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软啊宝宝。”


    “走了, 回家。”


    其他人听了这句话可能不会有什么反应,都说家是温暖的港湾,但对许衿来说不一样。她出生在一个没有亲情和爱的家庭, 懂事以后她萌生了厌恶的心理,后来上了大学,逃离家庭的想法就越来越强烈。


    她什么时候真切感受到家的感觉过呢?


    或许是小时候妈妈还在的时候, 她会趴在妈妈膝盖上听她讲故事, 还有高考结束那年暑假, 和外婆生活的那两个月。


    然后就是大一大二的时候, 瞒着许伯年和沈靳屿同居的那两年,那时候如果他们的课是错开的,许衿下课回到那个房子就会看见一人一猫在等她回去。


    有那一瞬间, 她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


    拍立得定格的不只是那个瞬间, 还有那个时候的她。


    ……


    车缓缓行驶至车库,许衿和沈靳屿肩并肩走在停车场。


    车库里回响着高跟鞋踩踏在地上的声音。


    许衿说:“有点闷,我想上去走走。”


    “我陪你走。”


    可能是喝了点酒,她又感觉有些晕车, 干脆就直接走上去,一会从一楼坐电梯。


    隐约能停车场上坡有一滩水, 许衿提了下自己的长裙, 双眼看着脚下。


    她嘟囔了一句:“不是没下雨吗?怎么这里积水了。”


    旁边的沈靳屿懒懒地说了句:“看着点路, 你鞋跟太高了。”


    许衿有些夜盲, 最严重的时候晚上都不方便出门, 这两年好点了, 起码能看得见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前面的路, 视线有点模糊。鞋跟踏在停车场上坡的减速带上, 被绊到了一下。


    沈靳屿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 及时把她往身边拽,许衿靠在他的胸膛前,没被减速带绊她吓到,倒是被他及时的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沈靳屿睨了她一眼,视线很快又收回,他的动作有点僵。


    几秒后。


    沈靳屿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你有夜盲,都和你说了看着点路。”


    许衿有些无奈:“这里也不亮个灯。”


    她看见沈靳屿低着眼,几乎没有任何考虑,单手把她的臀托了起来。


    “你干什么……”许衿抓住了他的肩,声音有些颤粟,身子随着他的步伐晃动。


    沈靳屿轻哂一声:“你自己不看着路还问我?我怕你摔我身上了。”


    “我自己能走的。”


    沈靳屿没顾她的反抗,手臂又收紧了些:“别动,裙子都湿了。”


    刚刚看见她小心翼翼提着裙子走,长裙的裙角还是沾到了地上的积水。


    结果没两秒她就被绊倒了,笨死了。


    许衿的手臂环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子往他那倾,心脏砰砰地在跳。


    她突然想到了高考结束的那个毕业典礼,她和沈靳屿都是优秀毕业生,需要在毕业典礼时上台演讲。


    当时距离毕业典礼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他们两个都在后台的角落。


    舞台下人声鼎沸,喧嚣却不属于舞台后的这个角落。


    没有人知道那两个老师口中的好学生都在这。


    沈靳屿穿着校服校裤,他的眉眼带着几分不羁,嘴角微微上扬,手臂上的青筋比平时还明显,耳垂有些红。


    他摘掉了鼻梁处的眼镜,不紧不慢地扔到一边的桌面上。


    许衿的手臂环在他的脖颈处,头微微仰着,感受那沉重的气息时有些发颤,他含着她的唇瓣,舌尖撬进她的唇齿间。


    须臾,许衿颤着眼睫,声音都在抖:“你怎么亲这么久。”


    许衿坐在他的长腿上,指尖抓在他乌黑的短发上,听见他低笑一声,手指抹过唇上的那抹红,擦过她的唇角说了句:


    “好软啊,宝宝。”


    等老师敲门说可以准备上台了,沈靳屿的脸还埋在她的脖颈侧,气息几乎要把她吞没。


    见里面的人没应话,老师又敲了几下门:“许衿,靳屿,你们在里面吗?”


    沈靳屿扯着唇角,滚烫的双眸睨了门口一眼,一点回应的意思都没有。


    许衿被他亲的踹不上气,她又推了他几下,把自己的裙角往下扯了点,“别闹了,老师在催。”


    ……


    沈靳屿的步履沉稳,右手按了电梯的26楼,气定神闲地站在门口。


    “叮”一声,电梯到达26楼。


    许衿红着耳根,思绪被拽了回来,听见旁边慵懒又微哑的声音:


    “舍不得下来了?抱这么紧。”


    许衿的手臂还环着他,两个人贴得近,几乎没有距离。


    “不好意思。”许衿抿了下唇,松开了他。


    沈靳屿注意到她脸颊有些红,“你脸红什么?”


    许衿怔住了,没两秒,拿出钥匙打开了2602的门,淡声回道:“没什么,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看着她心虚的背影,沈靳屿挑了下眉,转身打开2601的门。


    一团毛茸茸从缝隙里钻出来,又开始摇尾巴,去蹭许衿的脚踝。


    沈靳屿走过去把丢丢拎起来。


    这么爱撒娇,到底是和谁学的。


    许衿把丢丢从沈靳屿手上抱过来,指尖在它的小下巴上挑动,“它还是只小猫,你对它那么凶干嘛。”


    “都四岁的老猫了还小呢,”沈靳屿抱着臂,“刚刚不是才说的晚安,不睡了?”


    许衿听见这个“不睡了?”,都开始有些应激反应。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沈靳屿经常扣着她的腰,嗓音微哑,嘴角却带着笑问:


    “这么有力气啊,不睡了?”


    许衿悻悻地把丢丢还给了他,无语地说了句:“我真去睡了,晚安。”-


    也许是因为又见到了高中的朋友,她今晚做的梦都是关于高中的回忆。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你不要丢丢了吗。”


    “那我呢,我也不要了吗。”


    男人懒倦悠闲的声音变成卑微,像一段段切片一样,他的傲骨一次次被她打碎,最后声音几乎颤粟。


    许衿醒来时,人还没从梦里脱离出来。


    是因为和沈靳屿见面太频繁了吗,怎么总是梦到他。


    团队里这两天制作出的方案一直被乙方打回,连续两天下来,许衿的身体都已经有些吃不消。


    只要提交方案,没过多久就会被打下来,许衿开始反省,到底是她的能力问题还是乙方太挑刺。


    办公室里一片怨声,小姜生无可恋地坐在椅子上,不爽地咕哝:“什么人啊,一直挑刺,Sliva那里都没说什么,就他们屁事最多。”


    许衿的耐心也被磨没了,叹气安慰道:“可能他们要求比较高吧。”


    有一天,纪怀锦突然发了消息,许衿打开手机,就看见了一排刷屏的小狗叼鲜花的表情包。


    【明天约吗。】


    【不约。】


    【为什么啊!!!我好孤单(悲伤小狗.jpg)】


    【要加班,乙方不满意。】


    许衿还回了她一个摸摸小狗脑袋的表情包。


    这个小松鼠一点心眼都没有,她们就只见过一次面,竟然会约她出来,而且还很热情。


    虽然沈亦晗不姓纪,是沈靳屿爸爸那里的亲戚,但她总怀疑她们之间还是有点关系,怎么都那么黏人。


    一个沈靳屿的表妹,一个沈靳屿的小姨。


    昨晚许衿和左译约好了,今天去公司谈合作的事宜。


    左译大学毕业后和大学同学一起创业,目前公司主要研制芯片。


    大学毕业后他有邀请过许衿一起创业,但许衿以读研的理由拒绝了。


    此时许衿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


    她有一点近视,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戴眼镜。


    把眼镜摘了下来,许衿揉了揉手腕,“喝茶还是咖啡?”


    左译摇摇头,笑得温和:“不麻烦你,我们先聊工作。”


    小姜放了两杯咖啡在桌上,甜甜地笑:“我先去忙啦小许总,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云川有自己的芯片供应链,目前大E的主控芯片由Sliva提供,但云川还有其他没有开发的项目,应该也由我负责。”许衿的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


    她昨晚看了左译发来的文件,他们的公司研究的领域发展前景都很不错。


    左译没有多言,点点头,“我懂你的意思。”


    许衿随便抛了个话题:“创业是不是很辛苦。”


    “挺累的,”左译抿了口咖啡,“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事业有成,家境也好,明明不需要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却非要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许衿摇摇头,“因为你眼里的那一切,都只是我想让你们看到的。”


    左译没懂她的意思。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声响,透过玻璃窗,许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背影,他如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被人群包围,周围都是云川的高层和股东。


    许衿看见了沈靳屿在说话,没过几秒几位高管和他握手告别,沈靳屿走向了小姜的工位。


    “诶,沈总好!”坐在工位上的小姜打了声招呼,“小许总在和她的朋友聊工作。”


    随后视线被办公室的门阻挡,许衿没再看见他的身影。


    左译:“一会要一起吃晚饭么?”


    “我今天可能得加班,下次有时间请你。”


    根据文件的内容,许衿又和他聊了工作相关的内容。一切都谈的差不多后,左译突然问了句:


    “Sliva的创始人,你知道是谁么?”


    一个四年内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公司,创始人还是一位年轻的华侨,这件事当时产生了巨大的轰动。


    那位创始人从来都没在媒体前露过面,大家只知道他姓沈,网上的资料也很少,只有毕业于京大和斯坦福大学的资料。


    不熟的人可能不会知道,但左译一看见这个姓氏和学校,就知道那位神秘的创始人是谁。


    许衿深吸一口气,指节敲了几下桌面,直言:“沈靳屿。”


    左译苦笑了下:“你们还在一起么?”


    许衿拿着杯托的手顿了下,“没有。”


    “没想到,”左译摇摇头,“我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


    正当许衿以为沈靳屿已经走了时,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磁性冷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是聊工作,还是聊我呢。”


    许衿回头时,就看见了沈靳屿穿着一身灰色西装,领带挺括,长腿阔步朝她走来,举手投足都是清冷矜贵。


    又没说他坏话,许衿也不心虚:“嗯,你怎么来了?”


    沈靳屿垂在腿侧的手撑在桌面上,“是你约的我,还问我为什么来这?”


    许衿这才想起,昨天检查报告时还有事想和沈靳屿商量,虽然人就住在家对面,但下班的时候聊工作,是个人应该都不会愿意。


    于是昨天她给沈靳屿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有时间她去Sliva的总部找他。


    他的这句“是你约的我。”让人听了很难不让人多想,左译有些尴尬地低头。


    “好久不见,老同学。”沈靳屿和左译打招呼,语气有几分玩味。


    “好久不见。”左译沉默片刻,开口,“刚刚和她聊工作,所以提到了你。”


    沈靳屿抬眉,拖长了尾音:“聊工作就聊工作,为什么还要约她吃晚饭啊。”


    他像是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但许衿还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和火药味。


    许衿怔了下,难道刚刚和左译聊的都被他听见了?


