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最美风景区,嘿嘿!!!


    游客喜欢在太阳升起的时候看日出,这个时候的神仙岭是最凉快的。


    今日一出门,门口连地面都变得绿油油的,那是……


    那是一层长满青草的草地?


    他们的意识里面从未有过草坪的概念,但现在有了……


    解让倒是没觉得什么,这距离绿水青山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什么时候做到青山隐隐,绿水迢迢,画如水墨,山如眉黛,那才是现代和古代结合的老祖宗也得赞美的最顶级的审美。


    神仙岭开始热闹了起来,每一个人基本都捂住嘴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三朋四友在一起的,甚至想拧一下对方的大腿确认一下是不是还在做梦。


    知道姬岩垂草组成的绒絮般的地被最适合干什么吗?


    解让躺在绿色的草坪上,目光看着天空的白云,什么也不想,就这么让精神完全放空,看着天空云卷云舒。


    知道这种状态有多舒服吗?哪怕是在现代,大部分人也做不到这一点。


    解让旁边已经躺好了几个小孩,也学着解让一样,眯着眼睛,时不时又抬起头来看看解让在干什么。


    这些小孩或许不理解解让此时的心情,但他们嘴角的笑容裂开得像鲜花,这或许也将是他们最难忘的童年。


    手掌还偷偷摸屁股下面的青草,好舒服哦。


    他们神仙岭的小孩跟长在草地里面的一样。


    就是这种状态眼睛一眯一眯的特别想睡觉,让人懒洋洋的。


    也有人学着解让一样,躺在了草坪上,这样的草坪本就是让人来休闲的,只要不故意去破坏,第二天有一些露珠,姬岩垂草就能再次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而且适当的压损反而能刺激姬岩垂草的疯狂生长。


    躺下的人原本还觉得有些奇怪,有些颤抖地觉得这实在不可思议了,他们居然躺在绿色的草坪上看着他们可能以前并没有太过关注的天空。


    一开始莫明的兴奋,然后就是他们从未想象的放松。


    那种身体和整个天地整个大自然融合在了一起一样,思维变慢,思绪跟随着天空的云飘来飘去。


    原来悠闲无所事事也可以让人这般的自在舒服。


    这个世界的人本就是这样,因为生活的艰难,根本没有太多的时候娱乐,大部分时间都在想着怎么生存。


    若一个人一辈子都这样,精神的紧绷和暗淡可想而知,甚至解让觉得这个世界的人之所以那么容易畸变,很大可能就是精神一直处在一种单调黑暗的状态,因为没有值得回忆的美好,所以稍微一点刺激,精神就会陷入污染状态,出现畸变扭曲等症状。


    所以哪怕一束美好的鲜花也能治愈精神受损问题,所以这蓝天白云草地绿萍出现的时候,他们无论身体还精神上的美好感受是无法形容的。


    让身体靠在草坪上,感受着青草的活力,鼻尖都是清楚的清新的味道,根本不用任何人用言语去形容,他们已经能感受到这荒芜大地上从未有过的生机,生命奇迹。


    生命,欣欣向荣的生命,就像纹丝不动的内心,开始盛开出了鲜花。


    姬岩垂草除了是地皮绿植,它也盛开很小很小的一朵一朵的鲜花,彩色的小碎花点缀在草地里面,美丽极了。


    卢卡斯和丁雨这两年轻人脸上已经呈现一种呆滞的笑容,在地上舒坦的打滚,甚至用脸去感受草坪的柔软。


    不行了不行了,他们身体里面有一种名叫快乐的泡泡不断的升起。


    阳光,草坪,花香,微风吹过的山岗……


    他们觉得他们现在也能成为最浪漫的诗人,用最美丽的诗词写出这世上最温暖的散文诗。


    或许他们的词语不够华丽,但他们敢肯定绝对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句子,一如他们现在的状态。


    其他几个神仙岭的小孩跟着卢卡斯和丁雨在草坪上滚了起来,眼睛开心得只剩下了一条缝隙。


    快乐在传染。


    这里就是神仙岭,他们都快忘记了以前吃不饱饭,哪怕用糠粑充饥还是饿得肚子咕咕叫的日子了。


    原来日子可以这么美好啊。


    阿克塞离一群滚得“唧唧”叫快乐得无法无天的小孩远了一点,说实话,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小孩能高兴成这样,完全收不住的状态。


    好吧,不仅仅是小孩,看看他的副官卢卡斯和白灯侍神学院的天才少年丁雨,玩得比一群孩子还疯。


    神仙岭现在就是有这样一种魔力,让任何人都能忘记烦恼去尽情地享受人生。


    阿克塞将手枕在脑后,现在太阳升到半空了,有些刺人的阳光更让人懒洋洋的,即便他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


    那种感受,估计没有来过神仙岭,没有躺在这里看天上云的人是永远无法体会的。


    与此对比的,阿克塞想到了他曾经在死亡之海的日子,那里黑暗,高压,严寒……


    “完全是两个世界啊。”


    “或许大灾变之前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所有人都生活得充满了诗意,而不是像以后的大部分人,贫瘠苦涩毫无情感地在这片大地上生存着。”


    “也不知道刚失去一切的古老者王朝的人是如何从这种落差中走出来的。”


    “古老者王朝初建时,估计就跟世界末日一样吧。”


    大灾变后的第一个王朝太过古老了,关于它的记录太少太少,或许只有它的继承者锦绣王朝还有一些关于它的故事在传说着。


    接下来几天,解让继续在扩充着草坪的面积。


    每一天草坪上都堆满了人,因为最先的草坪都在神仙岭小镇百姓的房子周围,所以游客们躺在百姓房子周围感觉怪怪的。


    不过还好,百姓们对这些来花钱的游客充满了欢迎,小孩子们还能笑眯眯地跟着游客躺一会。


    现在随着草坪扩容,葡萄树下也开始躺人了,而且有葡萄藤替他们遮挡阳光,会更加的舒服。


    夏日炎炎,躺在绿荫一样的葡萄藤下的草坪上,透过斑驳的树叶看向天空,枕着清风,没有蚊虫,光是想一想其实都挺美好。


    而且游客们最大的感受是,似乎天气也没有那么炎热了,哪怕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空气中都有一股子清凉的风一样。


    其实他们的感受并没有错,山岭上本就会有风,草坪的绿草会蒸发水汽,这些水汽虽然看不见但却让空气的温度降低了很多,风将这样的空气吹到人脸上,自然感觉凉爽了不少。


    不过也有点小问题,不仅仅葡萄树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浇灌,这些姬岩垂草也一样,虽然姬岩垂草特别耐旱,但若地面都被洒得没有了一丝水分,它们也是会枯萎的。


    解让做了两个举动,一是将山泉水向小镇分流了一条出来,让它从小镇流过,贯穿整个小镇。


    以前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百姓只需要去提水就能满足需求,但现在葡萄树,草坪的需水量大增,光靠人力去抬水回来,那样太费人力了,人力也根本不够用。


    在小镇开凿小溪看似一个大工程,但其实比想象的容易多了,只需要计划路线上的每户人家自己负责挖掘自家门口的沟壑就行,不需要太深,足够一股浅流流过就行,然后将它们连接起来。


    神仙岭的人都十分勤劳,团结,关系也十分不错,所以才能如此,若换成现代,涉及的问题就太多了,还真未必能有现在这效果和效率。


    刚挖好的经过小镇的小溪看上去乱糟糟的,但同样种上姬岩垂草,再在小溪边上种上一丛丛的玫瑰,牡丹,菊花,那完全又不一样了,甚至在石头多的地方,种上几株兰花,这种喜水喜阴凉的君子之美也能盛开。


    涓涓流水,似乎让小镇又添上了难以想象的景色。


    解让之所以有现在这个打造计划,一是草坪和葡萄树需要用水,二是解让以前最梦幻的旅游地点就是那些最具华夏之美代表的水上小镇,周庄,西塘,乌镇,同里,南浔,用直……


    天照青山,水墨画舫,石柱水阁,枕水人家……


    解让在这个世界寻找属于自己的“天青色等烟雨”,那朦胧的含蓄的如同刻在骨子里面的宁静。


    当然现在只有一条小溪流而已。


    其实小溪缓流,周围绿草花卉,加上独特的蘑菇屋建筑,也独有一番风味了,反正游客们现在都看傻眼了。


    绝对有一种“一入此间再难返人间”之感。


    小溪流因为分流自山泉,加上工程时间有限,是很浅的,连小镇的小孩都能捞起裤子走过去。


    和解让心目中的水上小镇颇有些区别。


    但溪流涓细也有涓细的好处,游客们可以踩在预留的小道上从花卉中靠近溪流,用手捧上一捧清凉的溪水,那种感觉美好极了。


    光是想一想,其他城市还在喝着充满泥垢的水,而他们却能在小溪中任意的将清澈见底的水流捧在手上,就已经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了。


    解让也对这条溪流进行了管理,不能往里面扔垃圾这是最基本的,虽然人能靠近小溪玩水,但不能下去踩水。


    所以它干净清澈,甚至可以直接捧在手心送进嘴里喝,依旧不失山泉的甘甜。


    当然光是这条引进小镇的小溪流,其实不能完全满足灌溉。


    草坪和葡萄树分布都比较广,但为了保证小溪流里面的水量,又不能弯弯曲曲地让它到处乱流,所以解让在固定距离的一些地方种上了水瓶树。


    拥有活体水库的水瓶树早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成了最火热的话题,如今神仙岭上也有了它们的身影。


    它们分布在离开小溪稍远的一些地方。


    让它们缓慢滴水流淌浸湿草坪,,不仅仅能持续保持一点土地和空气的湿润,还能方便浇灌周围的葡萄树。


    小镇的小孩现在都不喝自己提回来的水了,专门跑去接水瓶树的水喝。


    这股新鲜劲儿估计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连李奥纳多和阿尔黛都十分好奇地站在水瓶树下,赞叹着物种奇迹,然后将自己的水袋装满水,清澈冰凉的水直入心底,又是一种特别的感受。


    神仙岭的改变在解让看来或许微小,但在其他人眼中每一天都跟翻天覆地一样,不可思议到了极点。


    也就在草坪陆陆续续铺张进行时,神仙岭来了一批特别有趣的来客。


    它们自山上来,沿着山泉而下,然后再跟着分流的小溪就来到了神仙岭。


    解让看到这个小队伍的时候,也是愣得没能反应过来。


    那是一群比富贵和发财还要小的生物?像是一个族群,个头拳头大小,绿皮人形,草头,有些人身上还长着枝叶……


    解让的惊讶一闪而过,作为锦绣王朝的王储,他曾经跟着旃檀东胪的舅舅派来的一些学者学习过一些特别的知识,其中就有关于这些草精的。


    据说它们源自大灾变之前,是人类和草类诞生的后代,它们也可以被称为人类的一个分支。


    在大灾变时代,生殖体系和现在也有一些不同,那时的人类可以和万物诞生后代,种族之繁多难以想象,而不是现在人类和万物出现了生殖隔离现象,只有极少数的情况会出现一些意外,比如传说某地人类和奇怪的东西诞生了后代,但这就像一场意外,只是一地的传说,数量十分稀少,而不是像大灾变前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


    解让刚得到这个知识点的时候还在想,这种繁殖情况到底是大灾变之前是正常的,还是现在是正常的,反正现在更接近地球的生殖体系。


    这种生殖体系的彻底改变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个世界好像十分缺乏追根问底的人,导致很多有趣的现象都无法得到解释。


    眼前的草精,一个小族群,大概有五六十只,它们和灵族一样,也算人类的一个分支,身上流淌着人类和青草的血脉,延续自大灾变之前,十分古老而神秘的一族。


    为首个头稍大的一只,摸了摸头顶有些枯黄的草叶,像个头发凌乱的大蒜头,举着一本青铜书向解让走来。


    解让接过那本老旧得全是历史痕迹的青铜书,上面写的是古老者语。


    上面的内容大概是,“遵循人类最伟大联盟的共约,亚人种在大灾变的战争中献祭全族为人类争取到了最后生存的希望,所以那个伟大的联盟仅存的人类达成共约,无论时光的流逝,无论帝国如何更替,亚人种族自动继承人类贵族爵位,且它们可以在任何帝国的领土定居生活,凡是人类帝国不得阻止和干涉。”


    这是人类共建的不可违背的共约,是对亚人种对人类延续和生存做出巨大牺牲的承认和补偿。


    听说大灾变之前,亚人种丰富得在数量上一点都不比人类少,只不过它们为了人类能活下去,在大灾变那场大战时候,一族又一族的亚人种献祭了自身,为人类争取到了最后的活命的机会,不然人类在在这被焚烧之后的大地生存的可能都没有。


    旃檀东胪作为锦绣王朝的王储也被赋予了这段不可以忘记的历史,只是第一次看到有这样记录的古老青铜书。


    解让心中的惊讶可想而知,一些关于大灾变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那场焚烧整个大地的战争,那些苟延残喘的人类。


    不知道那时到底经历了什么毁灭性的灾难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历史太过沉重太过悠久,即便拥有更漫长生命的灵族都没有具体的记载了呢。


    这卷青铜书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这些小草精得先祖余荫,是天生的人类贵族,它们这是看上了神仙岭的环境,准备在这里定居。


    按照古老的人类共约,它们的确有这个资格,而且不仅仅是神仙岭,无论任何人类帝国,它们想要在哪里定居,作为人类都不可反对。


    解让都不知道像这样的人类共约,还有没有人执行,它的历史已经太过久远了,久远到人类大部分都忘记了大灾变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解让看过这本古老的青铜书,加上旃檀东胪身份所获取的知识点,解让更加倾向于这段历史是真实的。


    再说五十个拳头大小的小草精,对神仙岭的生活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解让将那青铜书还给了小草精,并点了点头。


    旁边的阿克塞看了一眼,解让做出了明智的选择,那个据说都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久远联盟做出的人类公约,看似时间长到了可以遗忘一切了,但若解让拒绝履行共约,会迎来难以想象的麻烦。


    据说即便是长生不死术传承之地那两位隐世不出的伟大的殿下,若世间实在无法保证共约执行下去的时候,他们会破例行走世间,铲除一切不遵循共约之人。


    甚至有人说,两位殿下永恒的生命就是为了保证这些现在人类都看不懂的共约能永恒地执行下去。


    一群小草精已经高高兴兴地跑向了草坪溪流,在草坪上欢快的打滚。


    这里太美了哦,它们沿山泉而下,居然找到了这么美丽的地方。


    像一个小小的族群,终于找到了理想的可以作为家的地方。


    一群小草精,看上去有意思极了。


    游客们表情也古怪得很,神仙岭越来越神奇了,居住了两个只有在传说中才听说过的灵族,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奇怪的智慧种族。


    这些小草精有它们自己的语言,但比手画脚的也能和人类沟通,毕竟是智慧种族,甚至本也属于人类的分支。


    解让倒是听懂了一部分这些小草精欢乐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部分的古老者语。


    直接以复杂的古老者语为语言基础,真是一个古老的种族呢。


    这些小草精在靠近后山人稀少的地方,找了一块有花有阳光有溪流之地,似乎将那里当成了它们的驻地,放下它们放小版的行李以后,成群结队地在神仙岭上逛了起来,看上去有趣极了。


    看到美景的时候,也同人类一样惊讶地捂住小嘴巴,叽叽喳喳地表达着自己的情绪。


    看到人类的时候,它们会昂起小脑袋,因为它们天生是人类中最高贵的贵族,共约承认,历史永恒不变。


    解让还在想着那青铜书上的内容,大灾变的时代应当是一个特别有趣的恢弘的时代吧,像小草精这样的亚人种居然还有很多很多,和人类的数量可以媲美,光是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那时的世界是由人类还有其他种族共同掌管和居住的。


    加上丰富的古职业者体系,解让都觉得现在这个世界仅仅是那时灾变后的残次品了。


    “可惜,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丰富的时代,就这么毁灭了。”


    按照那本古青铜书上零星一点的记录,也可以看出,那场战争何其的惨烈,居然献祭了亚人种所有种族才勉强让人类血脉保存了下来。


    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璀璨历史和过往,精彩程度一点也不比地球差,就是太悲惨了一点,让人类看上去就像历史的尘埃,没了地球上人类万灵之长开了挂一样的从容和威严,反而像是在书写一篇人类的漫长葬礼,而人类仅仅是努力地苟延残喘地活着。


    此时,神仙岭下,也有三个有趣的队伍来了。


    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带着五十来人的队伍,穿着朴质,但却有一股奇怪的独特的气息。


    在这个队伍旁边的另外一个队伍就截然不同了,统一划一的赤色袍子,头戴拖地的长长的赤色丧帽,有一股子古老沉重腐朽衰败之感。


    锦绣王朝的人应该都知道,能穿赤色衣饰的人,都和皇室有关。


    两队人一见面就充满了火药味道,周围的空气都如同凝固了一样,咒力的回响拉扯得空气滋滋作响,精神力的污染甚至让空气出现了波纹。


    不过他们的对峙结束得十分莫名其妙,那为首的白发年轻人看向了山上一个八角凉亭中擦皮鞋的小孩,鼻子哼了一声,带着人向山上走去了。


    走之前还不忘嘲讽了一声:“你们居然能活着来到这里,真不容易。”


    赤袍那一队人手掌握得咯吱响,好不容易才忍下来,然后拖着那长长的拖地的丧帽向山上走去。


    最后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队伍,就纯属看热闹了。


    “锦绣王朝的平民起义军和皇室代表居然没有直接干起来,我还以为他们见面就打。”


    “他们要是打起来,就便宜我们了。”


    “看到山脚白云一样的植物了吗?那就是《世界报》照片上的棉花。”


    他们三个队伍刚才从不同方向来,因为在山脚棉花地观看耽搁了时间,这才在上山的时候碰在了一起。


    那棉花地比《世界报》上照片上的还好看,真跟天空的云海坠落大地了一样。


    那些种在废土上的棉花就能织成布匹,解决帝国百姓衣服用度问题。


    看得他们差点忘记了上山。


    而在他们身后其实还有一队人,人数少很多,解让也认识,地下人族雇佣的记者,上次来过神仙岭一次,沉水有枋也在其中,不过为了避免暴露,他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这也没什么,虽然说各帝国不敢得罪地下人族对这些记者十分宽容,但也有不少暗中操作的阴暗手段,记者是个高危职业,所以记者都会学会保护自己。


    山路上,为首的白发年轻人名叫苏秦,脸色平静,带着队伍直接上山,倒是他队伍的其他人看着路边的花带有些走不动路。


    苏秦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而其他人明显可不一样。


    其实路边的紫花苜蓿开了这么久已经开始枯萎了,不再如以前那么美丽了。


    比如苏秦带着人上山的时候就遇到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年轻人,正是卢卡斯。


    卢卡斯正看着他的花园哭得悲伤得不得了,虽然说花终有开败日,但这可是解让给他打造的花园啊,他怎么也忍不住哭啊,虽然解让说等将这些开败的花铲掉当肥料,然后重新给他种上什么格桑花,和紫花苜蓿一样漂亮,甚至开得更加的铺天盖地。


    卢卡斯边哭边收集紫花苜蓿上的花种,解让只让他收集明年种的就可以了,但卢卡斯觉得少一颗种子都不行,都是他的花,他得一颗不剩的收集完。


    解让也不知道收集那么多干什么,这玩意多了也没用。


    反正卢卡斯现在哭得悲惨得很,上山的人要是询问他,他能哭得更厉害。


    说起来也十四五了,怎么就能哭得如此惊天动地,估计也就山上经常来这的游客知道为什么,要是他们,他们哭得可不比卢卡斯差多少。


    队伍继续上前,苏秦停在了一处八角凉亭,他在观看着凉亭中的小鞋匠。


    上一次解让提了一个问题,若平民起义军得到了锦绣王朝的政权,会如何治理这偌大的腐败不堪的帝国?


