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棉济天下


    夜深,解让找到阿克塞。


    阿克塞觉得解让挺耐造啊,被佛陀洞学院这个组织围攻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消停了一阵,本以为解让会抓紧时间休息,结果又迫不及待地来找他。


    解让的那些泥土还剩下了一些,阿克塞以为今晚又种葡萄树,但解让带着阿克塞来到了神仙岭山下。


    解让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停了下来,这片废土全是金属的砂砾和琉璃化的碎片,所以无法种植食物,重金属太高了,但不种食物也能种出其他有用的经济作物。


    大不了将经济作物卖掉,去其他城市购买粮食,只要做出来的经济作物的需求量大,就不怕没有人购买。


    解让开始在地上挖土,稍微改造一下土壤,等粗糙地开荒出来后,解让将那颗种子撒进了地里,然后看向阿克塞。


    开始吧。


    这应该是他们第二次在野外的荒郊野外干……干这种事情,也算轻车熟路。


    直接趴石头上,避免目光看到夜空。


    阿克塞压了上去。


    要是两个男人能生娃,他们肯定已经生不少了。


    第二日,天一亮。


    卢卡斯疯狂地往山下跑,熟悉他的人都不由得有些纳闷,这少年人怎么又开始一惊一乍的了。


    有人不由得问道:“卢卡斯,你这是怎么了?”


    卢卡斯一边跑一边道:“阿克塞那位尊贵的朋友,又种下了新的作物了,他将天空的云彩种在了大地上。”


    听到的人先是一愣,将天空的云彩种在了大地上?


    然后也撒腿就跟着跑了起来,反正阿克塞那位朋友带来的东西啊,每一次都是那么让人惊喜,他们根本忍不住想要第一时间去看看。


    来到山下,果然眼前的大地上一片白茫茫的,就像天空白色的云朵铺在了地上。


    地上一朵一朵的云彩啊,是大地上最温暖的诗篇,每一朵绽开洁白的花絮,像云朵坠落人间,静卧在枝干上。


    在初升的日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宛如撒了一层碎银,微风吹过,如同天上的云海在低语。


    稍微远一些望去,眼前仿佛覆盖了一层薄雪,又像滚动的云海,走近了看,温柔得像炊烟。


    山中风,天上云,此间胜过万般风景。


    有人躺在地上,从这些新的作物下看向天空,就像天空有了两层云海,太奇妙了,通过斑驳的光仰望太空,这是神仙岭小孩最喜欢的事情,他们在山上就喜欢这么透过葡萄林看上空,就像一只只在树荫下闲暇的小兽。


    解让这一次种的棉花,之所以种它,是因为在无法种植粮食的土地里面,棉花的经济效益十分高。


    当然还因为神仙岭那些小孩身上穿的破旧的衣服,解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补丁一个比一个多,是真穷,他们身上的衣服不仅仅是他们兄长穿过,听说还是他们父母穿过,一代一代传下来的。


    贫乏的物资是一种普遍现象,也难怪解让让他们稍微过上一点好日子,每一个人都开心得生活得多幸福一样。


    山上种了葡萄,现在是葡萄林,就不好种棉花,所以解让就种在了山下。


    一些小孩正抬起脑袋,试图去吹那些一朵一朵的棉花,跟真能吹走一样。


    它们太白了,白得纤尘不染,有一种圣洁的美。


    如今的神仙岭,山上是葡萄和一些颜色鲜艳的鲜花,山脚是一片棉花,光是靠近这里就让人有一种这里十分不一样之感。


    解让休息了一阵,就让人帮着继续开荒棉花地了,就这么一块地远远不够,得包围着神仙岭都种上棉花。


    顺便也让人将最先的一批棉花摘下来。


    知道摘棉花有多治愈吗?


    白色的云朵就那么拿在手上,生怕就这么飞走了。


    其中摘棉花的主力军就有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两人摘得精神亢奋,又一种又一种魔药,且还正好是阿尔黛刚好需要的配方中的一种。


    阿尔黛原本对寻找其配方中所有的魔药没有了希望,这也是大灾变前职业者最大的弊端,没有相应的魔药,晋升无望啊。


    大灾变前的体系没有体质和精神力的要求,本该是最能普遍存在的职业者体系,但魔药的限制却堵住了这条道路。


    但现在,阿尔黛居然看到了希望。


    不仅仅是她的希望,还有一个旧的体系重新点燃星火的希望。


    或许别人仅仅是在看风景,但两个灵族的感受可不是这样,他们看见的是他们翡翠大森林一直在坚守的希望。


    解让看了一眼,心道,等会就去找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做交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拒绝不了吧。


    阿克塞还在问:“怎么将它摘下来?”


    昨晚才种好的,今天就摘掉,岂不是可惜?


    解让答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解让的等会就知道了还是用了好几天时间。


    解让花了一些时间制作古代最常用的纺车。


    将采摘回来的棉花去除棉籽,用弹弓击打棉絮,也就是所谓的弹棉花,传统技艺了,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的智慧,在生活中居然发现了这些实用的技巧,这些技巧虽然十分古老,但在工业化之前,却是提高生活品质难以想象的世界级技能。


    通过弹弓弹动棉絮,使棉纤维搅合在一起,再将棉团搓成棉条,然后通过纺车搅合成一根一根的纱线。


    纱线需要一些处理的技术,漂纱和浆纱进行清洗和加固,再将纱线蒸煮凉晒增加纱线的韧性方便织布,经过纺织成型得到棉布,棉布易于染色,极大的丰富了棉布的外观色彩。


    很多人说古人愚钝,但他们的智慧何尝不也震撼人心。


    等解让将布织出来的时候,阿克塞的震惊是无法想象的。


    这是一种新材料制作的布匹?


    过程和原料他都见过,那些种出来的云朵原来不仅仅好看,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对于布匹的需求非常之大,一般百姓都舍不得购买衣物,因为布匹的产量低导致布匹的价格高昂。


    而若是能批量种植这种名叫棉花的作物,不仅仅边境的城池,不仅仅他能完成带领班塞尔城致富的任务,连整个帝国的生活质量都将向上一层。


    它的价值和土豆和黄豆一样,阿克塞为何死守在神仙岭寸步不离,并非他无所事实,而是他要守着那些种在地里的土豆和黄豆,不能出半点问题。


    这些能变成布匹的棉花,甚至能种在稍微改造一下的废土之上,生命力十分的顽强,也就说根本不会占用耕地……


    阿克塞越想越火热。


    解让:“想要棉花种子?”


    阿克塞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因为解让在他眼中不仅仅是旃檀东胪,而是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也需要的人。


    为何阿克塞动摇了曾经以为的解让肯定会死的想法,因为无论是解让提供的土豆,黄豆,还是现在的棉花,对这个世界来说太需要了。


    解让伸出了手:“拿术法铜书来换,五感中我还差两感……”


    阿克塞摸着手上质感十分不错的布匹,几乎没有犹豫地点头,其实他手上现在没有解让需要的这两感的书,但即便是整个帝国,也会满足解让的需求。


    解让继续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但若刚泽人民共和国若是接受我的棉种,我还需要一个条件。”


    阿克塞说道:“你提。”


    解让眼睛都缩了一下,因为阿克塞说的是让解让提出他的要求,而不是向上面通报。


    解让:“我需要刚泽人民共和国给我一个正式的被认可的身份。”


    阿克塞想了一想,倒是知道解让一个锦绣王朝的人为何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这是在为以后的活命做打算,若解让在刚泽人民共和国有了身份,那么即便是锦绣王朝也得考虑一下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态度,不能像现在这样随便来个人来个组织就能喊打喊杀,他们也得考虑他们这样做后会引来的后果了。


    阿克塞答道:“可以。”


    阿克塞又看了看那些棉布,质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棉布入手温润,想被日光亲吻过的云絮,每一寸都透着自然的呼吸。


    指腹抚过时,能感到细密的纹路在肌肤下起伏,柔和而坚定,它不张扬,只在阳光下泛起一层淡淡的绒毛光泽,如新雪初覆的地面,静怡美好。


    若是将他覆在脸上,仿佛能闻见秋日棉田里干燥而温暖的气息,它贴身时,不冰不燥,像最温暖的人给予的拥抱,让人朴质又安心。


    解让在那看着阿克塞一次一次将布匹往脸上贴,还鼻子一动一动的,解让都哆嗦了一下,像个变态。


    阿克塞办事速度还是挺快,很快就给解让送来了他需要的五感中剩下的两本术法铜书,至于刚泽人民共和国的认可,还需要一些时间。


    解让原本是打算从阿克塞和灵族那各获得一本术,没想到阿克塞直接提供了两本,看来灵族那里得换一个条件了。


    这两天,解让将布匹裁剪成了衣服,给小镇的几个小孩做了一身衣服。


    他们的父母上门感谢了一番,他们着实有些不好意思,原来的衣服啊有些连屁股蛋儿都遮不住了,但没有办法,布匹太贵了,能修修补补将就着穿就行。


    几个小孩将自己洗得白白净净的,这才舍得将衣服穿在身上,在解让看来十分朴质的简单的衣服,几个小孩却喜欢极了。


    这是他们穿过的最崭新的衣服了呢。


    不仅仅是看上去,摸起来也舒服极了,哼,是用天上的云朵织成的衣服呢。


    小脑袋上头发甩得都能飞起来那么开心,就是……


    几个小孩围着林砚:“你不热吗?”


    解让给林砚还做了一件冬天穿的棉衣,本就是试试工艺,结果这小孩在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将棉衣穿在了身上。


    林砚用手擦着额头的汗,脸红彤彤的:“热啊,但我舍不得脱下来。”


    “我可是第一个穿棉衣的人。”


    其他几个小孩,看把这小孩嘚瑟得,解让也说了,等新的棉花种植出来,第一个也给他们做棉衣,反正冬天之前,他们都会有保暖的新衣服。


    不过,这么热的天,解让居然都开始给他们准备冬衣了,哈哈,感觉好怪哦。


    好不容易让林砚换下他的棉衣,一群小孩又到处显摆他们的新衣服去了。


    解让也去找李奥纳多和阿尔黛。


    两人本也是准备来找解让,这两天解让比较忙,两人本想着去见一见阿克塞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这里对于他们翡翠大森林来说太重要了,而且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阿克塞那位尊贵无比的朋友那里或许还有更多他们需要的东西。


    但可惜的是,关于那个神秘的人,他们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解让这个代言人就成了唯一的沟通的渠道了。


    解让对李奥纳多和阿尔黛的来意表示理解,他们想要的东西和阿克塞又有些不同,他们除了要棉花种子,还要根,壳,花。


    棉花入药用途广泛,比如棉种味辛,性热,有毒,但可用于温肾,通乳,活血止血……


    根,壳,花,也是中药材料。


    解让直接道:“那位尊贵的朋友是一个慷慨的人,他早就知道了两位的需求,所以在你们来之前他就告诉我,若两位有需要,可以正常交易。”


    两人还一愣,知道他们的需求,他们是用来制作魔药配方的?


    那人难道对遗失的魔药配方也有研究吗?


    可惜太神秘了,恨不能相见。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想了一下,比起直接给他们,他们觉得交易更为合理,这大概就是灵族和人类之间的距离感了,即便他们再怎么觉得那个神秘人如何,但他们依旧会优先选择交易,而不是接受赠与。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想了想,他们此时身上也没有什么术法铜书之类能拿得出手……


    阿尔黛给了解让一张魔药配方,也不知道那人能不能看上,他们反倒有些担心这个问题,因为棉花上的几味魔药都是阿尔黛目前急需,肯定得想办法满足交易。


    解让也是一愣,他现在是新的职业者体系中的第八序章五感仙人,这魔药配方对解让已经无用,但解让也没有推迟。


    这可是更古老的职业者的体系,拿在手上研究研究就当增长见识,反正他付出的就是一些棉种之类。


    交易完成后,解让看着魔药配方,是一个名叫“园丁”的第九序章的职业需要使用的配方。


    古体系果然不太一样,现在的体系将第九序章统称为皮肉金刚,都是修行皮肉为主,而古体系的职业者,每一个序列的第九序章都有它们独有的名字,比如第九序章园丁,第九序章诗人,第九序章赶尸道人……


    光是第九序章,那名字的繁多就能让人看得头晕目眩,也可见在古体系中,职业者序列是多么的丰富多彩。


    世界被焚烧后,魔药的消失让这个繁杂的体系也走向了尾声,最后留下了现有的唯一的一个体系了。


    解让看着配方上需要的魔药:“倒是可以试试凑齐。”


    古体系和现有体现的区别,说不定还真能在现实中进行对比,再说这配方的珍贵程度估计连灵族都没有想到,因为别人无法凑齐上面的魔药,但解让可以。


    而古体系只需要服用对应魔药,就有可能成为职业者,而不是现在体现中对体魄和精神力有极大的要求。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解让甚至可以让普通人成为职业者。


    在拥有职业者这么神奇的体系的世界里面,普通人和职业者之间的区别估计没有人不知道,普通人不想成为职业者吗?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无论如何也达不到最基础的要求。


    而现在这一张配方,代表的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希望……


    解让慎重地将它收藏了起来,以后从现代带过的作物,会优先考虑这张配方和阿尔黛需要的魔药重合的作物。


    解让现在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解让原本是准备去一趟有地下人类报刊点的城市,这可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但没想到还没等他出发,神仙岭就来了一批极为特殊的人。


    地下人族为创办《世界报》在各帝国招募的记者。


    这些记者因为被地下人族招募,他们的身份就显得尤其的特别了,一般帝国没到必要的地步,可不想得罪这些记者。


    解让也看得一愣一愣的,几个人抬着一个三脚架支起来的机械,对着神仙岭的每一处风景就是一顿乱拍,每拍一下那机械就喷出一阵白雾。


    一群人惊呼声就没有断过。


    不得不说,《世界报》的记者的确消息敏感,按理神仙岭的改变仅仅是在灌江城和班塞尔城传播,而这两城又刚好小到没有地下人族设置的报刊点。


    但他们还是来了,说明肯定是得到了一些其他人没有的消息。


    解让和阿克塞站在一起,对面一个记者突然对着阿克塞他们这边将罩住头部的兜帽露出了一角。


    解让都愣住了,沉水有枋,这小子什么时候混了一个记者身份。


    这身份不错,只要不主动暴露,没什么人敢去正面追查他们的身份为难他们。


    对于地下人族专聘的《世界报》的记者的到来,游客们也是惊讶的,然后又觉得理所当然,有什么比神仙岭更值得报道的呢。


    解让也露出了笑容,免去了他外出一趟。


    解让走向几人:“几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各位好,我是神仙岭的管理者解让。”


    几人一愣,解让?


    原来这就是那个上了他们报刊的那人,新出炉名传废土的天才。


    几人不由得仔细打量了起来,因为他们刚才在路上就听说了,就是眼前这人,甚至越级打败了一位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


    解让继续道:“几位有没有兴趣搞一个大新闻。”


    几人都愣住了,什么大新闻?


    他们的报道也不是所有的都能登上《世界报》,都是通过层层筛选最后敲定。


    对应他们这些记者来说,他们追求的就是将自己的报道写在《世界报》上。


    “说来听听。”有人开口道,这地方有些神奇,说不定真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解让嘴角上扬,一拍即合。


    “几位也知道我现在情况特殊,不仅仅得罪了佛陀洞学院,还可能引来平民起义军疯狂的报复。”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想过普通的人的日子,经不起这样的大风大浪。”


    几个记者都不由得点点头,被平民起义军疯狂报复,他们都觉得解让实在太可怜了,一个普通人遇到这种事情能有什么办法啊,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


    他们作为记者,对这些东西看得多了,但他们地下人族雇佣的记者也有他们自己的规矩,只报道不参与。


    也就是说他们其实仅仅是将发生的事情报道给世界各地的人看,甚至不能再报道中发表自己的看法。


    为什么这般规定,他们也不清楚,反正这是他们必须严格遵守的 ,不然他们递交的报道也不可能通过审核。


    就像是一个世界大事件的记录者和旁观者。


    所以他们虽然感叹解让的遭遇,但其实并不能做什么。


    解让继续道:“所以我想了一个办法让平民起义军的人以后都无法对我出手。”


    几人都不由得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解让就算突然说自己是什么皇亲国戚,那些人说杀还是会杀,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


    不过几人出于职业本能,开始拿出纸笔记录了起来。


    解让:“你们知道阿克塞士官有一位尊贵无比的朋友吗?哦,你们才来这里,可能不知道,但来过神仙岭的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他是一个看不得世间疾苦的人,他是一个见不得世间委屈不平事的人……”


    解让使劲夸赞了一番,然后道:“所以这位尊贵的人准备帮助我一把。”


    “他准备将一种能够解决整个锦绣王朝平民衣物用度的问题,名叫棉花的新物种,以我的名义向整个锦绣王朝进行推广……”


    什么?解让的话还没有落下,几人几乎眼睛都不眨地直勾勾地看向解让。


    锦绣王朝为何闹得现在平民起义试图推翻皇室?可不正是因为王朝的百姓吃不起饭穿不起衣服。


    而现在一种名叫棉花的新物种能解决锦绣王朝的平民衣服用度问题?


    若是真的,那么平民起义军的确不能再对解让报复,因为他们打的就是为平民争取公平公正争取更美好生活的旗帜啊,他们又怎么可能对一个真正给平民带来无法想象的福利的人动手?


    这将彻底击溃他们的信仰以及平民对他们的信任,若他们不管不顾还是要杀解让,那么他们只得换一个名字了,不得再使用平民起义军的名号,也不得打着为了平民的旗号。


    前提是解让说那什么棉花真有这惊天动地的奇效。


    解让也不啰嗦,直接带着几人去看棉布,随便还当着他们的面织布一匹。


    几个人先是疑虑,然后是震惊,再然后是不可置信,估计也就沉水有枋还迷惑着呢,他一直以为阿克塞士官是他们锦绣王朝的那位黄金王储旃檀东胪,他们王储什么时候有一位尊贵无比的好朋友了?


    这位好朋友也是惊人,一出手居然就是能解决平民衣物用度问题,这他妈哪里是人,这是神!