    “先不打扰了,你们聊公事。”左译起身,把椅子推了进去。


    等他走了以后,沈靳屿眼眸微眯,随意地坐在她对面,“不是说有事要和我说么。”


    许衿从文件夹里抽了一份出来,“不是什么大事,你也不用特意过来。”


    “噢,”沈靳屿点头,“那你现在开始说吧。”


    许衿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先看一下,我圈出来了。”


    他坐在那没动,手撑在额角处,“我眼睛疼。”


    言外之意就是你读,我听。


    许衿无语地笑了声,颇有耐心地一个字一个字念。


    “飞行控制系统中,主控MCU芯片负责实时控制算法运行……”


    许衿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抬头时发现这人的视线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看起来就不像在认真听。


    许衿问:“你有认真听我在说什么吗。”


    “没有,”他说的很直接,“但是挺催眠的。”


    许衿:……


    那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那你怎么看,对于我刚刚提出的那个方法。”许衿的头往后靠,摩挲着杯托。


    沈靳屿歪了歪头,吊儿郎当道:“没什么想法,但你如果执意要改,可以。”


    ……


    他怎么看起来那么无所谓。


    “你不怕出什么问题吗?”许衿问。


    “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互惠互利。”半晌,他掀起眼皮,“但抛开这层合作关系,我也相信你。”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被这个标题吓一跳[菜狗][菜狗][菜狗]


    第22章 “我还饿着呢,宝宝。”


    许衿抿了抿唇, 秀眉拧了下。


    和沈靳屿提改方案只是她一个人的想法。


    自从许伯年决定把大E无人机的供应链交给俞卿负责后,董事会的那群人都开始倒戈俞卿。


    许伯年既然已经决定和俞卿离婚,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权利交给俞卿, 许衿不清楚中间的原因。


    但她了解许伯年,他是个眼里只有利益的商人,愿意把云川的重要项目交给俞卿, 一定是有一定的利益关系。


    “大E是我付出精力最多的项目。”许衿放下了玻璃杯。


    与此同时, 办公室外几个摸鱼的员工还在讨论刚刚突然到来的神秘人。


    其中一位员工稍微没控制住音量:“那个真是Sliva的沈总啊, 长得好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人家公司那么忙, 竟然还会亲自过来。”


    这些声音连坐在办公室里的许衿都听见了。


    许衿忍不住笑了声:“你魅力还挺大啊。”


    他的手撑着额角,语气极其欠揍:“习惯了,毕竟惦记我的人太多了。”


    ……


    许衿沉默了。


    这人怎么讲话还是那老样子。


    沈靳屿来这一趟, 没多久就传进了许伯年的耳中。


    门外, 许伯年的声音由远及近,等他进来时,沈靳屿也才懒懒地掀起眼皮往门口看去。


    “靳屿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许伯年向前走来, 笑容温和。


    许衿深呼吸,不自然地靠向椅背, 指尖轻轻地划过扶手的皮革。


    “不想打扰您, 伯父。”沈靳屿停顿了几秒, 向许伯年投去一个笑容, “毕竟您比我忙得多。”


    听得许衿心里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心里一股火。


    许伯年每天像个大忙人一样, 这两天她给许伯年打电话说要和他面谈, 全都被他以没空的理由拒绝, 现在沈靳屿一来他就有时间了。


    许伯年笑了声:“哈哈, 我不忙,我也是刚到公司,都不知道你来了。”


    “衿衿你也真是的,客人来了也不懂得帮我招待一下。”


    许衿听他这声“衿衿”听的头皮发麻,这许伯年原来是以为沈靳屿是来找他的。


    许衿笑了笑:“真是抱歉啊沈总,没拿点山珍海味出来招待您,下次一定。”


    其实她只是想呛许伯年,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了还要扯上她。


    许伯年的脸色不大好看,但因为沈靳屿还在场,他恢复了刚刚的那个笑容:


    “对了靳屿,也到饭点了,一会一起吃个晚饭啊。”


    说完,许伯年向许衿投去一个眼神,被她直接无视了。


    沈靳屿扬眉,带着些耐人寻味的笑:“就不去了,我一会还有事,下次一定。”


    听到沈靳屿那句“下次一定”时,许衿勾起的嘴角一僵。


    怎么和她刚刚画的饼一模一样。


    但这句话倒是没让许伯年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反而还更高兴了。


    “我肯定是要请你吃饭,有机会约上你父母,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和我客气。”


    沈靳屿弯唇,不置可否:“当然不会和您客气。”


    应该是还有事要忙,沈靳屿没有继续停留,刚刚的那些高管又回到了这层楼,把他围着亲自送出了公司。


    许衿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许伯年的办公室,面无表情地直视他:“都特意赶来公司见人了,您现在应该不忙吧。”


    许伯年站起身,随意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许衿,我知道你对阿姨有意见,但我给你的承诺是会做到的。”


    许衿听见这个“承诺”,倏地发出一声冷笑。


    她的母亲生前独立建立了一家新的公司,但这个研发的项目连参与人员都做了保密协议。


    就在公司发展得越来越顺利时,母亲去世公司倒闭,生前研究的那个项目也因此被搁置。


    而母亲那个未被公开的项目,就只有许伯年知道。


    当年签下和云川的两年卖身契,是许伯年答应她会把自己母亲当年没有完成的项目重新让她接手,并且她可以掌控大E项目的全部供应链权限。


    这两个承诺,许伯年到底做到了哪个。


    许衿的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有些哑:


    “所以说,我付出的一切都是白搭,我努力的全部成果最后交给了俞卿,我一直都在为两个恨我、伤害我的人卖命。”


    许伯年听了这句话,脸色铁青,“许衿,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怎么说得出恨这个字?”


    似乎是不满她居高临下的视线,许伯年也站起了身。


    “你不恨我吗?”许衿轻嗤了一声,“利用我,欺骗我,容忍外人伤害我。”


    “你做过最正确的选择,”许衿顿了顿,“就是之前差点掐死我。”


    说到这句话时,许衿的指尖都在发抖。


    这个世界上,和她血缘关系最亲近的人却一直在欺负她。


    她早就不奢望父爱,因为她从来没有过。


    想抓住那些想守护的,却发现那只是一片崩塌的废墟。


    提到那件事,许伯年背过了身,“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


    “你回去吧,我要出门了。”许伯年理了理领带,拨打了桌面上的内线电话,“叫司机开来云川。”


    黑色柯尼赛格在夜色中飞驰而过,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柯佑打来电话,沈靳屿接通后,就听见了他的声音:“沈总,我已经处理好了,照片、文件稍等我会发到许伯年的邮件上。”


    沈靳屿瞥了眼车窗外的风景,淡淡应声:“别让他们太轻松。”


    “沈总,”柯佑停顿了下,“我记得,许伯年好像是那位许小姐的亲人。”


    他像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亲人吗?”沈靳屿哂笑一声,“不见得有多亲。”-


    离开云川后,许衿开着车回到了家。


    到停车场时,许衿接到了沈亦晗的电话。


    沈亦晗问:“你明晚有空吗?”


    “明晚?”许衿停好了车,“应该有空,怎么了?”


    “你不是搬家了吗?我这里有一瓶好酒,为了庆祝你乔迁,我明天带去你家喝怎么样!”


    ……


    她都搬进来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庆祝呢。


    许衿直接拆穿了她:“你老实说,是不是想喝酒了。”


    “……”沈亦晗安静了两秒,“哎呀,这不是还没去过你的新家吗?”


    “我等会发你地址。”


    点开手机日历时,才注意到明天是9号,正是纪女士和她约定好的日期。


    按下26楼的电梯键。


    沈亦晗突然问:“对了,你这两天有见到我表哥吗?”


    “有。”许衿淡淡地回了句。


    几乎是每天都能碰见,他们这两天出门的时间都十分接近,每次都能碰到。


    之前说要帮忙喂丢丢,许衿有时候做好猫饭,会直接敲他的门。


    但他这几天应该很忙,每天都会给她发消息,让她喂丢丢。


    比如:


    【我今天有事,你喂一下。】


    【1。】


    【丢丢的晚饭。】


    【1。】


    【喂猫。】


    【1。】


    许衿一开始还会回个“好”,后来为了省字干脆就回个“1”。


    于是他们的聊天框里都是一排的1。


    “我姑姑说平时都见不到他人影,你们现在的关系会尴尬吗?”


    许衿思考了几秒,“他不尴尬我就不尴尬。”


    沈亦晗笑出了声:“他当然不会怕尴尬。”


    聊了一会后,电梯到达了26楼。


    挂断电话后,从电梯出来时,许衿闻到了一股奶油味,还有饭菜的香味。


    而2601的门今天依旧虚掩着。


    她这才明白刚刚的香味是从哪散发来的。


    这个大少爷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让她下过厨。


    于是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只不过他平时都没关门的习惯吗?怎么记得以前也没这毛病啊。


    许衿收回视线,正当她要打开自己家的门时,一束暖黄的光打在她身上。


    许衿有些狐疑,转过身,抬头就看见一副让人看了鬼迷心窍的面孔。


    沈靳屿的手撑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打量着她,“吃晚饭没?”


    “我一会来喂。”许衿直接道。


    像是被这答非所问的问题听笑了,沈靳屿扫了她一眼,“没问你这个。”


    他扯了扯唇,嘴角微勾:“帮我做个蛋糕。”?


    认真的吗。


    上次才说她炸厨房。


    许衿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但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换拖鞋时,她的手撑在玄关处,随后她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桌上摆着卖相极好、看起来垂涎欲滴的四菜一汤。


    糖醋排骨、咸蛋黄鸡翅、番茄滑蛋牛肉,还有一道水煮青菜,全是她爱吃的。


    沈靳屿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围裙,“煮多了。”


    “所以问你有没有吃晚饭。”


    言下之意就是,刚刚他在邀请她。


    许衿看着这四菜一汤,沉默了几秒。


    这叫煮多了吗。


    许衿摇摇头,说道:“谢谢啊,我没吃晚饭。”


    许衿看着这些菜,又想起了他刚刚说帮忙做蛋糕。


    “怎么会突然做蛋糕。”


    沈靳屿的嗓音很淡:“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衿戴上了围裙,抬眸看了眼在地上睡觉的丢丢,“丢丢的生日?”


    说完又觉得不对劲。


    她记得之前是十二月捡到的丢丢。


    沈靳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许衿觉得有些奇怪,她没记错啊。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最终,许衿说了句:“我有点忘了。”


    没几秒。


    她听见沈靳屿笑了声。


    “我也不知道。”


    许衿懵了:“那你怎么还问我?”


    “因为是我胡扯的。”


    ……


    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厨房呈L型的料理台,橱柜是灰黑色调,但对比上次她来时,右边多了个烤箱。


    上次她打开冰箱时,里面也基本没什么食材,所以沈靳屿应该是不爱自己下厨的。


    许衿看见料理台上摆放了几颗蛋,淡奶油,面粉和其他做蛋糕的材料。


    应有尽有,十分齐全。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做蛋糕,但出于对做甜品的好奇,许衿还是很配合地打开了网上的教程。


    这时,她感觉到身后的围裙带子在动,转头时,沈靳屿正低着眼给她系围裙带子。


    在他抬头时,视线正好直直对上。


    空气像凝滞般定格住。


    沈靳屿的脸色很淡,“怎么了?”


    许衿:“没事。”


    沈靳屿走到一边,看着许衿低着眼,认真地在看教程。


    她挽起了发,但有几根发丝飘落在肩颈处。


    许衿的秀眉无意识地拧了下,“这看起来有点难,我努力一下。”


    “行。”沈靳屿侧头看着她。


    许衿倒了些牛奶和玉米油到碗里,搅拌均匀后把低筋面粉倒了进去。


    把面前的鸡蛋拿起来敲碎,许衿刚准备倒进碗里,沈靳屿就接了过去。


    “去吃饭吧。”


    许衿手指动了动,一脸不解:“你不是说叫我做吗?”