    苏秦也想过,沉疾已重的锦绣王朝,现在的皇室已经无能力治理好它了,他们平民起义军就可以吗?


    解让也给出了答案,说答案就在这个小鞋匠身上。


    苏秦就那么看着,明明这小鞋匠就是一个普通小孩,根本看不出任何区别。


    八角凉亭中,小卡布内心开心极了,他的新的这个擦皮鞋的位置,不仅仅遮挡太阳,还能方便取到擦皮鞋的清水。


    光是这一天,他就擦了好几双,钱美美地放在他的兜里。


    上山的贵族颇多,路上的灰尘将他们的皮鞋弄脏了,讲究一些的都会选择将皮鞋擦得干干净净。


    而且……


    小卡布脸上露出笑容,这时山上林墨的声音传来:“小卡布,喝面汤吗?那锅面汤煮太久了,有些浑了,得倒了。”


    面汤浑,但最好喝啊。


    小卡布看了看山下还有一段距离的贵族,赶紧往山上跑。


    那里已经有不少小孩在等着分面汤了,其中一个戴白色丧帽的小贵族也是他们灌江城的呢,也跟着神仙岭的小孩等着喝面汤。


    小卡布因为是解让专门提供的擦皮鞋的摊位,山上的小孩对他都特别照顾。


    小卡布老羡慕这些小孩了,身上穿着干净的一个补丁都没有的衣服,每天高高兴兴的,连他都能跟着开心好久。


    小卡布分到面汤后,赶紧喝了起来。


    味道真好,面汤好喝,里面全是食物的味道,甚至林墨对他眨了眨眼,他的碗里还有好几根面条呢,断成了节,铺在碗底,看上去可不少了。


    小卡布吃得快:“我要去擦皮鞋了,刚才我看到又有好多贵族上山。”


    几个孩子:“去吧去吧,等有面汤了我们再喊你。”


    “这小孩老会赚钱了,他兜里面有铜鸠鸠,他自己赚的。”


    “他都能靠自己赚的钱不饿死。”


    苏秦已经带着人上来,而眼前,即便他前不久上来过一次,也被眼前的的光景震惊得睁不开眼。


    绿树青山,布满花草的小溪穿过小镇缓缓而来……


    他哪里见过这般风景。


    而他身后跟着的人更加呆滞了,就像陷入了一种特殊的无法自拔的精神状态。


    这山……这水……还有那些躺在草坪上的人,天,他们真的躺在草坪上……


    疯了吧,眼前所见,不可思议得完全超出了想象。


    其实不只是他们,后面上来的队伍基本一模一样的表情。


    这个小镇……这个小镇简直如同梦幻。


    无论是锦绣王朝平民起义军,皇室代表队伍,还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队伍,一时间完全看懵了。


    正如以前所言,即便是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他们哪怕是一点点接触神仙岭的改变也很难产生抗性,更别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


    如果这是恶意的精神冲击,不知道多少人现在已经开始畸变了,这超出了他们精神承受的极限。


    还好的是眼前的风景啊,除了强大冲击的同时还具有极强的不可思议的精神治愈能力。


    不知道多少人嘴巴都成了“O”形,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游客们已经习以为常了,这种情况何止少见,应该说本就每天都会发生,不过看这些来人的打扮……


    这是来商量“棉济天下”的锦绣王朝的平民起义军代表,皇室代表,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代表?


    原来这些帝国的代表们和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嘛,看看,依旧被这里震惊得目瞪口呆。


    嘿嘿,这里可是他们灌江城/班塞尔城治下的小镇。


    看以后还有人敢说他们灌江城/班塞尔城除了贫穷一无所有了。


    除了贫穷,他们还有这任何人都必须惊叹赞美的风景区,嗯,解让是这么称呼这里的。


    这么想着,胸膛都挺直了不少。


    他们知道其他城市的人是怎么看待他们这两座小城的,以前他们默默地承受着那些调笑或者不善的声音,但现在谁敢在他们面前继续说试试?


    一群没见识的城巴佬来了他们这还不得第一时间罚站。


    没谁罚他们,他们自己罚自己。


    看看,一个个站得笔直笔直的,一动不动的。


    脸上都带上了大家都能理解的表情,然后相似一笑,在草坪上一滚,此乃神仙地,天地之下唯一。


    苏秦他们呆滞的时间足够长,直到李奥纳多和阿尔黛来看林墨。


    林墨是除了翡翠大森林外他们见到的第一个古体系的职业者,他们自然会多关注一些。


    一群人眼睛都不由得一眯,真的有两个灵族居住在神仙岭,而且看这两灵族跟这个小镇的人关系十分不错融为一体一样,但谁都知道,灵族很少理会人类的。


    然后他们又看到了一群人族最尊贵的贵族,天生贵族,一群小草精。


    小草精和锦绣王朝的皇室代表队面面相觑。


    然后还是皇室代表队俯身行礼。


    小草精们回礼后,这才高高兴兴跑去看莲花池的莲花了。


    居然还有一群人类共识的天生贵族居住在这里?


    不知情的人还在面面相觑,他们刚才没有看错吧,最高傲最孤傲的锦绣王朝的皇室代表居然率先对一群拳头大的小个子行礼?


    这些奇怪的小个子到底是什么?


    神仙岭上看来是有些说法的。


    解让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场面就有些复杂了。


    解让也没管,就当看戏,他去葡萄架上摘了几串葡萄送给那些小草精,然后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其实葡萄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售卖已经没有多少了,剩下的一些都是些晚熟的,饱满度上比不上最好的批次了。


    解让也没准备卖,留给小镇的百姓分着吃吧。


    小镇百姓其实没少吃葡萄,那些颗粒小的,摘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的,无法售卖,但味道却一点不差,解让都陆陆续续分给了百姓。


    一群小草精吃着葡萄,眼睛甜美得都瞪圆了,一副“这是什么这是什么”的表情。


    这里也太好了吧,不仅仅环境美,怎么说呢,它们才来一会呢,它们都感觉它们脑袋上黄仆仆的草叶似乎都绿了一些。


    现在还有这么好吃的果子。


    它们小草精都还没吃过果子呢,而据说,大灾变之前它们小草精就是以草籽和果实为食的。


    好甜哦。


    甜蜜蜜的,汁水真多,果肉也糯,这一定是它们小草精最美好的食物。


    一边抱着一颗葡萄吸一边看热闹。


    这场热闹意外地是由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发起。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代表团前来,和平民起义军和锦绣王朝皇室都不一样,因为他们拒绝过给解让封爵的要求。


    这不仅仅得罪了阿克塞也得罪了解让。


    而棉济天下的事情太重要了,他们必须成功,所以无论是堵住阿克塞的嘴避免他说出他们这群大臣曾经否认过棉花存在的事实,还是为了在解让面前改变一下好感,他们都得做点什么。


    但做什么呢?


    这其实无需质疑,当然是干平民起义军的人,《世界报》上都写了,解让和平民起义军的冲突,干平民起义军就是立场鲜明地站在解让一起,啧,到时他们完美的完成任务,即便是阿克塞也不好再提他们的误判。


    他们才来,还没有听到解让现在已经是平民起义军游行校尉的消息,当然听到了也未必会信,毕竟都闹成那样了,怎么可能突然就一家亲了。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说干那是真干,因为都上山了,马上应该也要见到阿克塞了,他们得趁这一点的时间杜绝掉后患。


    为首的是菲尔莫老侯爵,这位老侯爵连冲突的话题都想好了,大概就是平民起义军这群死不要脸的,连解让这种心存天下,善良伟光,一身正义的世纪好年轻人都欺负,简直不要碧莲。


    反正将解让夸得解让都以为对方认错了人,而将平民起义军骂得跟丧尽了良心一样。


    一副要给解让找回个公道的样子。


    解让说实话都没怎么看懂,他都不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怎么有人比他这个亲历者还受委屈一样?


    但明眼人一看,这是在为解让打抱不平啊。


    菲尔莫老侯爵骂人是有些厉害的,反正他年龄大了,骂起人来可以不要脸,他这么大年龄了颜面什么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态度,特别是在解让那里,要是能将对方感动得哭了就更好,什么事情都好办了。


    再说平米起义军再大势力和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有什么关系,他就骂。


    菲尔莫老侯爵一边骂着,身体里面的骨头也一根一根从血肉里面刺了出来,血淋淋的将他那老朽的身躯刺得如同长满武器的怪物。


    那些骨头尖锐而锋利,白骨森森,如刺骨寒光。


    除了菲尔莫老侯爵的骂声和那骨头钻出皮肉的声音,周围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六序章,经骨菩萨。”


    职业者分为九个序章,但和第九,第八,第七序章不同,如果说这三个序章仅仅是初级序章,那么第六序章已经开始让人脱离了凡胎的程度。


    是生命层次的真正飞升。


    这世上或许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不少,但到第六序章就会出现断崖式下降,因为太难了。


    周围没有了一点声音。


    苏秦和他身后的队伍:“……”


    这些短暂历史的帝国,怎么能粗鲁得没有一点礼仪。


    苏秦身后一人突然哼了一声:“和你们刚泽人民共和国有什么关系?”


    解让是锦绣王朝的人,棉花既然在解让名下,那么棉济天下这件事就是他们锦绣王朝关起门来的事情,论得到别人来插手?


    菲尔莫老侯爵正等着这句话,十分惊讶地道:“你们还不知道?”


    “你们怎么能不知道?”


    “解让是我们刚泽人民共和国正式册封的男爵,你居然说和我们刚泽人民共和国没有关系?”


    安静。


    什么玩意?


    解让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了?


    他那黑头发黄皮肤,哪一点像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了?


    任何帝国都不会册封其他帝国人爵位。


    苏秦等人也愣住了,皇室代表队的人也愣住了,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出。


    不说解让是边境小镇一个普普通通,才发现有些天赋的年轻人吗?


    苏秦身后那人突然道:“那又如何?也轮不到你们刚泽人民共和国来指手画脚,众所周知,解让是我们平民起义军的游行校尉。”


    嘶!


    好一个众所周知,所有人都惊呆的。


    看热闹的人:那些传言居然是真的?


    说这话的可是平民起义军的代表,应该假不了吧。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怎么和他们得到的消息出入这么大?解让不是个平民起义军发生着激烈冲突吗?


    最震惊的应该是皇室代表队,所以最不占优势的反而是他们?毕竟他们和解让是一点关系也扯不上,这……这也太不公平了,接下来的商讨他们可怎么办?


    平民起义军的一句话硬是硬控了全场。


    第62章 全身罗绮者从来都不是养蚕人


    锦绣王朝的皇室代表队最急。


    他们才一上山就给了他们一拳重击,一会是刚泽人共和国的封爵,解让一会是平民起义军的游行校尉,就和他们皇室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们也并非没有任何机会,再怎么说解让和平民起义军以前的冲突肯定是真的,干平民起义军就行了。


    为首的带队之人名叫祈安,乃是皇室宗亲,算起来应该是旃檀东胪的小叔叔,月白骨刺一根一根从身体里面伸出,将他包裹成一个骨盾组成的圆球,从骨球的缝隙里面伸出一根一根鞭子一样的颈膜,长牙舞爪的飘动,像一只长满触须的硬壳怪物。


    杀机几乎瞬间锁定平民起义军的苏秦,语气严厉,句句都带着责问。


    大概意思就是,平民起义军凭什么对锦绣王朝的子民动手,解让和皇室没什么关系,但谁也无法否定解让他是锦绣王朝的子民,他们皇室要对解让负责,放在哪里也说得过去。


    反正他们现在只能抓住这一点,给帝国子民讨要一个公道。


    干平民起义军就对了,没有关系也必须硬扯上关系,刚泽人民共和国那些外国人就是这么不要脸干的,名不正言不顺,至少他们还是帝国皇室代表,解让名义上属于他们管辖。


    气氛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这些来商议“棉济天下”事宜的人该不会先打起来了吧。


    连一群看热闹的小草精都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架,这里这么漂亮,可别打坏了,特别是第六序章经骨菩萨这等序章的战斗,对周围环境破坏力极强。


    解让心道,他这时候要是不站出来,这三方还真能直接干起来,到时可就有些不可控了。


    解让扒开人群上前,手指指向入口处的巨石:“各位,神仙岭有个规矩,进入这里的人不得私斗,不然终生禁入。”


    “各位是来谈棉花的事情,想必也不想被驱离这里吧?”


    现场安静了一瞬。


    一是这里的规矩真的能管得住三方代表吗?来的人和一般的职业者组织完全不一样,他们庞大得可以无视一切边境小地方的所谓的规矩。


    但他们的目的又是解让名下的棉花,为了棉花或许也必须收敛吧。


    没有人能确定。


    二是解让的态度有些让人沉思,无论是刚泽人民共和国还是锦绣王朝皇室代表,他们都在为解让讨一个公道,虽然明眼人也能看出,他们夹带了其他想法,但名义上至少是如此,解让其实没必要阻止。


    三方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解让,这就是那个闹出好大名声的解让。


    一个边缘小镇的年轻人,能惊动他们三方不远千里前来,说实话太难以想象了。


    看上去十分漂亮的一个年轻人,虽着普通衣饰,但给人一种冷清出尘之感,倒是和他们认知中的普通小镇敦厚老实的年轻人有些不一样。


    皇室代表队的宗族祈安脸色有些奇怪地看了解让一眼,不知道为何他觉得解让给人一种眼熟的感觉,但他十分肯定,他以前绝对没有见过这位年轻人。


    但这似曾相识的眉眼……祈安思索着。


    解让给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各位,百姓哀苦,衣不蔽体之时,我觉得各位应该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闲,更没有资格在这里相互争斗。”


    解让发人肺腑的演讲开始,好吧,是装模作样的演讲,他这一次引来三方的人,可不仅仅是推广棉花,他还得为他以后活命铺路。


    解让:“各位,你们可曾真正理解过你们的子民,了解过平民?”


    “你们真正感受过一个最普通的平民的生活吗?”


    “你们可曾颤抖着双手视若珍宝地摸着自己身上的破布?你们可曾在刺骨的风里,看着家里的孩子冰冷的暴露在废墟的阴影之下却只能咬牙切齿的忍受?”


    众人不由得一愣,而小镇的百姓沉默的低下了头,攥紧了拳头。


    是啊,这些所谓的代表来这里不是为了棉花让天下百姓有衣服穿吗?可他们第一时间在干什么?


    无休止的争斗而已,可真将他们平民最急切的渴望放在第一位?


    他们……哪里来的时间,哪里来的空闲,哪里来的资格还在这里争斗啊。


    他们应该从未体验过他们平民的生活吧,哪怕嘴里说着为平民好的话,但他们真体验过哪怕一次平民的生活吗?


    而这些苦难,却是他们平民每一天都在经历。


    就像他们神仙岭小镇的百姓,若不是棉花,他们家的小孩还在穿着几代人留下来的全是补丁的破旧不堪的衣服,这些衣服一到了冬天,一点都不保暖,甚至有些人家过冬的衣物就那么一件,一家人啊,只能一个人一个人的轮流出门,因为他们的衣物同时只能满足这一点。


    这些并非什么夸张的事情,而是他们亲身经历。


    像小卡布眼睛都红了,没有人比他清楚,没有衣服穿是多么煎熬的事情。


    而这些人不是来解决他们穿衣问题的吗?可为何却在那里准备打起来了?


    解让的声音继续:“百姓艰难的在各种困难中才活了下来,他们都在等这一天,迫不及待的等这一天。”


    “而你们真的还有时间去处理那些微不足道的私怨吗?”


    “各位,你们是帝国的掌管者,或者帝国未来的掌管者,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你们,都在等待着你们。”


    “他们迫切地,迫切地希望第一时间在废土之上种下棉花。”


    “各位,为这天下安,为这百姓安,我希望你们能暂时放下一切仇恨,我们一起努力,先将百姓迫切需要的棉花种好。”


    这哪里是解让的祈求,这是天下百姓的祈求。


    此时的解让,不是那个被压迫被打压在绝境中走出来的解让,他是千千万万希望过上好日子的普通老百姓中的一员,他所言也是这天下老百姓的心声。


    解让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尚且如此悲天悯人,尚且知道以大局为重,而这些所谓的代表们呢?哪里还有资格浪费半点时间在其他事情上。


    远处的阿克塞都张了张嘴,旃檀东胪堂堂王储居然将自己说得这么可怜,居然用自己来代表万千百姓……


    他这是要干什么?