    关键是……随着沉水有枋看下去,也直接震惊得无法形容内心的激动。


    他们锦绣王朝苦啊,百姓食不果腹,无完整的衣服可穿,闹得平民揭竿而起,但有什么办法,整个世界都是如此,已经不仅仅是贵族贪图享乐的问题了。


    但现在……


    “这棉花当真可以大面积种植,且不占耕地?”他们刚才看到了棉花的确能制作成布匹,所以直接询问最关键的问题。


    粮食肯定是最首要的,棉花再好也绝不可能种在耕地里面。


    解让说道:“我们这些棉花就是从废土上新开垦的地里采摘而来,你们上山的时候应该看到过采摘后剩下的杆子。”


    几人想到了什么,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的确在上山的时候还在惊讶看到的山脚作物,到底是什么居然可以在满是金属砂砾的废土上种植,即便那土似乎变更过,但怎么也不可能当耕地使,要是这么简单,任何帝国也不会缺耕地了。


    几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一句一句地开始询问具体细节,并用纸笔记录了起来。


    解让从几个得到惊天大消息的记者身边离开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棉济天下,看平民起义军的人能奈我何。”


    除非他们连基本盘都不想要了,才会继续公然让人来杀我,即便是偷偷摸摸地,他们都必须得想一个万全之策了,不然一旦暴露,这将是他们被世人都唾弃的污点。


    以后像整个学院来找解让挑事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了,也就佛陀洞学院因为他们标志性术实在对解让来说太特殊了,所以解让才能一个人接受他们的挑战,真换成其他学院,解让都清楚,他可能撑不过第一天。


    解让嘴里哼着小调子:“他有他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名声还都给了阿克塞那个尊贵无比的好朋友,必要时候,好处不也得落在我身上。”


    也不知道当所有人知道真相的时候,下巴会不会掉地上。


    阿克塞靠在门口,他倒是理解解让为何走这么一步。


    身份又不能暴露,又必须摆脱被平民起义军报复,还得履行他旃檀东胪挽救帝国于将倾的使命……


    这太难了,但解让居然做到了。


    棉济天下,他虽然躲在了背后,但却在让整个帝国为之震惊,或许等旃檀东胪的身份真正暴露的时候,就是他站在所有人面前挽大夏于将倾之时。


    而阿克塞,他只要握住棉花带来的利益就可以了,棉济天下也得一步一步来,比如光是棉花的种子就不足够一个帝国大面积种植,现在已经不是土不够的问题,而是种子跟不上需求。


    那么最先推广的肯定是灌江城和班塞尔城,阿克塞需要的就是全面安排推广事宜,至少在班塞尔城这边,是如此。


    几个记者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文章能登上《世界报》,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仔细斟酌其中的内容。


    沉水有枋并没有接触阿克塞,因为他现在身份太特殊,任何举动都不合适,也只得跟着兴奋到不行的几个同伴离开。


    阿克塞这里倒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他和解让的交易,不是答应让刚泽人民共和国给解让一个身份吗?


    那份解让在棉花的发现和推广上有很大贡献,所以请封一个爵位的文件居然被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明面上,第一,这世上怎么可能用这么神奇的植物,能解决衣服用度问题还能在废土大量种植推广,若真有这种存在,那还轮得到别人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对棉花的实际效用提出了本质的质疑。第二,从未有给一个帝国以外的人封爵的先例,不符合帝国国情。


    阿克塞看到回复的时候,十分明确,这些拒绝的理由都是表面,真正的理由不过是这份文件是由他阿克塞提交。


    叹息了一声:“凶名在外啊。”


    不过阿克塞脸上却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不知道《世界报》将棉花刊登出来后,帝国那些固执的大臣们会不会觉得特别打脸,会不会比任何人都焦急。”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百姓在衣服上的需求何尝不是一样,这是能撼动整个帝国生活基础的东西。


    一群大臣因为偏见而偏听偏信,那么到时候有得他们难堪的时候,特别是阿克塞若是到时候说一声,他早将消息上报了,只是上面的蠢蛋完全没有当一回事,不知道帝国的百姓会怎么看待他们。


    到时候他们可别哭着来喊阿克塞闭上嘴。


    至于不给帝国以外的人封爵,在棉济天下这样的大事面前,任何规则都得让路也未尝不可,需要棉花的可不仅仅是锦绣王朝和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他们两个帝国本有先机若都不能把握住,那才是天下人的笑话。


    阿克塞对被驳回的事情一点也不在意,仅仅是和解让每天晚上多生产一点棉花,多弄些棉花种子出来。


    神仙岭的游客也发现,神仙岭的小孩突然开始陆陆续续地都换上了新衣服,给人一种面目一新的感觉。


    有些人还在想着,山上游客多,这个小镇也赚了一些钱吧,能购买得起新衣也不奇怪。


    倒是有些人注意到了这些小孩身上的布料似乎有些不同,但最多也仅仅是疑惑。


    而等新的一期《世界报》出来的时候,就如同在这个世界扔下了一颗流星,惊世骇俗。


    一种能够织成布,名叫棉花,且能大面积种植在废土之上那些光秃秃的大地上,能最大程度解决人类衣物用度的新作物出现了。


    哪怕是平民百姓,也在听说这个消息后快速的关注了起来。


    他们不关心什么权利更替,什么职业者的修行之类,这些离他们的生活实在太遥远。


    但这个消息和他们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啊。


    一时间,人人口中都在谈论棉花。


    “锦绣王朝灌江城神仙岭?”


    “这陌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对了,上次报道的那个底层年轻人反抗压迫的解让,好像就是这地方的人。”


    “一个边境士官最尊贵的朋友,见不得世间持强凌弱,看不得世界委屈不公,将棉花以解让的名义公之于众……”


    这个路见不平的尊贵的朋友,这是要救解让,所以用能救济天下的棉花挂在了解让的名下,来给他求了一道世界公认的保命符。


    报道得十分清楚。


    “岂不是说这棉花以后能在帝国的任何地方种下,不需要耕地,将它们织成布做成衣服……”


    “以后我们都不缺衣服穿了?”


    报刊上有黑白色的照片,是一群穿着棉布织成的衣服,高举着棉花的一群小孩子。


    他们想象的已经成为了现实,这些以前穿着破破旧旧衣服的乡野小孩,现在都换上了新衣服了。


    棉花在以照片的形式,展示在他们眼前。


    议论纷纷。


    百姓议论此事,那么作为帝国的管理者就不能仅仅是看看消息了。


    比如,这些棉花如何掌控在自己帝国手上,如何推广种植,等等,一系列问题都必须落实。


    锦绣王朝现在十分奇怪,因为内乱让管理阶层失能,但无论如何,平民起义军和皇室恐怕都得派人进行接触了。


    皇室现在被打压得厉害,能不能安全走到神仙岭管理帝国事物都是个大问题,而平民起义军……


    棉花现在名义上就挂在解让头上,怎么处置棉花推广棉花得和解让接洽,而偏偏上一刻平民起义军还在将解让往死里压迫,这派人去商洽岂不是要尴尬死人,但他们又不可能为了颜面不去过问“棉济天下”的事情,不然光是百姓的唾沫都能将他们淹没。


    情况变得稍微有些奇怪了起来。


    也不知道解让对前来的平民起义军会是个什么态度,会顺着梯子往下爬吗?


    应该会吧,至少平民起义军现在没得选,他们必须先递出这一把梯子。


    为天下计,为百姓计,无论解让以前将他们的脸都打肿了,他们也得忍着,关乎帝国百姓,关乎他们的信仰和旗帜。


    先不说锦绣王朝复杂的情况,刚泽人们共和国也是热闹得很。


    一群大臣拿着《世界报》面面相觑。


    棉花是真的啊,真的有这样奇迹般的经济作物存在,它是整个帝国的祥瑞。


    阿克塞传来的文件是真的啊,可……


    可他们才大张旗鼓的驳回,拒绝了一切要求,理由是他们斩钉切铁地判断阿克塞文书上的内容失真。


    现在……


    啪,只感觉脸好疼。


    要是让百姓知道他们大手一挥差点错过了什么,估计得引起群情激奋。


    关键是他们现在想要不被百姓骂他们这一群无知的蠢货,他们得赶快去稳住阿克塞,阿克塞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实话,不然他们的脸都得掉在地上了,辱骂声似乎都在他们耳边出现了幻听。


    棉济天下,事关整个帝国,影响太大了。


    《世界报》已经报道了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整个帝国百姓的目光中,以最奔命的态度去处理此事。


    所以才说《世界报》真的惹人恨,堵住了一些可以运作的空间。


    现在帝国的大臣们根本没有其他选择,他们必须第一时间前去处理,别以为其他帝国不会觊觎棉花的存在,可别去得晚了,这么好的东西结果成了别的帝国的东西,那就成笑话了。


    而且他们必须得加快了速度去,第一他们看过地图后,发现神仙岭是刚泽人民共和国和锦绣王朝共同拥有的一个小镇,也就是说去晚了棉花真可能就成锦绣王朝独有的东西了,对方不拿出来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且目前所知,棉花是挂在一个锦绣王朝的普通小镇年轻人解让的名义下的,对方可不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会偏向谁不言而喻。


    所以他们不仅仅要去,还得带上阿克塞文件上所提到的封爵去,难怪阿克塞非得让帝国给一个外国人封爵,因为得给拿到棉花一个合理的理由啊,只要这个解让有了刚泽人民共和国的爵位,他们帝国分上一份谁还能说什么。


    在棉花面前一个爵位根本就不是事。


    也亏得阿克塞现在就在神仙岭,有他在,应该没有人能将棉花带走,能等到他们前去封爵抢棉花,嗯,是合理拿到棉花。


    现在最有可能得到棉花的就是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但事情没有落地前,其他帝国觊觎也是肯定的。


    机翼从平台起飞,形成了一个卫队,带着封爵文书,紧急地向边城而去。


    第57章 陨石的真相


    自从棉花公布以后,神仙岭连山脚下都来了很多人,围着被称为地上云海的棉花地啧啧称奇。


    那就是以后的衣物,听说和解让关系不错的贵族都用棉布做了丧帽,戴在头上,贵族风范十足。


    解让这两天倒是悠闲,甚至很少有人看到解让在小镇上闲逛了,若是去解让小屋前,就能看到在小屋前摆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盖紧闭,一只只小纸片人从缝隙里面摇头晃脑的钻出来,然后撒着小短腿在小镇留下身影。


    解让就躺在棺材里面,关于第八序章五感仙人的修行,需要身体安静,将精力集中在五感之上。


    从棺材里面爬出去的小纸片人,要么上面画了眼睛,要么画了嘴巴,耳朵,鼻子等……


    解让虽然躺在棺材里面,但其实随着这些小纸片人在小镇游荡,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一清二楚,甚至有一种很多个自己同时出现在小镇的各个角落的感觉。


    丁雨看着一只只从棺材爬出来的小纸片人,他一开始并不以为意,但过了半响之后,还有小纸片人在从棺材里面往外面爬。


    丁雨眉头都皱了起来:“分出这么多个精神体,他脑子不会痛不会撕裂得厉害?”


    虽然说五感仙人的修行,这样分出来的精神体越多越好,每一个精神体都代表着一份修行,但每一个人精神力被撕裂是有一个承受的极限的,每多撕裂一份就会出现头痛欲裂之感。


    而解让这数量的小纸片人,足以让一个人死得透透的了,甚至大部分人哪怕忍受着痛苦也无法将精神力分成这么多份。


    旁边的卢卡斯心道,谁说不是呢,这个问题他早发现了,最后只能归结为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吧,而且解让的这些小纸片人一个比一个鸡贼,灵感之高超乎想象。


    此时,几个小纸片人已经偷偷摸摸跑去了阿克塞的小屋,用单薄的身体从门缝里面挤进去。


    阿克塞听见动静看过去,就看到一张画了一只嘴的小纸片人,那纸片也不怕生,甚至爬上了一个高出,居高临小的用纸张上画的嘴发出了声音。


    “阿克塞,嘴一个。”


    阿克塞脸都黑了,还没有反应,接二连三的画着嘴巴的小纸片人就从门缝陆陆续续钻进来。


    “我也要嘴。”


    叽叽喳喳。


    阿克塞用手抓住一个往他脸上贴的小纸片,那纸片人用双手双脚一个劲蹬着阿克塞的手指,试图脱离出来。


    阿克塞心道,以前解让这些小纸片人也经常来他这,但以前它们没嘴啊。


    现在……自从这些纸片人长出了嘴,简直就是一群小流氓。


    解让其实也挺尴尬,五感之术,能让他和这些小纸片人同感同步。


    但有时候真管不住这些自由得跟独立个体一样的小家伙,但也没办法,多一个小纸片人就多一份修行,同时进行这么多份的修行进步是十分快的,想让他放弃这么倍速的修行方式也不可能。


    愁人。


    丁雨那里,他现在看解让和一开始来的时候又不一样了,本以为解让最大的麻烦是平民起义军,他们白灯侍神学院拿平民起义军都没有办法,结果……解让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且反而将平民起义军放在了一个尴尬到极点的位置。


    《世界报》上棉济天下的报道刊出后,那些围攻解让的人非但消停了,现在都恨不得不出现在解让面前。


    但平民起义军的人为了棉花又不得不来,还得一脸谦逊奉承的来,丁雨一想到这,都有一种事态扭转之快让人实在措不及防之感,明明处在无法挽回的劣势,却硬生生地给将局势搬了回来。


    丁雨心道,解让心里一定挺爽,原本压迫欺凌他的人,现在不得不低眉顺眼低声下气,任谁经历那么多打压之后也会出一口恶气。


    这时一只金色的螃蟹扬起两只大钳子,钳子上挂着两纸扎灯笼,贴在了丁雨身边,这螃蟹够大,身体有磨盘大小,钳子就更大了,像两把大锤子,这是白灯侍神学院饲养的动物,就像佛陀洞饲养魔蝶一样,都是一个职业者组织的传承。


    这螃蟹长得大了,甚至能托起好几个人,是第九序章皮肉金刚能契合的契约兽。


    按理解让去了白灯侍神学院后,丁雨就会将这只黄金螃蟹交给解让,这是专门为解让准备的入院之礼,但解让居然自学会了学院的标志性术“神明易伤”,他都可以不去学院了,而且看解让的样子也真是没有打算去。


    丁雨想了想,他就这么将这只黄金螃蟹给解让,应该也不算违背学院规定吧,反正无论来的是谁也得紧紧地将解让绑在组织上,特别是解让还自己解决了和平民起义军之间的麻烦。


    丁雨这么想着,走向棺材,那只大钳子上挂着两纸扎灯笼的黄金螃蟹躲在丁雨身后,好奇的绿豆一样的眼睛直转。


    解让并没有从棺材里面出来,有站在棺材上的分别长了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的这些小纸片,和他亲自和外界交流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等丁雨将大螃蟹抱起来递到棺材上,解让才反应过来,当真是意外之喜,知道对应序章的契约兽有多稀有有多昂贵吗?


    零散的职业者和有组织的职业者区别还真大。


    看看,他才一入院,就得到了他以前不断努力赚钱也买不起的东西。


    其实也并非加入职业者组织就能获得这么稀有东西,它太少了,根本不够分,只有解让这种名传废土的天才,组织为了表示重视,才会从一入院就配上一只。


    丁雨又说了几句以后要为组织传名之类的话,离开。


    那只大螃蟹看着离开的丁雨,还有些念念不舍,然后趴在棺材上用它的大钳子开始撬棺材板,直到解让将棺材板推开一个口,螃蟹掉进棺材里面。


    棺材板重新合上。


    漆黑的棺材里面,因为一切被屏蔽在外,一切感官显得额外清晰,解让都能听到大螃蟹用嘴巴吐泡泡的声音,听得久了非但没有觉得怪异,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治愈感。


    或许是因为这只大螃蟹以后是自己的契约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感觉多了一丝无法形容的亲切感。


    连那螃蟹似乎都知道以后和解让的关系,犹犹豫豫,一会向解让脑袋位置靠近一点,大钳子举着两纸扎灯笼,眼珠子好奇地打量着解让。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怎么说呢,它就像一个拥有一定智慧的存在,而不单纯仅仅是一只动物,智慧应该也不是太高,大概只有三四岁人类孩童的样子。


    突然就了这么一个亲近的存在,解让感觉也是挺奇怪的,他独来独往习惯了,哪怕小屋里面的两只圣器守卫者,那两家伙平时也都是自行安排,根本不需要解让上心,但现在这大螃蟹不太一样,智力没有高到能自理的程度,看上去蠢萌蠢萌的,应该颇为粘人。


    解让不得不从修行中中断,回到小屋给大螃蟹用大木桶在屋子的角落里面搭建了一个螃蟹窝,一边放上水,一边还准备了一个晒背架,螃蟹是两栖生物,有晒背的需求。


    将水桶放在窗台下,窗外的太阳照射进来,刚好能有一段时间照在晒背架上。


    金色的大螃蟹自己爬进了水桶,露出脑袋和大钳子,眼睛一直盯着解让,甚至能在它的眼睛里看到好奇。


    富贵和发财歪着脑袋打量着新住客,准备靠近,就被那大螃蟹用两大钳子警告着,似乎也并非谁都能亲近。


    解让一笑,去准备了一锅灰恐龙肉。


    将煮好的灰恐龙肉分了一碗给大螃蟹。


    螃蟹吃东西特别有意思,它们会夹着食物一点一点喂进嘴里,不断重复这个动作,比一般带壳类动物更像人类一点。


    等吃完饭,解让看了看天色,已经傍晚了,想了想,将手伸到了大螃蟹面前,嘴里发出短促的古老者语。


    那黄金的大钳子在解让手臂上夹了夹,还知道轻微用力,夹了好几次才夹出血珠,不过解让感觉那黄金大钳子的硬度,可比一般金属还要坚硬一些。


    听丁雨说,成年的黄金大螃蟹,能一钳子夹断汽车或者机翼,攻击力可不弱,而且体型也不小,是很不错的地面移动作战工具。


    解让感受着身体里人类基因和动物基因的快速镶嵌和融合,以前都是借用的阿克塞的契约兽,现在使用的是自己,感觉自然又有些不一样。


    “体”和“术”的结合,这才是一个职业者实力的真正体现。


    晚霞照在小屋上,渡上了一层神秘的黄金色光芒。


    解让站在小屋门口,门前摆放了一株粗壮的蘑菇木,解让伸手,几乎是在一瞬间解让的手臂变成了一只一米多长的黄金大钳子,那坚硬的蘑菇木在“咔”的响声后,直接变成了两截。


    身体的部分肢体畸变,这是和契约兽基因融合的表象。


    解让:“威力似乎不错。”