    “看你做太费劲了。”沈靳屿轻轻推了一下她,“别墨迹,菜都凉了。”


    许衿只好被赶去餐桌。


    夹了一块糖醋排骨,甜味充斥口腔,色香味俱全。


    她的手撑着下巴,看着厨房里,沈靳屿的背影宽肩窄腰,那条围裙已经系在了他身上。


    思绪不自觉飘到过去,这幅场景莫名和过去重合。


    还记得有一次,她前一天喝到断片,第二天一觉醒来睡到了下午。


    一出来就看见沈靳屿刚做完饭,把菜端上桌。


    “你不会中午没吃吧。”许衿走近了他,戳了戳沈靳屿的腰。


    沈靳屿不置可否:“是,我叫了你多久。”


    许衿抱住了她,嘴唇在他的嘴角处亲了下、“补偿你一下。”


    吃完饭后,许衿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要睡着时突然感受到一旁位置的下陷。


    许衿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脖颈处,睁眼时就听见他说:


    “那算什么补偿啊。”沈靳屿把她拦腰抱起,阔步走向卧室,“我还饿着呢,宝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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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她牵着他的手


    第24章 “趁着黑对我投怀送抱。”


    纪清月走后, 身边的人才敢说话。


    “我怎么感觉那小女孩怪眼熟的,”一位夫人低声道,“前几天好像在晚宴碰到过。”


    突然, 她拍了下掌:“我想起来了,俞卿的继女。”


    一听到俞卿的名字,另外一位夫人冷笑了声, “又是这个八婆。”


    会员休息室。


    纪清月拿起手边的骨瓷茶杯, 抿了一口茶, “坐吧。”


    许衿点点头:“阿姨。”


    她的指尖攥紧了衣袖, 随后把手机调到了静音后直视着纪清月的眼睛。


    许衿的脑子有些混沌,想起了上次和纪清月这么单独坐在一起,还是在四年前。


    当时她的病情相比以前已经好转了太多, 除了偶尔的躯体化症状, 精神状态也比较稳定。但一旦确诊双相,就会有相应的病历记载,不出意外,纪清月知道了这件事。


    她依旧能清晰的记得那时候的场景, 纪清月没有任何委婉地告诉了她,不希望沈靳屿会和一个精神病人在一起, 纪清月的能力足以查到她的病历, 许衿很清楚。


    其实最早和沈靳屿在一起时, 她就没指望过会和他有未来, 她没有信心, 也不想活那么久, 她没有想过这段感情会持续多久, 但也就抱着这种想法和沈靳屿谈了两年。


    在和纪清月谈话以后, 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耽误沈靳屿, 浪费他们彼此的时间了。


    他们压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许衿没想过有人会把她从阴沟里拉出来,但如果真的有的话,可能是沈靳屿吧,这是她那时候的想法。


    ……


    “我找你是想问些话,”纪清月放下那个茶杯,声音不重不轻,“你和我儿子重新联系上了,是吗?”


    许衿闻言点头,不置可否:“是,云川和Sliver正在合作,我是合作项目的负责人。”


    纪清月转了转无名指处的红宝石戒指,低笑一声:“但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在靳屿受伤以后,我派人调查过你,”纪清月继续道,“如果没错的话,你们现在住在一起。”


    那次在警察局,纪清月又见到了许衿。


    其实在京城,许衿常常会在一些必要的社交场合见到沈靳屿的母亲。


    沈靳屿去美国以后,纪清月好像完全忘记了那段记忆,只把她当作朋友的女儿看待。


    见面时许衿会点头微笑说声阿姨好,纪清月也会主动和她打招呼,仿佛一切都回到了高二那年,许伯年邀请他们来做客的时候。


    “是,阿姨,我现在算是他的租客。”


    纪清月的笑容淡淡的:“我知道靳屿很喜欢你,你们高中的时候他带你去过我们家,如果不是我看了监控,我甚至都不知道高考完的假期你住在那,连Fiona都帮着你们瞒着我和他爸。”


    “为了让我对你印象好,他常常会在我这里夸你好,还会以你的名义给我送礼物。”


    许衿顿了顿,这些事她并不知道。


    沈靳屿也从来没提过。


    “他在美国上学的时候经常会飞回国,我不知道他去见了谁,但作为他亲妈,我甚至都没见到他。”


    许衿耐心地听着,没有明白纪清月和她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


    难道她害怕沈靳屿对她还有感情吗?


    “我比谁都了解他,也比谁都希望他好,”纪清月的声音掷地有声,面色也淡漠。


    “所以我不希望你们再有其他关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许衿。”


    纪清月终于表明了自己找她的原因,但许衿也没有太意外,可以说是完全意料的到。


    毕竟四年前她都查到了自己的病史,会知道沈靳屿和她住在一起也不是难事。


    半晌,她垂着眸,语气平淡:“阿姨,我清楚您的顾虑,但请您放心,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想法。”


    “不论您信或是不信,我都想说,我不是非得围着他转,也不想和他纠缠不清。”


    “我和他不会再有越界的关系了。”


    她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眼神也没有任何回避,只是静静地看着纪女士的眼睛。


    纪清月默了一瞬,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她摇了摇手腕,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滑落,在桌角处发出清脆的声响。


    纪清月挑眉,开口道:“说句实话,你和你妈妈很像。”


    “能力出色,性格也像。”


    许衿没懂她的意思。


    她说的是俞卿吗,这可不是她妈。


    许衿轻轻说了句:“您说谁?”


    “你不就一个妈么。”纪清月继续道,“我和她也算是朋友吧。”


    许衿怔了下:“那还挺巧的。”


    她有些语塞,心仿佛被揪住了般。


    “既然你和我这么说了,我就不打扰你了。”纪清月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在开门的那一瞬间,纪清月又回头问了句:“你现在怎么样了?状态好点了吗?”


    “没有痊愈,但好多了。”


    “那就好。”


    纪清月说完,没有继续留在这-


    回到云川后,许衿在开发室里看数据报告,身边还站着一个工程师。


    “许总,硬件方面肯定是没问题,我们这里检查过了。”


    许衿翻了下手上的文件夹,淡淡地应着:“没问题的话就发给厂家吧。”


    离开开发室后,许衿回到了办公室,小姜端着咖啡走了进来,正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许总,下午的时候沈总来了。”


    许衿抬眸,随后又不怎么在意地说了句:“他来干嘛。”


    “我看见沈总去了许董的办公室坐了会,出来以后我碰到了他,他还问我你怎么不在公司。”


    许衿把碎发撩到了耳后,“你和他说什么?”


    “我说你下午有事出去了,他没说什么直接走了。”小姜狂眨着眼睛,语气八卦。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我感觉沈总对你的态度不一般。”


    听到后半句,许衿无奈地笑了,“你又在乱想什么。”


    小姜语气没有半点犹豫,脱口而出:“就之前在火锅店,沈总说要送你去医院,而且我记得很清楚哦,他说你布洛芬过敏。”


    “……”


    许衿沉默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和沈靳屿的关系,估计会被吓一跳。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所以比较熟。”


    小姜皱了皱眉:“啊,但是我的直觉一直都很准诶。”


    “你这次感觉错了。”


    小姜有些失望,一时半会没说出一句话。


    “这么说又好奇怪,既然你们是高中同学,第一次见到沈总的时候怎么感觉他讲话都带着火药味?”


    许衿也想起了重逢后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场景。


    还有那句“我和许小姐之间,哪儿有这么多缘分。”


    想到这,许衿抿了下唇。


    他说的确实没错,他们之间没什么缘分。


    “我也不清楚,可能他心情刚好不怎么样吧。”


    小姜走后,许伯年给许衿叫去了办公室,说大E的供应链权利还是交由她负责。


    只是许伯年的脸色不大好,说完就把她赶了出去。


    思考了一会,许衿还是给沈靳屿拨通了电话。


    那头立刻接起,但没有说话。


    “你下午是找我有事吗?”


    那头传来一声平淡的“嗯”,声音透着些冷沉和微哑,随后说了句:


    “你下午去哪儿了。”


    听到这句,许衿没应话。


    该告诉他,下午是去见他母亲了吗?


    但这么说又有些尴尬。


    “下午去厂家那了。”


    沈靳屿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哪儿?”


    “刚下班,现在要打车回家了。”


    她的车送去保养了,今天早上还是沈靳屿送她来的公司。


    “下楼,我快到云川了。”


    挂了电话,许衿还有些茫然。


    把文件放到文件夹后,她快步走进了电梯,在一楼时就看见了那辆黑色库里南停在云川的门口。


    沈靳屿慵懒地倚着车门,路边昏黄的光线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在抬头时与她的目光对上。


    许衿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手臂处还放着一件白色夹克外套。


    走到他面前时,沈靳屿慢条斯理地看了眼腕表,问她:“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


    沈靳屿打开了副驾驶车门,许衿坐进去以后看着他,听见他慢悠悠说了句:


    “胃不好还不吃晚饭?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本来沈亦晗昨晚说要来她家,但突然有事,说得过两天。


    她靠着椅背,心不在焉地说:“在公司没时间吃,回家又不想做,外卖也不知道吃什么。”


    许衿总觉得自己的胃很淡,感受不到饿。她也有些挑食,平时都不怎么爱吃饭。


    以前和沈靳屿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用担心,他会做饭,也不会同意她像现在这样放肆。


    “难怪瘦了那么多。”沈靳屿慵懒地说了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许衿怔了下:“不麻烦你了吧,我自己会煮面条。”


    “有免费的苦力都不要啊,”沈靳屿扯了下嘴角,“大小姐,你可真难伺候。”


    许衿沉默了,没有接话。


    最后她说了句:“想吃蛋糕。”


    她侧着头,注意力飘向窗外的风景。


    许衿唇线抿直,淡淡地问:“你下午也去找许伯年了,是吗?”


    沈靳屿微眯着眼,扯了下唇:“消息挺灵通。”


    “你和他说了什么吗?”许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其实我前段时间和他吵了一架。”


    有一种强烈的想法涌上了她的心头。


    能让许伯年轻易松口的人,曾经不顾一切都要站在她身边的人。


    可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沈靳屿直勾勾地盯着她紧张的神色,笑了声,“你希望我和他说什么?”


    见她没回答,沈靳屿又继续道:


    “别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衿没说话,心脏却砰砰地跳。


    直觉告诉自己,她猜的没错。


    沈靳屿弯了弯唇,轻飘飘地说道:


    “不用有负担,我也不会找你要好处,懂了吗?”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沈靳屿把车停在了路边。


    许衿在包里找纸巾没找到,打开了车里的储物柜。


    储物柜里什么都没放,但有一本相册。


    许衿怔了下,把那本相册拿了起来。


    她还记得这本相册,是沈靳屿和她出去玩,在一家文创店买的。


    她突然想起秦舒好那天说的话:


    “我在他的车里,看见过一本相册。”


    许衿思考了几秒,翻开了那本相册。


    第一张是高三那年,她在他家过生日,沈靳屿用ccd拍下的合照。


    他在下面写了日期,还写了一句话:


    “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他的字锋利潇洒,正如他这个人一样。


    第二张是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她住在沈靳屿家,许衿穿着一条白裙子,坐在他家院子里的秋千上看书。


    剩下的几张多半是他给许衿拍的照,下面还会记录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有些照片她甚至都没看到过。


    不仅放了相纸,还有点像本恋爱日记。


    翻到某一页时,许衿垂着眸,心里有些苦涩。


    是把丢丢捡回来的那天,他们两个和丢丢的合照。


    连日期都标的清清楚楚,他怎么可能真的忘了丢丢的生日。


    “我的猫和我的女人。”


    “我真的想和她有个家。”


    再翻下去,还是几张照片,但在某一天却空空如也,只有两句话。


    那个日期正是他们分手的那天。


    “她求我放过她,说心里从来没有过我。”


    “如果分开能让她更轻松,那我希望她幸福。”


    沈靳屿从甜品店里出来时,手上还拿着两盒小蛋糕。


    这家店离四中近,她以前也经常点,一来二去和老板也熟络了起来。


    之前有一次去,老板还问她和男朋友怎么样了。


    许衿匆匆地把那本相册放回了储物柜。


    沈靳屿把蛋糕盒放在了她手上,耳边环绕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不是说想吃蛋糕?”