    解让:“我仅代表我个人,想让各位听听我们百姓的声音。”


    “希望各位,急百姓之所急,解决百姓之所需。”


    “你们站在了这里,那么代表的就不在是你们自己,而是代表着整个帝国对百姓的关心,抚慰……”


    解让最擅长演讲了,以前读书的时候年年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他得出一个结论,只要将“高帽子”一戴,只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那么就绝对是一次完美的演讲。


    这一次演讲,解让还偷偷给自己塑造了一个悲天悯人,忧天下百姓疾苦这么一个形象。


    解让看了一眼正在奋笔疾书的那些记者,又看了看众人的反应。


    只要将自己出身最贫苦的百姓家庭,能和百姓感同身受,一心站在百姓的立场,为天下百姓考虑的形象立起来,他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


    解让现在可不仅仅是那个名下挂着棉花的解让,而是代表着百姓在和帝国的权贵们谈判。


    连那些正在记录的记者,都表情深沉地看向解让。


    这一次“棉济天下”的事情,被解让这次的演讲直接升华了一个层次,哪里还是帝国之间的争斗,哪里还是帝国内乱的纠缠,而是关乎天下百姓,关乎生灵生计,关于人类这个命运共同体的未来的大事。


    不知道为何,三方的人竟然都有些肃然起敬了起来,他们来时的确想过很多为自己一方争取好处的想法,这无可厚非。


    但这也是整个人类解决寒冷问题的前所未有的大事啊。


    他们虽然身为贵族或者上位者,但世间多少生命因为寒冷而逝去,他们也是知道的。


    而在这等天大的事情面前,他们还在为一些小利而争斗,还不如一个普通的小镇年轻人看得广阔看得有深度。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早一天将棉花种下,就早一天让百姓有衣服可穿,今年就会少死很多人。”


    “各位,为了这天下百姓,解让希望各位暂时放下那些微不足道的矛盾……”


    安静,安静。


    连一群小草精都激动地咿咿呀呀地劝解了起来。


    而普通的百姓,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三方的人。


    三方的人都不由得张了张嘴,他们本以为这次前来,争斗必不可少,甚至他们都有了牺牲的觉悟,结果……没有打起来,因为打架还被训斥了。


    训斥得他们哑口无言,训斥得他们理所当然。


    他们甚至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正如解让所言,天下大事面前,那些势力之别,身份之别,派系之别,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解让:“各位路途劳顿,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先找地方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商议具体事宜。”


    剑拔弩张的局势居然就这么被化解了,而且他们甚至根本不敢打起来,太大的帽子扣在他们头上了,他们肩负天下人的福祉,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看看那些记者记得一脸的兴奋,绝对已经将他们的表现记录得清清楚楚。


    这些地下人族聘用的记者可不会管他们是什么人,什么报道都敢写出来。


    一时间气氛松懈,三队人沉默着开始先自行安顿。


    而解让的那些大义凛然的发言也开始传播开,特别是在平民之中,平民听到这些内容后,不知道为何都撰紧了拳头,因为他们的困难一直存在,只是从未有人认真听过他们述说。


    没人肯听他们的声音。


    但现在有一人将他们的声音告诉了整个世界。


    让所有人听到,他们需要什么,他们想要什么,他们是老百姓啊,仅仅是想过生活而已,而不是关心什么帝国权利的交替,贵族的兴亡……


    但这么简单的事情,以前从未有人真正理解过他们,关注过他们。


    而此时,神仙岭上那个解让,代表着他们,将他们真实地需求展现在了那些高贵的老爷面前。


    夕阳为这一天拉下帷幕,今天似乎和往日一样,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了。


    三方的人除了解决住宿的问题,也有他们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比如刚泽人民共和国的队伍,菲尔莫老侯爵带着人从阿克塞旁边路过,阿克塞眼睛都没有瞟一眼的直接走了。


    菲尔莫的胡须都吹了起来:“你们看到没有?你们看到没有?阿克塞他……他居然如此无视我,他明明看到我拉下了脸去给他打招呼……”


    “我这么大年龄了,他居然给我甩脸色……”


    后面的人赶紧拉住浑身都颤抖的老菲尔莫侯爵:“大人,阿克塞应该不想别人知道他的身份。”


    “再说他的性格一直如此,我们首都的人谁不知道……”


    话还没有落下,就看到阿克塞和小镇的百姓亲切的招呼着,甚至有小孩笑眯眯地大声行礼:“阿克塞士官,晚安。”


    菲尔莫原本平息的火气一下又上来了,他本也想说,阿克塞那死人脸对谁都一样,不气不气,结果……


    菲尔莫的手都在颤抖:“你们看到了吗?他……他就是针对我。”


    “我一把年纪……”


    其他人也是惊讶,天,那些人是主动再给阿克塞士官打招呼吗?


    他们……他们不怕脑袋掉一地吗?


    菲尔莫哭诉了一晚上,甚至将他被忽视的经历写成了文书,他一定要让帝国那些人给他一个交代。


    当初为什么派他菲尔莫来啊?那些人说得可好听了,说他德高望重,即便是阿克塞也会给他几分薄面。


    但他怎么看着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其他人:“……”


    老侯爵啊,那些人只是想让你来顶锅,你老还真当回事,还真以为阿克塞士官会因为你资历老就另眼相待啊。


    众人低着头,他们可不敢掺和老侯爵和阿克塞士官之间的事情。


    气得菲尔莫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时不时将人摇醒:“他凭啥无视我?论资历当初他出生的时候我还送给他一把小铁剑……”


    一脸黑眼圈的众人:这都早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而锦绣王朝皇室代表队那里,祈安决定偷偷先见解让一面,他实在有些不安,一是皇室现在势微,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话语权了,二是和解让之间的距离感哪里比得上那些什么封爵和游行校尉。


    解让居然答应了私下见面。


    而且谈话的过程尤其的顺利。


    解让:“祈安大人,我希望接下来的话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


    皇室代表队的人不由得一愣。


    解让:“作为一个帝国人,我从未想过背叛帝国,我一直谨记自己是锦绣王朝的子民,我的余生也将忠于皇室……”


    “即便平民起义军硬塞给我那什么游行校尉的职务,想要用权利策反我,腐蚀我,对我许下难以想象的承诺,但……我的脊梁生来为锦绣王朝而挺直,我的热血注定为皇室而沸腾……”


    说得感人肺腑,贴心贴肺,就差将心掏出来给这些人看了。


    “我可以因为贫穷而死,可以因为顽固不化死在叛军之中……”


    嘶,众人:解让用了叛军二字。


    “我可以化作战场上无人收敛的尸骨,也绝不愿屈服在叛军那些腐朽我灵魂的诱惑之中……”


    “各位,这是我对皇室对帝国的承诺。”


    嘶,每一句话几乎都让祈安等人激动了起来。


    没想到在皇室势微的情况下,解让居然还有一颗如此忠诚的心。


    甚至让在场的人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颅,即便是他们也未必能做到这么的决绝这么的衷心……


    他们知道解让的立场了,他们懂解让了。


    解让:“关于棉花的事情,也请各位放心。”


    祈安几乎是激动地握住了解让的双手:“无论是皇室和帝国,都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忠诚的人。”


    还是这么坚定地站在他们这一边,辛苦他了,别说解让这么不起眼的身份,连那些帝国的大贵族现在都不敢如此表态啊。


    辛苦了啊。


    他们看到了解让那坚定不移的态度。


    解让沉着脸色,一脸坚定地离开,然后嘴角上扬:搞定了一个。


    因为平民起义军的苏秦也私下约他见面了。


    “这些人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机会。”


    解让偷偷去见了平民起义军的人。


    在对方都没有开口的时候,解让就道:“首先,我是一个平民,我无比清楚我想要什么都需要自己的双手去争取,就像帝国的百姓现在正在做的一样……”


    “我也无比清楚帝国的现状,充满了腐朽和沉疾,充满了对平民的不公,无可救药。”


    “我们虽然曾经发生过一些冲突,但我们的理想和期待却是一样的,在绝境中挣扎,在困难面前寻找希望……”


    解让在和平民起义军谈理想,希望,未来。


    油灯的光在解让脸上摇曳,明暗不定,解上的声音也充满了深沉。


    苏秦就像看到了在那个他们共同的传承之地,和曾经的同伴们同志们讨论和学习那红色思想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们也和解让一样,随时做好了为伟大事业和理想牺牲一切的准备。


    但这样的人太少了,即便他们现在建立起来的平民起义军,但组织内部真正能理解他们的人也太少了。


    为平民流血牺牲,为不相干的人奋斗一生不怨不悔,为实现人民的伟大复兴?


    提高平民的生活水平,改善民生?


    让贵族和平民平等?甚至人人平等?


    他们的想法甚至被人认为是疯狂的异教徒。


    没有人理解他们在做的事情,在干什么。


    他们在外面甚至不能明目张胆地说出那句话,人生而平等。


    而解让,真正地建立起来了和他们情感上的连接,他们知道解让懂他们走在怎样的疯狂而正确的道路上,正如解让所言,他也是一个平民。


    一个卑微贫穷的平民,正在干着一件大部分人都不会理解的事情,但他们志同道合,意志坚不可摧。


    在解让发表了一番充满热血和激情的演讲后,苏秦深呼吸了一口气:“等事情之后,我会举荐你去我们的传承之地,比起长生不死术,那里有我们更重要的东西……”


    解让心道,这应该算是认可了他了吧。


    解让:“我仅想代表像我这样普普通通的百姓发出我们自己的声音。”


    苏秦都感动了,他们传承之地虽然名声不怎么好,因为思想和主流思想格格不入,不被大部分人认同,但世间权贵和强者哪一个不向往他们那里啊,因为那里拥有真正的长生不死术,但解让居然仅仅是想为受苦受难的平民百姓发声。


    解让离开后,一群人还在感叹:“他就是彻头彻脑的平民起义军。”


    一个和他们拥有共同事业和理想的人。


    这样的人立场是十分坚定的,至少肯定会不可动摇地站在帝国那些贵族和皇室对立面。


    解让离开后,脸上的沉重变成了微笑,又搞定一个。


    甚至连刚泽人民共和国菲尔莫老侯爵那里,解让都去了一趟,表示很乐意接受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封爵。


    菲尔莫老侯爵这才睡了一个好觉。


    解让做完这些回到小屋,阿克塞居然已经在小屋等着了,油灯下的阿克塞,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阿克塞:“我没有想到旃檀东胪殿下,居然是这么一个滴水不漏的性子。”


    他算是明白,解让以前为何在他面前能说出那些感动人的话来了,这家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然后将人耍得团团转还不自知。


    他阿克塞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啧,说着那么让人激动让人感动的话的时候,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听说古职业者体系中有演员这么一个特殊的职业,解让不去当一个演员简直可惜了他的天赋。


    解让毫不在意:“士官,偷听人谈话可不是什么礼貌的事情。”


    而且……在第六序章职业者眼皮子地下偷听呢。


    阿克塞摸了摸鼻子:“你这样戏耍他们,一旦暴露,无论在哪一方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所。”


    解让十分认真地道:“我怎么戏耍他们了?”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脯,不然你以为他们那么好骗?”


    作为旃檀东胪,他自然誓死捍卫帝国和皇室的威严和利益。


    作为一个平民,解让也由衷地希望世间平民能过得好一点。


    至于菲尔莫老侯爵那里,算是利益互换吧。


    阿克塞觉得解让连他都开始耍了,解让居然想在水火不容的势力中同时立足?


    有他粉身碎骨的时候,这和一只脚主动走向悬崖外没有任何区别。


    解让摊手:“其实我哪一方都不站,若真说我有立场的话,那么我算是站在天下百姓的立场?”


    阿克塞心道,看看解让说的话,他自己能听明白吗?


    阿克塞:“别玩火自焚就行。”


    随便还表达了一下对解让最近表现的赞美:“你最近给我打造的庄园我十分满意。”


    解让:“阿克塞士官这是闲得没事干?”


    阿克塞脸一黑,将旁边的丰收葫芦拿起来:“不闲。”


    解让:额!


    一夜之后,关于“棉济天下”的商讨正式开始。


    依旧是在神仙岭山巅,围了很多看热闹的人,记者也在场,连小草精们都早早地爬上了葡萄藤,像一排停在上面的小鸟。


    阿克塞也远远地看着,他也想知道解让如何在三方之间周旋才能达到他的目的还不暴露。


    解让:“大家应该知道,棉花能够在废土上种植,不浪费耕地,这也是它能大量推广的基础。”


    “但在分配棉种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无论是开垦棉花地,种植棉花,摘棉花,还是以后的将棉花制作成布匹都需要许多的人力。”


    “我希望将这样的工作交给平民,雇佣平民来完成这些事情,并且我会给这些工种定下一个规矩,比如这些雇佣的工人每天工作的时限和不同工种的最低工资……”


    “若不答应我的这点要求,我绝不将棉种分给对方。”


    别看废土广阔,但当废土也能赚钱的时候,那可轮不到平民。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一片哗然。


    解让这是在给平民百姓谋取最大利益。


    棉济天下,天下百姓自然会因此收益,但收益多少就不好说了。


    而解让将整个种植棉花,收割棉花,织布的过程中产生的价值都分摊给了平民。


    甚至担心平民被压榨,还制定每天工作时限和不同工种的最低工资要求。


    这是在最大程度保证棉花产生的利益分配到平民手上啊,这才是真正的“棉济天下”。


    连阿克塞都有些不可置信,解让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为了求活?还是为了什么?


    平民起义军的苏秦,皇室代表的祈安,还有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老侯爵菲尔莫先是一愣,然后也目光奇怪地看向了解让。


    更别说来看热闹的一些百姓了。


    还有那些记者,他们的表情也是诧异。


    一个为百姓发声,一个为百姓谋取利益,一个代表着百姓立场的一方出现了。


    如果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三方的商谈,解让仅仅是其中的受益者,但现在已经变成了四方商谈。


    甚至解让和平民起义军都不同,平民起义军还得靠棉花赚取军费,而解让是真的为那些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平民站在这里发声。


    解让的言辞犀利他们也听出来了,若不将这一部分利益分给平民,他绝不将棉种分给对方。


    这语气甚至有些逼迫之意。


    他怎么敢?


    在庞然大物面前,解让一个小小的小人物他怎么敢?


    但解让真的做到了,他平起平坐地迫使那些掌权者答应这一要求。


    苏秦张了张嘴,最不能拒绝这个要求的就是他们平民起义军,哪怕他们现在的确在军费上十分的困难。


    皇室的祈安也若有所思地看向解让,皇室现在失去了平民的信任,所以解让这是在让皇室重新争取平民吗?


    他们以前对平民不屑一顾,但现在平民起义军都差点将他们皇室都推翻了,若他们还持有原来高傲的不屑一顾的态度那才是真蠢。


    一个重新争取平民支持的机会吗?


    祈安不置可否。


    估计只有菲尔莫老侯爵一副看戏的表情,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可没有锦绣王朝的内乱,只要利益能分配到他们帝国就行。


    围观的百姓们已经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所谓的棉济天下,他们一开始也仅仅是以为,等棉花大量种植,布匹大量生产,他们总能得到一点残羹冷炙的余值。


    他们已经习惯了,能被利益波及到一点已经是十分不错的结果了。


    但……原来棉济天下的主角是他们啊!


    要是有了工作,加上解让为他们争取到的最低工钱,他们日子应该会过得更好一些吧。


    解让:“棉花的利益很大,相信各位心里都清楚。”


    粮食和衣物是世上最大的财富,众人当然清楚,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迫不及待,不顾一切地前来争取。


    解让:“从巨大的利益中分出来一部分给平民,就看各位愿不愿意了。”


    其实三方中,平民起义军骑虎难下,他们不得不答应,他们也不得不说解让真的是最像平民起义军的人,因为解让没有平民起义军中的利益牵连,他的立场只需要一心为平民就行。


    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菲尔莫,他主要是看其他两方的决定,毕竟解让是锦绣王朝的人,棉花在解让名下,他们隔了国别,更多的是观察局势而下决定。


    剩下的唯有锦绣王朝的皇室代表有些犹豫了,皇室从根本上来说,是贵族利益的代表,他们不仅仅要给百姓交代,同样也要给锦绣王朝贵族交代,有时候就会显得两难,比如现在。


    解让心中一笑,想了想,取出一张纸,写了些什么,递给了祈安。


    祈安接过,看了一眼,然后表情明显有了变化,谁都看得出那是诧异和震惊。


    祈安抬头看向解让,良久,这才将那团纸张快速收了起来,并道:“我代表锦绣王朝皇室,赞成解让的提议。”


    “棉济天下,王朝的子民当受其益。”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解让给祈安的那张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


    就凭一两句话就说服了皇室代表?


    在众人猜测之际,解让看向苏秦和菲尔莫老侯爵,两人一脸疑惑,但连最不可能答应的皇室都答应了,他们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解让:“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安排了。”


    “棉种数量有限,所以我决定优先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推广种植,几位没有意见吧?”


    哗,一片欢呼,这里是神仙岭,最多的就是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


    棉济天下,利益丰厚,但这利益能分到哪里的人手上就又有些说法了。


    若在他们灌江城和班塞尔城先行种植,那么最先得益的就将他们两座城市的贵族和平民。


    根据帝国第一律法,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城池周边的废土其实也是有归属的,两城周边的废土以前没什么用,一直荒芜,但按照帝国律法,这可是属于他们两座城市的贵族,谁也不能越过第一律法抢去分去。


    又按照刚才解让的要求,在他们两城种植的棉花必须雇佣平民,给至少最低工资,两城的平民也将最先收益。


    所以此时的欢呼声尤其的激烈。


    其他三方的人倒是无法拒绝,只要能给帝国输送利益就行,毕竟棉种现在不够,棉济天下是常年累月的事情,不是说一下子整个帝国的人都能穿上新衣服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事宜的商讨了,比如解让刚才提到的雇佣工人的每日工作时限,和最低工资要求。


    这个讨论就有些心惊胆战了,特别是普通百姓们,他们都觉得解让怕是疯了。


    什么一天只需要工作八个小时?