    毕竟他的这只大螃蟹现在还没长大。


    解让双手变成黄金大钳子挥舞了一阵,虽然诡异了一些,但这个世界的职业者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的能力看多了,就习惯了。


    等回到小屋,手上的畸变已经收了起来。


    解让又检查了一番小屋,以前收集的丰收葫芦的水还有一小盆,量不多,今天晚上就不用了。


    此时天色也暗了下来,解让躺在床上,看向窗外的夜空,这一次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实在有些长,怎么也得回去了。


    夜色覆盖了大地,蘑菇小屋,大螃蟹扬着大钳子挂着的两灯笼,灯笼里面散发的惨白的光芒将小屋照得白惨惨的。


    时间在流淌,到了大半夜,大螃蟹突然从水桶里面钻了出来,爬行到一个木盆前,看着盆里的水,然后一脑袋扎进盆里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富贵和发财从床上面探出脑袋向下看去,然后倒在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现代。


    解让如同大梦初醒,每一次那种分不清现实和梦幻的隔离感都特别清晰,就像真的仅仅是做了一个漫长又真实的梦一样。


    解让依旧去汽修厂改造赛车,路过楼道的时候能看到小巷才开门的小卖部或者正在电线杆上工作的工人,解让嘴角一笑,其实在这里住上十几年,有任何人员变动都会特别的清楚呢。


    挺有意思的,历逍的那个用陨石做饵在他的渠道里,将陨石在这里找买家的消息放出,居然真的能将走私者钓上门。


    解让就像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地从小巷走过,只不过几只小纸片人从兜里飘在了地上,这是解让用雷击木制作的一次性纸片人。


    在现代获取雷击木要比在那个世界容易太多了,一是网络时代雷击木的消息比较容易获得,二是没什么竞争对手,需求的人很少。


    这些纸片人有的有眼睛,有的有耳朵等,配合起来十分实用。


    解让到了汽修厂,和众人打了一个招呼,人员也基本没变,门口的陆之拽和夏曜,这两富二代真是无所事事到能在门口一天一天的聊天,室内的许天圣,杨长宇,还有一些修理工和洗车工,以及……快快乐乐跑来的谢繁花。


    这小学生绝对是将这里当成他的娱乐场地了。


    谢繁花今天背了一个小书包,性格外向到不行地挨个打招呼,然后跑去找杨长宇了,从书包里面拿出好大一堆书。


    “宇哥,这是我们班上同学的书,他们想让你帮他们签个名。”


    解让看了一眼直摇头,说道:“你那些同学不是不和你一起玩了吗?”


    谢繁花眼睛都笑眯了:“现在他们又找我玩了,每天就喜欢给我打电话,老烦人了,好像没有我他们就玩不了了。”


    然后看向正快速签名的杨长宇:“今天我们还约好去动物园,我让宇哥帮他们签名,他们就给我买动物园的门票。”


    杨长宇看着一堆书:“……”


    他这签名现在就值19.9的动物园门票了。


    谢繁花来得快去得也快,将签好名的书装进书包里面,出门赴约去了。


    解让再次接到谢繁花的电话是中午的时候。


    电话里面谢繁花尖叫得唧唧的:“哥,哥,动物园的猴子,猴子疯了。”


    声音十分混乱,解让从谢繁花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恐惧。


    这小孩平时胆子可不小。


    解让不得不赶紧出去了一趟,果然,到了动物园的时候就听到了议论声。


    动物园猴区的猴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趁饲养员开门喂食的时候,居然咬伤饲养员,全部从门里跑了出来。


    就像有规律有组织一样。


    跑出来也就罢了,最多照成一阵混乱,但这些猴子今天异常极了,居然用獠牙和利爪将游客赶进了围栏里面。


    谢繁花和几个同学,这几个小倒霉蛋到现在都还有些懵,他们是怎么被赶进关猴子的围栏里面的?


    好像是那些撕开嘴的几只猴子一直追他们,他们心里一慌,为了避开猴子,居然……居然就这么顺路就进去了。


    现在,围栏里面,一群猴子正排成一队对着一群人类张牙舞爪,那利齿和爪子,还有那凶悍的表情,居然让一群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就那么被围困在了那里。


    有胆大的也想过突围,但他们的下场都不怎么好,身上全是被猴子抓出来的血痕,他们突围后发现围栏的门被关上了,根本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跑掉。


    现场太诡异了,地上流了一地血哀嚎的,吓哭的女人和小孩尖叫着。


    一片混乱。


    谢繁花和几个小学生被挤在角落里面,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其中有个同学还被挤压踩伤了。


    他们就是来动物园游玩,结果猴子疯了啊,他们居然……他们居然被猴子关了起来,管控了起来,这简直没天理了。


    解让到的时候,动物园的情况更诡异,因为动物园里面关猴子的围栏外还有一群猴子,它们看似散乱,但又像是在巡逻和警戒。


    一群猴子看管人类,一群猴子警戒巡逻……这些猴子感觉都快成精了。


    现场已经封锁,救援也赶来了,记者正在现场报道着这场意外的群体动物伤人事件。


    记者都有些不敢置信:“猴子是模仿能力十分强的动物群体,或许时它们常年观看人类的行为开始了模仿……”


    一看就是娱乐电台的记者。


    解让明目张胆地走进封锁区,对于阻拦的工作人员,解让指了指前面的救护队伍,并将学生证在工作人员面前晃了一下:“和他们一起的,前来负责救援。”


    工作人员几乎没有任何怀疑就将解让放了进去。


    这是制度问题导致的结果,上京市并没有质疑公务人员的习惯,导致了数起犯罪分子冒充公务人员作案的大案,这些大案看上去十分离谱,哪怕有一个人提出质疑,可能结果就会不一样,但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作案过程全程顺利得让人难以想象。


    这是一个社会问题,暂且不提,解让根本就不用思考就利用了这一特点混了进去,他是真的会将社会学利用到现实。


    来的救援人员一开始仅仅以为是普通的意外,工具都是些捕捉动物的网兜之类,等具体实施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现状比他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他们甚至无法突破四处巡逻的猴子靠近围栏。


    因此耽搁了不少救援时间,现在正在打电话联系更强力的支持。


    围栏里面的人类的尖叫声更凄惨了一些,那些猴子可不如人类文明,谁叫一声它们就给一爪子抚脸上,脸皮都能抓下来一块。


    现状凄惨。


    解让皱了皱眉,靠着墙前进,期间遇到几只巡逻的猴子,解让一拳轰猴子脸上,将猴子都轰懵了。


    它们估计也没见过比它们张牙舞爪还凶残的人类。


    靠近围栏入口,门被铁网门锁死,解让看了看上方的监控数量,用地上的碎石砸坏,然后手臂一瞬间变成黄金大钳子又变了回来,铁丝网上出现了一个剪开的大口子。


    解让钻了进去。


    里面的人依旧在呻吟,呜咽,捂嘴,那场面跟人类被奴役的末日一样。


    看到解让进来,众人也是一愣,原本以为是救援到了,但竟然只看到解让一人。


    那些猴子有多凶残他们是知道,就一个人,手上还没有武器,绝对不可能对那些猴子有多大的威慑。


    解让本也在犹豫,怎么能在这些人不看出异常的情况下将这些猴子打服,但……


    呲牙利爪的猴子到处乱窜,似乎在对解让威胁着什么,但就是不敢靠近。


    甚至在解让靠过去的时候,它们发出撕裂的声音但却退开了。


    解让一愣,不由得看向围栏外也在嘶叫了几只脸都有些肿的猴子。


    一种诡异的感觉在解让心中滋生,这些猴子就像能够相互交流一样,不是动物本能的交流,而是一种充满了人类一样的智慧般的交流。


    它们在惧怕自己,准确的说,他们在惧怕自己的拳头。


    如果解让看得不错的话,外面那只被解让打得鼻青脸肿的猴子,应该是这群猴子的王。


    这种诡异感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实在无法想象若动物有一天拥有了如同人类一样的智慧,它们对人类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为何会有这么诡异的感觉?


    解让走向谢繁花,谢繁花嗷嗷地直接扑倒了解让怀里,拔住不下来,眼睛上还挂着眼泪。


    “哥,我们关猴子,但我们给它们吃的啊。”


    “它们关我,也没见它们给我们吃的。”


    解让脑门一抽,这小孩这时候想得还挺美。


    解让拿起谢繁花手里拽着的不知道哪里捡到的小木棍,挥了挥,然后对众人道:“扶起地上受伤的,然后跟我走。”


    “走不动路的也帮忙扶一下。”


    有些人的确吓得全身发软,连身体都直不起来。


    人类自从学会了利用武器就失去了很多野性。


    解让在前面驱赶着猴子,带着人从围栏里面离开。


    出去的时候,顺便还将外面的猴子往围栏里面赶了赶,奇怪的是,原本猖狂到不行的猴群,意外地失去了刚才的戾气一样,居然和平时被管理员管理的时候一样了。


    外面,更多的救援也正好赶到,他们都愣住了,看着解让带着哭天呛地地一群人出来,又看了看被重新赶进围栏的猴子。


    “不是说这些猴子突然凶残异常么?”


    被一个人就这么赶进去了,也不见有多不好处理。


    但这些人凄惨的现状又的确跟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可控的事情一样。


    有记者都跑到了解让面前:“你能说说你是如何将他们重新赶回去的吗?”


    解让一本正经:“我就胆子大一些,鼓起勇气,然后就这样了。”


    “我弟弟在里面,所以当时什么也没有想,就想着怎么将人救出来。”


    周围的人:就这?


    解让胡乱答了一阵,背着谢繁花,带着他的几个同学往他们父母的位置走去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围栏。


    围栏里面那些猴子也在看解让。


    那目光充满了悲愤和仇恨。


    解让都愣了一下,他在一群猴子的目光中看到了属于人类的情感?


    这眨眼间的感受是真的吗?


    一群猴子为何突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门口,谢繁花那几个同学直接扑向了他们的父母,一个两个哭得梨花带雨。


    “猴子疯了,真疯了。”


    “它们把我们关了起来,还不许我们发出声音,我们一出声它们就打我们。”


    几个父母也是无奈,他们也听过野猴子凶,没想到动物园的也一样。


    也不知道动物园怎么管理的,出现了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


    而等他们看到被抬上救护车的伤者的时候,一时间也充满了后怕,一群猴子居然对数量远超他们的游客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记者:“这就像人类和动物的一次奇怪的博弈,若只有拳脚,人类惨败……”


    解让在此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猴子愤怒的憎恨的眼神,它们不会以为真的从那围栏跑出来就自由了吧,人类若真确定它们充满了危险,它们只会死得更快,现在它们至少还能在围栏里面活着。


    走出动物园的大门,对面楼上的电子屏还在播放着:“嗨,宇宙,我是地球人丽丽,向你们问好”的视频。


    解让突然有些恍惚,人类若是和猴子一样呢,自以为进入了宇宙就拥有了更加广阔的领地和空间,但有没有可能真的从地球走出去,就像那些猴子一样,不过是自寻死路。


    猴子到最后可能都没有明白,解让赶它们回围栏或许是救了它们一命。


    解让看着对面的广告屏,那么人类又将由谁来将他们赶回自己的安全的围栏?他们又会憎恨还是感激将他们赶回来的人?


    离开前,路过动物园看门的大爷旁时,大爷在嘀咕着:“昨晚上天上也不知道掉下了什么,将天空的玻璃都打出来好大一个洞。”


    “还没来得及将玻璃修好,今天竟然出了这事。”


    解让走了两步,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查看了起来,目光停在一则新闻上。


    “昨日,我局从市动物园获取一枚陨石……”


    “仙女座流星雨在经过地球时留下了它的痕迹……”


    解让送谢繁花回家,这小孩在路上就趴在解让背上睡着了,估计吓得够呛,身体还时不时颤抖一下。


    回去后,天色也不早了,解让并没有去汽修厂。


    城中村,几个纸片人守在小卖铺,电线杆等地方,一个个蹲点得有些百无聊赖。


    但蹲守的这些人中,的确有一些行为古怪的,有些避开人打电话的时候,也提到了陨石等字眼。


    看来的确是来探查情况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解让直接给郝兵发了一条信息,将几个嫌疑人的位置身份特征都描述了清楚,作为线人提供这些情报,如果被判定为有用有效,也有经济奖励。


    郝兵收到消息的时候有些疑惑,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不可能随时在那里安排盯梢的人,只能了解大概情况,为何解让却对潜入这里的这些嫌疑人了如指掌。


    更有意思的是,郝兵看着手机上的一个记者报道的视频,正是解让接受采访的画面,解让甚至今天都没呆在城中村吧,却比他们还了解城中村的实况。


    对于郝兵来说,现在抓捕这些嫌疑犯还是继续撒网,也是一个艰难抉择。


    解让那,手指摩擦在电脑桌面上,旁边一盒子制作好的小纸片人安静地摆放在盒子里面,厨房的大锅里炖着一大锅肉散发着肉香。


    解让的手指敲动得很有节奏,这是他陷入思考时的习惯。


    解让抬头,手指敲动的节奏也变了,这时盒子里面的几张纸片人爬了起来,从桌子上跳下来,穿过门缝走了出去,又从门缝钻进了隔壁房间。


    几个小纸片人偷偷摸摸地跑到赵枫岚提供的那枚陨石旁,又是用眼睛看耳朵听鼻子嗅的……


    解让之所以敢派出小纸片人,也是因为他知道历逍还没来得及给他那房间安监控,不过很快这方法就不能用了,到时他其实可以直接提出研究一下那块陨石,只不过现在实在迫不及待,也得注意不能和历逍他们频繁接触以免暴露和他们的关系。


    解让低语着:“那些猴子的诡异情况和陨石有关吗?”


    “或许在现代没有人研究陨石和动物的课题,无法得到答案,但……”


    “但在那个世界或许有意外的答案在等待着。”


    无论是佛陀洞学院还是白灯侍神学院都饲养着独特的契约兽,且从解让的那只黄金螃蟹来看,智力的确超出了普通动物,是因为陨石的影响吗?


    只需要询问丁雨,学院培养的契约兽和陨石的关系,就能得出一二结论。


    解让开始吃饭,等吃完饭,拿着新的一株植物看向窗外的夜空。


    这次携带的植物是阿尔黛需要,同时也是解让从阿尔黛获得的那个魔药配方需要的一种。


    眼睛睁开,已经到了蘑菇屋的床上。


    眼前,明晃晃的好大一只黄金色的大钳子,大钳子上挂着的纸扎灯笼摇摇摆摆的。


    解让都不由得一愣,看过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


    好大一只黄金色的螃蟹。


    眼珠子滴溜溜的,好奇地瞪着解让。


    这……


    按照时间曲率,他从现代归来,这里最多也就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他的大螃蟹怎么变大了这么多。


    以前只有磨盘大小,现在都有一床头柜那么大了,屋子里面原本有些紧蹙的水桶都装不下它了。


    解让又扫了一下屋内,那盆丰收葫芦的水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解让:“……”


    将大螃蟹移出小屋,若再长大一点这门都不够它通过了。


    将大螃蟹两大钳子上的纸扎灯笼换成大个一点的,原来那两灯笼对它而言太小了。


    门口一大螃蟹顶两大灯笼,像古代的高门大户一样,看上去挺气派,就是这螃蟹好像饿急了,都开始自己刨地里的金属砂砾往嘴里塞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体型突然变大,还是食量本来就大。


    解让赶紧煮早饭。


    等大螃蟹开始吃肉,大块放嘴里哚嚼的时候,解让心道,看来是真能吃。


    看来养契约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吃完早饭,解让发现这大螃蟹虽然个头变大了,智力却一点没变,一步一步地非得跟在解让脚后,跟个小孩子一样,时不时偷偷从解让背后露出脑袋偷看。


    解让首先去找了一趟丁雨。


    丁雨:“契约兽的饲养和陨石?”


    “当然,在饲养它们的洞穴里面,都得放上陨石或者陨石碎片,不然它们就和灰恐龙一样,很难能和职业者完美配合。”


    “你以后要是找到一枚陨石,也可以直接挂它身上,据说对它们有极大的好处,最明显的变化就是,它们会变得更加聪明。”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果然是一个让人惊讶的答案。


    这个世界的陨石对动物有这样的影响,那么在现代呢……


    在现代,解让已经确定,陨石也能被精神力附着,若它们同样能影响动物的智力,那么动物园那群猴子的诡异行为或许就能解释得过去了。


    这可并不是什么好事,落到地球的陨石可不少……


    解让突然又愣了一下,人类乃是万灵之长,因为拥有了超越其他生灵的智慧,但人类在很早的时候其实和地球上的其他动物并无差别,但人类为何突然开智了呢?


    人类和陨石之间是否本身就有着什么特殊的故事?


    而且细思极恐的事情是,陨石可不仅仅会落在地球上,若陨石真能让生灵开智,在浩瀚的宇宙中,那些同样有陨石坠落的星球上会不会也出现像人类一样的拥有智慧的种族?


    陨石又为何能让生灵开智?


    这无尽的星空中,充满着怎样的让人匪夷所思的奥秘。


    解让一笑,摆了摆脑袋,再这么想下去,估计都能涉及到生命的起源和神秘学了。


    丁雨看着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就离开的解让,他们组织这个新成员怎么奇奇怪怪的。


    等等……


    丁雨的表情突然一凝,看向解让脚边跟着那一大黄金螃蟹。


    “这是……这是我给解让那只?”


    “一晚上长这么大?”