    许衿温声说了句:“你还记得这家蛋糕店啊。”


    车子平稳地开进停车场。


    到了沈靳屿家,丢丢朝爸爸妈妈喵喵几声。


    沈靳屿把她的包接了过去,放好以后一个人去开了空调。


    在意识到一切动作都太自然时,许衿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许衿的手刚碰上蛋糕盒,蛋糕盒就被他拎了起来。


    “吃完饭再吃。”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说完把它放进了冰箱,“电视遥控器在桌上。”


    许衿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她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打开电视翻了翻电影,最后还是选了《怦然心动》。


    这部电影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沈靳屿围着围裙,背影宽肩窄腰,看起来有种温润的人夫感。


    看到快三十分钟时,看到沈靳屿把盘子都端了出来放在桌上。


    许衿小跑过去要帮忙,被沈靳屿推到了椅子旁,“很烫,我自己来。”


    “还好啊。”她一脸莫名地站在那。


    “你坐着就行。”沈靳屿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菜被端在了桌上,许衿夹了块红烧排骨,心情好了许多。


    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沈靳屿低笑了声:“你怎么这么高兴。”


    许衿也没否认:“又蹭了你一顿饭。”


    沈靳屿勾了勾唇:“噢,那你还挺会占我便宜。”


    许衿被他说的脸一热,想到他之前在床上也经常说她占他便宜。


    这人总是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比如他会托着她的臀,把她悬空在半空中,让她倚着墙的同时不得不紧紧抓住他。


    然后沈靳屿就会在她耳边嗤笑一声,嗓音微哑:


    “怎么这么爱占我便宜啊,宝宝。”


    吃完饭以后沈靳屿把碗扔进了洗碗机,陪她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客厅只开了壁灯,光线昏暗,勾勒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


    许衿看见他解开了一颗衬衣纽扣,喉结滚动了下。


    沈靳屿挑眉:“怎么又在看这个?”


    他记得许衿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不知道看什么。”


    许衿能闻到一股雪松味,混杂着薄荷味,萦绕在她的鼻尖,正一点点勾着她的心。


    她有夜盲,除了电视屏幕,看哪都模糊。


    许衿的膝盖上放着一个抱枕,此时正认真地看着电视屏幕。


    “你们公司在西北的那个项目怎么样了,我可以问吗?”许衿冷不丁地问了句。


    沈靳屿被她突然的一句话整懵了。


    “刚签完合同,下半年会开始。”


    许衿点点头:“我也好久没回去了,公司太忙了,许伯年还不让我请假。”


    “想回去看你外婆?”沈靳屿淡淡道,“我下个月会再去一次,你想去的话和我一起去。”


    许衿的眼睛都亮了亮,结果又不自觉地想起了纪清月和她说的话。


    还有那句“他在美国上学的时候经常会飞回国,我不知道他去见了谁,但作为他亲妈,我甚至都没见到他。”


    她闷闷地问了句:“你之前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多久回一次国啊。”


    “两三个月,不一定。”沈靳屿靠在沙发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回国的频率很高了。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如果是她,她根本不会想着回国,因为她压根没什么牵挂。


    沈靳屿扯了下唇:“怎么了,这么关心我的过去啊。”


    许衿撑着下巴,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没想到许衿还直接承认了,怔了一下。


    在电影播到一半时,许衿已经有了些睡意,正当她刚要说话时,整个屋子里的灯都灭了。


    许衿愣了下,“停电了?”


    电视关了,壁灯也关了,突然的一片黑暗让她完全看不见。


    “好像是。”


    “我手机呢?”许衿伸出手想去摸手机,却什么也没摸到。


    直到摸到他温热的手掌时,许衿才停了下来。


    她听见沈靳屿说了句:“黑灯瞎火的,你干什么呢。”


    沈靳屿和她的距离很近,此时她的身子正靠在他的胸膛前,但四周实在太暗,刚刚为了看电影,窗帘还被拉的紧紧的。


    更何况许衿还有夜盲。


    但沈靳屿看得见许衿的眼睫颤动了下,红唇抿了抿:“我看不清。”


    他的鼻尖处都是许衿身上和发丝的香味,勾得他的心痒得发慌,浑身也在发烫。


    沈靳屿往后靠了点,尽量和她保持点距离。


    他的嗓音有些哑:“你手机在餐桌上,刚刚没拿过来。”


    许衿点头,撑着沙发起身,凭着感觉要走的时候,左脚绊右脚似的摔了一下。


    直直地摔进了沈靳屿的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许衿呼吸一滞,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侧脸和他擦了一下。


    沈靳屿宽厚的大掌沉稳地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道很轻,但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他的腰腹紧实,小臂的肌肉线条匀称,充满力量感。


    许衿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句:


    “许衿,你找手机找我身上来了?”


    听完这话,许衿刚要站起身,就被他按了回去。


    沈靳屿的喉结滚动了下,声音不轻不重,但又带着蛊惑。


    “刚刚摸我手,现在又趁着黑对我投怀送抱?”


    许衿的手抵在他胸膛前,“我都说了看不见了。”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夜盲……”


    一切都像燃烧了般滚烫,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暧昧气息。


    沈靳屿攥紧了她的手,十指紧扣住。


    “带你去找。”


    许衿的动作僵了下,回过神时,手已经被他紧紧的牵住了。


    被他牵了一会,许衿忍不住问了句:


    “不是在厨房吗?怎么还没找到啊。”


    沈靳屿不冷不淡地应了句:


    “可能被你乱丢丢去某个角落了。”


    许衿“哦”了声,突然想起,沈靳屿自己也有手机啊。


    用他的手机开手电筒就好了。


    许衿:“你手机呢?”


    “我也找不到了。”


    找到手机后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依旧严丝合缝地缠着她的。


    许衿挣扎了一下,脸红扑扑地说了声谢谢。


    只是跳闸了,没什么大问题。


    许衿点了下手机屏幕,她的手机壁纸是丢丢的照片,上次在他家拍的。


    这张壁纸恰好落进了沈靳屿的眼底,“什么时候拍的?”他不冷不淡地问了句。


    许衿:“上周吧。”


    “拍的挺好,”沈靳屿扯了下唇角,“发给我。”


    许衿点开了手机,“我朋友圈有发,你可以直接保存。”


    须臾的沉默后,她看见沈靳屿歪了歪头,语气意味不明:“这样啊。”


    “但是我微信好像坏了。”


    “点开你朋友圈只有下划线。”


    ……


    许衿这才想起,她刚加上他好友的时候屏蔽了他朋友圈。


    这一屏蔽,就是一个多月。


    还不是因为之前她以为沈靳屿把她屏蔽了,所以她才会设置对他不可见。


    “可能卡了,”许衿抿直了唇线,睁眼说瞎话,“你晚点再刷新下就有了。”


    沈靳屿的喉间溢出一声笑:“真能编。”


    “因为之前加你,我看你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以为你把我屏蔽了。”许衿实话实说道。


    沈靳屿挑眉:“屏蔽你?我那是什么都没发。”


    才怪,我发也是在发丢丢的照片。


    整了这一出,许衿的身子也像灼烧般发烫。


    “我有点困,先回去睡觉了。”


    沈靳屿的眉眼被碎发遮盖了些,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嗯。”


    第25章 看起来和见家长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 许衿刚洗完澡,脸色有些潮红。


    她刚打开手机,就看见了许星礼班主任给她发了消息。


    【星礼姐姐你好, 星礼已经请了两天病假了,我想了解一下他的情况。】


    【他的妈妈没有回我消息,请假超过三天是需要上报教务处的。】


    【星礼是生了什么病呢?】


    许衿擦了擦头发, 坐在玻璃窗前的沙发上, 思索了一会还是给许星礼打去了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 那头迟迟没有接通。


    等打到第三个时许衿已经有些恼了。


    算了, 俞卿的儿子,她管那么多干嘛。


    最近公司很忙,接下来的几天, 许衿依旧以往两点一线的生活。


    从家里到公司, 下班再回家。


    只是她发现自己最近又出现了幻听和幻视的症状。


    有时候走在回家的路上,许衿总是会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又或者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敲门声和脚步声。


    明明监控上显示从来没有人来过。


    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态,但星期三的这天,许衿的心理医生给她发了消息。


    过两天是她复诊的日子。


    结束所有工作后, 许衿还感觉脑子嗡嗡的。


    开着车到了心理咨询室,蒋医生已经坐在了座位前, 她笑容和蔼, 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最近失眠了吗?黑眼圈有点重哦。”


    许衿点点头, 坐在了蒋医生面前的木椅上。


    这是一个大单间, 整体是暖黄的治愈色系, 窗台上放着几株绿植, 半透的玻璃窗透出几分暖阳。


    “嗯, 入睡有点困难。”


    蒋医生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同时, 说了句:“药还有在吃吗?”


    “有。”


    蒋医生:“你已经很久没来复诊了哦, 和我谈谈最近的状况吧?”


    许衿抿了抿唇,垂着眸看着地板。


    “我最近又出现了幻视和幻听。”


    “因为很久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所以最开始我以为那不是幻听,只是周边的吵闹声。”


    蒋医生耐心地点头,安抚性地靠近了些,手刚覆上许衿颤粟的手,许衿就下意识地远离了些。


    “幻视呢?具体看见了什么,还记得吗?”


    蒋医生接了杯温水,放到了她面前。


    许衿笑了笑,“太多次了,有点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幻觉。”


    “上次在我爸家看见了猫,但那一定不是真的,因为我弟猫毛过敏。”


    蒋医生还记得,因为许衿和她说过。


    她第一次见到许衿时,许衿的状态比现在还差很多。


    许衿的原生家庭影响了她太多,可以说许衿连个健康的童年都没有,价值观也是在那时候变形的。


    “还有最近,”许衿顿了下,“我遇到了我的前男友。”


    许衿没有说下去,似乎在犹豫。


    可能最近经常见到沈靳屿,她有时候下班会看见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但再眨眼时已经消失了。


    蒋医生听到“前男友”时怔了下。


    许衿其实是第一次和她聊这位前男友,以前聊天的时候,蒋医生有问过许衿的恋爱经历,但她也只是浅浅地提了一下。


    仿佛只是她人生里一位很普通的过客。


    许衿抿了口温水,莫名地问了句。


    “医生,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会爱上一个人吗?”


    蒋医生点头,“当然,爱是人的本性。”


    “但我好像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我有时候在想,会不会是我太淡漠,产生不了依赖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信任不了任何人。”


    许衿静静地说着。


    她不爱许伯年,因为许伯年不爱她。


    她也不爱自己,因为她觉得活着是在折磨她。


    那她那微乎其微的爱意呢?或许没分给任何人。


    自己以前对沈靳屿可能都不是爱,只是喜欢。


    或许刚分手的那段时间会有些难过,但也只限于突然失去的感觉。


    蒋医生:“你说的那位前男友,你们又重新联系了吗?”