    最低工资也高得百姓深吞了一口口水。


    解让疯了。


    他这不是将平民当平民,他这是准备将平民宠上天。


    知道他们以前被贵族用鞭子抽着一天得干多长时间的工吗?知道那些黑心的贵族只给他们怎么不起眼的微不足道的工资吗?


    一开始,即便阿克塞都以为解让在说笑,但随着解让表现出来的坚持越来越强烈,所有人才正式的不可思议地看向解让。


    解让疯了,他真疯了。


    即便是苏秦都颤抖着手指指向解让,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解让这个疯子!


    他不仅仅是想替平民谋取一丁点的利益啊,他这是真将平民当成了兄弟姐妹。


    记者们的手在记录的时候也有些抖,都不知道他们的内容报道出来后,有没有人相信。


    解让的声音很平静:“平民也是人,而不是奴隶,他们付出的努力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神仙岭上不知道多少人却捂住嘴哭了起来。


    就像小卡布,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哭,但哭得十分的伤心。


    因为啊,终于有人将他们当人看了啊。


    谈判十分的艰难。


    解让这个学霸只得换了一个思路,他开始列数据了,包括棉花的产量,布匹的价格……


    这些罗列出来,加上种植,雇佣平民的支出,很快就算出了贵族们最后的收益情况。


    那表格罗列得一清二楚,即便这些代表队伍的成员中,有些人数学极差,但也能看懂。


    这些人知道涉及天下布匹衣服的行业能有多赚钱,但也仅仅是一个大概,但现在这表格一出,就更加形象和具体了。


    看着上面的数字,三方的人目光中的精光不断闪烁。


    也亏得他们来了,不然这么大的利益若是和他们无关,他们能哭死。


    居然能这么赚钱,哪怕是按照解让提出的支出之后,还有这么多的利润在。


    解让还在试图说服三方。


    但有时候吧,没有人会嫌弃利润更多一些的。


    解让叹息,最后只得道:“若是真谈不拢,我只有找其他帝国试试了。”


    当然这话一出,立即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哪怕他们知道这是解让的激将。


    “解让,你是锦绣王朝的人。”苏秦和祈安圆目怒瞪。


    老侯爵菲尔莫心道,不行,他也得说点什么:“你是我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男爵!”


    对,解让现在就是他们帝国男爵,解让不认他都不同意。


    反正得扯上关系,特别是看到那数据表之后。


    所以无论如何棉花都只能在他们两个帝国,其他帝国休想指染。


    解让耸耸肩:“所以你们答应是不答应?”


    周围的人:“……”


    嘶,这是真威胁啊。


    连葡萄藤上那排小草精都捂住了嘴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以一己之力威胁帝国的,而解让还是威胁的两个帝国。


    其实所有人的心里也清楚,解让威胁不了两个帝国,最多两个帝国撕破脸从解让那里将棉种抢走,解让也毫无办法。


    但现在不是还没有撕破脸嘛!


    无论如何,解让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态度。


    不知道多少人表情复杂。


    他们的身份不一样,他们的利益不一样,所以会有不同的想法。


    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能做到解让这个地步的,世间少有。


    因为身为平民,所以不惜一切地在两个帝国三方势力下,拼尽一切地为平民争取多一点点的利益。


    解让看了一眼那些记录的记者,写吧,尽情地写下来吧,将他的不知好歹,将他的疯狂都写下来,谁知道呢,这世界或许有人真的需要他这样的疯狂的不知道好歹的人呢……


    解让也在叹息,自古以来,全身罗绮者从来都不是养蚕人。


    即便是世界不一样了,规则不一样了,这一定律居然依旧没有改变。


    解让:“生活本就不易,让每一份汗水换取相对应的钱,让每一次奔波都能有所收获,作为平民,此愿足以。”


    记者:“……”


    也不知道今天的纸带够没有,怎么觉得每一句话都值得记录下来呢。


    第63章 陨石会说谎吗?


    解让的力争让百姓们紧张极了,就像他们此时正站在这些人面前提出述求一样。


    但他们也十分清楚,就凭他们,别人连看他们一眼都难得看。


    只有解让,他做到了让所有人都正视他们平民。


    平民起义军的人,锦绣王朝皇室代表的人,还有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此时还在死死地看着解让给出的数据统计表。


    解让还仅仅是给出的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收益明细,若等以后棉花的种植扩大到更多城市,这收益简直无法想象。


    解让目光看向锦绣王朝皇室的祈安,以旃檀东胪身份的话还得叫对方一声小叔叔。


    祈安仅仅是抬头扫了一眼解让,出人意料的,原本最不愿意分出利益的皇室代表居然率先开口道:“可。”


    一个字,协议达成。


    众人都不由得面面相觑,代表平民的平民起义军都没有表态,皇室代表队居然答应了?他们真的就这么愿意将这么大的利益分了出去?


    众人都有些惊讶地看向祈安,祈安只是看了一眼记者,这些记者可得记得详细一点,特别是他们皇室代表率先答应分摊利益给平民这个时刻。


    苏秦十分惊讶,这和锦绣王朝皇室以前的行事作风有些不一样,为何?


    阿克塞也皱眉地在祈安和解让身上用目光扫过。


    是因为一开始解让递给祈安的那张纸条吗?


    当时解让说将棉济天下的利益分一部分给平民的时候,原本犹豫的祈安就是接到了解让的这么一张纸条,才点的头。


    但那时还没有具体的让利细则,没想到在这么大的让利情况下,代表贵族和皇室的祈安居然也能答应。


    那张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


    其实不仅仅是阿克塞发现了其中不合理的地方,其他人多少也看出来了一点。


    但一个普通的小镇年轻人,能凭几句话就说动傲慢的皇室代表?


    阿克塞一开始以为那张纸条上写的是旃檀东胪的身份,这样作为皇室代表的祈安就不得不听从解让的安排。


    但先且不说时间如此紧迫,祈安根本没有时间去确认解让身份的真假,不可能一句话就让他盲目地相信了解让的身份,听之认之。


    只要仔细一想,解让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暴露他的身份,不然的话今天就不是来商讨棉济天下的事情了,而是平民起义军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解让,即便杀不死他们也会不顾一切的将解让身份的秘密传出去。


    来自长生不死术传承之地的苏秦可没有那么容易杀死。


    再则现场有地下人族聘请的记者,也不可能将所有与会的人都杀死在这里守住秘密。


    所以阿克塞否决了那纸张上是解让暴露身份的信息。


    但是什么内容让祈安都被影响了决定呢?


    苏秦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不过现在,苏秦看了一眼正在等待记录的几个记者,说道:“可。”


    又一个达成了协议。


    连最不可能的皇室代表都答应了,苏秦其实没得选择,不然就是将他们平民起义军放在火上烤了。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菲尔莫老侯爵也点了点头,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就古怪了,平民起义军和锦绣王朝皇室代表之间的态度很微妙啊,又看看解让。


    怎么感觉有一股子不明的暗潮在涌动呢。


    而周围,随着菲尔莫老侯爵的点头,百姓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地欢呼了起来。


    棉济天下,有他们平民一份。


    除了开心,还有一种第一次参与这么重大事情的奇妙感,哪怕平民起义军也仅仅是在决定他们的命运而已,而这一次是由他们平民自己主导自己的命运……


    这种感觉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又十分尤其的不同。


    欢呼声,心中的热血就像在膨胀,有人握住拳头狠狠地挥了一下。


    平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的,只是从未有人真正重视过他们的需求,甚至没有人将他们最迫切的需求放在眼里。


    周围的贵族是第二个欢呼起来的,虽然被平民分去了一些利益,那些都是开垦种植收割付出体力所得的利益,但最大的盈利还是他们,而且这里基本都是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贵族,棉花首先在他们两城种植,他们将最先获利,自然值得一阵欢快的庆祝。


    而且一想到,以后他们灌江城和班塞尔城通过棉花织的布匹卖向其他各城,所有城池都穿着来自他们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的布匹做的衣服,一种自豪感就油然而生。


    这种自豪在常年被别人说穷,说边缘破烂城市的言语欺凌下,尤其的震荡他们的心灵。


    以前别人说他们城市穷的时候,他们或许还只能微笑,心理再不舒服但连反驳都不能,因为别人说的都是事实。


    但现在……谁也别想在他们面前说出那两字,他们都不给对方机会。


    沸腾之声。


    原本接下来就应该是分发棉种和两座城市具体的种棉安排了,解让只负责将棉种给他们,甚至怎么分配他都不用管,两座城市的种植安排也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过在此之前,菲尔莫老侯爵突然看向祈安手中的字条说道:“你那纸张都捏成团了,来来来,我帮你将它扔掉……”


    这老家伙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看那纸条,但心又痒得很,干脆耍起了无奈。


    原本以为这么重要甚至影响决定的纸条,祈安会直接拒绝和销毁,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祈安居然竟真的顺着菲尔莫老侯爵的话将手上的纸条递了过去。


    菲尔莫老侯爵都愣住了,短暂的没有反应。


    祈安心道,看吧看吧,正愁怎么将纸条上的内容告诉更多的人,越多人知道越好。


    菲尔莫错愕之后,赶紧打开纸条,只是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惊讶无法形容,猛地抬起头看向解让:“你……”


    周围更是疑惑了,纸条上到底写的什么,为何连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老侯爵都如此激动。


    苏秦没有忍住,上前一步借着菲尔莫还在激动张开的手掌看了过去。


    苏秦也是瞳孔剧震,猛地看向解让。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最后还是地下人族聘请的那些记者中的一人说道:“能给我们也看看吗?”


    这张纸条在这次商谈中举足轻重,可以说正是因为解让递出的这张纸条,让祈安做出了让步,才让商谈这么轻易的达成。


    若是内容意义重大,他们应该将它写在报道中。


    那人上前接过纸条,也仅仅是看了一眼,眼睛亮得如同能放出光明,转头也看向解让。


    半响才将目光返回那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纸张上,但有了那一行字,它将是世间最沉重的东西。


    纸条上是俊秀的锦绣文,行笔若有风骨在其中。


    那记者都忍不住读了出来。


    众人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仅仅几个字却重如万斤,一时间让全场鸦雀无声。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字字珠玑。


    谁都知道锦绣王朝现在的局势是因为什么,因为平民百姓不堪压迫,不堪艰苦到无法生存的生活,所以有人一呼而百应,摧枯拉朽让整个漫长历史的锦绣王朝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差点倾倒。


    但所有人看到的也就到此了,而那高高在上的贵族和皇室甚至到现在都不明白,明明是他们毫不在意的那些积弱不堪的平民,为何突然就拥有了这么巨大的力量。


    现在解让用一句话说明了一切,甚至有些点醒皇室的架势,可以说仅仅这一句话中似乎就给出了挽大厦将倾之势的锦绣王朝的方向。


    这王朝啊,可失之于民,也可得之于民。


    所以解让给了祈安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压力,锦绣王朝是一如既往的错下去,一如既往的不将倾覆他们的平民放在眼里,还是由此时起,重视平民,再修山河。


    而棉济天下,就是最好的皇室向平民传递他们态度的途径。


    祈安有选择吗?


    皇室都快崩塌了,他还有个屁的选择。


    岌岌可危之下,即便以前他们眼皮子都不肯垂下看一眼平民,但现在绝对不行……


    这句话的意思也十分明显,推翻皇室的其实并非是平民起义军,而是那天下如浮舟之水的平民啊。


    若平民不反,平民起义军也就成了无根基的漂浮之物。


    苏秦也是有些惊讶的,这句话同样点醒了平民起义军的核心,他们平民起义军何尝不是建立在一个个不起眼的平民的投靠和支持的情况下,所以若他刚才犹豫不认可解让提出的条件,解让用同样内容的这张纸条其实也能说服他。


    周围的平民还有些茫然,他们低贱习惯了,他们被压迫得只知道自己的卑微,从未想过,帝国的颠覆,平民起义军的崛起,居然是因为他们。


    他们仅仅是在等待帝国结束内乱给他们一个结果,但解让却说,他们才是决定这场内乱胜负的关键。


    旁边的记者已经将这句烫金的话记录了下来。


    帝国之兴亡原来还可以有另外一种说法。


    明明只有这么几个字,但却将锦绣王朝经历的这一切混乱都描述了出来一样。


    在大部分人都在惊讶的时候,倒是有几人疑惑地看向解让。


    这能是一个普通的小镇青年说出来的话?


    但他们虽然才到神仙岭,但也并非什么也没有做,至少他们在山上就将解让的底细摸了一遍。


    无论根据这小镇的大人还是小孩的说辞,解让就是从小长在这里的,一个以前都没有出过这里的人,身份就很难作假了,总不可能有人十几二十年前就预测到了今天,专门安排了这么一个人在这小镇生活到现在,就为了今天的一飞冲天,举世瞩目。


    疑惑,不解。


    解让不仅仅在实力上是一个名传废土的天才,在文思方面,也有极其难得的独特的地方。


    或许有的人生于尘埃,但注定金光闪耀,只要给他一个平台,再贫瘠的地方也阻挡不住他散发光芒。


    接下来就是分配棉种和安排两城种植的问题,以及……棉花现在挂在解让名下,解让将棉花这等祥瑞这等奇迹献给了两个帝国,那么他们自然也得有一些回馈才行。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哪有别人做出巨大贡献而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馈赠的道理。


    但让解让有些意外的是,无论是平民起义军,锦绣王朝皇室,还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给与解让的回馈居然是同一样东西。


    解让从三方同时得到了一些瓶子,每一只瓶子里面都装着一只游动的光芒,五颜六色的什么都有。


    解让想了想,然后脸上一喜:“这是……”


    “净化之后的诡异。”


    废土之上有极其危险的东西,畸变体,诡异,天灾……


    它们虽然危险,但其实对于职业者来说,它们又拥有一些独特的好处。


    比如畸变体,无论古体系的职业者还是现有体系的职业者都可以用畸变体制作的道具来感染自己的精神力,从而达到加强精神力的效果。


    解让要不是天生精神力强大,他在第九序章的时候就得努力地寻找畸变体将它制作成道具来加强精神力的修行了。


    解让的这一天赋让他专注于体魄的修行,从第九序章突破到第八序章速度才这么快,一般职业者的修行是十分缓慢且危险的,就像用畸变体感染精神力,一个不小心就真将自己也感染成畸变体了。


    还有就是诡异,捕捉诡异进行净化,然后吞噬,能达到快速大量的补充能量的效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诡异也属于能量的一种,有的有质,有的无质。


    随着序章不断提升,通过食用灰恐龙肉已经无法满足职业者对能量的需求了,毕竟一个人再能吃,肚子也就那么大,而净化后的诡异就成了高阶职业者的通用货币和修行的绝佳道具。


    在废土上冒险的地质考古队,初级的队伍去猎杀灰恐龙,高级一些的就会去寻找畸变体或者诡异,当然危险成直线上升,相应的收获也成直线上升。


    解让得到的这些瓶装的进化后的诡异价格可不便宜。


    一般低级序章的职业者都舍不得用。


    解让用兜子将所有瓶子都兜了起来,高高兴兴将它们带回小屋,三方都挺舍得的,给了不少。


    若仅仅是普通职业者,这等于发大财了,解让一时间都有种暴富的感觉。


    放在床上,觉得有些不妥,又塞在床底。


    半响后,解让一咬牙,打开一瓶就往肚子里面倒,怎么收藏都没有直接吞进肚子里面安全。


    那种生吞了一个怪物的感觉挺奇妙的,在吞食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它们的挣扎和尖叫。


    别看它们现在一个个被净化成了一个漂亮的光团似的,但以前的它们可没少作恶,它们天生和生命就是对立的,以各种难以想象的残忍和诡异的方式剥夺生命是它们的本能。


    所以解让吞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就是除了有一股或者冰冷或者温暖的感觉外,什么味道都没有。


    倒是那股子冰冷或者温暖很快就在身体里面升了起来,以解让的灵感能清楚地感受到它们化作丝线将能量传递到五感之中。


    丝线中传递的能力粗细的确不是吃灰恐龙肉能比的,还有多余的在往皮肉里面钻。


    解让在第九序章皮肉金刚的时候皮肉并没有练到极致,到了第八序章,吃灰恐龙肉的大部分能量都流向了五感,皮肉的修行几乎就停滞不前了。


    而现在……


    解让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身体表面渐渐金色闪现,如同渡上了一层金光,流向五感的能量也让解让的五感开始发热发烫。


    不过没有持续一会儿,这种感觉就开始消退了。


    解让一愣:“这东西这么值钱,居然也只能持续这么一会儿。”


    还好,他还有一大兜子。


    又拿起一瓶打开,赶紧灌进嘴里,这玩意儿机灵得很,见缝插针地就想逃跑。


    解让也感觉颇为好笑,一只诡异都让人闻风丧胆,而现在他一只一只的往嘴巴里面喂,背靠大山果然舒坦,有钱人的感觉真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能做一个不为金钱发愁的有钱人。


    “咕噜”“咕噜”的吞。


    解让是节约的,但解让也知道东西是用来用而不是藏起来供着,利用到刀口子上就行。


    外面还在争论分配棉种和两个帝国的棉种占比,贵族之间的种植问题等,解让也不管,他们之间的利益分配解让也不想掺和,他因为决定了平民的利益,这个时候更不好再去掺和,那就显得手伸得太长了。


    一连几天,三方才最终敲定了棉种分配比例。


    看他们面红耳赤,一脸怒目而视的样子,估计这几天没少吵架。


    解让这时也正好从小屋走出来,解让的脸色身体上四肢上都在向外流淌着鲜血。


    准确的说每一根汗毛都有血丝渗透,真的是血丝,一根一根的,让解让看上去像一个毛绒绒的红色丝绒团。


    反正解让觉得他现在和一只诡异差不多。


    外面的人:“第七序章,鲜血修罗。”