    黄金螃蟹有一个缺点,不太好饲养,倒不是说它不容易养活,而是生长周期很慢,想要长到能托人的大小,差不多得一百年,想要长到更大,时间就更久了。


    所以学院的黄金螃蟹,很多都是一代人一代人接力培养出来的。


    丁雨都有些无法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激动地跑了上去。


    解让:“或许天才饲养和普通人饲养不一样吧。”


    丁雨心道,信你个鬼,你是个天才也就罢了,你还能影响螃蟹的生长?


    他们学院以前也不是没有出过惊才绝艳的职业者,但他们养的螃蟹还不是一个生长速度。


    解让认真道:“也可能……我经常给它喂魔药?”


    丁雨眼睛都亮了:“什么魔药?”


    “不对,什么经常喂魔药,你昨天才得到它。”


    解让已经跑了,他也没有想到,丰收葫芦不仅仅对植物有用,对动物也有效果。


    圣器,似乎比想象的作用还要奇妙神奇,数量稀少到对它的研究太少了,即便是生命悠久的灵族关于圣器的记录都是贫乏的。


    解让躺进了棺材里面,他修行的时候就不容人打扰了。


    丁雨守着一张长了嘴的小纸片人。


    小纸片人:“那话说来就长了,你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丁雨听小纸片人讲了一上午故事,那小嘴巴愣是没有停下来。


    丁雨也跑了,这个小纸片人讲了一堆废话,没有一句有用。


    小纸片人还跟着丁雨追:“耶?耶?跑什么啊,我还没有讲完。”


    旁边卢卡斯露出一副同情的表情,然后看着他身边一张同样长嘴的小纸片人,捂住了耳朵。


    解让这些嘴纸片人全是话唠啊,关键是毫无营养,明明解让本人平时不爱说话的啊。


    明明这些纸片人是解让精神和性格的延续,为什么差距会如此之大。


    当然受害者还不只是他们,三三两两的小纸片人在小镇闲逛,以前这些小纸片人还没什么,因为它们没长嘴,现在可就不一样。


    连许世杰毛科都被拦住和一嘴纸片人生聊了半天。


    小镇突然因为这些小纸片人变得异常热闹,也算是更加的欣欣向荣更加的有了活力?


    阿克塞那里,他已经将门缝和窗台缝全堵上了,外面的小纸片插着腰指责了一番,然后开始朝小屋挖洞。


    虽然这些小纸片人惹是生非了一点,但解让明显感觉修行速度飞快。


    五感的提升带来的不仅仅是反应速度,头脑更加清晰这些方面的提升,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好处。


    夜晚,棺材里面,解让拿着那张魔药配方又研究了起来,配方中除了魔药其实还有一些其他材料。


    最明显的就是,陨石沙。


    “没想到魔药配方居然也涉及到了陨石。”


    解让想着,趁平民起义军,锦绣王朝皇室,刚泽人们共和国的代表来和他商议“棉济天下”的事宜前,他倒是可以尝试将这个“园丁”职业者的配方弄出来研究一番。


    先去用丰收葫芦将新的植物种出来。


    这么想着,一群小纸片人开始抬着解让的棺材向阿克塞的小屋走去。


    别看纸片人小,但力气可不小,它们的力气由解让附着的精神力大小来决定。


    第58章 哈?打入敌人内部了?


    解让这次带来的作物是辣椒,或许它的经济效应远不如土豆,黄豆,葡萄,棉花……


    但是它是阿尔黛和解让那张魔药配方上需要的魔药,而且在这个世界解让虽然吃上灰恐龙肉了,但也仅仅是放在大锅里面熬煮,也就因为身体对能量的需求和食物太过匮乏,解让才能吃得下去。


    在这个美食文化荒漠的世界,辣椒对于解让来说,意义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毕竟让一个现代人一直过饮毛茹血的日子,实在困难。


    辣椒,温中散寒,归脾,胃,大肠,心经……


    解让也没有想着大面积种植,它对现状来说还并非必需品,而且也不像葡萄这样的高空经济作物只需要一桶泥就能展开一大片。


    晚上和阿克塞制造的丰收葫芦的水就有些用不完了,解让将剩下的水都喂给了那只黄金大螃蟹。


    也没敢多喂,因为每一次大螃蟹长大,都会显得特别饥饿,一次性催长太快,解让担心出现问题。


    辣椒的出现,除了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以外,倒是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不起眼的辣椒而已,现在游客们的眼界已经非昔日可比,加上有太多可以观赏的了,小小的辣椒还引不起轰动。


    解让又陆续带过来了葱姜蒜,都是小规模种上一些,依旧每晚将剩下的丰收葫芦的水喂给解让那只大螃蟹。


    解让打造了一个由盆栽组成的小菜园,就在小屋旁边。


    期间,丁雨这小子每天目光都不眨地盯着那只黄金大螃蟹。


    “又长大了吧。”


    “绝对又长大了。”


    眼睛滴溜溜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解让的小菜园因为逐渐开始形成了规模,也开始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不过前来观看的人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直到小镇新的食品开始突然间爆火。


    一种名叫肥肠面的臊子开始超过了蛇瓜臊子流行了起来。


    那可是肉,哪怕是贵族以前也没有吃过这么滋味丰富的肉食,据说味道美妙得无法形容。


    解让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在这个美食荒漠的世界,连解让一开始弄出来的面条,包子,馒头,游客们都能夸上天去,更别说有了更加丰富的佐料制作出来的新臊子。


    佐料,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还是一种陌生的东西。


    将低价收来的灰恐龙大肠处理好,熬煮到半熟,然后用豆油,葱姜蒜和辣椒一翻炒,一道味道丰富的臊子就弄好了。


    而且以前贵族们嫌弃灰恐龙的大肠有味道,很少有人会购买,它的价格比起肉来就便宜太多了。


    解让这么一弄,卖出了肉价,中间差价可不少。


    主要的是游客们尤其的喜欢,不过游客们询问具体食材的时候,小镇的小孩目光就有些躲闪了,哈哈,解让说要是让这些贵族知道了他们的肥肠臊子的食材就不买他们的肥肠面了……


    因为肥肠面的出现,还有人专门为吃上这一口专门跑来神仙岭的,这样的人还不少,比如班塞尔城的阿尔文子爵,这小子正捧着老大一碗面吃得呼呼的,天气有些热,额头都出汗了,但依旧阻挡不了他对肥肠面的热爱。


    比自己家买的灰恐龙肉好吃太多了,而且价格和灰恐龙肉差不多,如何选择自然没有任何悬念。


    一大碗面,一大碗面汤,面汤是免费的,独特的香味充满了口腔,那美味得让灵魂都难以忘怀的味道,更是一种身体本能的享受。


    估计也就李奥纳多和阿尔黛看见吃肥肠面的人,身体都在哆,这些贵族吃下去的都是魔药啊,在翡翠大森林魔药的珍贵让他们每一个灵族都恨不得捧在手心里面,但在这里用来炒什么臊子,就为了提高一些食物的口感,就这么不假思索地轻易卖给了游客……


    那种落差感,让两个灵族现在精神都是恍惚的,感觉太不真实了,不过肥肠面的味道的确好极了。


    而且,今天来吃肥肠面的人还有意外的惊喜,因为解让在小屋旁边给他的那只黄金大螃蟹挖了一个螃蟹池塘,现在黄金螃蟹一天比一天大,不能带进小屋了,也不能可伶巴巴地让它每天守大门,所以解让这些天请人给他的大螃蟹挖了一个住所。


    一个大大的螃蟹池塘,解让还在螃蟹池塘里面种上了莲花。


    现在正好是夏季,一池塘的盛开的莲花,漂亮极了。


    池塘里面专门给大螃蟹留了泳道,现在这大螃蟹正欢快地趴在水里,吐着泡泡,两只大钳子悠闲的晃动着,可见它的心情十分不错。


    前来观赏莲花的人也越来越多。


    神仙岭上好久没有新品种了,所以莲花一出现就吸引来了大批的人。


    莲花圣洁,花瓣展开时如碗,花色粉中带红,如同最漂亮的脸蛋。


    看得一群人如痴如醉。


    很难想象这世上有一种花能给人如此圣洁之感。


    甚至有些十分有学识的锦绣王朝的学者,已经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因为他们在古老的书籍中似乎见过这种莲花的纹路,无一例外使用这样花纹的都和神明有关。


    他们的低呼声也引来周围的人一阵惊讶,再看向池塘的莲花时,竟然瞬间感受到了它们的圣洁似的。


    “原来这花伴神明而生伴神明修行……”


    一时间游客眼中多了一丝高洁,庄严,脱俗……仿佛眼前的莲花是一部无字的经卷,从花中沁出来了慈悲,虑尽了尘嚣后的寂静。


    说来也奇怪,这种感觉就像能传染似的,来到莲花池旁的游客,脸上都会变得神圣起来。


    解让看得也是惊奇,这些人就像不是来观赏的了,而是来朝拜。


    莲花池边似乎是他们最靠近神明的时候,解让是没有想到这一出的。


    神仙岭上新的传闻开始散开,又吸引来了一大批游客。


    如今的神仙岭真有些风景区的感觉了,以葡萄庄园为主题,其中点缀着一些凉亭,奇花异草……


    走上山,都需要不少时间才能逛完,在吃上一些美食,绝对美妙到极点的一天。


    加上山脚的棉花地,让神仙岭看上去就像高耸在云海之上的一座世外神山。


    在死寂灰白的世界,竖立着这么一座另类的山峰,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或许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是一点点在神仙岭的改变中走过来的,感触还不会这么深,但从更远的地方来的人,那种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惊世骇俗,那种匪夷所思之感,那种如见山川湖海中一座举世仙山之感,会让他们的灵魂在那一刻都呆滞下来。


    因为它和整个缺乏绿色缺乏颜色的世界太格格不入了,也太举世独立了。


    美将是它给这个世界留下的第一印象。


    山上莲池带来了一波新的出游风潮,此时解让去了一趟灌江城。


    听说灌江城中的职业者商店中有陨石沙售卖,解让得去看看,随着山上的葡萄售卖,解让又存了一些钱,他准备去碰碰运气。


    废土之上,一只黄金大螃蟹一蹦一蹦的,解让抱着葫芦拿着铜扇背着长弓站在大螃蟹背上,随着螃蟹移动,捆绑在葫芦脖子和铜扇柄的布带随风飘扬。


    大漠孤山,荒野大地,解让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神秘职业者了。


    黄金大螃蟹大钳子上挂着的两排惨白纸扎灯笼,让大螃蟹像威风凛凛地移动的车辆。


    天空上,白色的纸蝶围着大螃蟹飞舞,地面上一群吵闹闹闹的小纸片人开着道,就差给它们一些乐器吹拉弹唱了。


    纸童子手持双刀像侍卫。


    阿克塞看得嘴角都直抽,反正他没见过哪一个职业者这般花里胡哨出行,仗势摆得深怕不知道是他解让来了。


    解让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上次他从灌江城狼狈地逃回神仙岭,他这一次再来灌江城,可不得将曾经丢下的颜面全找回来。


    上一次是被人喊打喊杀,这一次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阿克塞觉得解让平时虽然低调,但绝对是一个不能吃亏的主,看看这架势就一目了然了。


    后面跟着的卢卡斯和丁雨,两少年人或许年龄相近,虽然不是同一帝国的人,居然也聊上了。


    “解让这么风光的回去,这可不是在灌江城那些平民起义军脸上狠狠地扇巴掌,关键灌江城里的平民起义军这一次估计连声都不敢吭一个。”卢卡斯说着,“你不知道上一次解让从灌江城杀出来,那绝路求生的凄惨和悲壮,当时连灌江城的贵族们都看不下去了,用白蝶送宾,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出城的道路……”


    丁雨对于这些也仅仅是在传言中听过一些,而卢卡斯可是亲眼所见,一个当时才第九序章的普通小镇年轻人,从一座城市杀出来呢。


    丁雨:“请加上白灯侍神学院成员解让几个字。”


    卢卡斯:“……”


    两个帝国的文化冲突就特别凸显了,这在刚泽人民共和国是无法理解的,而在锦绣王朝,无论是组织的名声还是个人的名声,影响极为深远。


    解让站在大螃蟹上进去灌江城时也有些吁臾,和上次来这里的心态可谓完全不一样,这一次他是废土传名的天才,是白灯侍神组织的成员,是棉济天下的倡导者,再不是那寂寂无名之辈。


    灌江城的改变也很大,不再是以前的萧条,各行各业都开始开门热闹地做生意了。


    解让还有些惊讶,这些人不是怕平民起义军上门借钱借粮,都紧闭大门,紧守钱包,少惹事端吗?


    解让还不知道他上一次的大闹给灌江城也带来了极大的改变。


    灌江城的人现在想得十分简单,无论以后锦绣王朝如何,是平民起义军还是皇室掌权,他们灌江城只想活得自由,活得不被人拿着刀抵在他们脖子上教他们如何活。


    灌江城的贵族中加在一起的职业者可不少,他们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土著,真闹起来,城里的平民起义军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以前不过是投鼠忌器。


    解让进城,那些汽车上的平民起义军居然赶紧将汽车开得远远的。


    现在无论是锦绣王朝还是刚泽人民共和国,因为“棉济天下”的事情,都不希望解让出现任何意外。


    怎么说呢,解让现在就是一个大麻烦,谁去捅他谁都得惹一身骚,说不定还得被天下人唾骂狙击。


    解让身上现在有一道无形的保命符,即便是平民起义军也不敢和天下民义对抗。


    倒是周围阁楼上的灌江城的贵族,时不时打开窗台,探出身对着解让点头示意。


    这些贵族解让大部分都不认识,但在上一次解让离城的送别之中,这些人就是其中之一。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点头示意自然算不得什么。


    解让一一回礼。


    走过曾经血洒的长街,倒像是英雄凯旋。


    卢卡斯:“你看见解让的目光了么?他这是嫌没有人来找他麻烦。”


    丁雨吞了一口口水,他们组织这个新成员,怎么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到关键时候就变成了一个不省油的灯了呢。


    虽然有那道保命符在,但平民起义军现在有多讨厌解让,他是自己不清楚吗?


    像这么庞大的组织被人贴脸开大,保不齐他们就做出什么出乎常理的事情来。


    可惜,一路上无事发生,倒是有不少灌江城的小孩跑来看热闹。


    “这就是我们灌江城名传废土的天才解让吗?”


    神仙岭属于灌江城管辖下的小镇。


    “看上去好威风啊,听说他连续数日,杀得佛陀洞无一人敢上前应战,最后不得不灰溜溜地离开。”


    “连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被他一招就打飞得看不见人影了。”


    “名传废土,还上了《世界报》,白灯侍神学院专门来招募……”


    解让也没想到,原来城里是这么传他的事情的,传得还有模有样的。


    传言的确惊人,以一人之力对抗一个传承之地,堪称同阶无敌。


    也不知道“同阶无敌”这几个字怎么传出去的。


    反正解让越听越不对劲,有人在故意将“同阶无敌”这四个字进行推波助澜。


    解让嘀咕着:“捧杀么?”


    看来有些人明面上虽然不能动手了,但私底下动作可不少。


    捧而杀之,难怪解让的名声传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人刻意为之。


    不过,倒是帮解让将名声传了出去,还携带上了白灯侍神学院,这是对白灯侍神学院招募解让也表达着不满,想要将这个学院拉下水。


    同阶无敌,这世上的职业者组织何其多,其中聚集的哪一个不是一方天才,又有谁敢说上一声同阶无敌。


    这事情闹得有些沸腾呢。


    不过在灌江城,现在解让“同阶无敌”四个字倒是让人热血沸腾得厉害,这可是从他们灌江城走出来的。


    边缘小城的骄傲,有荣与焉。


    解让都不由得看了一眼阿克塞,若解让猜得不错,这事儿还是阿克塞开的头。


    阿克塞摸了摸鼻子:“锦绣王朝每一个职业者的梦想就是名传天下,现在帮你传名了。”


    解让心道,这名是传了,但如同空中楼阁,传得太离谱了,就过了啊,就成了树大招风。


    那些真正名传废土的天才们听到解让这样的传闻,哪一个能服气?


    以后估计有得麻烦了。


    现在嘛……


    解让等直接去了职业者商店。


    商店的老板知道解让的来意后也没有拿乔,直接将一小罐子陨石沙取了出来。


    数量不多,但是真的陨石沙。


    这种能制作永久道具的材料,价格可是不菲,解让光是看了一眼价格都有些咂舌。


    也亏得他现在有盐,葡萄,麦芽糖,还有神仙岭上的一些商业收益,不然他都不好意思询问价格。


    解让一咬牙,还了还价,最后也仅仅是降下来一点,老板的意思这玩意稀少,需求量却极大,若不是看在解让给灌江城也传了名声,他是一点都不会少价的。


    解让肉痛的买下,就这么一小瓶,倒出来估计也就手掌上一小撮。


    难怪都说职业者都是些穷鬼,看看这消费力度,不穷才怪了。


    解让又购买了一些那个魔药配方上需要的材料,这次灌江城之行也算没有白来。


    解让并没有直接回神仙岭,而是在灌江城里留了几天。


    他这次来,又在神仙岭上的那棵大榕树上看了不少许愿牌,加上他上次能走出灌江城,和最后灌江城的贵族们用白蝶为他开道,震慑住了那些平民起义军有直接关系,他总是要表示一下的。


    如今是夏季,天气最炎热的时候,也是最缺水的时候。


    解让走在街道上都能看到百姓嘴皮上被晒得脱皮的嘴唇。


    在神仙岭因为有山上的山泉,这种情况并不严重,但到了灌江城,就可见大旱带来的影响了。


    有的人嘴唇开缝,都流出血丝来了。


    但天不下雨,也没有办法。


    街道上,平民起义军的人依旧在摆着固定位置的驻点,等待着平民捐赠粮食和金钱。


    平民们正排着队将零散的铜鸠鸠捐出去,这些平民有干苦力的,有在贵族家作工的,有街头擦皮鞋的……


    正因为贫困,所以他们将手里唯一的财产都捐赠了出去,因为如此他们才能看到希望,平民起义军承诺过等他们胜利了会给他们带来崭新的日子。


    解让路过这些驻点的时候,平民起义军是紧张的,还好解让只是脸上嘲弄的带着奇怪的笑容,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解让对阿克塞说道:“平民起义军中应该有一个十分了不起的军师。”


    “他们收取百姓的钱财也非是毫无规律。”


    解让刚才听了听,用平民起义军的说法,只要百姓陆续每年交够五斗米,等以后老了就由平民起义军给他们养老。


    若真是如此,的确有些盼头,一年五斗米是不够一个人食用的,但长期这么交,以后就不愁养老,其中的好处肉眼可见。


    解让也是有趣地想着,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居然想到了这么一出筹齐军饷的办法来,这不就是这个世界的养老保险……


    难怪百姓这么拥戴平民起义军,不仅仅是他们的口号和承诺,他们还真做出了一些改变。


    阿克塞:“你似乎对平民起义军还有些赞赏?”