    许衿轻轻地说了句:“我们现在成了邻居。”


    蒋医生有些惊讶,“哦?这么巧,那你们现在经常见面吧?”


    “是的,他就住在我的对面,”许衿淡淡地说道。


    蒋医生:“你们现在的关系怎么样?”


    许衿思考了几秒,不假思索地说道:“还好吧,我们以前一起养过一只猫,我本来担心他会抛弃它,但并没有。”


    沈靳屿也很喜欢小猫和小狗,所以他们才会一起养丢丢。


    他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投资,那个时候已经赚了不少钱,给许衿花钱的同时还会给流浪宠物救助站捐款。


    “偶尔我会去他家看小猫,有时候他饭做多了还会叫我一起去吃。”


    蒋医生笑了下:“如果小动物可以治愈你的话,那也不错。”


    “是,起码给我的生活增了点乐趣吧。”


    蒋医生又问:“他人怎么样呢?你们在相处的过程中有什么不愉快的地方么。”


    半晌,许衿的唇角勾了下。


    “他人很好,以前对我也好。”


    “或许没有人能在我的生命里替代他。”-


    许衿从心理咨询室里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她去蛋糕店里买了袋吐司,拿出一片咬在嘴里,才慢悠悠地走去开车。


    路过旁边的咖啡店时,却看到了熟悉的人。


    许伯年坐在角落,对面坐着周安然,周安然旁边还坐着一位女人,年纪看起来大约四五十岁。


    她笑着看着许伯年,眼角处有些鱼尾纹,但并不影响她温婉美丽的气质。


    周安然把头靠在她的肩上,撒娇似地撅了撅嘴。


    不知道在聊什么,许伯年的表情也很温和,听完周安然的话以后哈哈大笑。


    许衿没再看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走到了停车位。


    今晚有一场饭局,许伯年说是甲方组织的。


    到了酒店楼下时,她把车钥匙丢给了礼宾泊车,在快走进那道旋转门时,看见了停车位上的一辆黑色库里南。


    还没看清车牌号,旋转门已经向她转来。


    一路走到那个包间时,许衿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看到她时怔了下,自上而下地打量了许衿。


    面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灰色连衣裙,长发如墨般垂在胸前,肌肤冷白似雪,那双眼睛明艳又娇媚,散发出迷人的气息。


    等他反应过来时才侧了侧身,“你好。”


    许衿礼貌地点头,感受到他打量的视线时,先一步走了进去。


    进去以后,许衿才看见这里只有两个人,那位甲方此时正坐在主位。


    许衿皱了下眉,许伯年不是说和甲方公司的人一起吃饭么。


    董建平刚打开一瓶红酒,他不紧不慢地倒着酒,还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笑起来时皱纹堆积在一起。


    董建平问:“小衿,你爸爸呢?”


    许衿抬眸,没什么情绪地说了句不知道。


    门被叩响,许伯年走了进来。


    他拍了拍董建平的肩,笑着说:“刚刚在楼下碰到熟人,聊了一会。”


    董建平拿起桌上的高脚杯,“什么熟人啊,非得在楼下聊会。”


    “Sliver的沈总,他们一家在隔壁。”


    听到这句话后,许衿抿了下唇。


    原来沈靳屿也在这,难道刚刚在楼下看到的黑色库里南是他的车吗?


    董建平听完眼睛都亮了,“你说的是沈家那位?怎么不叫他一起来。”


    “靳屿和他父母在一起吃饭,哈哈,等会我去敬他们一杯酒。”


    许衿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坐在座位上,兴致缺缺地回了几条消息,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下时,许衿抬了头。


    是刚刚那个开门的人,他开口道:“你是许总的女儿吗?”


    许衿没应他的问题,“怎么了。”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董建平翘着个二郎腿,抿了一口红酒,“伯年啊,这就是许衿吧,长这么大了。”


    许伯年:“是啊,这位是?”


    他看了下一旁的董翰,随口道。


    董翰礼貌地点头:“叔叔您好,我叫董翰。”


    许衿心不在焉地看着椅背,想着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突然,她收到一条消息推送。


    点开手机屏幕,沈靳屿给她发了条微信:


    【在哪。】


    许衿不紧不慢的在手机上打字,回了句:


    【你旁边。】


    很快,他回了个【?】


    【和许伯年在吃饭。】


    【他刚刚说在楼下碰到你了。】


    等许衿抬头时,才听到董建平和许伯年在聊自己。


    董建平问:“小衿有男朋友了吗?”


    许伯年睨了她一眼,看她没有搭话的意思,回答了董建平:“那没有,小衿比较忙。”


    “哈哈,他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董建平挠了下自己光滑的头顶,“都带上自己的孩子了,正好可以介绍他们认识一下。”


    许伯年也没拒绝:“可以,让他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也是好事。”


    察觉到不对劲后,许衿皱了下眉。


    她打断了他们:“我有男朋友。”


    虽然是假的,只是为了骗董建平。


    许伯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胡闹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说完,许伯年看向董建平:“她开玩笑的,哪有谈男朋友。”


    董建平刚想说让许衿和董翰加个联系方式,话还没说出口,门就被敲响了。


    董翰起身去开门,就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懒懒地看着董翰,挑了下眉。


    董翰被这股冷冽的感觉震住了。


    他总感觉面前的人很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沈靳屿慢条斯理地按了下手机屏幕,拨通了许衿的电话。


    他虽然在打电话,但却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董翰,眼神并不友善。


    就像目中无人一样高高在上。


    电话铃声在包间里回荡,许衿看清来电显示后立马挂断。


    她准备出去接他的这通电话。


    门大大敞开着,一位服务员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瓶红酒。


    许衿注意到了那瓶红酒上的商标。


    这一瓶就要十几万。


    董建平疑惑地说了句:“送错了,我们没点。”


    “是门口的这位先生点的。”服务员放下那瓶酒后离开了这里。


    许伯年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外,看见来人后愣了一下。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许伯年连忙放下筷子,起身走向门口,“靳屿,进来坐。”


    沈靳屿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瞟了一眼坐在董翰旁边的许衿,许衿和许伯年的中间还隔着几个位置。


    看起来和见家长没什么区别。


    像明白了些什么,沈靳屿的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他的视线有些发冷,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靳屿的嗓音如往常般平淡,“抱歉,是我不请自来了。”


    “打扰到你们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醋到爆炸了


    第26章 “我和我女朋友还有话说。”


    许伯年立刻拉开他旁边的那张椅子, 连声说道:“不打扰,不打扰。”


    沈靳屿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坐在了许衿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我坐这吧。”


    许衿左边坐着董翰, 右边坐着沈靳屿。


    她松松散散地靠着椅子,手掐在裙角处,静静地看着他。


    他怎么真的来了。


    还偏偏在这个尴尬的场面。


    许伯年先开始介绍:“这位是Sliva的沈总, 这位是建达的董总, 这位是他的儿子董翰。”


    轮到许衿时, 许伯年停顿了一会:


    “这是我的女儿许衿, 沈总您也认识。”


    沈靳屿意味不明地看向许衿:“当然认识。”


    他尾音微扬:“我们的关系很好,不是吗?”


    话里有话,其他人听不出来, 但许衿知道。


    许衿顿了下:“是挺好。”


    许伯年可能以为他们在工作上常有联系, 只把这句话当作客套话。


    “我记得靳屿上次说和我们小衿是同学,还真是有缘。”


    沈靳屿低着头打开了那瓶红酒,唇角勾着笑:“确实挺有缘分的。”


    许衿又想起了他之前说的话。


    许伯年:“靳屿,你父母不是还在隔壁包间……”


    沈靳屿笑了笑:“没事, 他们不会介意。”


    “你们在聊公事么。”


    董建平摇摇手:“也不是公事,我和伯年就想介绍一下自己的孩子, 让他们互相认识一下。”


    “沈总, 这是我儿子董翰, 开了个公司, 主要研究人工智能领域。”


    沈靳屿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


    安静了几秒后, 董建平对着董翰说道:“儿子, 给沈总倒杯酒。”


    董翰站起身, 察觉到一道冷沉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有些不敢抬头,默默地照做。


    抬头时却发现那道视线像黏住一样,落在了许衿身上。


    沈靳屿对上许衿的眼神,把她脸上那一百个不情愿看在了眼里。


    许衿臭着一张脸,压根没有搭话的意思。


    “噢,”沈靳屿点头,慵懒地靠着椅背,“相亲是吧。”


    他的话说的很直白,一点委婉都不带。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的身边总是会出现这样莫名其妙的事。


    她的父亲也总是做一些让人厌烦的事。


    比如为难许衿、给许衿做安排。


    所以他上次才会亲自去找许伯年,以取消合作的理由,让许伯年不要把许衿负责的项目拱手相让给其他人。


    虽然他是许衿名义上的父亲,但沈靳屿对他一点也喜欢不上来。


    任何伤害许衿、让许衿不开心的,他都会替她解决。


    董翰面露尴尬,也不敢说话。


    董建平确实是有这个意思,在来之前也告诉了他。


    他只知道许伯父的女儿事业有成,没想到她竟然长得这么漂亮。


    许伯年:“不算相亲,还是得看他们年轻人。”


    听了这话,许衿脸色发冷:“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已经同居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高脚杯碎裂的声音。


    董翰刚刚给沈靳屿倒的那杯酒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滑了。”沈靳屿淡淡地说道。


    他扯着嘴角,眉眼处尽满阴郁,看起来皮笑肉不笑的。


    相处过太久,许衿此时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并不好。


    许伯年皱眉,警告似地沉着嗓音:“小衿。”


    许衿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丝毫没留任何情面:


    “怎么了,你现在要给我介绍对象,我是无所谓,但你得问问董翰介不介意。”


    “他如果不介意的话也行。”


    片刻的安静后。


    董建平讪讪地笑,先出声道:“哈哈,既然小衿有男朋友了,那交个朋友也行。”


    许衿没了耐心,顺势说道:“交朋友也不行,我男朋友会介意。”


    她说这话时,总感觉身上有一道锋利的眼神在盯着自己。


    原本只是想找理由拒绝,但身边总有一股寒意笼罩着,似乎是在包围着她。


    许伯年已经要气疯了,但还是耐着脾气没发作。


    “年轻人就是要多谈恋爱,”董建平吸了口烟,“来来来,不说这些了,我敬沈总一杯。”


    在场的人都端起了酒杯,许衿端起了她的那杯果汁。


    她来了生理期,不适合喝酒。


    但许伯年偏偏就不乐意了:“小衿,你也倒一杯酒。”


    许衿直接拒绝:“不喝。”


    忍了一晚上,许伯年放下酒杯,正要发话。


    董翰拿来一个高脚杯,倒上了一半:“我替许衿敬您一杯。”


    “为什么要你替她,”沈靳屿的嘴角扬起些弧度,“她不愿意就算了,不用强求。”


    门被敲响,服务员又上了几道菜。


    刚刚沈靳屿才点了酒,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些也是沈靳屿点的。


    许伯年把那几道菜转到了沈靳屿面前:“靳屿,你先夹。”


    “不用,许衿爱吃,给她点的。”


    就在这时,许衿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小姜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走到楼道时,许衿倚靠着墙柱,淡淡地应了声。


    “我现在在外面,你先发给我,我回家了看。”


    “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在忙工作。”


    她从烟盒里敲出一根细烟,衔在嘴间后点燃。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许衿闻到了淡淡的木质香,转身时就看见了沈靳屿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僵硬的肌肉才放松了些。


    挂断电话后,许衿问道:“怎么了吗?”