    “解让居然硬生生地通过吞食诡异,将他堆到了第七序章的程度。”


    面面相觑,倒不是因为解让进入第七序章太让人惊讶,毕竟前三个序章通过努力的确更容易达到,而解让是个天才。


    而是因为,他们现在就如同看到了吞食了一座金山的食金兽。


    即便是皇室宗亲祈安和老侯爵菲尔莫都嘴角抽搐了起来:“这个败家子。”


    “再多的金山银山他都能吞下去。”


    对他们来说,这都算十分地非常的奢侈了。


    职业者的等级提升,财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解让身上的那些血丝如同触手一样,“滋”地一下伸长,有的伸出去几米,有的伸出去几十米,抓住了周围的蘑菇屋,藤蔓,地面。


    每一根血丝坚韧异常,解让的身体爬在这些血丝构成的网上,很快就占据了中间位置,像一只等待捕食的蜘蛛,而每一根激射出去的血丝的力度甚至能在石头上射出一个孔来。


    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连全身的血液都能当成锋利的武器,就像一个武器发射器。


    生命的进化的确有趣极了。


    就是越来越瘆人了一点。


    解让将全身血丝收起。


    阿克塞看了两眼:“三方除了给了你这些净化后的诡异,还将神仙山岭周围可以种棉花的土地也划给了你。”


    解让点点头,这事他知道,而且面积还不小,两个帝国算是十分有诚意了,毕竟棉花对两个帝国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阿克塞:“这些地产出的棉花你卖给我。”


    解让:“……”


    原本还在为进入第七序章而开心的解让都差点没忍住,阿克塞这家伙真是见钱眼开,还喜欢守在他身上薅。


    解让本想着,他自己可以将棉花收起来然后制作成布匹或者衣服售卖,何必给自己找个二老板。


    阿克塞:“我这有一本鲜血修罗才能学习的术法铜书。”


    解让咬牙切齿:“成交。”


    阿克塞嘴角都上扬了起来,如何拿捏解让他还是有些经验。


    苏秦,祈安,菲尔莫老侯爵也走了上来,他们要离开神仙岭了,但也会留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协助完成棉花的种植。


    算是告别。


    苏秦和祈安都微不可查地给解让递了一个只有双方才懂的眼神。


    解让也偷偷回了一个放心的眼神。


    估计也就阿克塞在心里哼了一声,狡猾的家伙,要是这两人知道解让在对方那里说过的话,估计能立马抽刀将解让砍死。


    菲尔莫老侯爵也在等待着,他倒不是在等解让,而是等阿克塞,结果阿克塞像不认识他一样。


    气得老侯爵脸黑得如锅底还黑,转身就走。


    路上还忍不住吐槽:“我该让他将他小时候我送给他的小铁剑还回来。”


    “非得一把年纪的我先开口。”


    “至少该告诉我他那个尊贵无比的朋友是谁,你们说是吧?”


    众人:以为他们不好奇?他们只是不敢问他,他们还想等着老侯爵去问呢,结果你老气得直接下山了。


    阿克塞居然有一个朋友,说实话,这和一个偏僻的小镇出现了一个神奇的小子一样让他们震惊。


    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阿克塞他怎么交到朋友的?”


    “这绝对是我们刚泽人民共和国最大的秘辛。”


    若让阿克塞来回答这个问题,他估计也不好意思开口:因为自己长得壮?他靠身体素质好找到的朋友?


    队伍里面的人沉默不语,至少……至少阿克塞没将他们否决棉花存在,拒绝给解让授封男爵的事情抖出去,不然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大臣们要在整个世界被人骂蠢货了,那几个《世界报》 的记者绝对会报道出去的。


    接下来。


    山下,灌江城和班塞尔城开始雇佣平民开垦废土的棉花地了,而且无论工作时长还是工资,在两座城市直接掀起了轩然大波,在《世界报》还没有将消息刊登出来前,在两座城市,这次商谈的经过,解让的那些话就已经开始流传开了。


    是他,用尽一切办法,甚至用威胁的手段,在三方如同山川河流一样巨大的势力前,替平民争取来的利益啊。


    “解让!”


    “解让!”


    一个名字,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在流传着。


    而《世界报》的刊出,解让的名字,有一种一夜之间天下知那味道了。


    还有解让的那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也被人惊讶地讨论着。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屑,若不是一个神秘人将棉花的名义挂在了解让身上,谁会去关注这么一个边缘地方的小人物。


    不过是靠他人指缝里面流出来的一点施舍得到的名声罢了。


    若真要他们关注,他们倒是更加关注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这就是人的本性,若解让不是一介普通平头百姓,他们真还会说出不值得关注这样的话吗?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身份的人身上,天差地别。


    身份,阶级,根深蒂固,在人心中本就是一座大山。


    至于关于神仙岭上的奇迹,有很多人好奇,也有很多人否定,不过是一个小地方出了一个小人物,连他以前住的地方都变得神圣起来了一样。


    当然,无论如何,神仙岭的解让,以或轻或重的角度进入了大家的视野之中,只是不同的人对他的看法不同罢了。


    如果仔细看报道的字里行间,还会发现“游行校尉”等字样,如今的解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平民起义军的一员,或许毫不起眼,但至少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解让的成分。


    神仙岭上,阿克塞正在和解让闲聊:“你的目的达到了。”


    解让:“不过是一个跳板罢了。”


    真正的想要将这个身份死死地刻在所有人心中,还差一些火候。


    阿克塞皱眉:“你要的是什么?”


    解让:“我想让以后所有人提起平民起义军就想起我解让。”


    “我想让解让这个名字成为平民起义军的标识。”


    “就如同平民起义军若需要一个符号来代表,那么就是我解让。”


    阿克塞:“……”


    这个疯子。


    解让要达到他的目标,现在做的还远远不够。


    神仙岭上现在宁静了很多,解让去看了看在后山小溪的一堆花丛中修建驻地的小草精们。


    一群小草精将木板镶嵌在一起搭建成房子,每一件生活器具看上去都小小的,有意思得很。


    特别是在周围的花丛中,它们的新家园就像被繁花环绕一样。


    山泉流水,花海飘香中的驻地呢,所以这些小草精干劲十足,愉快地唱着它们独特的歌谣。


    解让还请这些小草精吃了面条,端了两大碗面来,一个个小草精围着碗含着从碗里耷拉出来的面条,吃得斯斯文文的。


    小草精们觉得这个邻居还挺好相处。


    随着神仙岭归于平静,大家又恢复了往日的气氛。


    解让也松了一口气,实力提升到了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不说,其他计划也算顺利。


    还有一点变化是,解让那些画了眼睛的小纸片人,现在眼睛中能射出如同手电筒一样的豪光,那些画了鼻子的小纸片人,鼻子里面能呼出弥漫的白雾……


    这是在第八序章五感仙人的五感上有了一定的成就,也是因为此,解让的实力突破到了第七序章。


    阿克塞承诺的鲜血修罗能学习的术法铜书还没有交给解让,解让在傍晚回到小屋后,看向夜空中遥远宇宙的那束光……


    又在这个世界呆了这么久呢。


    他的人生属于两个世界,他并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世界,太长时间不回去的话,那种漫长时间在一瞬间经历的感觉也挺让人恍惚的。


    房间内,几只纸片人正围着电脑桌上盒子里面的陨石研究着,对于陨石的研究,解让一刻也没有放松过。


    解让兑了些羊奶粉喂那只小狗,小狗一会就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了,小狗贪吃,不知道饱,解让摸了摸小狗的肚皮后将多余的羊奶放进了冰箱。


    谢繁花这小孩现在每天都会早早地来解让这喂小狗,今天解让要去一天航空展,因为除了基础的航空作品展示以外,今天还会展示两颗陨石。


    这样的机会解让不想错过。


    谢繁花屁颠屁颠的也要跟着。


    解让关了门,带着人离开。


    不一会儿,屋子内,那只小狗用脚推开了冰箱,叼出里面的羊奶,咕噜咕噜舔舐了一半,脑袋歪着似乎在考虑什么,又不舍地将剩下的那点羊奶含回去,关上了冰箱的门。


    打了个哈气,懒洋洋地回到窝里面睡觉。


    解让来到航空展就和谢繁花分开了,这小孩喜欢火箭,航母,大模型,而解让的主要目的是那两块陨石。


    展出讲解的教授解让也认识,那人看到解让后,脸上的微笑都更隆重了一些。


    “我还以为你只对那些先进科研感兴趣。”


    “现目前全世界对陨石的研究还处于最初级的阶段,怎么你有兴趣加入研究它们的行列?”


    解让一笑,因为曾老教授的死,他没能加入曾老教授的实验室,有些遗憾,但何尝不是给自己留了另外一扇门。


    解让点点头:“最近的确在研究陨石相关课题。”


    那位教授脸上一喜,陨石研究太过缓慢,不像航空科研那么容易出成绩,他们还是颇需要解让这样的天才加入。


    不过这位教授也仅仅是普通成员,他并不能决定他们课题人员的变更,但是传递一下消息还是可以的。


    “王老应该非常高兴听到这个消息。”


    解让:“过誉了。”


    谈论了一会,教授去给其他人讲解了。


    解让开始靠近第一颗陨石,这是一颗不规则的石头,说实话上面并没有一般陨石看上去的经历过的那些空气摩擦或者未知的撞击,它已经快和一块普通石头无异了。


    解让看了看简介,这是最近才挖掘出来的一颗陨石,很早以前就坠落在了地球,连科学的手段都无法鉴定它来到地球的时间。


    埋在深土里,若不最近挖掘,或许将永不见天日。


    解让看完介绍,继续靠近了一些,将脑袋前伸。


    或许所有人看它都仅仅是一块奇特一点的石头而已,仅仅因为它来自宇宙,所以才得以在这里展出。


    但解让强大的灵感能让他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眼神集中,解让伸手遮挡了一下目光,因为担心有人看见他眼睛中射出的豪光。


    用灵感一点一点的探查。


    它漆黑,冰冷,似乎连光线都不存在。


    它空洞,无垠,广阔得没有边界……


    有什么在开始聚集,形成了巨大的一团,有什么在开始撞击,在无数的无数的撞击中,一个滚烫的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熔岩圆球出现了……


    熔岩的高温形成了灰烬,它们慢慢聚集开始形成表壳……


    但它的形成并不顺利,另外一颗巨大的球体撞向了它,差点将它彻底毁灭,好在撞击它的巨大圆球偏差了一点点。


    它又开始不断积累外壳,重新包裹熔岩,又一场夹裹着无数巨大石块的流星雨撞击而来,这块陨石就是这时掉落在了地球上……


    这一次,圆球的外壳已经坚硬,哪怕被撞到熔岩飞溅,它依旧保持着相对完好,而像不远的一个小圆球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上面留下了无数的肉眼可见的圆形“凹坑”,这些坑永恒地留在了上面。


    大圆球的表壳越来越成型,也不知道怎么的最原始的生命开始出现,它们简单且生命悠久……


    但它们在经历漫长时间后还是迎来了终结,大圆球不断吸收着周围的气体,在表面形成了水,大量的水里开始诞生蓝色的藻……


    蓝色的藻大量生长,它们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气体,几乎让大圆球上最原始的生命差点全部灭绝……


    解让是有些惊讶的,陨石是宇宙的刻痕,它记录着宇宙的历史,如果解让看得不错的话,这是地球的形成过程,已经有无氧生命诞生,再到篮藻的出现诞生了氧气,几乎杀死了所有的无氧生物。


    解让继续看下去,果然这个大圆球上的生命自己寻找到了出路,新的物种开始诞生……它们巨大,连最小的虫子都如同庞然大物……


    欣欣向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繁衍生息。


    本以为这样昌盛的时代会就这么持续下去,但一场巨大的天火自天空落下,毁灭了整个生态体系,巨物们死亡……


    解让:“……”


    石炭纪,泥盆纪,侏罗纪……


    以及那场天火。


    解让不由得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也是因为一场天火导致整个历史的断层。


    “地球和那个世界好像有相似的经历,都是在生命发展到十分繁盛的时候,似乎就有一股力量开始进行摧毁。”


    天火焚世,让世界几乎毁灭,仅剩下苟延残喘者,在灾难中重生。


    是自然现象还是……


    解让赶紧摇了摇头,两个世界相似的经历而已。


    解让的灵感如同走马观花,整个世纪也如同一幅最简单的画面而已,这是这块陨石关于宇宙的刻痕,也可以说是它的记忆。


    大火熄灭后,巨物,巨大的植物消失,氧气浓度下降,新的矮小的物种诞生……


    直到智人的出现,地球的历史和现有记录开始重叠。


    解让看完整个过程也仅仅不到30秒。


    当真是十分神奇的陨石,一颗自地球形成之初就在向地球飞来,并记录了一切的古老陨石呢。


    它的意义就解让而言,难以想象。


    解让甚至想到了地球其他几次生命大灭绝,就像一种生命的循环,每次发展到最繁盛的时候,就会必然迎来这样的终结。


    为什么?


    解让感叹的时间超过了他观看的时间。


    好不容易将目光从这块陨石移开走向第二块陨石。


    据说这块陨石也是从很深的岩层中发现的,历史悠久,和最近才落入地球的不一样。


    解让依旧靠近,用手假装遮挡目光,然后看向陨石。


    只是等解让看向它的时候,却愣住了。


    它的记忆让解让开始怀疑,陨石真的是宇宙的刻痕,记录着宇宙的历史吗?


    有没有可能陨石也可能会说谎!


    若陨石记录的是真实的历史,那么为何现在这块里面的内容却和刚才那一块里面的内容是相违背的,就像是对刚才那块陨石中的记忆的否定。


    在新的陨石中,黑暗,永恒的黑暗,直到有个巨大的身影提着一把斧头将整个黑暗都劈开了。


    他倒下了,身体形成山川湖泊和河流,他的眼睛变成了太阳和月亮…


    天地循环,日月往复,天空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一个女人用石头堵住了它,并用巨蹩的四足支撑起了快要倾倒的天地。


    她将泥土捏成了各式各样的动物,以及人类…


    解让张了张嘴,如果陨石是宇宙历史的记录,那么这两块陨石中哪一块在说谎?


    它为什么又要编造这么巨大的一个并行的谎言?


    第64章 土豆成熟了,挖土豆了


    解让从航空展出来,心中充满了疑惑,关于陨石的神奇和秘密,至少是现在地球层面都无法解释的吧。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似乎都被陨石的一些特性影响着,也不知道两个世界之间有着怎么样的联系?


    旁边的解繁花笑得已经合不拢嘴,因为离开的时候,一个笑眯眯教授又送了他一个精致的航空模型,哈哈,因为他哥是解让。


    正拨着电话跟他那些同学炫耀。


    回到城中村,谢繁花就差将他的新模型举在头顶上了。


    现在天热,露出袖子的小手臂直接被一只蚊子盯了一口,谢繁花一巴掌拍死,然后在汽修厂继续炫耀他的新模型。


    没一会儿,一大群蚊子从外面飞进来,这些蚊子有些怪异,它们不叮其他人,专门追着谢繁花这小孩叮,也就一会儿,身上就多了好几个叮包。


    还好蚊香点得及时,点燃了好几盘将谢繁花围在中间。


    众人看着地上死了一地的蚊子,一时间居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感觉都有点诡异。


    他们小区蚊虫多的时候也并非没有见过,但专门追着一个人叮还着实从未见过,刚才那一网一网的蚊子从视觉上都快形成一道“乌黑”的烟雾了。


    谢繁花这小孩说话都有了些结巴:“去动物园,动物园的猴子跟变聪明了一样将我关起来,看个游戏主播,主播的小鸟比大部分人游戏还玩得好,现在更离谱了,一群蚊子专咬我,我捅它们老窝了啊!”


    解让眉头也皱了皱,是因为放在自己家里的那块陨石的影响吗?