    换作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解让是旃檀东胪,平民起义军是他最大的敌人。


    解让不置可否:“那也得他们有本事实现才行,想法十分美好,但若是锦绣王朝的粮食总产量一直无法提升,甚至越来越少,他们拿什么给百姓养老?”


    “到时候百姓们一天一天到了他们承诺的领取养老粮食的时候,平民起义军若是拿不出来,一年又一年的累积债务,即便那时平民起义军已经完全掌控了锦绣王朝,也不过是再一次更加凶猛的内乱发起的时候。”


    “帝国又会重蹈覆辙,情况或许比现在还差。”


    解让本也是随口闲聊着,这时旁边一个驻点上一个正在闲逛的罩着头罩的顾客,突然插进来一句话来。


    “你觉得平民起义军在做无用功?”声音颇为年轻,甚至有些稚嫩,但从声音而言,也不过十多岁的样子。


    这人将兜帽拉得很低,只能看见光洁的下巴。


    解让也是一愣,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有人插话。


    那人声音十分认真的道:“五斗米便可救济苍生,这是先贤之道。”


    解让眼睛都眯了一下,这句话或许在其他人听来仅仅是一句有些人生道理的话,但在解让听来完全不一样。


    解让看向对方,嘀咕着:“先贤之道吗?”


    那人似乎想了想,道:“你可愿意跟着我在这灌江城逛一逛……”


    解让也没有拒绝,只是多看了这人几眼。


    解让以前也逛过灌江城,但基本都是在大街上,且那时的灌江城,大街上的人并不多。


    而这人带着解让走过了连续的小巷,空气中似乎都开始散发着一阵奇怪的臭味。


    通过连续的小巷后,开始出现嘈杂的声音,眼前就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是一些搭建的窝棚,破旧,肮脏是这里能见到的一切。


    脏兮兮的人群,古怪的味道弥漫,很难想象这里是人居住的地方,而且人还不少。


    每一个人都孱弱无力,必皮包骨头,没有一丝生气地或坐或立,就像在等死一样。


    这里弥漫着一种气氛,一种贫穷到极致的等死的气氛。


    解让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上一次解让和阿克塞来灌江城,阿克塞曾在长街角落擦过一次皮鞋,眼前的一个小孩正是当初给阿克塞擦皮鞋的小鞋匠,正在摆弄他的小皮鞋箱子。


    如今全城缺水,他的擦皮鞋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也只得来这里等死渡日。


    那人在解让身边说道:“这才是平民。”


    “像这样的贫民窟,在锦绣王朝的每一座城市还有很多。”


    “若没有平民起义军为他们争取最后的活命的机会,你觉得他们还能活下去吗?”


    “你再看看那些王朝的贵族,将所有的物资和金钱都握在手上,眼睁睁地看着百姓穷死饿死。”


    “这样腐朽的王朝,若没有人站起来推翻它,百姓如何才活得下去?”


    那人认真地看着解让:“解让,你也是平民,你觉得如何?”


    解让看着眼前的平民窟,那压抑地独属于死亡的气息,让解让的确开不了口。


    锦绣王朝太古老了,历史的悠久也让它积累了一身腐败的病症在身。


    它外表的庞大,再也掩盖不住它病入膏肓垂垂老矣的身躯。


    它将死去,由新的更具希望的政权取代它,这是百姓唯一的活路。


    解让沉默了。


    一个本就贫瘠的世界,一个物资本就稀少的帝国,一群生活得看不到如何出路的绝望的人。


    难怪平民起义军能够以速不雷及的速度打得皇室毫无招架之力。


    因为绝症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最后一刻。


    那人:“解让,你为你的被压迫而挣扎,你为你的不公和委屈而反抗,他们何尝不是在做同样的事情。”


    “平民起义军是他们手中的刀,是他们争取活下去的唯一的途径。”


    “而他们眼中的高山,就是王朝那些食古不化的贵族,是身犯沉疾还不自知的王朝皇室。”


    “而你需要翻越的高山也并非平民起义军,而同样是王朝的贵族和皇室。”


    解让沉默了很久,突然问了一句那人,还有阿克塞,卢卡斯,丁雨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若是平民起义军胜利了,将以什么治理这些平民?以何治理偌大的帝国?”


    阿克塞眼睛都皱了一下,解让太奇怪了,他为何如此摇摆不定?若解让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但他是旃檀东胪,他的立场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解让继续道:“和现在的皇室不同,施行仁义?各安本分?这样让天下安生?但又如何确定这套仁义不会让新的贵族继续骑在百姓头上?”


    “实行兼爱?爱百姓爱别人如同爱自己家人一样?谁又能百分百掌控人心人性?”


    “还是说,人其实都是贱骨头,得由规矩来管着,用刀子来逼着,做好了赏做错了往死里罚,这样天下才能安生,但若帝国借此铁律制定暴政时可有人能约束?”


    解让看向那人:“内乱不止,百姓的苦日子就不会到头。”


    “平民起义军若还是像现在这般,只顾着推翻皇室,一心只是想着推翻了皇室就能给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同样是异想天开。”


    “无论是仁义,兼爱,严酷铁律,若找不到真正能掌控住其中度的人,这锦绣王朝也不过是表面上换了一个主子而已,于百姓有何益处?”


    “吃不起饭的还是吃不起饭,耕地只有那么多还是只有那么多,贵族该将财富藏在家里的还是藏在家里,凭自己努力赚取的财富,即便是平民也有自己支配它的权利,而贵族世袭罔替,功勋卓越才一代又一代的积累起来的财富,就这么让他们平白分给百姓,当真完全合理?”


    “平民在为自己争取利益,所以投奔平民起义军。”


    “贵族也一样,让他们平白拿出世代积累的财富,这本也打破了锦绣王朝自古老者王朝继承下来的第一律法,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古老者王朝继承自大灾变前,锦绣王朝继承自古老者王朝,律法多有变动,但唯有一条铁律不容改变,那就是被称为帝国第一律法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平民起义军势大,为何就是拿不下死而不僵的皇室,也正是平民起义军的行为在试图挑战这条古老而悠久的律法,要救百姓,注定得拿贵族的财富出来平衡财富差距。


    但若连私有财富都能被抢夺强迫,历史悠久的锦绣王朝之根基就再也不复存在。


    这是一个死结,就目前而言,想要救百姓,贵族必须散财。


    贵族会自愿拿出来吗?不会,所以才有了平民起义军推翻王朝最大的贵族,帝国皇室的这场浩大的内乱。


    推翻皇室可不够,皇室的全部家当拿出来也依旧让百姓吃不饱饭,所以看清这一点的贵族不得不死守皇室,皇室不能倒,不然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所以,平民起义军现在最大的难题是,他们虽然有了天下民心,但一但试图越过这帝国第一律法,帝国的所有贵族又会反弹,而且一但越过,帝国的财富分配若是没有了具体的规则,又将是如何的情况?


    中间拉扯的线,看似薄弱随时都会断,但平民起义军力气用大一点,它又会尤其的坚韧起来。


    刚才那人对解让一顿输出,现在解让也一样,让那人直接都愣在现场。


    他们为平民争取公平和利益,从贵族那拿取财富救济百姓,但任意地打破私人的财产拥有权的后果又该怎么办?


    若努力赚取的财富都无法得到保护,那么努力赚钱生活是不是就没有了意义,勤劳者和懒惰之人拥有同样的生活水平……


    解让离开,阿克塞都不由得问了一句:“这是个死循环,你的问题根本无解。”


    “你这是让他陷入你的思维中,让他一直处于精神困惑中出不来。”


    解让笑了:“不,有解的。”


    因为解让看到过答案。


    阿克塞都有些好奇了,但解让就是表情高深莫测地不继续说。


    解让倒是想说,但一开这个头就没完没了,不是一时半会能讲得完,那可是一个非奴隶也非资本的妙不可言的平衡制度。


    但阿克塞追问得太急了,所以解让路过那小皮鞋匠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我记得你的名字叫小卡布……”


    小卡布是认识解让的,那次解让遇袭,他正好在旁边,加上解让现在的名声实在太大了,连他们这些平民都听说了。


    不过他的身份太低微了,很多人见到他们这样的人就避着走,所以他也没敢主动打招呼,生怕被人嫌弃和讨厌。


    他没想到解让居然还记得他。


    小卡布提着小皮鞋箱子,疑惑地抬头。


    解让说道:“我在神仙岭给你提供一个擦皮鞋的摊位,在八角凉亭中还能遮风挡雨,那里也有擦皮鞋能用到的水,上山的游客中贵族颇多,你去那里生意应该不错。”


    解让说完离开。


    阿克塞看着那个呆若木鸡的小孩,表情思索,解让不是要给他答案吗?


    身后那罩帽遮挡住脑袋的人其实也听到了解让和阿克塞的对话,目光也看向了小卡布,一个普普通通的,头发有些杂乱的小鞋匠,答案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孩身上?


    其实解让也是说给那人听。


    解让一行人走出小巷,没多久,身后那人追了上来,使劲将一个金属牌子塞进了解让手里。


    还不许解让拒绝,塞进解让手里就跑了。


    解让拿着牌子,只见牌子反面写着“平民起义”四个字,正面写着“翻身求存”四个字。


    卢卡斯,丁雨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阿克塞张了张嘴,他脑袋也懵,平民起义军的人将一块代表平民起义军特殊成员身份象征的信物交给了解让?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平民起义军将解让招募进了平民起义军。


    旃檀东胪现在是平民起义军中的一员,还是对方非得死活白乞地拉旃檀东胪进了组织,拒绝都不让拒绝那种……


    这个笑话有点大。


    卢卡斯:“让我撸一撸,解让和平民起义军上一刻不还打得死去活来?”


    整个佛陀洞学院组织第八第九序章的职业者差点都被解让祸祸掉了,结果……现在解让成了平民起义军的人了?


    这事情发展怎么有点超出他的理解?


    刚才不就是去了一趟灌江城的平民居住的地方?不就说了一些奇怪的他都没怎么听懂的话?


    丁雨:“……”


    他脑子也懵得很,他还在担心解让怎么摆脱平民起义军的纠缠和报复,结果一眨眼解让成平民起义军的人了?


    等等,那个该死的平民起义军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知道解让现在是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的成员?这是当着他的面前抢人,还死不要脸不给他反对的机会。


    他们白灯侍神学院组织可不想和平民起义军扯上关系。


    阿克塞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道,还有更刺激的呢,要是他们知道解让真实的身份,一定会觉得这个世界一定疯了,眼珠子估计都能惊讶的掉在地上。


    解让愣了半响:“就这么将牌子塞给我?他想干什么?”


    阿克塞心里嘀咕了一句,让你没事和人瞎聊天。


    解让那些话,若不是阿克塞知道解让是旃檀东胪,他都以为解让和平民起义军特别的志同道合,至少在某些方面解让和平民起义军的理想和思维方式都是一致的。


    也难怪那人跟见到宝一样非得将人拉进平民起义军。


    阿克塞:“这是游行校尉的身份牌。”


    “游行校尉在平民起义军中身份十分特殊,权利不大,但直接隶属于平民起义军核心成员管辖,数量一共也没有多少。”


    “游行校尉在任何平民起义军的驻地都能调动不多于100人的兵力,现在他们的最大任务就是在各地游走……寻找旃檀东胪的踪迹。”


    解让张了张嘴:“……”


    他们还真敢给自己这块牌子啊,让自己去替他们找旃檀东胪?


    这种感觉怎么就这么奇怪!


    解让拿着手上的牌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阵,然后问道:“平民起义军在灌江城的驻地在哪里?有了这块牌子,怎么也有资格去给这个边境小城的驻军训导训导几句……”


    不打他们不报复他们,去给他们做做思想教育,他们总得乖乖的毕恭毕敬的听着。


    阿克塞都忍不住鼓动了一下喉咙,解让的报复心理也未必太强了,也不知道这里的驻军到时候脸色得多难看,曾经他们想要击杀的人,现在架在他们脖子上训斥他们,他们还得面上带笑的应承着。


    光是想想那画面,阿克塞都觉得这些人估计会尤其的后悔当初得罪解让。


    解让可不是说说而已,还真带着人去平民起义军在灌江城的驻地了。


    大街上,那个罩帽遮挡住脑袋的人,一阵风吹过,掀起他的帽子,露出一头白色的长发。


    十五六的外貌,表情却尤其的老成。


    “不少人在看平民起义军的笑话,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和解让商讨棉花的事宜。”


    “但现在解让都是平民起义军的人了,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恐怕要笑不出来了。”


    “我现在倒是想看皇室的人,如何来和有平民起义军身份的解让谈棉花的事情。”


    现在尴尬的应该是那些来看热闹的皇室代表了。


    他这个决定着实不错,一举两得。


    “还得推波助澜一番。”


    此人来到一处据点,发布了新的任务:“全力宣传解让已经成为平民起义军游行校尉的消息。”


    据点的人,差点一口气没有提上来,什么?


    据点的人:“刚才我们得到消息,解让一行人向我们城里的驻地去了。”


    那人微微一愣,嘶,他……他该不会去报复的吧?


    不行,在解让游行校尉的身份没有坐稳之前,决不能再让他和平民起义军的人起冲突,不然他这安排就前功尽弃了。


    转身向驻地的方向而去。


    第59章 “园丁”魔药生效


    以解让现在的名声,灌江城的人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关注。


    解让才向平民起义军的驻地方向而去,消息就传开了。


    “这是要干架啊!”


    “以前那些人欺负他那么狠,要是换作别人,还真可能顾及平民起义军的势力,就这么忍气吞声了。”


    “但解让不一样,当初他才第九序章的时候就敢硬刚,更别说现在他差点将佛陀洞学者那些同阶职业者全部都干趴下了。”


    “解让可是能越级将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都一击打退的废土天才!”


    哗!


    浩浩荡荡的看热闹的不少。


    等解让走到平民起义军驻地,里面的人早就出来了,只是表情不怎么好。


    别说他们现在可能拿不下解让,就算能,现在身上有“棉济天下”那道保命符在身,没人能明目张胆地对解让下手。


    这人找上门,现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麻烦。


    解让看了看四周,来看热闹的人挺多。


    大厅广众,正好。


    解让看向一排紧握着武器,面色阴沉,严阵以待的平民起义军,这是准备第一时间将他驱赶走?


    平民起义军的人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打又打不得,杀又杀不得,总不能留在这让所有人看笑话。


    为首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人多,将人赶走未必行不通。


    只是……解让突然站上了那只黄金大螃蟹,有一种独站高台之感,然后伸手举起了那枚金属令牌。


    令牌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或许普通人看得不太清楚,但作为职业者那令牌上正反面的字都清清楚楚。


    “平民起义”。


    “翻身求存”。


    原本蠢蠢欲动的平民起义军突然都愣住了。


    这是……他们平民起义军游行校尉的令牌?


    知道这令牌对于他们这些边境小镇的驻军来说意味着什么?


    就跟上面巡逻的特使到了他们这里来视察了,他们得小心翼翼,恭敬俯身地接待着,不能让对方找出一点错处来。


    但这么特殊的令牌,直属于他们平民起义军最核心权利组织的专属成员的令牌,怎么可能在解让身上?


    是解让……抢……抢的吧!


    除了这个可能,他们实在无法想象其他情况。


    一时间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该任何是好了。


    什么情况啊?


    解让站在大螃蟹上,居高临下,绑住葫芦和铜扇柄的飘带随风飘扬。


    解让的声音很大,甚至有一股厉声正色。


    “听说你们之中也有很多人曾经差点饿死路边?但现在成了暴发户,穷骨头里面长出了脓疮,开始不将和你们一样出生普通的百姓当人,开始用你们的刀枪戳穷人的脊梁骨了?”


    “当你们做出这些的时候,你们还要脸吗?”


    解让最有资格说出这话,因为当初作为一个普普通通小镇年轻人的解让,就是被这些平民起义军差点逼迫上绝路的。


    哗!突然一片喧哗。


    解让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当面揭露和辱骂这些甚至敢踩在他们灌江城贵族头顶上去的平民起义军啊?


    但情况好古怪,平民起义军都被人当面这么辱骂了,相当于直接拿巴掌在他们脸上狂扇了,他们居然没什么反应。


    平民起义军的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有的额头青筋都暴露了出来,拳头都握得死紧,手里的刀都被捏得“咯咯”直响,但他们最终还是保持着沉默,因为现在解让背后的“平民起义军”也是他们招惹不起的无法跨越的一座大山。


    他们也得听着,哪怕备受侮辱也得忍着,哪怕像被训斥下人一般,他们也得咬紧牙听着。


    看热闹的人现在脑袋上面全是问号?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啊?


    为何他们一点也看不懂了?


    解让现在的身份是特殊了一点,但他们不觉得解让跑去直接抽平民起义军的脸别人还无动于衷的忍着的道理,但现在看上去真是这个情况……


    解让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开始将曾经讨饭的碗供成古董,将驱赶豺狼的破木棍渡上金银,开始将曾经欺凌你们的人在你们身上留下的伤疤当成了勋章,将当初施舍过你们一口粥的穷人踩进了泥里,将自己身上的一根根穷骨头扯下来让穷人血咽而下……”


    “你们不仅仅忘记了曾经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你们还忘恩负义。”


    “现在高高在上了?”