    “谈男朋友了?”沈靳屿嗓音冷沉,“还住一块了?”


    “我怎么没见过。”


    ……


    默了一瞬,许衿也没撒谎:“我骗他们的。”


    “他们又不知道我和谁住。”


    她只是随便胡诌的,为了应付董建平和许伯年的有意撮合。


    沈靳屿走近了一步,微微俯身,和她平视,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不是和我住一起么。”


    许衿挑了下眉,红唇勾起:“沈靳屿,你怎么这么较真。”


    沈靳屿没否认,低笑了声:“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肖想我。”


    “……”许衿刚想说的话哽在了喉间。


    这人怎么总是能说出如此


    不要脸的话。


    沉默的间隙里,沈靳屿刚点上一支烟,烟雾柔和了他锋利的眉眼,此时反而添了几分温和。


    他微眯着眼,侧了侧头,尽量不让烟雾吹到她这。


    “许伯年在打什么心思我知道,”许衿抿了下唇,“我肯定不会如他所愿。”


    “反正我都这么说了,那个董翰估计也听得出我什么意思。”


    对上她平静的目光,沈靳屿歪了歪头。


    换做是其他人,许衿一定也会拒绝,但他不希望她身边有任何对她有意思的异性出现。


    包括这个董翰,他一点也不喜欢。


    这些阻碍他们的人,他只希望全都消失。


    沈靳屿的喉结滚了下,懒懒地说道:“你总不能一直这样骗你爸。”


    清冽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许衿抬眼笑道:


    “随便他,他不信就算了。”


    “大不了我找个演员装一下。”


    这话说的很随意,沈靳屿垂眼看着她指尖那截快落下的烟灰,喟叹一声:“还要找演员啊,真麻烦。”


    不要找其他男人,哪怕是装的。


    明明他就住在许衿的对门。


    为什么她不利用他呢?


    只要是能和她搭上边的,哪怕只是一层假关系,他也愿意。


    许衿看着他,也因为这话感到了沉思。


    其实她也没必要因为许伯年做这么多表面功夫,但如果有了一个假男友,也能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事情。


    许衿叹了口气:“那你觉得呢?”


    “你要不然好好想想呢?”沈靳屿语调温和,“或许我能帮你。”


    许衿瞪大了眼睛,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帮我什么?”


    “当你的演员。”


    他们住在一起,平时还会因为工作见面,如果在一起了,其他人可能还会觉得日久生情。


    但是这怎么能行,他们是前任关系,如果还帮她这种忙,那岂不是更说不清了。


    “其实不用,许伯年不在乎我的男朋友是谁,我只是和他这么说而已,他不会想知道是谁。”


    随后她立刻说道:“而且我如果真需要的话,找个专业的就行,万一你演不好呢?”


    “为什么会演不好,如果是和你的话,我应该会很擅长。”沈靳屿低眸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许衿指尖夹烟的动作一顿,手触上外套的拉链,烟灰也随着动作快落下。


    包间门在此时被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董翰从里面出来时,就看见沈靳屿掐灭了手上的烟,把许衿的手腕往旁边拉了一下,慢条斯理地帮她拉上外套拉链。


    他眉头微挑,动作自然,就像是在给女朋友拉拉链,外人看了只会觉得他们关系亲密,仿佛是一对情侣。


    衣服上的触感清晰,许衿的动作骤然僵住,没过一秒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往一旁的垃圾桶掸了下烟灰,还和他低语说了句话。


    “许衿!”董翰走了过来,“你要走了吗?”


    沈靳屿懒懒地掀起眼皮,在看见董翰时,刚才烦躁的情绪又冲了上来。


    这人怎么还追出来了。


    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阴魂不散。


    许衿扬起一个假笑,“没有,一会回去。”


    “好吧,刚刚我爸那样说话……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还没等许衿回答,沈靳屿先开口了,语调带着戾气:“你在说什么废话,知道冒犯还要问啊。”


    现在没了外人,他完全不用在意自己讲话有多么“不礼貌”。


    他说话一向直白,想什么就说什么。


    这一点和许衿很像,所以他们都不会在对方面前伪装。


    董翰一怔,只觉得面前这人实在割裂。


    其实在刚刚见面时,董翰就已经感觉到了沈靳屿的眼神并不友善。


    但在包间里,他看起来斯文有礼,怎么在外面对他就是这副模样?


    “我也觉得这不大礼貌,”董翰不敢直视沈靳屿,“但我还是想问,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吗?”


    许衿皱了皱眉,没搞懂他什么意思。


    刚刚都说那么清楚了,他怎么像听不懂人话。


    “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和我男朋友住在一起了。”许衿往后退了一步,想和董翰拉开距离。


    “而且说了两遍了,你怎么还不信?我说的话很难理解吗?”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后退,沈靳屿的手轻轻地搂上她的腰,像是在宣誓主权一样,把她往自己这带了点,举止之间漫不经心。


    “还想回去么,我点些你喜欢的菜送到新包间,”他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道,“吃完我们回家,昭昭。”


    语气不轻不重,正好落入进许衿和董翰的耳里。


    董翰正震惊地看着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原来沈靳屿对他的恶意不是错觉,他看许衿的眼神是真的不清白。


    许衿抬头就对上了沈靳屿的视线,他的眼底晦暗不明,乌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而她的身子是因为这句“昭昭”僵住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喊过她了。


    沈靳屿看着董翰,嗓音冷沉:“还不走么,我和我女朋友还有话说。”


    沈靳屿压根没搂上她的腰,刻意把手放在了她的外套上,尽量不碰到她腰际的皮肤。


    他的手腕骨骼分明,冷白的皮肤下可以看见淡淡的青色的纹路,宛如通透的白玉。


    许衿眨了下眼,突然觉得这人演技真好。


    完全是零帧起手。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和明天都会更新再次亲吻追更的小天使[抱抱]这两天一直在修文修细节但剧情应该不会变动看见旧章更新可以不用回去看哒!


    第27章 “你怎么这么爱撒娇。”


    与此同时, 207包厢。


    沈靳屿已经走了好一会,此时包厢只剩沈靳屿的父母。


    纪清月抿了口茶,没什么耐心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想安排苏家那个大女儿和阿屿见面,问过他了吗?”


    沈先生握着茶杯:“让他去见个面,又不是逼他结婚, 有什么好问的?”


    “现在都几几年了, 还要给他安排联姻, 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


    沈先生沉默几秒, 没说话。


    半晌,他扶着额角:“我是为了他好,你不也着急吗?”


    纪清月眼神里带着不满, 语气犀利:“我只是希望他能遇到爱他的女孩, 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他,他的身后有我有纪家,不需要他为了任何事奉献自己。”


    “阿屿应该走了, 你也不用再装了。”


    坐在她对面的那个男人身子一僵,没什么反应地说了句:“清月, 夫妻一场, 何必闹得这么僵?”


    纪清月冷笑一声:“你前几天在杭城, 以为我不知道去见谁了吗?”


    “如果不是因为阿屿和纪家, 我也不会忍你到现在。”


    被她戳破的沈先生似乎很没想到, 原来自己藏着的事也会被自己的妻子放到台面上说。


    须臾的沉默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味, 如今二人都已撕下了面具, 只剩下真实的那个面孔。


    他叹了口气:“清月, 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也不想。”


    纪清月没再理会他的虚假:“你最好永远别把那女人生的野孩子带回京城,更别让阿屿见到他。”-


    等董翰走了以后,许衿才松了一口气。


    许衿问:“你爸爸妈妈还在等你吧,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安静了几秒后,许衿把视线转向他,他的眼眸深邃,长睫浓密又纤长,线条流畅有力。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最上面的纽扣被解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不得不说,沈靳屿的长相和身材都很对她的胃口。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靳屿时的那个场景。


    她很少去夸一个男人长得好看,他是唯一一个。


    而和他锋锐的长相相比,以前沈靳屿在她面前,完全就没有表面那么锋利。


    反而像一只小狗。


    许衿有些不自觉地抿直了唇线,红唇微张后又合上。


    在她的注视下,沈靳屿滚了下喉结,不自然地咳了声。


    沈靳屿回过神,面色无波,先移开了视线,“虽然我长的挺帅,但你也不用这么痴迷的看着我。”


    思绪被拉回来以后,许衿无语地眨了眨眼。


    “我问你话呢。””许衿戳了下他,语调悠然。“你怎么不回答我?


    沈靳屿轻飘飘地开口:“不用管他们,他们有事要聊。”


    “你呢?还回去?”


    许衿摇头:“不了吧,我不想见到他们了。”


    她不想再回去看许伯年那恶心的嘴脸。


    这么多年过去了,许伯年不仅没尽过父亲的责任,只会用威胁的手段利用她。


    有想过反抗,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吗?


    可她有什么底气抵抗他呢,最后可能只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算了,有谁会站在自己这里。


    人总是矛盾纠结,所以她一直在陷入这种困境里。


    沈靳屿懒洋洋地说道:“那走吧,一起回家。”


    见她拧了拧眉不动,沈靳屿低笑了声:“又怎么了,不想走了?”


    许衿才想起,刚刚沈靳屿还送了瓶十几万的酒去许伯年他们的包厢。


    也不知道这样的意义是什么,他送出去的自己一口没喝,她出来以后沈靳屿也跟着走了。


    估计又给许伯年爽到了。


    她都能想象到许伯年得有多得意。


    “那瓶酒,能不能拿回来啊?”许衿看着他,“你自己都没喝,干嘛送他们。”


    原来她是在想这个。


    沈靳屿凝视着她:“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再买一瓶,而且谁说我是送他的了?”


    还不是因为这个酒鬼爱喝。


    他在家里的酒柜里摆了一整排,结果许衿来的时候提都没提过。


    知道许衿在隔壁的包间以后,他才会让服务员送过来。


    本来想找个借口去看一下她,结果谁知道许伯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


    刚刚那个董翰盯着她看的时候,他真想给那个人眼睛挖出来。


    真是个没边界感的小三。


    许衿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说道:“那你送谁的,不会是送我的吧。”


    沈靳屿挑了下眉,语气没什么情绪:“不然呢,送给那个想当小三的?”


    许衿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怔了下,“真的假的。”


    看许衿还有些不信,沈靳屿有些无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更要拿回来了。”许衿面色认真,想要往前走。


    他揪住了许衿的后衣领,把人往自己这揽了点,“别拿了,去我家拿瓶新的。”


    看他不像在开玩笑,许衿有些狐疑:“不是吧,当你邻居这么爽呢。”


    平时能蹭饭,还能撸猫。


    上次还送了她一枚尚美巴黎的胸针。


    大气到十几万的酒说送就送。


    其实她去沈靳屿家的时候,有看见酒柜上那些名酒。


    便宜的几万块,贵的能上百万。


    虽然她也有些蠢蠢欲动,想问他为什么不开来喝,摆在那里放着有什么意思。


    但想到这人好像以前就爱收藏物品,她也就能理解了。


    慵懒的嗓音再度响起,他勾着唇角:“刚好我喝不完。”


    “而且,邻里之间不就应该相亲相爱吗。”


    许衿还有些不情愿:“我不喝也不能让他们喝。”


    说完,他推着许衿的肩往前走,不紧不慢说道:“好了别拿了,反正你现在也喝不了。”


    许衿今天开了车,沈靳屿慢悠悠地走在她后面,看着她坐进车里才打开自己的车门。


    黑色库里南跟在白色保时捷后面,速度不快不慢,紧紧跟着她。


    路灯罩在车身之上,拢在她棕色的长卷发上,溢出点点星光。


    许衿瞟了眼后视镜,看见沈靳屿的车还在她后面才踩下油门。


    夜色渐浓,高架桥边的写字楼霓虹繁华,车辆疾驰而过,京城的喧嚣仍在继续。


    车停好以后,许衿去沈靳屿家陪丢丢玩了一会。


    沈靳屿真的说到做到,把自己家门打开以后就让她去挑。


    许衿没什么表情地说了句:“不要,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才不能收,如果是几块一瓶的啤酒,她可能还真拿了。


    这些酒要多少钱她都知道,平时她都很少买。


    虽然爱喝,但起码不会挑贵的喝。


    “这么客气啊,”沈靳屿闻声撩起眼皮,“我要给丢丢洗澡,帮我一起的话随你挑,行不行?”