    解让问了问汽修厂的人:“最近我们小区有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众人摇了摇头。


    他们这小区除了前不久好多外来人打群架,其他时候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解让心道,以后得自己多注意一些了。


    解让将谢繁花送回家,然后去了一趟市场,买了一颗小树,差不多天色也快黑了。


    解让买了一只羊炖了当晚餐,吃饱喝足这才带着那棵小树穿越。


    如今的神仙岭至少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名声响彻,来的人更多了。


    生意也就越来越好,别说住宿,光是每天卖出去的食物都能赚不少了。


    解让出门,门外他的小菜园里面,林墨这个园丁正在照顾着那些葱姜蒜。


    林墨见解让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问道:“解让,我最近感觉我有些奇怪。”


    解让微慎,看向林墨。


    林墨:“我感觉我似乎能隐约感受到我们神仙岭这些植物的一些简单想法,比如它们渴了,热了……”


    解让是有些惊讶的,即便是他超高的灵感也感觉不出来植物的想法。


    解让去找了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两个灵族给出了答案:“随着林墨照顾那些魔药,园丁职业者的技能也随之觉醒。”


    “应该是类似植物亲和一类的能力。”


    这是古职业者和现有职业者的一种区别,古职业者他们都不需要术法铜书,通过觉醒职业就能本能地觉醒一些奇怪能力。


    解让心道,这是好事,有“园丁”管理的风景区,都不用担心植物渴死干死了。


    他们甚至都不用经常去看泥土的湿润程度,只需要感受植物的情绪就能判断什么时候灌溉,灌溉多少。


    就跟觉醒了种地血脉一样。


    解让认同并赞美了一下林墨的能力,这小孩开心得笑开了花,以后他们这么大的神仙岭需要他呢。


    一种被需要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就是这小孩稍微高兴得过了一点,被他的那些小伙伴追着叨叨。


    “林墨,你刚才是不是开心得手舞足蹈的蹦起来了。”


    “成了职业者,居然敢在我们面前炫耀。”


    追得满小镇跑,等跑累了,一群小孩躺在草坪上,眯着眼睛看着白云。


    现在的小镇太好了。


    哪怕他们年龄小,有时候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若是能一直这样快快乐乐的就好了。


    阳光也好,风也好,山上的花草树木更好,哈哈。


    然后又找到解让,一个个抬起头,小手手在身前搅来搅去。


    “解让,我们也想成为职业者。”


    小孩子嘛,对于职业者估计更多是好奇。


    “林墨成了职业者,整天在我们面前炫耀。”


    林墨:“没有,我就今天炫耀了一会,就被他们发现了。”


    解让也在思考着,神仙岭上的植物会越来越完善,到时需要的园丁肯定会越来越多,而他现在已经拥有所有“魔药”配方的魔药,剩下的一些材料也可以通过购买获取,陨石沙能重复使用。


    对于别人来说,一副配方因为魔药的欠缺实在太难收集成功了,但对于解让来说,其实并不困难。


    其实剩下的需要的材料并不便宜,但相对于一个正好用得到的“园丁”职业者来说,绝对物超所值。


    只是若他批量生产古体系的职业者,不知道会不会引起轰动,毕竟大家认知中的职业者的门槛是十分高的,说一句万里挑一也不为过,物质生活的低劣让人类体魄很难达到现有职业者体质的入门要求。


    解让没有直接回答这些小孩,而是从菜园子里面拔了一些葱姜蒜,一点辣椒,然后将灰恐龙肉切片炒了起来。


    这个世界的饮食系统太简单了,上一次解让弄出来的肥肠臊子的味道已经让所有游客惊为天人,解让弄这些调料在菜园进行种植,一是因为它们中有不少是配方中需要的魔药,二是解让想要改善他自己的生活品质。


    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每天吃一些简单蒸煮的东西,哪怕已经有了肉,也是十分难以下咽的,比如灰恐龙的肉,在解让看来,腥味颇重,不处理好的话,解让都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塞进肚子的。


    还有就是他刚从平民起义军,皇室,刚泽人民共和国那得了一点好处,也让这小孩沾沾喜气。


    炒好的肉片,再蒸好灰小麦饭。


    一群小孩捧着碗,将麦饭混着炒肉片刨进嘴里的时候,眼睛睁得洞大,那被豆油爆出来的肉香,还有调料激发出的香味,一时间让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嘴里的味道。


    也太好吃了吧。


    解让只能说这个世界当真是一个美食荒漠,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植物的种类稀少得手指头都能数完,根本就没有发展美食的基础条件。


    而今天,他们感受到了美食的魅力。


    原来肉可以这么好吃。


    解让原本担心这些小孩没有吃过辣椒,没有吃过这些调料,会有一些不适。


    结果一群小孩将饭菜刨进嘴里,根本停都停不下来。


    都是一些铁胃。


    解让想了想,这个世界的重金属太严重了,哪怕是耕地里面的土壤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或许常年这样的饮食行为,一代人一代人的身体积累,让他们对重金属的抗性要比解让想象的强很多吧。


    阿克塞的小屋离解让这里近,炒肉片的味道早就传到阿克塞那里。


    那味道,简直用十里飘香来形容都不为过。


    太香了。


    等阿克塞走过来的看的时候,那时解让正在翻炒肉片。


    滚烫的黄豆油就像专门为激发肉的香味而存在一样,反正那肉片在大锅里面翻炒的时候,裹上油滋滋颜色的肉片让阿克塞都看愣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弄肉,但看上去居然十分美味的样子。


    所以阿克塞也成了解让的食客,端着碗刨饭的时候,阿克塞也愣住了,味道之好远超他的想象。


    这个解让怎么回事,弄的饭一次比一次好吃,一次比一次稀奇,那些面条包子馒头面包,以前他从未见到过,现在又是炒菜……


    解让这家伙有时真的有些让人看不懂。


    阿克塞都开始怀疑,传闻中的旃檀东胪跟着神明生活和学习这样离奇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过解让身上的神奇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惊讶之后就开始埋头干饭。


    一群小孩摸着小肚皮,吃得老饱了。


    阿克塞和解让只是炒肉的话肯定是吃不饱的,但阿克塞能尝试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也足够了,解让能在这个世界凑齐炒菜的调料等,解让也已经满足。


    接下来 ,解让组织着小镇的百姓下山开垦棉花地去了,最近有得忙了,解让得到的神仙岭周围的废土种植棉花的权限,周围的废土面积可不小。


    当然解让会给帮忙的百姓开工资,并承诺在冬天来临前,会给每家人新的冬衣,甚至过冬的棉被。


    解让有丰收葫芦,能比其他人更加快捷的大面积的收获棉花,无视季节。


    即便如此,这个过程也不会十分短暂的就完成。


    外面关于解让的话题也如同火山爆发一样蔓延开,不过作为神仙岭这么偏远的地方,还真没感受到其中的影响。


    除了开垦棉花地,解让也种下了他带来的那颗小树。


    就种在进入小镇的那颗巨大石头旁。


    如果说以前种下的那颗大榕树,被游客们称为神树,它伟岸,高大,庄严,神圣。


    那么新种的这棵就绝对能被称为仙树,因为解让选择的是一棵流苏,将它种在小镇门口也是要将它当门面的。


    树被丰收葫芦的水催长得很高,解让曾经见过古刹旁的千年流苏,那遮挡大半古刹的流苏树漂亮极了,而现在神仙岭这一棵一点也不差。


    山色如黛,流苏独立其前。


    山风吹来,满树琼花碎落,似雪非雪,似云非云,远远望去,那层层叠叠的白,仿佛仙人经过随手将所有月光挂在了枝头。


    近走近时,香气浸骨,那香味不浓不烈,却透入肺腑深处,像仙人的优思。


    花瓣细若银丝,密密麻麻压着枝头垂坠下来,如同素衣仙人低眉敛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又终究沉默。


    解让之所以选流苏,正是因为它开花时候那夸张唯美的容颜,它就像一个站在山顶的披着一头雪白头发的傲世孤立的仙人。


    它美得特别,美得仙气飘飘,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和解让以前种的那些花都不同,它就真的像仙人站在那里,银丝白发,如要立地飞升一般,那种飘然欲去之感,那种孤高绝世的绝美会让凡尘的一切羞愧的低下脑袋。


    仙树根扎,皮色如碧,开出这般柔美的不可思议的花来,硬与柔,枯与荣,和远处那些枯寂之地形成了难以形容的天差地别来。


    山风习习,流苏不语,却花语满天,花影婆娑,花瓣飘落,旋转着,随着风吹进了整座小镇,让整座小镇看上去就像飘落着花雨……


    太美了,美得世间一切词语都无法形容现在的唯美。


    飘飞的花瓣打着卷儿,落在了小草精们的脑袋上,它们痴呆地看着天空的飞花,摸着头顶的花瓣,痴了一般将小花瓣放在它们鼻尖……


    飘落的花瓣落在两个灵族的手掌上,手指尖上,此时的两个灵族举着手掌,任由碎片似的花瓣从指缝随着风吹过,和他们绿色的长发被风吹得飘扬……


    游客们也已经痴了,他们原本以为神仙岭已经完美得不可能再完美了,他们以为躺在绿色的草坪上已经是他们这一生最最美好的不可思议的体验了,但他们错了……


    飞花之中,他们就如同置身在了这世间最美的画卷中啊。


    阿克塞也张了张嘴,他的大庄园啊,美得他都开始不可置信了起来。


    世间之美,不过如此了吧,这已经是美的极限了。


    阿克塞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些世界各地自视甚高的那些人啊,他们恐怕都无法想象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若他们来到了这里,他们或许会为他们以前的傲慢和无视羞愧地低下脑袋吧。


    阿克塞甚至觉得,按照这么发展下去,解让能将这里打造成一个堪比人类十大禁地一样的存在,只是其他的那些禁地每一个都是以凶险神秘著称,而这里……将以它独一无二的面貌被世人赞美和惊叹。


    它将是整个世界对美的向往和追求。


    富贵和发财这两个街溜子现在都一屁股坐在地上了,痴呆得脸色都是恍惚的。


    今天其实还有一个有些奇特的游客,莉莉丝小姐,她不是嫁去了邻城吗?


    但她太想念神仙岭了,所以她靠她带去的那些嫁妆的影响忽悠了他的老公,还有一些和她走得近的贵族小姐和夫人来到了班塞尔城。


    这些贵族小姐和夫人,原本是来购买一些葡萄的,她们实在被葡萄迷住了,所以来葡萄的原产地班塞尔城看一看。


    她们的确在一进城的时候就惊讶到了,班塞尔城和她们以前听说的完全不同啊,大部分家庭的院子里面居然都种着一颗葡萄树。


    那葡萄架子搭建得美丽得就和莉莉丝小姐家一模一样,她们以前就最喜欢到莉莉丝家的葡萄架下聚会,每次抬头都能羡慕死她们,谁叫她们自家院子光秃秃的呢……


    而现在班塞尔城居然有这么多家庭居然都有自己的葡萄树……让整个城市看上去太特别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空寂的千篇一律的城市。


    说实话莉莉丝也是惊讶的,她走的时候班塞尔城可还没有这么多葡萄树。


    整座城市让她都有些快认不出来了。


    不过看到她的丈夫还有其他的夫人小姐惊讶的表情,莉莉丝赶紧挺直了胸膛,眼睛一闭:“我们……我们班塞尔城就是这样的。”


    “葡萄是我们班塞尔城的特产。”


    嗯,是这样的。


    谁敢否认?请自己睁开眼睛看。


    而且众人很快就有了新的发现,那些巨大的比院子还要高的大肚皮树。


    “你们快看,瓶子树!”


    是莉莉丝说的能储存水的瓶子树。


    听说那储存的水又干净又清澈,和她们城里喝的带着泥腥味的水完全不一样。


    以前只是听莉莉丝提起,他们惊叹世上居然有这么神奇的树,现在她们亲眼看到了,更觉得不可思议。


    它居然真实的存在。


    莉莉丝甚至带她们去了家里,亲自尝试了她家院子里面那颗瓶子树中接的水。


    众人看着从树里流淌的清水,惊奇之声就没有停过。


    怎么感觉她们不是来到了贫穷著称的班塞尔城,而是跟乡下人进城一样。


    这个想法让她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特别是刚才惊呼的时候都忘记了礼仪,还好她们都是关系十分不错的人,不然今天也不会走在一起,约在一起来这里。


    这些惊讶,她们本以为不虚此行,而莉莉丝已经迫不及待地带着她们去神仙岭了。


    直到到了神仙岭,她们才知道她们以前活得有多么没有意义。


    是的,眼前的一切让她们甚至觉得她们以前都白活了。


    有仙人就站在她们面前,那花朵组成的飘飞的银色发丝随着风吹遍了整座山峰。


    它美丽得不可思议。


    其实莉莉丝现在的感受也差不多,她才离开班塞尔城多久啊,结果神仙岭居然美得连她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仙姿绝世,唯美人间。


    解让也颇为满意,这么大的一颗流苏,开得如此枝繁叶茂繁花似锦,如果没有丰收葫芦,这得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


    解让时不时点点头:“应该收费的。”


    “现在看神仙岭的美景得买门票。”


    当然解让也就这么想一想,毕竟小镇的生意还得靠游客支撑起来,若是他们不进来,这钱就赚得少了,得不偿失。


    而解让也没有想到,也没多久,他还真不得不收取门票了,因为拥挤让神仙岭没有接待这么大流量的能力,就比如提供给游客躺平的草坪,若人多了真得给踩死了,姬岩垂草就算生命力尤其的顽强,但怎么也得有个修复时间,不能一天不停地被反复踩踏。


    事情的起因是《世界报》上提到了神仙岭上不可思议的美景,虽然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或许是解让的名声开始在废土传播,然后解让出生的地方也被夸张的形容了出来。


    也就一个边缘小镇,能有什么神奇的。


    但《世界报》堪称世界第一报刊,阅读的人数量众多,其中还就不乏冒险家,旅行家,追求真理的学者等。


    他们带着疑惑带着好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开始向神仙岭而来。


    而等他们陆续到来之后,他们才发现《世界报》上的描述实在太保守了。


    天,那是用文字都无法描述的地方啊,它太唯美了,至少那仙人一般不可思议开满鲜花的那棵树,在《世界报》上就从未提起过。


    加上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贵族也大量涌入,还有来的人可不怎么想走,这就导致山上的人越聚越多,越来越热闹……


    然后就是热闹得有些过头了,超出了接待能力的上限。


    解让也就不得不提出了门票制度,还是每天都必须买的那种日票,不要以为在神仙岭租了住宿就能永久占着位置了。


    因为解让发现随着景区开放日久,有些贵族或者平民他们为了在山上多呆一会儿,都开始自带营地和锅具食物了。


    若不节制,神仙岭的体验会越来越差,甚至才建立起来的环境也会被破坏。


    神仙岭若是加上那些没用的空地,其实挺大的,但也不足以招待这么密集进入的人群。


    神仙岭风景区的门票销售,最觉得不可思议的反而是神仙岭小镇的百姓,现在……现在进他们神仙岭都得买票给钱了……


    哈哈,而他们天天都可以生活在这里。


    腰杆突然就直了,那种喜悦是无法形容的。


    当然解让收票也引起了很多的不满,解让也说明了原因,而且解让现在是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在这边缘地区,在以前都是无敌的存在。


    鉴于现状,售卖的措施立即实施了起来。


    解让也松了一口气,神仙岭总算是没那么夸张的拥挤了,就是神仙岭外依旧人不少,反正不进小镇,在外面也能看到不少风景,这事解让就管不了他们了。


    山下,扎营的人多了起来,甚至有平民在山下自发的形成了一个集市,售卖一些生活用品等来解决这些贵族们的所需。


    其实也挺不错。


    在此期间,解让也将答应卢卡斯的格桑花带来,取代了紫花苜蓿,种在了山路两旁,形成了新的花带。


    没进入小镇的人:“……”


    谁说他们只是在山外观赏的,噢,那山路上的花带也美不胜收。


    而随着其他城市的人来到神仙岭,他们将他们的见闻又带回去了他们的城市。


    一时间关于《世界报》上的神仙岭的描述,似真似假的传播着。


    当然这样的传播远远不够,在棉花真正种出来前,随着那期《世界报》的过期,解让的名字也会随之在帝国沉默。


    或许还会有人记得解让,或许还有人会提上那么一句,但若想要像一开始那样形成一个讨论的话题,恐怕就不容易了。


    再长一点时间,或许真就没有人谈论解让了。


    阿克塞:“看来你想让人人提起平民起义军的时候就想起你解让的名字,并不容易。”


    现在的锦绣王朝,平民起义军和皇室之争在内乱结束前,都将是每天最主要的话题,但这似乎都和解让无关。


    解让嘴角上扬:“这可不一定。”


    阿克塞疑惑地抬头:“哦?”


    即便曾经因为棉花在解让名下,解让让所有人看到了他的名字,但现在棉花的事情已经落地,而播种和收获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真到那时候还有多少人记得解让这么一个人?


    解让:“因为我们锦绣王朝有一句老话,叫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让话题落下。”


    阿克塞看向解让。


    解让看了看炙热的天空,太空中已经不是那种夏日热得让人皮肤都生疼的炎热了,而是带上了一丝闷热和一丝烦躁的热。


    解让:“因为秋天到了啊。”


    解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因为我们的土豆和黄豆要收获了啊。”


    阿克塞是第一次按照作物的完整生长周期来种的这些土豆和黄豆,所以其中的主要事项还是由解让来判断。


    阿克塞张了张嘴,他知道解让要干什么了。


    比起棉花,土豆对整个帝国对整个世界来说,更为重要,衣服可以不穿,一时半会冷不死,但要是没有粮食,那不出几天就得饿死。


    除了土豆,黄豆也是锦上添花。


    解让:“平民起义军的苏秦,皇室代表的祈安,还有你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老侯爵菲尔莫他们还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指导棉花的种植,并没有离开。”


    “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请阿克塞士官帮一个忙,务必邀请他们也来参加这次的土豆和黄豆的收割。”


    现场都安静了一瞬。


    半响阿克塞才点点头,看来这一次解让的名字的确没那么轻易落地,而是他的名声会以更加让人震惊的方式响彻整个帝国,响彻整个世界。


    这不是解让,而且旃檀东胪,那个真正的锦绣王朝的绝代天骄,无限风华之人。


    解让:“顺便通知一下《世界报》的记者。”


    阿克塞:“我十分好奇,当他们知道在左右这些的是旃檀东胪时,他们的表情会是什么。”


    一个在世人面前不曾显示真迹的人,却在搅动着风云。


    解让也笑了:“自然是无比的精彩和咬牙切齿。”


    阿克塞心道,原来你也清楚啊。


    阿克塞的动作挺快。


    无论是苏秦,祈安还是菲尔莫老侯爵得到消息的时候皆是一愣,然后满脸不可思议,甚至以为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一种比灰小麦产量高出十倍的粮食?”


    “一种能取代灰恐龙油脂的植物油?”


    嘶!


    确定?


    而且又是那个神仙岭的解让,理由还是一样,阿克塞那位神秘的朋友悲悯世人疾苦,想要将两种祥瑞推广向世人,或许是觉得解让处理棉花的事情让他十分满意,所以又将这次的事情交给了解让。


    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么震惊世界的事情,真的假的?