    “谁也不能提起你们跪在富人家门口为了一口冷饭磕头磕得满额头的鲜血差点露出白骨?”


    “忘记了为了半袋子发霉的小麦,狼吞虎咽发誓也想要过上好生活的悲惨?”


    “是的,你们现在有钱了有权了,开始否认过去的自己,转身将那些毒誓嚼碎了吐在了穷人的脸上,还嫌弃吐得不够远?”


    “也开始学着你们曾经憎恶的老爷们对穷人的鄙夷,学会当初富贵太太们捏着鼻子从穷人身边路过来彰显自己的高贵。”


    “还学会了将油熬的鞭子去抽更穷的人了。”


    “你们知道这叫什么?狼心狗肺。”


    下面,有人握紧了拳头,这灌江城中被平民起义军压迫得连门都不能出的人大有人在,那段时间哪一个不是将脑袋埋进脖子里面过活。


    而平民起义军中的人啊,大部分都招募自他们这座城,招募自周围的小镇。


    他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却忘记了他们这些曾经的乡邻同胞,父母兄弟,甚至变成了欺凌他们的存在。


    不得不说,平民起义军大势扩展,优良不济的情况十分严重,加上边军管制本就没有那么严格,绝对有不少那些一朝得道的窝囊废们转身就去扬武扬威,说好听点叫出人投地了回去给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面前找找场子,说难听点就是占着突然有了势开始欺凌乡里。


    从周围看热闹的人的表情就不难看出这一点。


    也有平民起义军的人想要反驳。


    但解让根本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他就是来居高临下地训斥这些家伙的,哪里会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嘴巴一句比一句毒。


    阿克塞都后退了一步,这家伙嘴巴绝对涂了世上最恶毒的毒药。


    这也太能怼人了,还怼得群愤激荡,怼得人面红耳赤想要反驳都反驳不了。


    解让:“我知道很多人不服我骂你们狼心狗肺,你们会狡辩那是你们同伴做的,和你们无关,但……”


    “但旁人视若无睹也就罢了,但你们是所谓的为了平民而斗争的平民起义军啊。”


    “若只是混一口饭吃,那么以后就别将自己说得那么伟大;别将视若无睹的冰冷粉饰成淡泊名利……”


    “别将在强权面前的唯唯诺诺当成敷衍了事的借口。”


    “别在困难面前谈什么雄心壮志。”


    “因为……这样的你们不配。”


    “吃着百姓捐赠的粮食,承受着他们对希望的期待,却无视他们的贫穷,甚至践踏他们的贫穷……”


    “你们自己问自己,对得起他们捐赠的一司粮食一枚铜币吗?”


    “别说什么这世界就是如此,你们什么也做不了。”


    “平民窟里居住在破旧窝棚里面的百姓,你们不能为他们挖掘一颗蘑菇屋遮风挡雨?”


    “那些认真来捐赠粮钱的百姓,你们有认真记录他们每一笔捐赠?”


    “换作他人,自然没有这个义务去为平民做任何事情,但你们拿着平民的粮食过上了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们听着平民的赞美用他们的物质换上了刀枪争取着高贵的身份和权力……”


    解让的声音越来越激荡,在整个长街回荡,声声入耳,直入灵魂。


    解让训狗一样训得老开心了,特别对方还是曾经拿刀对他喊打喊杀的一群人。


    这块令牌真好用。


    阿克塞:“……”


    旃檀东胪在训平民起义军的军队,在教他们如何真正地为平民争取利益,教他们如何正确地从皇室手上夺取权力……


    这画面看上去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解让:“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锦绣王朝或许已经腐败了,衰老了,无法再支撑起整个帝国,但他们至少在锦绣王朝这么悠久的历史里将头上的王冠戴得稳稳当当,而你们呢……真的做好的了戴上这沉重王冠的准备了吗?”


    “皇权从来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权利,还有承受百姓之苦的千斤重担。”


    解让说得口都干了,讲大道理嘛,谁不会一样,当然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街边,那个头戴罩帽的白发年轻人,眼神都是恍惚的,不断地喃喃自语着:“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解让的这次登高演讲画下了落幕,他的那些话也开始在灌江城中传开,又赢得好一阵热血沸腾,特别是在平民百姓中,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百姓心中滋生。


    他们为了那个希望,不断地在等待着,尽量的付出着,可等待了一年又一年……


    而现在,解让给他们的感觉,更像……更像他们需要的平民起义军。


    因为他们经历过去捐赠钱财的时候,因为数量太少被人明目张胆的嘲笑,因为他们经历过缴纳五斗米粮食以图有个年老的保障时,被人对他们的粮食挑挑拣拣,如同他们在对人乞讨等待施舍。


    连那些承诺给他们争取公平和利益的平民起义军也多有看不起他们这样穷贱之人。


    那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原来吃了他们粮食的平民起义军,本就应该负担他们的期待和希望,那些通过他们获得权力和身份的平民起义军,本就应该反馈他们这些平民。


    而不是拿着磨得锋利的刀反过来对他们这些平民颐指气使。


    他们贫穷而低贱,或许在任何人面前都抬不起头,但至少在平民起义军面前,他们可以抬起他们的头颅,这是解让告诉他们的。


    整个灌江城,进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


    看向平民起义军的目光似乎也有了很大的不同,人还是那些人,但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谁也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解让以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姓发出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们的付出并非不能索取。


    谁也不应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们这么艰苦的情况下挤压出来的一点资源。


    长街上,阿克塞看着解让陷入了沉思很久,他实在有些看不懂解让在做什么。


    阿克塞不由得上前小声询问了起来:“这似乎对你并没有任何好处?”


    这是对旃檀东胪这个身份的询问。


    解让一笑:“谁说没有?”


    “平民起义军现在势大,连皇室都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那么你觉得就算我拉拢灌江城的贵族,甚至拉拢更多一些贵族,会对整体的形势有任何的改变吗?”


    阿克塞心道,只有有那个地方的支持,锦绣王朝的局势就不可能更改,别说锦绣王朝内部,就算有其他帝国干涉,也很难改变这个悠久的王朝必然结束皇室的统治这一结局。


    解让:“你知道我们锦绣王朝有一句十分有哲理的古话么?”


    解让:“既然怎么都打不过他们,那么就加入他们。”


    “我们锦绣王朝还有一句古话,打入敌人内部才能更加了解敌人,才能寻找到机会瓦解敌人。”


    解让摸着手上的金属令牌:“我不仅仅要当他们这个游行校尉,我还要当好,最好能当到……以后整个平民起义军都知道我的名字。”


    阿克塞张了张嘴:“……”


    解让的这个计划太……太疯狂了,他居然想用旃檀东胪的身份干涉甚至拥有整个平民起义军?


    那么皇室和平民起义军之间的战争算什么?锦绣王朝的内乱算什么?


    到了最后,不成了自己扇自己耳光,左巴掌打右脸,右巴掌打左脸?


    来回开工,越打越起劲,越打越诡异。


    到时候无论是皇室和平民起义军,恐怕都分不清自己的处境到底是什么了吧。


    他……他在试图将腐败的皇室和新生的平民起义军混合成一起,然后不分彼此,那么无论是皇室落败了还是平民起义军落败了,其实对于旃檀东胪来说,岂不是都不是问题,甚至乐见其成。


    阿克塞愣神半响才回过神:“这也可以?”


    这也算旃檀东胪死中求生的一个法子吧,虽然这条路可能非常的非常的难走,任何的行差踏错都可能让解让立马死无葬身之地。


    但无论如何,一条必死之路居然真的被解让硬生生开辟出来一条狭小的生路。


    阿克塞曾经也以为解让走的是一条必死之路,只不过死得早还是死得晚的事情,但现在……


    解让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灌江城,而是住了下来。


    解让来灌江城的目的其实就两个,购买陨石沙和回馈一下当初灌江城贵族用白蝶开道送他出城之情……


    灌江城现在有一个巨大的问题,水源问题,而解让刚好能帮他们缓解,就当是当初承他们情的回报了。


    反倒是游行校尉的身份还有站在道德之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一番平民起义军,仅仅是意外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一段时间,灌江城中开始频繁出现水瓶树。


    解让现在的精神力每晚上能催熟的水瓶树要多很多了。


    这些将根深入地底吸取水分的活体水库,陆续蓄水的能力十分强,用来极大的缓解灌江城用水没有任何问题。


    灌江城真的不算大。


    城里的消息最近也奇怪得很。


    “听说了吗?”


    “最近院子里面长出水瓶水的家庭,曾经都有人去神仙岭那棵神树前许下同样的求水的愿望。”


    “嘶,真的假的,这也太让人无法置信了。”


    “难道那棵树当真是神树?”


    “可不是嘛,难道你们没有听说,神仙岭上新出现的池塘,里面种的莲花,城里那些老知识学家已经确定了,就是侍奉着神明在神明身边修行的圣花,听说光是远远地看着,都能感觉到它的圣洁不可亵渎……啧,那山上是有一些说法的,所以在那棵神树前许愿说不定真有用。”


    “当我怎么听说平民窟也出现了好几棵水瓶树,现在争夺得不可开交,平民可没有钱去神仙岭上许愿。”


    “这……”


    好像有些逻辑的确不那么通顺,反正有一批人现在就认他们就是在神树那许了愿所以他们家院子才长出水瓶树的。


    这是神迹。


    神明庇佑他们度过大旱。


    别的城市还在喝带着泥沙的浑浊的水呢,他们已经开始喝上甘甜的清水了,这不是神明庇佑是什么!


    而更诡异的消息还有一个。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歪门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解让其实也是平民起义军的一员,还是个游行校尉。”


    听到的人瞠目结舌,若是换了其他人也就罢了,但他们是灌江城人啊,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解让是如何被平民起义军压迫追杀,死里逃生,然后还被堵在神仙岭上围杀。


    现在给他们说,解让是平民起义军的人?


    这个笑话实在有些大。


    “反正传的人说得头头是道。”


    “那天解让登高跟训奴才一样训斥平民起义军的时候,手上举着的那个令牌,就是平民起义军游行校尉身份的令牌。”


    “不然你们以为解让在平民起义军的驻地当面辱骂教育他们,他们为何最后都隐忍着没有敢动手?”


    “可不就是解让的游行校尉的身份。”


    “所以他们只能憋着受着。”


    “这……这……”


    一时间完全分不清楚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难怪我觉得,那天解让说那些话比平民起义军还像平民起义军……”


    “你看看现在城里的平民百姓,现在话里总得带上解让的名字,就跟没有解让,平民起义军就不是平民起义军了一样。”


    解让在灌江城留下一堆水瓶树后,开始返回神仙岭。


    路上,阿克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解让要以什么在平民起义军中站稳脚跟?


    一个游行校尉,虽然身份特殊,其实没有什么实权。


    更别提将平民起义军变成他旃檀东胪的。


    他一直想不通这个难比登天的任务解让为何却有一定的信心,但这几日他听到灌江城的百姓提起平民起义军提起解让的时候,阿克塞似乎又有了一种朦胧的想法。


    疑惑地看向解让。


    解让嘴角上扬:“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有时候并非刀枪。”


    “平民起义军最缺的,我有。只要我的身份别太早暴露,那么我就有了真的活下去的可能。”


    这么困难的事情,以为他愿意啊,但他的身份所带来的死劫他又避不开,只得另辟蹊径了。


    现在嘛,一步一步来,心热吃不了热豆腐。


    现在坐等平民起义军,皇室,还有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上门处理“棉济天下”的事情。


    这些不都是一步一步完成目标的途径么?


    就像是一盘棋局,棋子得一颗一颗落下。


    站在黄金大螃蟹上的解让,白色的飘带随风飘舞。


    阿克塞眼睛都眯了起来,这才是那个风华绝代的锦绣王朝的黄金王储,或许他的那些传闻不过是他本人的点缀,真正最精彩的是他本人。


    当然要是这家伙别那么骄奢淫逸就更符合旃檀东胪的人设了,阿克塞这么想的时候正看着爬上他脚背上一张长了鼻子的小纸片人,正抱着他的皮鞋一个劲嗅,也不知道皮革的味道有什么好闻的。


    解让回到山上,又去找了找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向他们购买了一些解让手上那张魔药还欠缺的材料。


    他这次去灌江城的职业者商店除了购买陨石沙,也购买了一些材料,但还是欠缺一些。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也十分乐意这样的交易,因为解让那个新菜园,里面种的辣椒,葱姜蒜,也是重要的魔药,他们还没机会找解让商量。


    不得不说灵族是一个十分守规矩的种族,解让离开神仙岭,那个新花园就交给了小镇的百姓打理,用来制作每天需要出售的肥肠面臊子,按理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可以趁机向小镇的百姓花钱购买,甚至对他们来说花费不了多少,也不违背道德,但他们依旧在等解让回来。


    在解让看来,灵族当真是人类创造的最完美的种族,或许是人类也做不到期待的一些品德,所以才赋给了灵族,造就了人类最希望成为的种族。


    解让从李奥纳多和阿尔黛那里拿到了剩下的所需的魔药配方的材料,想了想,道:“菜园子里面的那些魔药你们自取。”


    李奥纳多和阿尔丁黛对视一眼,比起人类的赠与,他们更希望的是和人类做交易。


    但看着解让摆摆手离开,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


    “我们现在喊住他,不接受他的赠与反而要和他正常交易,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李奥纳多说道。


    阿尔黛:“以我阅读过的族中那些关于人类的研究,是的这样的,这是对人类情感的漠视和羞辱。”


    两人最终也没好意思叫住解让。


    解让准备返回小屋,阿克塞就在门口:“你似乎对灵族有特别的好感?”


    以解让的性格,明知道有利可图居然放弃了。


    解让心道,阿克塞还真跟无孔不入一样,好像神仙岭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目一样。


    解让看了一眼阿克塞脚边一堆凸起的泥土,一只长满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等触须的章鱼偷偷地露出脑袋看解让。


    解让心里疑惑一闪而过,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的确能通过奇怪的手段窃取很多消息,但那可是两个灵族,解让并不觉得一个普通的第八序章的五感仙人能去窥视两个灵族的一举一动,就像当初佛陀洞学院组织的职业者们为何不敢直接攻上神仙岭,可不正是因为这上面住着两灵族。


    解让回过神,答道:“这就是人类的卑鄙之处了,有时候不要报酬才是最昂贵的报酬。”


    对于那些恪守规矩和道德的人来说,人情债最难偿,这是解让在社会学中学到的,人情这东西对不同的人约束力是不同的,但对灵族来说,它或许比任何誓言还要拥有束缚力。


    解让转移话题:“我其实比较好奇,经常听到李奥纳多和阿尔黛说什么灵族对人类的研究,他们到底在研究人类什么?”


    说实话要不是灵族爱好和平自然,不是什么血腥凶残的种族,灵族这种行为极容易引起人类的恐慌。


    阿克塞也耸耸肩:“这就无从得知了,不过我听说他们什么都研究,不仅仅是研究人类,他们还研究石头,废土的畸变体,诡异,天灾……”


    “听说都汇集成册,装钉成资料堆积在他们巨大的图书馆中。”


    解让:“……”


    真是个爱好独特的种族,难怪人类经常感叹灵族的智慧和博学,要是人类也拥有漫长的生命去研究石头什么的,估计也能成为博学者。


    解让进了小屋,开始研究那张“园丁”魔药配方,等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


    一边煮着一大锅肉当晚饭,一边在小屋前搭了一口坩埚,一步一步将材料扔进坩埚里面熬煮了起来。


    坩埚是他在灌江城购买的,专门用来熬魔药。


    配方上的步骤还算详细,按照步骤一步一步熬制就行,像个晚霞照耀下的巫师。


    各种的魔药和奇怪的材料,比如一些虫子的尸体,其他的泥块,还有一小把陨石沙……


    反正解让觉得和熬毒药应该是没多大区别。


    等将一大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汤汁装进碗里,解让看着还热乎的魔药产生了怀疑。


    “真的能喝?”


    “确定喝不死人?”


    这么奇怪的汤汁居然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职业者,古职业者体系神奇是神奇,就是不知道以前的古职业者怎么下得去口的……


    听说喝魔药也有失败的案例,解让觉得多半是被毒死的。


    正准备将魔药收藏起来,这时阿克塞找了过来。


    “最近去灌江城太久了,黄豆的储备量不够了。”


    黄豆用来过滤盐和制作黄豆油,每天都会有消耗。


    现在白天也得加紧生产一些黄豆,不然真不够用。


    要得还挺急,解让点点头,将魔药端进屋子放在桌上就出了门。


    晚霞刚好照着窗台。


    解让离开一会后,林墨这小孩蹦蹦跳跳的来了,今天又该他来解让家里吃饭。


    每次来解让家里吃饭,小孩子就是最开心的,因为解让会给他们吃肉,老大一碗,有时候他们小肚子都吃饱了,解让还给他们装一大勺子。


    林墨来的时候解让正好不在家,林墨看了看小屋旁水缸的水,看看是不是该补水了,又给正在熬肉的大锅添加了一点柴火。


    光是闻着肉味,口水都差点流了下来。


    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脸上全是笑容地走进小屋,等待解让回来。


    房间内桌子上一碗黑漆漆地汁水是什么?新的菜品?