    既然许衿不愿意,那只能给她开点条件了。


    那只穿着小裙子的小猫仿佛被触发机关一样,听到“洗澡”这个字眼时弹跳了起来。


    人每次给咪洗澡都很粗鲁,像搓澡的大爷一样,咪才不要!


    小短腿立马就迈进了自己的房间,像个箭一样溜走了。


    许衿才不吃他这套:“我是它妈妈,给它洗澡是应该的。”


    “那去吧。”


    二十分钟后,许衿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没辙了,丢丢这猫太叛逆了,她感觉自己在和丢丢玩猫捉老鼠,她追它逃。


    沈靳屿看着她那幅失魂落魄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不行啊。”


    许衿想翻白眼,被他这句欠揍的话激到了:“到底是谁不行,给小猫洗个澡都要我帮忙。”


    为了哄丢丢出来,许衿想尽了许多办法。


    最后,她像想起了什么,径直走回了自己家。


    沈靳屿皱了下眉,手上的动作一顿。


    是不是说她不行,她生气了。


    他刚想跟过去,就看见许衿拿着他送的那枚胸针走了回来,为了给丢丢洗澡,她还换了件黑t恤。


    她把那枚胸针礼盒放在玄关处,得意地说了句:“这不得迷死它。”


    许衿蹲在丢丢的房间门口,颇有耐心地学着丢丢“喵”了一声。


    她把长发挽了起来,扎成一个低丸子头,几根发丝垂在锁骨处,宽大的领口有些松垮,隐约露出肩上的那根黑色吊带。


    成功把丢丢引诱出来以后,她一步步后退,赤脚坐在了客厅的毛毯上。


    给丢丢顺了会毛,她笑眯眯地把丢丢抱了起来,“我抓住它了,快把它抱去浴室。”


    沈靳屿扯了扯唇角:“挺厉害。”


    把丢丢抱去浴室以后,沈靳屿把丢丢放在了地板上,袖口随意地挽起,慵懒地给它洗澡。


    水声潺潺,他把花洒递给了许衿,“像个小脏猫,洗个澡还得求它。”


    暖光灯照在他们的身上,氛围温馨。


    许衿眨眨眼,耸了耸肩:“还不是你宠坏了,坏毛病都学你了,又叛逆又爱撒……”


    她刚想说“撒娇”,就立马闭上了嘴。


    他以前就像个小媳妇一样,一整天都巴不得黏着她,所以她经常调侃,搂着他的脖颈说:你怎么这么爱撒娇。


    但现在说的话有点太不合适。


    沈靳屿注意到了她没说完的话,缓缓抬眼看她:“撒什么?”


    许衿的心跳都慢了几拍,神色有些慌乱,随口说了句:“爱撒脾气。”


    沈靳屿被气笑了,轻轻地甩了下水珠在她脸上:“骗我呢,想说我什么坏话?”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到了,许衿眨了眨眼睫,不可置信道:“你是不是欠收拾。”


    沈靳屿靠近了她一点,嗓音微哑,蛊惑地说道:“怎么收拾我,那来吧。”


    真欠。


    许衿的额角跳了下,懒得搭理他。


    回到家以后,许衿没什么力气地躺在了地毯上。


    情绪在这时才得以放空,她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双眸被亮得有些发酸。


    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情,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又涌了上来。


    思绪飘了回来,她又想起了那些让她烦躁的人,他们的声音在耳边不断环绕。


    想逃离身体的躯壳,躲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谁也找不到她。


    不会再有人指责她,而是渐渐忘记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许衿的人。


    那时候的她一定会很轻松吧。


    至少会比现在好。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了眼睛,面前的景象还有些模糊。


    “怎么睡着了。”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早上9:15分。


    迟到了15分钟。


    许衿站起身,揉了揉肩膀,走去厨房烧了壶水。


    拧开药瓶以后,她就着温水吞了下去。


    刚吃完药片,许衿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接通以后,小姜的声音在听筒里传来:


    “怎么办衿衿姐,甲方又发疯了。”


    第28章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非礼我。”【倒v公告】


    到了公司以后, 许衿了解了大致情况,才知道原来是董建平又打回了项目组发去的方案。


    还说要稀释云川的股权,称云川在合作中屡次犯错, 只想走歪门邪道。


    昨晚还和许伯年称兄道弟,今天直接给云川来了个狠狠的耳光。


    变脸速度比翻书都快。


    许伯年刚刚在办公室狠狠发了通脾气,把气全撒在了这层楼的所有员工身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 许衿和她的团队都在没日没夜地加班。


    周一上午, 众人在会议室里聚集, 等待董建平的到来。


    半小时后,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董建平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他的秘书。


    他梳了个背头, 光照下去油光锃亮, 穿着一套西装,把他肥腻的啤酒肚勒得更明显。


    许衿起身问好,董建平也只是睨她一眼,没什么好气地“嗯”了声。


    “合作那么久, 我看不出你们公司的一点态度!本来我抱着合作共赢的想法才和你们合作,我现在看不到一点赢的希望。”


    小姜紧张地把新的方案递到他面前, 董建平不紧不慢地拿起来, 手指着上面的字:


    “你们改来改去, 不还是和之前一样?”


    许衿默了一会, 轻声道:“这次推翻了之前的所有方案重做, 我亲自去开发室实践过, 这是最稳妥安全的方法。”


    她按了下翻页笔, 投影仪里的ppt翻了个页。


    屏幕上是所有测试报告, 几乎每个指标都比之前提高了起码五个百分点。


    董建平翘着二郎腿没说话, 喝了口温水,面色铁青地说了句:“什么破水,这么烫!”


    他重重地把水杯砸在了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小姜连忙跑上来道歉:“对不起董总,我重新去接一杯。”


    还没等小姜出去,董建平又继续发难:“数据好看又如何?谁知道真正实操的时候是什么样,话说的好听,你们的这个无人机,除了有Sliva的系统供应外,对比行业里的其他无人机几乎是毫无优点。”


    “还有这里,这个起落架我不是说了吗,改成复合材料的。”


    许衿皱了下眉,尽量保持语气平稳:“不好意思董总,复合材料适合工业和军用无人机,而铝合金适合高频词作业,更符合建达对农用的需求……”


    许衿还没说完,董建平开口打断了她:“我是甲方,想用什么用什么,云川这么大牌吗?连客户想要什么都做不到?”


    默了一瞬,许衿咬着唇,思忖了几秒:


    “您提出的也可行,这只是我们团队的建议。”


    董建平冷哼一声,“真会拿人下菜碟,和Sliva合作就好好的,和我们建达就这个态度。”


    许衿没应他话,照着ppt自顾自地念了几句。


    还没介绍完剩下的内容,董建平站起了身:“再给你们三天时间,别让我对你们耐心耗尽。”


    说完,他莫名其妙瞪了小姜一眼,低声说了句:“没规矩。”


    董建平回到建达后,董翰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进。”


    董翰放了份文件在他面前,试探地问道:“爸,你和云川那谈的怎么样了?”


    董建平沉着张脸,把那份文件重重一摔:“不怎么样,本来和她爸见面那天,我还想着如果许衿给个面子我就不为难他们,没想到她还软硬不吃。”


    董翰倒了杯温水,想说点什么降下他的怒火:“是我们有些冒昧了,许衿是许家的人,各方面条件都好,看不上我是正常的。”


    听完这话,董建平一股火又涌了上来,冷笑一声:“他/妈的!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她现在这个工作不还是她爹给的,年纪到了不都是嫁人的命!”


    董翰叹气:“爸,许衿的男朋友……好像是Sliva的沈总,就是那天晚上来了的那个男人。”


    喉间一哽,董建平想说的话堵在了胸口。


    他心头一震,面色骤然地发僵:“你说的是沈家那位?怎么可能!他们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还没等董翰说话,董建平就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还有事。”-


    这两天,许衿几乎都是加班到快十二点才回家,眼下的黑眼圈更明显,眼眶里的红血丝就能看出她的疲惫。


    凌晨一点多,她刚打开自己家的门,身后的那扇门也打开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慵懒的声音幽幽地从头顶落下:


    “怎么这几天那么晚回来。”


    许衿看向他,“我这几天在加班,忙得比较晚。”


    “那就好。”


    许衿:?


    “好在哪,我每天加班要累死了。”


    沈靳屿闻言,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许衿每天都早出晚归,回来以后还一脸疲惫,有时候两个人见了面,她连招呼都不和他打。


    话音刚落,许衿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许衿抿着唇,轻声问道:“你困吗。”


    “不困的话我们来做点事吧。”


    沈靳屿:?


    他垂着眼看她,神色古怪地扯了扯唇:“什么事。”


    “一起吃夜宵吧。”


    其实许衿只是觉得都见到他了,干脆点个夜宵和沈靳屿一起吃。


    但沈靳屿非说外卖不健康,打开冰箱就要自己煮。


    许衿看着冰箱里玲琅满目的食材:“你怎么买那么多,自己一个人吃得完吗。”


    “不小心买多了。”


    这些菜其实都是他特意叫家里的阿姨买的,每天都会送来雅江澜湾。许衿太瘦了,平时又只吃外卖,高中的时候就经常低血糖。


    大学的时候为了学做饭,他每周都会回家和家里的阿姨请教,平时无聊就在家里捣鼓菜谱。


    好不容易把她养到营养均衡了些,现在又瘦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沈靳屿打了颗鸡蛋,倒进了锅里。


    许衿走到他旁边,闻到了蛋炒饭和芝士焗土豆泥的香味。


    搬出来自己住以后,她基本都不会下厨,在厨艺方面完全就是个小白,后来和沈靳屿在一起以后更是被他养成了一个不能自理的人。


    偏偏某人还很得意,每次都说说老婆就是得宠着的。


    ……


    他围着一条围裙,姿态散漫,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许衿忍不住说了句:“你厨艺怎么还是这么好,平时都是你自己下厨吗?”


    沈靳屿闻言静静地看着她,嗓音依旧很冷,但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厨艺不好以后怎么养老婆。”


    吃完夜宵以后,沈靳屿把碗筷收了起来,许衿一个人坐在餐桌旁刷手机。


    回到家以后,她终于有了点困意-


    办公室里怨声一片,都在吐槽这个董建平的行为惨绝人寰。


    江宴给许衿打了n个电话都被直接挂掉,直到被她挂了15个电话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小姜和小方抱着一箱奶茶和小蛋糕,兴冲冲地说道:“江总请的!”