    但是直接让去收割成熟的作物了,怎么感觉不像是作假或者夸大其词啊。


    他们原本安排推广棉花事情的种植,他们觉得他们可能要名垂青史了,棉花对于帝国对于整个世界的改变难以想象,所以无需质疑,对于牵头推广的他们,必将被人铭记。


    结果棉花都还没有开始种呢,只是将能种棉花的废土开垦改造出来,等明年春天就可以种下第一批棉花了。


    准备工作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他们甚至都不怎么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一心就扑在这件事上。


    他们也听到了神仙岭上出现了一个美得无法形容的仙树的消息,但比起推广棉花,他们忍住好奇都没有去看。


    而现在神仙岭上又出现了比棉花还要重要的东西。


    其实无论是真是假,他们必然是会去的。


    他们之所以完全没有听到关于土豆和黄豆的任何传言,一是他们来到这里就直接在处理棉花的事情,全心全意地都投入了其中。


    二是离当初神仙岭上发生土豆和黄豆事件的时间已经太久了,毕竟都从种植到可以收获这么长的时间了。


    《世界报》的那几个记者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也完全是愣住的,他们才报道了一篇震惊世界的大新闻,现在居然又赶上了。


    估计也就沉水有枋眼睛中的光芒一闪而过,当初土豆和黄豆被发现的时候,他当时就在现场,差点还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打了起来。


    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已经将土豆和黄豆种了出来,已经到了可以下结论的时候了。


    沉水有枋肯定是要去的,有始有终。


    解让选择了一个天气特别晴朗的一天,山风也不小,吹得人颇为舒服。


    三方的人还有记者,以及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一些贵族代表也来了,毕竟当初阿克塞答应过他们,会将土豆和黄豆在成熟后平均分给他们。


    若真如以前说的那样,土豆的产量那么惊人,黄豆的经济价值那么高,那么首先种植的肯定还得是他们灌江城和班塞尔城。


    这和他们的利益密切相关,他们不得不来。


    三方的人还没有进入小镇,在小镇门口已经被那巨大的流苏仙树震惊得已经无法自己了。


    “竟比传言中还要唯美。”


    若山上有仙,它便是了。


    特别是站在树下,风吹起一阵花瓣落下,他们觉得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抵挡那一幕的美丽。


    那样的美差点让他们忘记了他们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听说这一切都出自阿克塞士官那位朋友之手。”


    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刚泽人民共和国一行人。


    对菲尔莫老侯爵问道:“阿克塞真是你们刚泽人民共和国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小士官?居然认识这么神奇的朋友。”


    菲尔莫等人心道,他说是就是了,反正本就没人能定义阿克塞的官职,他是小士官的时候他就是小士官,但他要是想是其他官职,还不是那个死人脸自己说了算。


    “他的那位尊贵的朋友到底是谁?”


    “菲尔莫老侯爵,你德高望重,阿克塞一定跟你报备过的吧?”


    “你给我们说说具体情况。”


    菲尔莫老侯爵气得鼻子一哼,哪壶不提哪壶开。


    阿克塞的朋友?嘿嘿,他到现在都不敢置信阿克塞能交到朋友,他比任何人还好奇呢,他都没想到问谁去。


    这时解让安排着人来带他们进去,也就是丁雨,这是丁雨死皮赖脸求来的差事。


    解让想了想,他现在好歹挂着白灯侍神学院成员的名,也就答应了。


    众人看了看神仙岭新安排的售票位置,要是其他地方敢收什么门票,估计地方都得被人砸了。


    哪有看上一眼就要钱的道理。


    但这里还真得收这个钱不可,他们刚才也看到了小镇外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了,真让这些人全部一拥而进,他们都可以想象整个神仙岭将乱成怎样的一团,现在神仙岭的地除了道路,都是草坪,这么多人踩上去,还不得将那美丽的草坪都踩坏了。


    再看看现在,因为控制了人流量,大家或观赏或者吃喝或者躺在草坪上休闲,体验好极了。


    不过,神仙岭是真会赚钱啊。


    这么多人光是收门票,一天的收入都惊人得很。


    加上小镇大人小孩现在至少都有了一件像样的棉衣,这哪里还是普普通通贫穷的平民的样子,还有小镇居民脸上那高兴的表情,也不是经常挨饿的百姓能有的。


    在锦绣王朝这么大的内乱和贫穷面前,这个锦绣王朝的边缘小镇的确奇特了一些。


    众人首先被带到了土豆地。


    因为已经是秋天,加上土豆已经成熟,所以土豆的叶片多少有些黄色,黄中夹绿吧。


    一群人看着面前的土豆地。


    “里面种的就是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的作物?”


    “为何我没有看到它的果穗在哪里?”


    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在讨论着它产量的真实性,和是否真的能像灰小麦一样成为主食。


    解让已经在那里了,且准备好了锄具。


    解让先跟几人打了打招呼:“又要麻烦几位了,那位尊贵的人想将高产的作物推广出去,他又不想和太多人接触,所以就委托我以我的名义全权负责……”


    堵住了众人询问关于那位尊贵者的来历等问题,别人都不想和你们接触了,态度已经十分明确,自然不想让他们知道他是谁。


    至于麻烦……


    几人倒是十分乐意这样的事情多麻烦他们,不知道这世上多少人求着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客气了一番,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么快又再次见面,还是再次商议这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土豆和黄豆是否真如传言中的那样,若一但确定,众人不由得看向解让……


    解让的名字恐怕会再次出现在《世界报》上,且更为被人熟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即便是帝国的皇帝和总统,说不定都未必有解让这么频繁的登上《世界报》。


    而且,一但土豆的产量被落实,解让在平民起义军中的名声将完全不同,平民可不就是因为吃不起饭才投奔的平民起义军,而解让却幸运地解决了这一根本问题,刚才的话里也可以看出,那个尊贵之人依旧将土豆挂在了解让名下。


    那人在众人心中其实特别了起来,这么大的名声居然都可以让给其他人。


    这世上之人当真是无奇不有,不过阿克塞的朋友,应该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吧,苏秦和祈安不好询问,至于菲尔莫老侯爵……他都不想提起这个话题,就阿克塞那个死性格,问了和没问一个样,他就不去自取其辱了,他连阿克塞居然有了一个朋友这种事情现在都没回过神呢。


    苏秦其实是有些庆幸地,多亏他将那块游行校尉的令牌硬塞给了解让,不然平民起义军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那可是能解决平民饥饿的新作物啊,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它都得出自他们平民起义军,而现在解让可不正好就是他们平民起义军的人,得多宣传宣传解让在平民起义军中的身份才行。


    这么想着,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冷漠的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一下。


    祈安现在也十分庆幸,亏得解让有一颗不可动摇的忠于皇室和忠于帝国的心,不然别人不邀请他们皇室,他们还真没有办法……


    这等大事若没有他们皇室参与,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皇室将被更加的边缘化。


    这份忠诚,却不得不违背良心地委身平民起义军,因为皇室孱弱啊,保护不了他,他为活着,只得委曲求全依附平民起义军,不然平民起义军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看看平民起义军以前是怎么打压他的吧,而现在解让不得不将这份憋屈死死地藏在心底。


    真是委屈他了。


    祈安想着,以后无论如何得让皇室给解让加官进爵才行,这是解让应得的,光是这次的事情,他还会想着邀请他们皇室代表就已经为帝国为皇室做出重大贡献了。


    在场的人的心思先行不表。


    菲尔莫老侯爵眼珠子在地里寻找了好一会,皱眉地问道:“它结的穗在哪?为何我没有看到?”


    别说十倍产量了,他连能吃的都没瞧见。


    旁边看热闹的阿克塞都不由得咳嗽了一声,这些大臣啊,还是少说点话吧,不然这么大年龄了还闹个晚节不保。


    阿克塞下巴上扬了一点,也不是所有作物能食用的部分都结在上面,好吧,其实他以前也从未见过将果实长土里的作物。


    第65章 解让,他就是个兼爱天下的人


    解让看着试图在地里找出点什么的众人也在感叹,物质的匮乏甚至能限制人的想象。


    解让将一把锄头交给了菲尔莫老侯爵:“虽然通知的大家来收割,但土豆长在泥土下面,实则是让大家来挖掘。”


    齐刷刷地目光又看向地里,他们的目光似乎想要穿过土壤看出点什么。


    解让对菲尔莫老侯爵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菲尔莫裂了裂嘴,锄具他熟悉,但以前都是用来锄地,用来挖粮食他也是第一次。


    围着一株土豆转了几圈,将旁边的人都看得焦急了,一副你倒是挖啊的表情。


    菲尔莫看向解让,解让点点头,这位老侯爵这才捞起袖子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知道无数双眼睛盯着锄头的轨迹,那场面有多有趣么?


    菲尔莫已经算十分谨慎小心了,但下一锄头挖下去的时候,“滋……”


    或许所有人都太过专注,居然听到了锄头挖坏了什么的声音,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都紧绷了起来。


    说来也奇怪,这些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手上没少沾染鲜血,但现在因为挖着几锄头泥土心都提了起来落不下去。


    菲尔莫也是一惊,赶紧慌乱地将锄头带着泥提起来。


    泥沙翻出。


    天,众人的眼睛不由得眯成一条线,那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是什么!


    有的拳头大小,有的比拳头还大不少。


    黄橙橙的,圆滚滚的从地里咕噜地往外面滚,像地里太拥挤,它们非得出来透一口气一样。


    其中有只土豆被锄头刚好挖成了两段,露出里面脆生生的肉质。


    众人还在惊讶,这时旁边看热闹的林砚,“汪”地一下就哭了出来:“我的土豆,我的土豆被挖坏了。”


    好伤心哦,土豆老好吃了,解让以前烤给他吃过,现在这么大一个土豆居然被挖成了两半,看得他心疼得不得了,这可是粮食,浪费粮食他看着就伤心。


    解让都被这小孩吓了一跳。


    挖土豆的确也需要一点技巧,不然容易挖坏。


    众人的眼睛中已经有难以想象的精光在流动,这就是能作为主食比灰小麦产量高十倍的土豆!


    居然真的长在地里,而且看上去个头可不小。


    在众人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算计着产量和口感时,解让直接上前,弯下腰一把抓住秧子一抖一抖的往上面提,反复抖动尽量保证将一窝土豆连着根上拔出来。


    哗,当那株藤被解让拔出来时候,底下坠着跟个小山堆一样,大的像拳头,小的像石蛋子,那不是一两颗,那是一窝……挨挨挤挤地挂满了一窝!


    沉甸甸的,哪怕一个成年人提着,看上去都好大一匍。


    不得不说现代培育的优良作物,品质的确喜人,想想也是,哪怕在解让那个世界的前一百年,在这样的作物没有被优化出来的时候,人们同样吃不饱,经常挨饿,但看现代,还真没听说过有人会吃不饱饭的。


    嘶!


    众人已经顾不得去计算什么产量多少了,因为光是提起来那一匍,已经远远的超过了灰小麦的产量。


    灰小麦的穗很小,一根小麦一支穗,每只穗上的麦子也就那些,以前他们都习惯这样的产量了,但现在……


    天,解让说的超出十倍产量绝对太保守了啊,就那一匍不知道比同面积的灰小麦的重量多上了多少。


    那画面太震惊了,一时间众人都没有人反应过来。


    然后立马就是惊呼声。


    “它的产量……它的产量……”


    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是啊。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这世上居然真有产出这么惊人的作物。


    甚至有人不断的揉眼睛,都不敢置信亲眼看到的。


    然后是捏紧了拳头的欢呼声痛哭声呐喊声。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但帝国广泛的种植土豆,整个帝国甚至能在短暂的数年内就逐渐摆脱饥荒。


    摆脱饥荒?这才以前都是无法想象的事情,似乎每一个帝国处于饥饿状态是一件十分正常且稀疏平常的事情,但现在他们可以畅想了。


    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不是畅想,而是一种能被期待的未来。


    帝国将不可思议的摆脱饥饿,变成自从大灾变之后最伟大的王朝。


    光是这么想着,身体又颤抖得停不下来。


    或许很多人以为在情绪无法自控的时候颤抖是无法理解的,但这是一种十分正常的身体现象,而现在他们就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那些痛哭出声的人,多是以前就知道挨饿的滋味是怎样,眼前的喜悦让他们喜极而泣。


    场面一度都有些疯魔了。


    苏秦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惊骇地看向解让,知道平民起义军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粮食,平民起义军的势力是以各地投靠的平民为主,而平民贫穷没有资产,所以他们平民起义军为了维持下去才会到处借粮,这太掣肘他们了。


    但如果有了土豆,解决了平民起义军的粮食问题,那么帝国皇室早就已经投降了吧。


    解让给了他好大一个惊喜,也亏得解让专门让人邀请了他来参加这次商谈,解让的此举对于组织伟大的事业有着难以想象的深远影响。


    平民起义军解让,这个名字将被整个组织铭记,也将被整个世界记得他的名字。


    祈安也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能保持镇定,解让对帝国的贡献,若是放在以前,即便皇室也需要亲自接见。


    帝国因为什么发生这样的内乱,还不就是因为吃不饱饭!


    解让在解决内乱的根本问题啊。


    平民都吃得起饭了,那么他们还起义干什么,他们也不能再使用原来揭竿而起的口号了吧。


    祈安快速地看了一眼解让,他身上披着帝国之光,对皇室忠诚,对帝国忠贞,这样的人当真是帝国之幸。


    还有丁雨也挺直了胸膛,这是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成员!!!他都可以想象今天之后,解让的名字将如何响彻整个世界。


    几个记者也是震惊得差点忘记了记录,正准备落下这世上最有意义的文字。


    这时解让又抖了抖,将泥土抖落,露出那圆滚滚的一个个土豆。


    一个,两个,三个……根本数不过来。


    是的,那数量眼花缭乱得数不清啊。


    就像是神明赠与世间的奇迹。


    解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随手将手上的一匍土豆仍在一旁,用锄头在翻开的泥土里面翻了翻,寻找漏网之鱼。


    时不时有从翻开的泥沙里面挖出一两个,像调皮的孩子从地里探出头来,有的藏得深,非得连拔带扣才肯现身,可不管大小深浅,每一个都那么喜人,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黄色的光泽!


    即便阿克塞都看得十分专注,当初一颗一颗的种进地里,如今收获了呢。


    这些将是帝国的希望,百姓的希望!


    它带给整个世界的意义难以描述,在场的人就是这世界奇迹的见证者。


    一群孩子和小镇的百姓也露出了笑容,是他们给这些土豆翻土,浇水,从发芽照顾到现在,现在它以最满意的方式回报着所有人的付出。


    解让将这一窝彻底挖完,这才直起身,看向周围的所有人,大声道:“各位,丰收啦!”


    喜悦需要文字来传递,比如现在。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的微笑开始放大,然后就是一起的高呼声。


    “丰收啦,丰收啦。”


    是的,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丰收。


    沸腾的声音,将他们此时的心情完全表达了出来。


    他们见到了这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丰收。


    丰收的喜悦,即便这些土豆的耕种,成长,他们都未曾参与过,但那份丰收的喜悦他们依旧能感受到。


    众人激动万分,整个神仙岭都是欢腾之声,这样的热烈他们也从未见过,哪怕是在首都,哪怕是新的皇帝继位,似乎也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呢。


    众人脸上的笑容,开怀大笑的声音,那无比的真诚直透心底。


    在笑声中,解让将锄头递给了阿克塞,菲尔莫,苏秦,祈安等。


    既然来了,那么……来体验一番农家乐吧,正好愁没有人帮忙收土豆呢。


    来体验这汗流浃背的喜悦吧。


    解让可不管他们是谁,现在都是他抓来的苦力。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十分乐意效劳吧,一个个的还争抢着挖,土豆地里就一些橘子树稍微能遮阴而已,但这样的太阳根本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当第一锄头落下时,惊呼声就不断传来。


    一坑一坑的土豆被挖出来,那一窝一窝的喜悦从他们无法控制的声音中发达得淋离尽致。


    喜悦是什么?


    把土豆倒在地上的声音,哗啦啦,沉甸甸的,那就是喜悦的回响,是手掌摩挲土豆表皮,搓掉泥土时心里涌起的满足。


    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真正种田人的喜悦吧,不是看花开时的浪漫,而是看着一窝窝土豆从土里请出来,掂量着重量时的开怀大笑。


    小孩子们也在将挖出来还带着藤的土豆从藤上摘下来,将上面的泥土拔下全部留在地里,他们旁边的土豆都堆成了小山。


    “解让,快看,这个土豆,好大!”时不时找到一个大的土豆举在脸前,都快遮挡住他们的小脸了,脸上笑得都看不到眼睛。


    解让也高兴得很,都不用找工人来挖土豆了。


    正在看挖土豆的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贵族们恨不得抢过锄头,他们也想试试,光是想象那挖出来一窝子的土豆,都充满了成就感。


    特别是在土豆地的边缘还有神仙岭百姓的灰小麦地,眼睛看看灰小麦那可伶的穗,再看看土豆地那一颗颗的份量,这对比太强烈了。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道:“解让,将土豆卖给我,我高价收。”


    真心实意,这些土豆的意义是可以作为种子,种出更多的土豆来,日复一日,就成了难以想象的规模,比现在就将它们当成食物有意义多了。


    其他人也是一愣,立马也想到了这一点,现在这些挖出来的土豆就是金疙瘩啊。


    贵族们瞬间轰动了起来,竞相开始出价。


    解让却是表情一正:“各位,这些土豆不卖,因为……”


    “因为它们应该属于整个帝国,属于所有的平民,属于每一个人,而不是某一个人的私产。”


    解让说这些的时候还瞟了一眼那些记者,记者在前,他这逼格都装起来。


    刷!


    几乎是落针可闻。


    此时,在那些平民眼中,解让身上如同散发着圣光,光芒耀眼得他们的眼睛都有些红。


    他们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对于这些土豆他们自然只能听从安排,但解让却将土豆惠及到了他们身上。


    这才是一心一意真正的为了他们平民百姓啊。


    贵族们也是肃然起敬,至少在他们的认知中,以前无人能做到像解让这样。


    大公于天下,无私于天下。


    至善于民心,博爱于民心。


    那些想要购买土豆的人也不惭愧,因为所有人都会是他们一样的想法,所以解让的举动,才会那么让人心生佩服。


    连正捞起袖子的菲尔莫老侯爵都看向了解让,行了一个礼节,这是代表刚泽人民共和国对解让的感谢。


    若解让一心盈利,他可以将土豆以不可思议的价格卖出去的,相信不知道多少人,甚至其他帝国的人都会争相购买。


    但解让没有这么做,因为……帝国的百姓需要它,天下的平民需要它。


    也仅是因为此,但如此简单的理由,何人敢不佩服。


    锦绣王朝皇室代表祈安也行了一礼,还有苏秦……


    解让心里乐开了花,也不知道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可怎么办哦,都为他们操心。


    但现在,解让肯定是要和他们死死绑在一起的,特别是平民起义军。


    几个记者记录的手都是颤抖的,这个解让给了他们太多的震撼,不仅仅是土豆,还有解让自身的无私的节操。


    这世上像这样的人,仅有。


    解让还在那里加深贴在自己身上的标签,是的,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他身上的标签。


    解让:“我曾经挨过饿,所以不再愿看到其他人挨饿……”


    “我曾经被无助压垮过,所以总想为跌跌撞撞的人递上一双手。”


    “仅此而已。”


    那些无助的,跌跌撞撞的平民啊,你们看到了吗?看到了解让伸出来的手了吗?