    但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对了,刚才解让让人来叫他吃饭,说让他先吃不用等,锅里的肉让他吃多少盛多少。


    他原本是想等着解让一起吃的,但刚才那锅里溢出来的肉味实在太让他难熬了。


    林墨心道,他就先喝一口汤解解馋,然后等解让回来。


    对着桌上的汤汁喝了一口。


    林墨:“……”


    也太难喝了。


    这么难喝的东西他得都喝掉,解让就不用喝了。


    他们小镇的小孩节约习惯了,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再难吃他们也不会扔,反正绝对绝对不能浪费一点。


    林墨捏着鼻子眼睛一闭,将一整碗难喝的汁都倒进了嘴里。


    解让回来的时候,林墨都躺地上了,身体一抽一抽的。


    解让一惊,看了看桌子上的空碗,大概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墨现在的体温很高,身体还在不自然的扭曲,就像要畸变了一样,但程度又没那么严重。


    解让使用了千金汉方:伤寒咒,但一点效果都没有。


    解让赶紧将人抱起去找李奥纳多和阿尔黛,对古职业者体系需要使用的魔药,灵族是最了解的。


    小镇的人也得到了消息,特别是林墨的父母,听说是乱喝了东西晕过去了,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心。


    小镇的小孩就是这样,最见不得吃的,掉地上都能捡起来吃掉,哪怕现在生活好了不少,但有些习惯一时半会还是改不掉。


    解让也是担心,喝什么不好非去喝那碗味道绝对难喝极了的魔药,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能忍受得了全部吞下去的。


    正常人来说,这么难喝的东西一入口肯定就停下来了,偏偏这小子不按常理,他真全灌进肚子了。


    李奥纳多和阿尔黛检查了一番,说道:“这是正常想象。”


    “在我们的一些资料中,将饮用魔药觉醒职业者的过程当成是一种精神污染的过程,所以才会出现高温,晕厥,和身体畸变的现象……”


    普通人如何成为职业者?自然是用魔药改变了人的体质,而这个改变的过程,和畸变的过程是十分接近的,是身体和精神力的蜕变。


    解让都不知道该放心还是不放心。


    还好,没过多久林墨开始醒了过来,身体的温度也开始正常,只是一身的汗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可见这一个过程他身体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变化。


    围观的人:“这小孩岂不是觉醒成了古体系中的职业者?”


    这可不是倒霉,这是走大运了啊,谁都知道职业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哪怕现在古体系的职业者很难提升,因为每一个序章的提升都需要不同的魔药,比如第九序章进入第八序章,又得需要不同的魔药,而魔药太难寻找齐全了。


    但哪怕仅仅是第九序章,永远无法再提升了,那也比普通人强多了。


    李奥纳多说道:“只能说是准职业者,还需要完成相应的仪式才能正式成为第九序章的职业者。”


    古体系中,饮用对应魔药,完成对应仪式,成为职业者,这是完整的一套体系。


    解让也看过那张魔药配方上的完整仪式,只需要成功培养五种植物就算完成仪式,成为第九序章“园丁”。


    对于现在的神仙岭来说,提供五种不同作物让林墨完成仪式并不难。


    林墨这小子还在那眨巴眼睛呢,不是让他在解让家吃饭吗?


    而其他小孩,眼睛瞪得洞大,被林墨这小孩捡了好大一便宜,羡慕死他们了。


    林墨的父母也局促了起来,因为魔药中甚至用到了陨石沙,这对他们来说花费简直是天文数字。


    解让倒是不觉得什么,他熬出魔药本就准备要找一个人来试试的,他自己是新体系的职业者,并不能使用。


    现在倒是省去了找人的麻烦。


    解让说道:“没事,让林墨这小子给我管理我的新菜园,就当还债了。”


    林墨的父母心里清楚得很,这哪里是还债啊,光是管理菜园这差事,别人都希望抢着上。


    但他们的确无法偿还这么大的债务,只得一个劲地感谢着。


    林墨这小子现在牛了,被一群小孩羡慕地围了起来,不仅仅成了职业者,还能帮解让管理菜园子。


    解让一笑,职业园丁,古体系真的十分有趣呢,更像是拥有独特能力的百行百业。


    一个园丁来管理菜园,然后还有这神仙岭上的花花草草,葡萄等,也算适得其所。


    古体系的职业者和现有体系的职业者的修行是非常非常不一样的。


    比如古体系中的演员,就必须不断的去扮演角色才能提升能力,又比如古体系的教唆者,必须不断地去教唆人犯罪,还有窥视者,聆听者,守夜人……


    那套体系的核心就是角色扮演。


    对于林墨来说,除了翡翠大森林,也只有神仙岭能满足他园丁这一职业的修行了。


    一场热闹过去,在神仙岭上传得沸沸扬扬,毕竟涉及到了大灾变之前的古职业者体系。


    当然它也仅仅是神仙岭众多传说之一。


    解让回去后给林墨端了一大碗肉补补身体,然后吃了饭。


    解让:“各种魔药,材料,陨石沙构成的配方,为何拥有让人变成拥有特殊能力的职业者?”


    刚才解让也问过李奥纳多和阿尔黛,从他们的话里,解让才得知,古职业者通过魔药完成对应的仪式后直接就能获得独特的能力,比如有的人开始能够和动物沟通,或者听懂死者的声音……


    但大灾变之前的职业者并不能和动物的基因契合,拥有动物的能力。


    这让解让十分惊讶,也就是说人类基因变成开源代码一样,能和其他动物基因进行临时的悬挂组合,是大灾变之后的事情了。


    而在地球上,动物的基因也是不能和人类基因临时融合的,那时解让还将这个不同和这个世界进行了对比。


    但其实这个世界的这种特性也并非一开始就有的。


    “到底经历了什么,在魔药无法使用后,人类基因开源。”


    就像一种赖以生存的能力断层后,另外一种崭新的技能又续上了。


    废土是十分危险的,有了这样的能力人类才能在万分危险和艰辛的这个世界延续下来。


    解让:“如果说大灾变的大火焚烧了整个大地的植物,导致以魔药为基础的职业者体系彻底崩溃,人类已经到了灭绝的边缘,就像是一种无形的意志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试图抹杀掉人类。”


    “那么又是什么样的力量为人类找到了取代魔药的新的职业者体系,让人类基因开源获取动物的能力,从而让人类有能力有信心在灭绝的边缘生存了下来……”


    “一边在抹杀人类,一边在救赎人类……就像是一种博弈。”


    解让不置可否:“按理众观历史的话,或许可以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但偏偏这个世界的禁忌之一便是……不能追溯古老的历史。”


    追溯历史者会死,和抬头仰望夜空或者观看神庙的牌匾一样。


    “又或者这些所谓的禁忌,其实也是博弈中的一环。”


    解让突然生出一种十分毛骨悚然的想法,有什么存在在掩盖这个世界的真相,而这种存在或者这种力量,无法想象。


    解让又不由得想到了,今天询问的李奥纳多的一句话。


    解让当时问:“既然魔药已经消失,新的职业者体系已经出现,为何灵族还要继续守着以魔药为基础的职业者体系?”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守着一个明知道会消亡的体系,意味着灵族会一步一步被落后的体系拖垮,最后也消失在历史中。


    以灵族的智慧,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严重的结果。


    李奥纳多当时的回答特别沉重:“因为这就是我们灵族存在的意义,我们灵族自愿被历史所遗失,也要将这段人类存在的文明传承下去,这是我们灵族的承诺。”


    若没有灵族,人类恐怕早已经不知道以魔药为基础的古职业者存在过吧。


    解让当时没有多想,但现在……承诺吗?是对谁的承诺?在这个以追溯历史为禁忌的世界,灵族却为了留下一段历史的记忆甘愿被遗落在新的时代里面。


    解让皱眉,就像圣器守卫者,它们守卫着仅存的圣器,为什么?谁给它们一族定下的任务?


    这个世界的岁月之殇承载着一种解让无法想象和理解的沉重之感。


    第60章 绿水青山神仙岭


    解让从沉思中回过神,将坩埚里面的熬魔药剩下的沙子过滤出来,这些都是陨石沙,还好能够多次利用,不然光是一份魔药的成本也太昂贵了。


    整理好后,看了一眼窗外池塘里面晒月光的黄金大螃蟹,解让这才将目光看向夜空。


    天干物燥,浩瀚的宇宙就像从未有过任何改变,就像宇宙中的那束光,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不知道它为何在两个世界都能看到它。


    这些疑惑早就困惑着解让,比如天空的太阳,月亮,各种星系,为何和地球上看到的一模一样,明明是如此不同的两个世界。


    解让闭上眼,等再次睁开已经在现代。


    吃完早饭继续去汽修厂,谢繁花这小孩正在那给人讲他动物园的历险记。


    “我当时一点都不害怕,我还给我哥打电话了呢,让我哥来救我。”


    “你们不知道那些猴子当时有多聪明……”


    这小孩估计是忘记了,他从动物园走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惨白的,还吓得在解让背上睡着了。


    解让调整了一下状态开始改造赛车。


    谢繁花叭叭地讲得口水都干了,跑去杨长宇那借了手机在那玩手机,不过很快这小子就开始一惊一乍的了。


    是一个游戏主播,在用手机玩一款射击游戏,但有趣的是,负责“开火”“丢烟雾弹”等的却是主播的一只鹦鹉。


    按理来说,训练师用特定的动作来给动物提示,让动物做出指定的动作,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大部分动物表演皆是如此,动物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它仅仅是在执行一个特定的动作。


    但这个游戏主播的这只小鸟不一样,它认真地看着屏幕,当枪口对准敌人的时候,它就去按下“开火”建,发出欢快的声音,反应速度和开火的准头甚至超过了90%的游戏爱好者。


    就像它拥有自己的智慧,能观看战局,能分析敌情,能爆头,能甩狙,反应速度还比人类快。


    解让中途从车里出来休息的时候,谢繁花还在那里有兴奋地给主播刷字幕。


    “bro,你把兄弟变成鸟了吧?”


    “太离谱了,它成精了。”


    “这是现实版的灵兽啊,对手有千万种死法,但绝对想不到是被一只鸟狙死的。”


    “我要疯狂了,我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我蚌住了,我蚌住了。”


    除了谢繁花,还有不少观众也在评论着。


    “这是ai吧,也没看博主给它写指令。”


    “我上一次见一个播主用舌头打游戏已经惊为天人。”


    “我居然还不如一只鸟。”


    那博主抓住那只小鸟扒开羽毛给所有人展示,说明这绝对不是AI。


    它太聪明了。


    博主也十分激动,因为他感觉他要火了,好多人给他刷礼物,他靠这只小鸟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最主要的是观看人数快速增长得惊人,为什么?


    因为大明星杨长宇的账号不断地在他直播间刷屏,虽然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个小孩哥一样,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


    但那绝对是杨长宇的账号,这一点肯定是错不了的,不一会儿杨长宇那些粉丝就闻风赶来了,虽然杨长宇因为上次车祸肇事逃逸,到现在还没敢在公众面前露脸,但他的粉丝基数太大了,还是有很多粉丝在支持他。


    主播不断地给观众解释,它的小鸟突然就聪明得他都不敢置信,他以前也就带着小鸟玩游戏,但是没有想到,小鸟居然学会了,而且玩得比一般人牛多了,也就小鸟没长手,必须他辅助行走控制角色方向,不然小鸟自己都能完成整个游戏过程。


    解让也有些惊讶,这直播间有些奇怪,鸟是主播,人只是辅助,这游戏玩出了新天地。


    而且……这鸟似乎聪明过头了。


    解让看了两眼,的确不像使用特定指令让动物完成特定动作,也不可能是AI,在直播中植入AI现在的技术还十分困难。


    解让看了一会,指了指屏幕。


    谢繁花:“嗯?嗯?怎么这些人都开始说长宇哥了?”


    “呀,一个游戏直播间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长宇哥的粉丝?”


    解让也是头疼,又指了指杨长宇的账号。


    谢繁花看着正准备发出去的文字,惊讶得捂住了嘴巴。


    然后拿起手机往杨长宇那跑:“长宇哥,完了完了,我用你的账号发了点奇怪的东西……”


    一个小插曲,解让经历过动物园猴子变聪明的事情后,对这只小鸟突变的可能也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既然一块陨石落入动物园能让猴子开智,陨石落入地球的地方可不仅仅是动物园,有其他动物变聪明也就有很大的可能。


    具体情况就不知了。


    下午,解让回家自己做饭,他不在汽修厂吃盒饭,因为太少了,热量和他需要的热量相差太大。


    倒是谢繁花每天都在汽修厂混盒饭吃,谢繁花的父母和那些长时间上班没时间陪小孩的父母一样,赚着不起眼的工资,上着最长时间的班,估计他父母还十分高兴有个汽修厂能帮他们看着孩子。


    生活所迫,有时候特别的无奈,大部分人皆是如此,特别是居住在城中村的人。


    解让才吃完饭,这时门被一阵急促的声音敲响,解让打开门,就看到谢繁花神神秘秘地站在门口,小手背在背后。


    眼睛眯成半月的笑着,然后将背在身后的手放前面,举着捧着的一只脏兮兮的小狗。


    “哥,我在垃圾桶旁捡到的一只小狗,老可怜了。”


    “要不我们养它吧?”


    “我爸妈肯定不让我养,我就只有将他带你这来了。”


    小脸可怜巴巴的,生怕解让拒绝。


    那小狗也是呜呜低吟着,更加可怜,最多也就两三个月大小。


    谢繁花:“你看,它很聪明的,我们养一养,说不定也能像那个游戏博主的小鸟一样。”


    这小子绝对是今天在别人直播间看上头了。


    解让有些皱眉,现在虽然是假期,但他白天在汽修厂工作,并没有时间照顾这只流浪小狗。


    不过这小狗着实可怜,和他小时候没人要被人扔进孤儿院差不多。


    解让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谢繁花开心坏了,将小狗放下:“以后每天我将我的盒饭分给它一点,我每天都来喂。”


    解让心道,小孩子心性,谢繁花那盒饭还是在汽修厂混的。


    谢繁花一步三回头。


    解让关好门后,屋子里面多了一只小狗,感觉似乎真有些不同,解让以前独自一人生活习惯了,突然多出来这么一条需要照顾的小生命,感觉不好也不坏,至少他这屋子里没那么冷清了。


    小狗胆子似乎特别小,呜呜呜地叫着,趴在解让的脚上,时而去叼解让的裤腿。


    解让想了想,去买了一罐子羊奶粉,冲着热水喂给小狗,也许是这狗饿得急了,吃得狼吞虎咽,不一会儿小肚皮就有一些鼓了。


    解让认真地看着小狗进食,他之所以收留这只小狗,还有一个原因……


    陨石是否能替动物开智?结论仅仅是解让的猜测,要想弄清楚自然得亲眼看到,而他的隔壁正好就有一颗陨石。


    这么近的距离,多少会对这小狗有些影响。


    太色已经暗了下来,解让向外走去,那小狗跟着跑了几步,又不舍地跑回去舔碗。


    说来也奇怪,小动物好像都挺容易认错父母,且都挺粘人。


    解让观察了一下,敲响了隔壁历逍的房门。


    进了房间,解让问道:“最近有什么进展?”


    历逍只答:“蠢蠢欲动。”


    “郝兵那里已经安排好随时收网。”


    “听说还是你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解让不置可否地随口聊了聊,现在房间里面已经安装好了监控,为了避免暴露,他不能在这里呆太久。


    离开的时候,解让提议将那块陨石放得更靠墙一些。


    历逍一脸疑惑:“为何?”


    解让:“我是这方面的专家。”


    历逍:“……”


    神秘兮兮的。


    解让离开回到自己屋子,找了一件旧衣服给小狗做了一个狗窝,放在墙壁位置,按照刚才隔壁陨石摆放的位置,这里是最靠近那颗陨石的地方了。


    解让观察着。


    小狗瞌睡多,一会儿就闭上了眼睛。


    但奇怪的是,只要解让抬腿准备离开,小狗里立马就醒了过来,跟亲爹要抛弃它一样,嘴里呜呜地跟着就追。


    解让没法,在狗窝旁边搭了个地铺,那小狗这才呼吸平缓一点也不吵闹的睡下。


    解让养宠物的经历大概也只有那个世界那只黄金大螃蟹了,但大螃蟹已经有一些智力,每次都乖巧地跟着,根本不用他操心,倒是这只小狗,总有一种脆弱得一个不小心就能挂掉的样子。


    解让才躺下,谢繁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哥,小狗怎么样了?”


    解让随口答道:“很好,吃好睡好,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谢繁花:“怎么不聪明了?我发现它的时候它老聪明了,见我路过就跟着我脚跟追呢。”


    说完又道:“哥,给它起个名字吧,别人家养的小猫小狗都有名。”


    解让想了想:“嗯,就叫霸王龙。”


    谢繁花笑得哈哈的:“为啥?”


    解让看着时不时抖动一下的小奶狗,答道:“看上去就很凶猛。”


    和谢繁花聊完,解让又观察小狗,只不过似乎聪明不了一点的样子。


    睡觉。


    窗外,一只蟑螂路过,眼神诡异地向解让屋子看了看,正准备从缝隙里面钻进来,一只小纸片人拿着根小木棍“啪”地将它打飞。


    纸片上的小嘴巴:“鬼鬼祟祟,探头探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只蟑螂,眼神还阴森森的。”


    半夜,解让是被息息索索的声音吵醒的,连那只小奶狗都不安地摇着尾巴发出呜呜声。


    解让开灯,眼前的一幕恶心得解让汗毛都立起来了。


    一群一群的蟑螂,乌黑的身躯,密密麻麻地从窗外的缝隙往屋子里面钻。


    数量也太多了,多到窗子外的玻璃上都覆盖了整整一层。


    有恐惧密集症的人恐怕都得直接吓晕过去。


    亏得窗户关得严实,只能通过缝隙陆陆续续钻进来,不然这么多恶心的玩意全进了屋子,跟生化危机一样。


    而且这些钻进来的蟑螂还挺奇怪,径直向一只纸片人围去,又啃又咬,凶猛得……像一次狩猎。


    但对其他小纸片人又视而不见。


    解让眉头都皱了起来,怎么回事?就像有目的的针对。


    解让一挥手,附着在那张临时小纸片人上的精神力被收了回来 。


    解让却愣住了,通过对纸片人回收,解让感知到了一双邪恶丑陋又恐怖的眼睛的凝视……


    解让:“来自一只蟑螂的复仇?”


    因为那张小纸片人将它打飞了出去?


    这个想法多少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地,这是属于一只低阶到人类根本不会关注的动物的复仇。


    解让不由得看了一眼墙壁,似乎目光能通过墙壁透视一样。


    “陨石带来的改变吗?”


