个月新赚的钱又被叶母塞得乱七八糟,两人又花了好一会儿才分类好。
一数,好家伙!
竟然突破五千了!
叶母不再像之前那样红眼睛。
她一手捂住胸口,松了口气,笑着说:“得赶紧把钱还掉,我这心才踏实。”
“好,我们再做几天。”
“喜娣,你说要不要找其他老板换一下大钱。”
叶母说的大钱是指把零钱换成一百、五十一张的。
叶简看了看,其实她们手里的大钱也不少了,不过更多的是十元五元和一元的。
考虑了好一会,叶简对叶母说道:“妈,咱们不换。就这么大钱小钱掺杂着还。我们能一次性还清三千七,光头肯定会想我们怎么挣到的。到时候他肯定会打听到我们开店的事来,到时候被他说出去,全村都知道我们赚到大钱就不好了。”
“说的也是,那就听你的。”
其实也是有点掩耳盗铃,但叶简被李光头搞得有些条件反射,总想着万一又有人眼红她们挣得多,看她们孤儿寡母,想来占便宜。
特别是农村里亲戚多,比较穷的人借一下小钱过渡一下还能理解,就怕那种见她们好了,就来套近乎攀关系,最后还要她们带着挣钱。
叶简不是做慈善的,如果是外公外婆这种疼她们的她愿意,但其他的就不要来沾边了。
尾牙过后,叶简和叶母将住处和店里打扫了一遍。
又在镇上购买了三人的新衣服和一些年货,便启程回村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