    连话语权都没有的平民啊,现在的解让就是你们的嘴,就是他们的发出声音的代表……


    记者记录的手更加颤抖了。


    一个来自最底层平民百姓的声音,这太难得了,众观帝国,就没有一个平民能将声音传递出来,传进任何人的耳朵,但现在,解让做到了……


    仅仅因为解让以前贫穷过,饿过,无助过,所以他不愿意再看到平民经历这些。


    一种肃然起敬感瞬间充满全身。


    解让心道,看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以前听演讲听少了,他们根本不像现代人差不多都觉醒了,早就清楚了其中的门道。


    那些提倡劳动光荣的人却从不劳动,只在重要的节日穿着干净的衣服拿着农具在相机下做做样子。


    那些天天赞美汗水的人,却给流汗最多的人最低的工资。


    那些歌功颂德的人,自己却全无功德,只是将歌颂当成了他们的舞台。


    解让现在,嗯,他就在当那些提倡劳动提倡节俭,歌颂美德,劝别人去当英雄的人,因为这样的人在别人眼中会特别的伟大。


    至少目前,解让是成功的。


    解让装模作样的发表完演讲,就用兜子装起了小土豆,这些免费劳力,他还是要让他们尝试一下土豆的味道的。


    这是必须的流程,得让他们知道土豆绝对可以当作主食。


    小土豆不能留作种子,但用来当作食物别有滋味。


    小土豆有小土豆的做法,哪怕在现代光是一个滚炒小土豆都能成为流行的美食。


    将小土豆滚好,在撒上作料,当然即便不用佐料它也非常美味。


    让人给挖土豆的众人一人送去一小碗。


    菲尔莫等人看着碗里的土豆,看上去还挺喜人,一个个的就像装在碗里的宝石,边缘稍微焦起壳,香气霸道的钻进鼻子里。


    等他们将土豆放进嘴里,轻轻咬破那层起酥的外壳,第一感觉就是酥脆和软糯,烫口的绵密,在唇齿尖化开,那是从舌头到胃里的芬芳。


    味道美味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能说在现代能成为街头巷尾的一道流行的美食,自然有它的原因。


    众人惊讶它美味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它饱腹的特性。


    是的,土豆比灰小麦要饱腹多了。


    用解让的解释来说,土豆富含淀粉,淀粉的本质吃进肚子就是高热量易吸收的糖,加上丰富的食物纤维,可不就容易饱人。


    众人:这绝对是作为主食的最佳作物。


    一种产量高,且能作为主食救人性命的粮食。


    吃完土豆又开始挖,享受着那一窝一窝高产粮食从他们锄头中挖出来的痛快,估计他们都忘记了他们是来商议这高产新作物的分配问题。


    其实如何分配早在它们种下的时候就已经决定好了,平均地分给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然后再由他们自行分配种植。


    解让正在将小土豆和个头实在太大的土豆分出来,太大的也不能留作种子,太浪费了,得留下来吃掉。


    阿克塞过来喝水的时候,小声道:“你真免费分给他们?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解让一笑,名义上是他无私无欲地分给他们,但他们真会没有任何表达的就这么拿去?


    那几个记者可是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记录着呢。


    有时候无所求才是真正的最高境界,不仅仅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利益,还能让他们觉得欠下了人情。


    果然,经历沧桑的菲尔莫老侯爵过来了,大概承诺会给解让一批净化后的诡异,他们一开始带来的已经给解让了,所以现在进行调配需要一段时间。


    说完还看了看阿克塞,菲尔莫老侯爵心道,小子,学着点,什么叫人情世故。


    解让注定要再次名传帝国,名传世界,他们怎么敢以帝国的名义占他便宜,不仅如此,还得拿出他们接受了恩惠的诚意来,不然全世界的人还不得用唾骂骂死他们。


    而且这次的恩惠的确挺大,光是拿出净化后的诡异作为补偿都显得有些亏待了解让,这人情恐怕是欠下了。


    阿克塞愣了愣,这老侯爵怎么老是喜欢偷偷对他挤眉弄眼的,一大把年纪了,脸上本都是皱皮,再这么挤来挤去,丑。


    然后苏秦和祈安也过来了,许下了差不多的报酬。


    解让还在那里推迟:“为天下百姓的事情,我哪里能要任何报酬,只希望帝国的百姓们早日不再挨饿。”


    苏秦和祈安心道,这些东西解让必须收下啊,硬塞给解让也得让对方接受,不然这世人可怎么看待他们,这便宜任何人可不敢占。


    几个记者将解让的美德记录得一清二楚。


    解让实在推迟不过,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下。


    阿克塞:“……”


    要不是刚才解让和他的几句私语,他都差点将解让当博爱人间的神明了。


    地里的挖掘风风火火的进行着。


    而今天的主题可不仅仅只有土豆,还有黄豆。


    一群代表已经迫不及待了,有了土豆这个先例在,他们现在对黄豆充满了难以想象的期待。


    解让也不推迟,直接将人带去收黄豆了。


    黄豆的产量也是十分不错的,现代的种子就是好,结得密密麻麻的。


    地里,豆叶差不多落尽,枝条上只剩下杆上的一串串的豆荚了,上手一捏,硬邦邦的饱满,豆粒已经撑得滚圆。


    现在正是拔豆的最好时机,拔晚了豆粒会炸裂掉进地里就可惜了。


    将整棵豆杆连同豆荚从地里拔出来,然后码成小堆晒几天,让豆杆中的营养回流进豆荚,等豆杆晒得焦脆,连枷“啪啪”拍打,就能让豆荚裂开,圆滚滚的黄金豆子就蹦了出来。


    连枷的制作并不难,都是最原始的农具。


    现场正在拔豆杆。


    “产量好像也不低。”比起土豆确实大有不如,但这些人以前都只见过灰小麦,自然会和灰小麦进行对比。


    “每一颗都十分饱满,夯实。”


    “解让,它不能作为主食吗?”


    解让一一回答:“也可以作为主食,不过太浪费了。”


    “它是高经济作物。”


    一群人看向解让。


    这些人上次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估计都没有吃过黄豆油炒的蛇瓜臊子和肥肠臊子。


    解让想了想,土豆给他们尝试过了,自然黄豆也得给他们尝试,毕竟没有什么比亲自尝试过后来评价价值来得更让他们肯定和信服。


    收割了一会,解让就让人现场表演压榨豆油了,用的是以前已经晒干的黄豆。


    稍微炒一炒,炒得表面有些油脂,然后利用重量压榨。


    等散发着油香的豆油从开好的孔槽中滴出,那金黄色的油脂直接让人群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豆油,能替代灰恐龙油脂?”


    若真是如此,价值真就了不得了。


    灰恐龙油脂太昂贵的了,贵族都未必舍得购买。


    解让直接现场炒了两个菜,爆炒的香味几乎还没出锅就已经让人沉醉了。


    炒的是最简单的蛇瓜还有一个爆炒灰恐龙肉,这样才能看出豆油的好处来。


    蛇瓜的清香几乎被豆油一下就激发了出来,灰恐龙肉用的是瘦肉,这样的瘦肉在贵族中其实没那么受欢迎,因为油脂少,吃起来材,但现在解让将菜端给众人品尝的时候。第一次这些人体会到了什么叫美味……


    食物的美味。


    解让都有些感叹,美食荒漠啊。


    豆油的美好的确堪比灰恐龙油脂,一时间众人看向那一颗一颗的黄豆,眼中就跟看到了堆积的财富一样。


    可不就是财富,只需要种在地里,甚至不需要去废土冒险狩猎就能轻松赚到手的财富。


    解让一笑:“黄豆的价值可不仅仅如此。”


    解让的目光看向那堆压榨完油的豆渣,它们仅仅是除去了一部分油脂,其他成分都在。


    解让以前只是将它们简单的做成豆饼,分给小镇的孩子吃,植物蛋白丰富,也算不错,但这种吃法太简单了。


    今天正好有兴致,解让直接表演了一个碱水豆花的做法。


    点豆花的碱水如何来?这完全难不到一个学霸,让人去后山的山壁上将墙壁上起白的白灰刮下来一点,解让处理一下就行了,这个世界的金属和矿物质是十分丰富的。


    所以众人跟看变魔术一样看着解让弄出了一道他们从未见过的食物。


    看上去还……异常的漂亮。


    它在锅里像静卧的月光,颤巍巍的,嫩得仿佛呵口气就能化开的雪。


    轻轻用铲子一铲,它便顺从地裂开,露出细密的断面,如刚落的初雪,带着温润,清冽的豆香。


    将它盛在碗里,淋上调料,像黄昏侵染了云层,像琥珀被端在了手上。


    众人:“……”


    美得都在怀疑,它真的是食物?


    刚才的过程他们也看到了,但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对只吃食物原样的他们来说,解让可不就跟在表演他们无法理解的神奇魔术是一个样的,啧啧称奇。


    而将放好调料的豆花用勺子勺上一勺,勺子里面就像初绽的红梅,红白相映,像勺子里面的一幅动人的画。


    放进嘴里,不必咀嚼,入口既化,只需用舌尖亲亲一呡,豆花温润的滋味在调料的作用下激发,刺激着味蕾,带给人一种云彩在唇齿间絮绕的美好。


    像清晨的雾,轻柔地来,悄悄地散,让整个味觉的感知都润泽丰富了起来。


    众人已经被这道美如画的美食震惊到了。


    不仅仅可以压榨出昂贵的豆油,连余料都能做成这么美味的食物。


    这黄豆当真一身是宝。


    无需解让多说,他们都已经明白了黄豆的价值。


    解让:“ 若黄豆大量种植,以后吃油的问题也将得到缓解,说不定以后连平民都能吃上油了。”


    嘶,知道众人有多不可思议吗?平民也能吃上油,这想法简直太不敢想象了。


    若真有这么一天到来,众人不由得看向解让,平民们应该会对解让说一声感谢吧。


    就是这个不求回报的年轻人,他的身份看似无足轻重,但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在世界的这个角落里,为百姓忧,为百姓的未来争取着谋化着。


    连贵族们都觉得,有解让为平民百姓说话,这本身就太难得了。


    曾经无足轻重的平民百姓,现在被一个无足轻重的年轻人展示给了世界所有人面前。


    为平民谋事,没有什么利益可图,但解让正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关于黄豆的分配和土豆一样。


    弄完这些时间已经不早了。


    今晚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守着土豆和黄豆睡不着觉了,它们对帝国未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甚至三方代表都有些觉得他们就这么草草地决定了土豆和黄豆方分配,是不是太草率了。


    若是放在以前,恐怕鲜血已经染红了这片土地了吧。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这么充满风险,本该充满争夺的利益冲突,因为解让的介入,居然以这么和平的方式进行到了现在。


    “他似乎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像水一样成为了各方中间的缓冲。”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错,不流血不牺牲也达到了目的。


    就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解让的大公无私无欲无求?


    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至少现在,解让就是这么一个标签被人们所认知。


    如果说一个人拥有一个人设,解让在平民,在贵族,皇室等眼中,还真就是这么一个人。


    这样高尚品德的人因为连他们都不敢确认是否存在,所以才有了心中的肃然起敬,因为这样的人就站在他们面前。


    第二日,三方的人讨论具体分配事宜,关于土豆,黄豆,还有解让的消息开始传得漫天飞舞。


    阿克塞:“你离你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阿克塞现在十分好奇解让的计划能不能成功,他倒是想要看个结果了。


    这样的好奇心,他以前还真没有。


    解让摆了摆手:“不过是,十年寒暑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


    阿克塞的嘴角都抽了起来,他就知道他不该夸奖这小子,看看,尾巴都能翘天上去。


    解让:“你以前还说,时间久了别人就忘记我的名字了。”


    “现在呢,他们忘记得了吗?”


    他的名字还得在天上飞,永不落地。


    阿克塞心道,这倒是真的,估计各帝国都将记住解让的名字。


    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世界报》上,本就是一种任何人都羡慕不来的名气。


    解让:“听说你倒是为班塞尔城争取了不少好处?”


    阿克塞作为种植者,话语权还是挺大的。


    阿克塞:“我是班塞尔城的士官,为班塞尔城谋取福利有何不妥?”


    解让故作惊讶:“你不是说你来自首都吗?”


    阿克塞:“……”


    解让今天有自己的事情,来自小草精们的一个小小的请求。


    小镇现在被流经小镇的小溪流拦截成了两边,因为它太浅了,连小孩都能轻易地淌过去,这本也没什么,但现在小镇有了新的居民,小镇的小溪流对于这些小草精来说算得上是大江大河了。


    这些小草精又喜欢在小镇结队的闲逛,对于不能去小溪的另一边,它们就有些耿耿于怀了,于是找上了解让寻求帮助。


    对于解让来说,仅仅是一个小问题而已。


    在小镇的小溪流上,每隔一段距离搭建上一座人工拱桥就行,也能让整个小镇变得更加美观,也能保护小溪不受污染。


    搭建拱桥并不困难,拱形建筑本也是最牢固结构之一,再加上小溪不大,都算不上什么大工程。


    去砍了些蘑菇木回来,划上线,切割成需要的形状,然后钉得严丝合缝,再在小溪上拼接起来。


    想要更加牢固,将两端埋深一些就行。


    一座跨越两边的简单拱桥就搭建成功了,虽然简单,但配合小镇的整体风格,看上去还颇为好看。


    用解让的话来说,多了一份诗情画意。


    一群小草精来回地在拱桥上走动,看上去有意思极了。


    游客们也会通过它来回两边,小镇的规矩更加规范。


    解让又在相隔适当的距离依葫芦画瓢地搭建起其他拱桥。


    到小镇入口的时候,解让还看到了流苏树下的八角亭中,小卡布正在那里快乐地擦皮鞋。


    每擦完一双,小卡布就喜欢抬头看看那棵美丽的仙树,他现在站在仙人脚下赚钱,哈哈哈,那仙树的花瓣飘落到他脑袋上,每次都能让他笑得无比的开心。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小镇还发生了一点变化,炒灰恐龙肉的臊子开始流行了起来,还有只有早上才卖一锅的豆花,成为了游客们争先体验的新美食。


    几个记者已经迫不及待地下了山,这次的内容实在太多了,他们整理了一次又一次在规整清楚,他们要去将这个消息尽快发布。


    解让站在山上看着几个记者离开。


    这个世界的风云,他不愿做那等着被风吹得摇曳的流云,说起来其实也仅仅是想活下去。


    阿克塞也在看着离开的几个记者,谁能想到世界的风起云卷居然被这样一个偏远的地方拨动着。


    他有一种预感,这里也将成为帝国风云的核心地点之一。


    苏秦,祈安,菲尔莫等人这次商讨的时间实在有些长了,因为实在关系重大,他们不想比别人少任何一点的利益。


    哪怕是一丁点的让步都有可能让他们成为帝国的罪人。


    解让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凉意,果然,一阵雨滴落下,然后噼里啪啦覆盖而下。


    今年的天旱结束了,因为冬天来了。


    百姓们倒是不再因为水源问题而困扰了。


    神仙岭上也迎来了难以想象的萧条,玫瑰花开败了,牡丹花,菊花也败了。


    连满山的葡萄都落光了叶片,比起曾经的盛景和活力,的确萧条了很多,这就是冬天,自然规律如此。


    连山上的游客都少了很多。


    解让倒是挺忙,因为答应过小镇的百姓,帮他开垦山下的棉花地和种植棉花的话,解让会给他们提供过冬的棉被。


    说实话一床棉被就让别人天天干活,干那么多的活,要是放在现代,解让都堪称资本家中的周扒皮了。


    但等解让将缝好的棉被发给小镇百姓时,小镇百姓开心得稀里哗啦地,一个劲感谢解让。


    那棉被厚厚的,崭新的,摸上去又温暖又舒服。


    这样的被子对他们来说,以前都不敢想象。


    而现在却真实地送进了他们的屋子。


    屋子里的小孩将脸捂在被子里,满脸都是幸福的表情,这感觉好舒服哦,鼻子里似乎都闻到了太阳的味道,盖上它一定非常的温暖吧。


    小镇的百姓因为发放棉被,倒是热闹得很。


    游客:“……”


    棉被真好,他们看着都有些稀罕。


    而且……这就是解让说的“棉济天下”吧。


    棉济天下如此,那么土豆和黄豆……


    一个“济”字,解让的理解和其他人对这些事情的理解其实是不一样的,一开始众人其实并不太懂其中的区别,但现在看到小镇的百姓们,不知道为何他们却又似懂非懂了起来。


    连小卡布都收到了解让送的一条小棉被,把这孩子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小卡布抱着被子昂着脑袋哭了很久,所有人都在看着小卡布哭。


    或许,他们有一些理解解让为何做这些事情了。


    等做完这些,解让遇到了阿克塞,阿克塞居然在叹气,他漂亮的大庄园,现在怎么感觉凋零了呢。


    经历过美好,所以很难接受现在的样子。


    解让也看着游客少了不少的风景区,突然开口:“谁说风景区在冬天就不能营业了?谁说冬天就只有惨淡的颜色?”


    游客们想走?门都没有,都得给他重新回来,拥挤的回来,他们神仙岭风景区可是不分四季的。


    阿克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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