    一只因为陨石开智的蟑螂,就是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友好。


    屋子里面的蟑螂有些多了。


    解让的目光从房间内扫过,然后目光落在一个角落,那里一只猥琐的鬼鬼祟祟的蟑螂待在其他蟑螂中间。


    而且在解让看过去的时候,那蟑螂居然飞快地开始逃窜,目光中的智慧,那种让人类本能的恐惧的智慧让解让都心底一寒。


    它也没有跑掉,一只小纸片人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将一根棍子扎进了它的脑袋里面。


    四周的蟑螂开始四散,窗子上爬着的那些也开始逃离。


    解让打扫了一番才将家里打扫干净,又用以前补缝隙的水泥泡上水将缝隙都给封上。


    解让睡不着了,倒是得出一个结论,来自宇宙的陨石或真可以让动物开智。


    一边想着一边抓着小奶狗去厕所撒尿,顺便又泡了些羊奶粉喂。


    趁着醒了,解让用手机查了查,没想到还真查到了一些奇怪的历史记录。


    在历史上有很多野史,在不同的年代都记录过疑似动物变聪明的事迹,甚至开口说人话,比如黄皮子讨封……


    当然这些都是野史记载。


    解让又查了查人类诞生的历史,人类由猿到智人的不可思议改变……


    环境变化,工具使用,社会协作……


    记录得还挺详细,但人类的第一次区别于动物的“认知”是如何诞生的,却谁也说不清。


    有人说人类的基因从一开始就不同,通过进化,慢慢形成了认识革命的爆发,从而产生了智慧,人类这才开始使用图腾,符号,并进行知识外储备。


    是进化的必然,是站在基因这个巨人的肩膀上的积累导致的必然结果。


    也就是说人类天然就会用智慧,天生就比其他动物高贵。


    但解让看着扫出去的蟑螂尸体,其实也有可能有新的解释了,人类可能是掉落在地球上的陨石最早的受益者。


    当然这太不科学了,不符合现有理论体系。


    解让放下手机的时候,小奶狗已经在解让脚边睡着了,也不去狗窝睡。


    这么粘人也不知道离了人可怎么办。


    解让稍微躺了一会儿就天亮了,天才亮门就被解谢花这小孩敲开门。


    “哥,霸王龙呢?哥,我昨晚上差点没睡着,一晚上都在想小狗……”


    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整个人差点都蹦了起来:“哥,你家遭蟑螂偷家啦?”


    解让看了一眼墙角扫在一起的一堆蟑螂尸体,心道,可不是。


    简直就是一群攻打人类地盘的异形,昨晚那场面要是换个胆子小的女生,估计都得去心理医生那里干涉一番。


    解让随口答了一句:“最近小区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蟑螂,买了一包蟑螂药,全部给它们解决掉。”


    让谢繁花逗了一会小狗,小狗现在还太小,也不能带出去到处溜达,只能留在家里。


    出门后,屋子内,几个小纸片人偷偷地在窗台上看到解让离开,然后赶紧围向小狗。


    “起来嗨。”


    “起来教你做人。”


    “跟我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金木水火土。”


    “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解让走后还在想,那小狗独自在家,没有人陪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叫唤。


    不过就目前来看,似乎还挺安静。


    而且动物就算开智,也需要漫长的学习时间才能有所表现,就比如人类,从动物变成智人就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就像昨晚那只蟑螂,也不知道有智慧多久了,在小区观察人类行为多久了。


    其实在历史上或许真有数量不少的动物都开智了吧,只不过还没有等它们发展起来,就像昨天那只蟑螂,就被人类消灭了。


    谁让人类是第一个开智的种族,而且人类对其他开智的动物内心的恐惧会促使他们本能地消灭一切让他们产生恐惧的存在。


    这也是人类为何能独霸地球的根本原因。


    解让感觉他现在可以写出一套完整的研究课题来。


    等到了汽修厂,谢繁花正夹着脖子,因为杨长宇今天上热搜了,什么原因?谢繁花最清楚,他惹的祸。


    热门评论上什么言论都有,有人说估计是杨长宇家的小孩乱玩手机,也有人说是杨长宇为博关注的失智行为……


    多上网,就会发现物种的多样性,就会发现同一种物种之间难以想象的差距。


    杨长宇倒是毫不在意,和他经历过的比起来,现在这根本什么都算不上。


    退了账号,将手机拿给谢繁花继续玩。


    谢繁花还在关注昨天那个游戏主播,那游戏主播也算抓住了热点,粉丝真涨了不少,和他的那只小鸟合伙正在圈钱。


    谢繁花:“等我的霸王龙养大了,比他的小鸟还聪明。”


    解让只是指了指桌子上的假期卷子,谢繁花直接就焉了,跟霜打的茄子。


    陆之拽和夏曜两位假期“补课老师”已经就位。


    中午的时候,解让回家喂了喂小奶狗,无事发生。


    小区内最近倒是乱了不少,偷狗,偷电瓶,挖坟,偷油,入室,砸车玻璃……


    累得小区物业一个个将手臂上的纹身纹得更多了一些,手上的棍子都不离手。


    这些小偷小摸也引来了几次片警。


    解让嘴角上扬,给郝兵发了一条信息:“试探还在继续,不过快了。”


    事情发生得也如解让所想的那样,也就第二天。


    一辆不起眼的小破车停在了城中村外,从上面走出来一个肚大腰粗的三四十岁男人,在小区内十分娴熟了进了铺子吃了一碗面,在小卖铺买了点槟榔嚼。


    看上去也就普普通通一人。


    不过逛着逛着就上了解让那栋楼,敲开了历逍那个屋的门。


    事情的发展解让也清楚,长了眼睛的小纸片人偷偷跟着,就像随便扔在地上的纸屑,伪装起来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冲突的爆发是在交易中,那人检查过陨石的真实性后,由于价格问题并没有谈拢。


    历逍本也不可能让交易正常完成。


    冲突起来,历逍的人就和买家的人打了起来。


    历逍在黑市的渠道中也就一小混混头目吧,没有被对方看在眼里。


    而事情的发展也有些超乎对方的想象,最后变成了城中村外又来了几辆车,上面下来了好几匹人,似乎是一群人斗殴,但也就郝兵他们知道,这是来接应的。


    小区的小卖铺,电线杆上又下了一批人加入了混战。


    郝兵他们也正式收网。


    城中村发生混战多正常的事情啊,那地方不就是这些下九流聚集之地。


    也就城中村的物管们还有些懵,怎么回事?他们自己都没有惹事,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打起来了?


    追击,抓捕。


    郝兵他们的人将人围堵进了城中村最大的地下车库。


    解让捏了捏拳头,都是钱。


    解让戴了个鸭舌帽和口罩,假装成便衣,给郝兵示意了一下,几步上前,一拳一个。


    郝兵知道解让能打,但这么能打的他也惊讶了好一阵。


    郝兵的同事看着地上哀嚎的人:“……”


    等等,这人是谁啊?


    他们埋伏在此,但为了不打草惊蛇,加上人力方面的问题,其实还有些担心拿不下这些人,对方人来得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加上这些刀口舔血的家伙,一个比一个凶狠,动起手来恐怕是一场硬仗了。


    而且还不能保证能抓住所有人。


    但那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家伙进入战场后,那干净利落的身手跟拍电影似的。


    真的,以前的武打警匪片,和现在简直一模一样。


    打得对面的人都有些懵。


    解让从一地哀嚎的人中离开,有人本来还要上前询问,被郝兵阻止了,只是道:“我们的人,特聘人员,不用管他。”


    解让的线人身份注定荣耀之类和他无关,身份也无法曝光,这是对解让的保护,这些陨石走失者势力十分庞大,曾经也有些线人因为身份暴露,最后的惨状连警方都不敢放出来,对社会影响太大了。


    至于为什么这么多人热衷于陨石走私?其实原因很简单,价值太大了,而且还是自己从宇宙掉进地球,管控都管控不了,也就滋生了很多铤而走险的犯罪份子。


    不过数年,这些盘中错节的走私者形成了他们自己的隐秘的地下组织。


    而这一次引出来这么多人抓了这么多人,绝对算得上最近最大的一次收获了。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查到更多东西。


    而报复也比想象的来得更快。


    有人查出了那枚陨石的出处,赵枫岚被绑架了。


    这些人的确足够疯狂,居然明目张胆地绑架上京市首富家的公子。


    历逍这家伙也没好到哪里去,都说常年熬鹰哪里有不被鹰啄的,历逍隐藏得再好,但作为这次售卖陨石一方,造成了走私组织这么大损失,别人肯定查到他头上了。


    虽然不确定历逍是不是和警方有关,但这事儿的后果因历逍也有一份,也是不打算放过他的。


    估计也就解让,上京大的高材生这一身份将他保护得严严实实,估计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前途无量的未来的科学家居然去当危险的线人。


    当然也和解让才加入,本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有关,查不到他身上。


    赵枫岚和历逍被抓,也仅仅是有惊无险,因为解让的纸片人一直跟着两人。


    在郊区的仓库里面,纸片人甚至插着腰和被绑成粽子的两人聊天。


    赵枫岚和历逍看着长了一张嘴巴不断叨叨的纸片人:“……”


    等解让将周围看守他们的人打趴下,警察也随之而来拯救他们的时候,两人面对询问:“……”


    他们该如何阐述这经过?


    还有那个解让,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


    郝兵也十分好奇,为何解让能精准地知道两人被关在了哪里?


    此时解让已经回到了城中村的小区,账户里面也多出来好大一笔钱。


    解让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都快吃不起饭了呢。


    而且这一次和赵枫岚拉近了关系,怎么也算救了对方一命,想要研究一下他们家那枚陨石,问题应该不大。


    赵枫岚主动联系的解让,他们本就是上京大学生,有交集也正常。


    私密的会所,说话就方便多了,赵枫岚也知道解让线人的身份和这次救他的事情不能泄露。


    赵枫岚先是感谢了一番。


    解让也直接,提出了想要研究那枚陨石的想法。


    比想象的要顺利,赵枫岚直接将那枚陨石装进了箱子,让解让带走。


    解让想了想,也是,赵枫岚都能毫不在意地将它拿来当诱饵,现在自己救了他一命,只是借来研究又不是想要它,对于赵枫岚来说,或许都算不上为难的事情。


    只能说普通人和这些富豪公子的想法有很大的差异。


    新闻上关于这次陨石走私案的事情加大了报道力度,大概也是惊醒所有人不要越矩吧。


    当然关于解让的相关,一个字也没有。


    即便是警方,知道解让存在的除了郝兵也就那么几人,以及就是当事人历逍和赵枫岚了。


    解让倒是不担心报复,他只是嫌麻烦。


    等回到屋子,将盒子放在电脑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陨石大概有篮球大小,表面并不规则,整体像一个揉捏好的泥团,或许因为在大气中摩擦的原因,没有尖锐菱角。


    表面有拇指大小的凹坑,布满了熔烛的沟纹,如同干涸的泥土裂缝,像奇怪的符号,也像不规则的独特的文字。


    熔壳很厚,呈深灰色,缝隙里面能看到浅色填充物。


    解让一边观察着一边做着记录。


    凑近听,陨石里面依旧能听到“桀桀”“桀桀”诡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种来自人体本身的恐惧,甚至无法抵触。


    而且仔细听其中的呢喃,连解让都开始出现头晕目眩之感。


    “是精神污染吗?”


    即便是在那个世界,解让观看夜空或者神庙上的牌匾,也只是受到这等程度的精神冲击而已。


    为何陨石也会拥有这样同样属性的冲击?


    它们的这种共性到底指向什么?


    解让思考着,要是在那个世界,这么大一块陨石简直是无价之宝,光是摩擦下来一些沙都不知道能打造多少永久性道具,而这么完整的一块,绝对可以打造出一块绝世神兵了吧。


    比起那个世界,对于陨石的消耗让这样的陨石很难被保存下来,在现代倒是容易看到得多。


    解让研究着。


    解让似乎感觉到了被什么东西凝视的目光,侧目看去,但那只小狗正闭着眼睡得呼呼的。


    “错觉吗?”


    一直研究到晚上解让才停了下来。


    解让吃了饭喂了狗后,拿起桌边的一株草看向窗外的夜空。


    这株草是解让在绿化带采的,名姬岩垂草。


    现在的神仙岭虽然种了不少葡萄,但其实都是种在泥桶里面,地面上的本质没有任何改变,还是光秃秃的金属砂砾。


    对于这个世界的游客们来说,或许他们已经十分满足神仙岭现在的样子了,但对于解让来说,光秃秃的大地和山坡,看上去太萧条了。


    解让生长在南方,绿意盎然刻在了骨子里面,满山的翠绿为底色才是解让心目中的风景区。


    解让这一次选择姬岩垂草,正是想将神仙岭染上一层底色,就像一幅画,若是没有了最基本的底色,它就算再好看也缺了很多意思,不是一幅完整的画。


    而姬岩垂草,特别耐干旱,特别耐贫瘠,耐盐碱,且能迅速地形成绒毡状地被,可粗放管理,因为高度不高,也不需要修剪。


    窗外,那只黄金大螃蟹正伸着眼睛往窗子里面看,嘴巴里面吐着泡泡:该喂乖宝宝了。


    解让:“……”


    别看这家伙长得乖巧,但一钳子能轻易将人夹成两段。


    不过它拥有一定的智慧,没有解让的命令或者只要不攻击它,它是不会主动伤人的。


    就比如神仙岭的小孩都敢靠在它身边睡觉。


    解让走了出去,开始弄早饭。


    上午的时候也叫了人开始打整一下地面,地面需要处理一下,才能让植物有生长的基质,不然离开丰收葫芦的水,它们很难长期存活。


    神仙岭的百姓一听说阿克塞那位神秘的尊贵的朋友要帮助神仙岭改变山貌,一开始十分惊讶。


    他们神仙岭现在还不够好吗?


    在他们眼中已经是完美得没有任何余地了。


    但立马就兴高采烈地行动了起来,别说是帮他们神仙岭变得更好,光是阿克塞那位高贵的朋友帮助了他们这么多,他们能帮忙做点事情哪里有不愿意的。


    满山遍野地开始挖了起来,其实也仅仅需要稍微改造一下土地而已,费不了什么大功夫,就是面积稍微大了一些。


    姬岩垂草也因为植株小,消耗的丰收葫芦的水也不多,不过因为覆盖面积大,自然也不会少就是了。


    改土也不是随便乱挖,而是形成一块又一块的地皮。


    比如蘑菇屋的四周,山顶平地,山坡……


    道路上就不用了,得将道留出来。


    花费了好几天才初具规模,而效果嘛……


    那一日,小镇的百姓像往日一样早早的起来,他们得更早起床,因为得准备今天售卖的东西提供给游客。


    推开门……微白的晨光刚好洒落大地,踏步走出,但立马他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


    脚底传来温柔的触感,脚步像踩在时光最柔软的地方。


    空气中似乎也散发着从未有过的一股子清新的味道,清清凉凉居然让人感受不到往日的燥热。


    心中奇怪,这是怎么了?


    低头一看,整个人都震惊得无法动弹分毫,因为他们的一生都走在空无一物的大地上,他们见过失去了水分和重量一样龟裂的大地,红褐色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沟壑,滚着细碎的风沙,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刃……


    但这并没有什么稀奇,他们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用解让的话来说,没有草,没有苔藓,没有哪怕一粒发芽的种子,整个世界就像一片巨大的伤口,结了疤,却从未痊愈……和一辈子都生活在沙漠中并无区别,甚至环境更加的恶劣。


    但现在……


    这片被烈火焚烧过的地面上,任何关于生命的想象都是一种残忍的自我惩罚,但哪怕怎么眨眼,他们现在都在地面上看到了……一大片不可思议的绿色。


    就那么印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就算想要剔除也剔除不了,因为眼睛中啊,都是地上的绿草。


    铺地的绿草,形成了……地皮?


    天,他们眼前不再是那种苟延残喘的死寂,不是那种病入膏肓的暗淡,而是……


    新鲜的,充满生机的,饱满的,几乎带着重量和质感的翠绿。


    像有人将最蓝色的天空捣碎了,过滤出汁,然后泼在了这片被世界遗弃的大地上。


    有人甚至忍不住颤抖地跪了下去,膝盖跪在地上居然一点都感觉不到疼,而是他们从未体验过的柔软。


    天啊,是草地,他们看到了,他们触摸到了。


    他们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以前完全不敢相信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生机。


    每一片草叶都挺立着,绿得发亮,绿得像最开心的方式嘲笑这片大地的荒凉。


    草叶上甚至挂上了露珠,在这片如同烤焦的炼狱里面,他们感觉到了湿润的露珠。


    伸手,指尖触碰草尖,那凉意像一根针,扎进所有的知觉里面。


    草叶在他指腹下微微弯曲,然后弹了回来,带着一种柔软的不讲道理的韧劲。


    嘶!


    他们感受到了,他们感受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难以想象的美好。


    眼前的大地啊,绿得安静,绿得嚣张,绿得不容置疑。


    那种生命都在随之战栗之感,几乎席卷了全身。


    其实最先跪下的并非他们,而是李奥纳多和阿尔黛,灵族才是这世上最热爱大自然的种族。


    他们热爱大自然,但今天他们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自然。


    所以两个灵族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们跪在大地上,风吹起他们绿色的长发,那飘得比解让刀柄上的布带还要长的飘逸长发,在风中如同顺滑的丝絮,风将青草的气息吹进了两人的鼻尖,那独特的腥甜的气息让两人全身上下都放开了一样。


    他们伸出手,拥抱着,拥抱着这世界最美丽的大自然。


    这里将是他们灵族灵魂向往之地。


    其实山上的绿地也就在一些百姓小屋周围,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来得及种,但这已经让他们足够震惊得无法自拔了,因为曾经从未想象过,从未理解过,从未思考过这样的场景,而现在他们就这么直接得到了啊。


    阿克塞也从房间走出来,看向李奥纳多和阿尔黛的方向:“居然突破了,灵族要多两位长老了,这两个灵族欠解让大恩情了。”


    “灵族的天赋的确让人类望尘莫及,这么高的序章了,居然因为见到了这样的环境直接突破……”


    太阳慢慢升起,神仙岭上的游客也从他们的住宿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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