    “哟,许总,这么忙啊。”江宴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衿闻声抬眼,不冷不淡地说了句:“你有事吗。”


    “没什么事,有点想你了。”江宴嬉皮笑脸地坐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没个正形。


    “是吗,江总的想念,京城的千金小姐人手一份吧。”


    默了一会,江宴问道:“之前在火锅店,送你去医院的人是不是沈靳屿?”


    许衿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我当时看他就觉得眼熟。”


    “你们什么关系啊?”


    话音刚落,许衿就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昭昭啊,最近忙吗?”


    许衿:“还好外婆,没有很忙,您最近腰还疼不疼?”


    “不疼了不疼了,你放心吧。”


    “外婆也没什么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昭昭,等你没这么忙了,我来京城看看你。”


    电话挂断以后,许衿重新进入了工作。忙到废寝忘食,胃病又开始折腾她的身体。


    “小姜,打个电话给建达,”许衿嘴唇动了动,“就说我下午我想去找董总聊聊。”


    小姜说了声好,连忙小跑出去。


    等小姜回来时,果然是闭门羹。


    此时她刚看完上个季度的述职报告,把文件夹盖上时,感觉到胃传来隐隐撕裂感。


    当她站起身要去找胃药时,这股撕裂感变成了绞痛感,所有感官都像被放大了一样清晰。


    “小许总,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小姜看着她苍白的脸,急切地说道。


    许衿抿着唇,眼睛紧闭着:“胃有点疼。”


    小姜倒了杯温水,她吞下了胃药后才感觉好点。


    “小姜,我去建达一趟。”许衿忍着胃痛起身,拿着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等电梯的时候,许衿靠着门,身边来了个人和她一起等电梯。


    现在是休息时间,已经有员工陆陆续续出门吃饭。


    她没什么力气地瞥了眼,是周安然。


    “衿衿姐,你要出门吗?”


    许衿点头:“嗯,我有点事,你吃饭了么。”


    周安然:“没有,我最近减肥,不打算吃晚饭了。”


    电梯到了以后,许衿和周安然走了进去,里面只有她们两个人。


    许衿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尽量吃点,不吃晚饭容易胃痛。”


    “知道啦。”


    就在这时,一通电话铃声响起。


    是周安然的手机。


    她接通了电话,没有开免提,但听筒的声音还是漏了出来。


    “小然,吃晚饭了吗?”


    许衿一下就听了出来,是许伯年的声音。


    她怔了一下,下颌线几不可查地收紧,随后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别的地方。


    “还没,今天太忙了,估计得加班了。”


    许伯年:“我现在让司机来接你,我和你妈妈都在。”


    大家都忙的焦头烂额,许伯年作为一个老板除了发脾气以外什么都没有做,心情好像也比白天好了很多。


    周安然甜甜地笑了声,尾音上扬:“好,我刚好在电梯里。”


    电梯门打开后,许衿点头招呼了声,径直走了出去。


    到了建达集团以后,许衿被引到会客室,她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屏幕的时间。


    董建平还没来,他的秘书接了通电话就走了。


    等了半个小时,会客室的门终于推开。


    董翰慢悠悠地从门外走了进来,在桌上放了杯热咖啡,“我才听说你来建达了,失礼了。”


    许衿的表情已经有些不耐,语气更是轻飘飘的。


    “没事,董总还没忙完么。”


    董翰摇头:“他今天应该是忙不完了。”


    许衿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其实我爸就是脾气倔,所以才会这样。”董翰抿了口咖啡,“上次吃完饭后,你拂了他面子,他好像很生气。”


    这句话一下就点燃了许衿的脾气。


    话里话外,就是你上次得罪了他。


    许衿其实知道,自己当时有些失礼了。但当时气在心头,她也没管那么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今天都不会见我了?”


    许衿抱着臂,眼神里带着寒意:“就因为我说我有男朋友,不想和你认识?”


    董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似乎是没想到她讲话这么直接,董翰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不是……只是他有些急了。”董翰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完以后就闭上了嘴。


    话音未落,许衿把桌上的包拿起来,静静地看着他:


    “急就送你去《非诚勿扰》,别逮着个人就上纲上线。”


    回到家后已经十二点,许衿烦躁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花洒里热水浇下,冲淡一天的疲劳。


    她擦了擦头上的湿发,吹干以后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自动推送“你的关注”,点开以后,又是那个博主的更新通知。


    他仿佛把小红书当成了备忘录,连续七天都在记录。


    【偷偷把她初中的照片带走了,希望她没有发现。】


    【我们今天牵手了,舍不得松开。】


    【她又说我不要脸,被骂爽了。】


    看到这一条时,许衿的嘴角抽了下。


    什么鬼!这是什么鬼癖好。


    看完以后,许衿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走去厨房,打开冰箱抱出一颗西瓜。


    打开水龙头,她洗了个手,拿出架子里的水果刀,把西瓜放在了菜板上。


    切到第三块时,水果刀突然在西瓜皮上滑了一下,不偏不倚地切在了她的食指。


    许衿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嘶。”


    家里没有医疗箱,她想买又总是忘记。


    眼看着血珠顺着伤痕沁出,溢成一条条血痕,思考了半分钟,最终她打开了家门。


    在沈靳屿家门口站了一会,她敲了几下。


    不会睡了吧,完蛋。


    她记得沈靳屿之前的作息特规律。


    他说不定已经睡了。


    许衿穿着一条白色睡裙,睡裙下是光洁如玉的长腿。身上的山茶花香味干净又柔和,她的脸被水汽熏的有点潮红。


    门被打开,男人裸着上身,下半身只裹了条浴巾。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他的人鱼线滚落,线条流畅,宽肩窄腰。


    沈靳屿靠着玄关处的橱柜,他的腔调懒洋洋的,尾音上扬:


    “怎么了?小邻居。”


    许衿瞪大双眼。


    这人怎么穿成这样就开门了!


    许衿转过身:“你怎么没穿衣服。”


    那人漫不经心地看着她:“我在自己家穿什么衣服。”


    “那我不是敲门了吗?”


    沈靳屿脸不红心不跳:“你大半夜敲我家门。”


    “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不穿衣服。”


    “谁知道你是不是想非礼我。”?


    许衿被他这话整懵了。


    她缓缓地转过身,抬起手上的水果刀:“非礼你?”


    “我是来报仇的,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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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我们是天生一对。”


    窗外夜色浓稠, 寂静的楼道里,声控灯暗了下来。


    许衿把手臂抬起来,衣袖滑落至小臂, 纤长的食指上,那道血痕破了皮,血顺着手腕流了下来。


    沈靳屿拧眉, 呼吸微沉:“手怎么了?”


    “刚刚切水果, 不小心割到了。”


    “所以想找你借一下碘伏。”


    她伸出手, 凑近给他看了眼。


    沈靳屿转过身, 走进了卧室:“你进来吧。”


    许衿跟着进去,坐在沙发上等他。


    等沈靳屿出来时,他身上已经套了件家居睡衣。


    沈靳屿从医药箱里拿出了碘伏喷雾、棉签还有纱布。


    许衿唇线抿直:“不用缠纱布吧, 这个伤口很小的。”


    沈靳屿的神色有些不耐:“不用止血?”


    说完, 他微微弯下腰,和许衿的视线对上,慢条斯理地说了句:“怎么还是这么粗心。”


    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身边萦绕着薄荷味的气息,沈靳屿的眉眼低垂着, 漆黑的眼眸看着那道伤口。


    黑色领口下坠着,露出冷白分明的锁骨, 还有一颗小痣, 勾的人心间发痒。


    许衿移开视线, 轻声说道:“我也是手滑了。”


    话还没说完, 棉签就触上了那道伤口。


    “好疼。”


    沈靳屿直起身, 不冷不淡地说了句:“疼也忍着。”


    “……”


    说完, 他往许衿的食指上缠了几圈绷带。


    好丑。


    那个绷带套在她的食指上, 肿得像个猪蹄。


    缠完以后他还仔细地绑了个蝴蝶结。


    见许衿满脸嫌弃, 沈靳屿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喉间溢出了一声笑。


    他刚开口,许衿就预判到了他要说什么。


    “丑也受着是吧?”


    被她先一步预判到了,沈靳屿勾着唇,轻嗤:“不是挺可爱的。”


    ……


    可爱在哪。


    沈靳屿凑近了些。


    感觉到那股气息压了下来,许衿的脊背都僵了。


    沈靳屿平视着她,叹声道:“怎么感觉你看起来很嫌弃。”


    许衿沉默了几秒,温吞道:“虽然不怎么好看,但还是谢谢你。”


    沈靳屿的视线还没从她身上挪开。


    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洞来,直勾勾地看着她。


    “给你上药还要嫌弃。”


    “大小姐,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他不紧不慢地把药都收进医药箱,懒洋洋地说道:“被压榨了?天天加班。”


    许衿不置可否:“甲方不满意我们的方案,打回来很多次。”


    前两天遇到她,就说在加班,结果今晚还是那么晚回家。


    许衿没回家,他连着几天都睡不好。


    沈靳屿没什么表情地说:“哪个人脾气这么大。”


    许衿没应话。


    她没告诉他,那个甲方就是董建平。


    在和董建平吃饭之前,他也经常挑刺,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而他前两天说的话,完全就是在没事找事。


    沈靳屿:“你要一直留在云川?”


    被他这么一问,许衿摇头:“再呆一年就结束了。”


    结束?


    沈靳屿没听懂她的意思。


    他倚着沙发,问道:“什么意思。”


    “我和许伯年签了三年的合同,现在只剩半年了,等合同结束以后就可以脱离云川了。”


    “所以当时我才会说只租一年。”


    距离合同结束只剩半年,她和许伯年现在就只剩合约关系。


    至于离开了云川,许伯年也不会再管她要去哪。


    客厅里回荡着电视的声音。


    沈靳屿有个坏习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要折腾点动静出来。


    以前和他同居的时候,许衿每次回家都能听到电视被开到最大声,偏偏他还不看,就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


    一开始她有问过他不嫌吵吗,但沈靳屿总是说有点人声比较热闹。


    于是她也随着他去了,不理解但尊重。


    沈靳屿把电视遥控关上,客厅恢复了原来的静谧。


    他垂着眼看她,说:“然后呢,没其他打算了?”


    “有吧,去我外婆家,她年纪大了,在老家不方便,我应该会开个店。”


    说到这里,许衿的语气都轻快了些。


    她很向往离开京城的生活。


    话音刚落,空气宛若冰霜般凝滞。


    沈靳屿的嗓音依旧很低:“不回来了?”


    “嗯。”


    默了几秒,沈靳屿的嘴唇微动:“回去吧,很晚了。”


    他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许衿会离开京城。


    这里没有她牵挂的人,所以她不会回来了。


    就和四年前一样,许衿的未来从来都没有过他。


    她不会想起自己,只是会忘记他-


    终于到了周末,许衿总算可以松一口气好好休息。


    昨天跟沈亦晗约好了,今天要和她出去逛街。


    奢侈品牌店里,前台的柜姐刚把沈亦晗买下的包包装进礼盒,就听见她说了声:


    “这个也好看!”


    许衿看着椅子上大包小包的袋子,无奈地笑了笑。


    以前和她出去玩,沈亦晗就爱拉着她逛商场,于是自己也被带偏了,每次也会跟着一起买。


    沈亦晗说:“但是我伯母有一排的Brikin了,还是买别的给她好了。”


    她口中的那位伯母就是沈靳屿的妈妈。许衿看这些包看得审美疲劳,走到了首饰区。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许衿?”


    许衿闻声,转过身看向声源处。


    秦舒好戴着一顶帽子,鼻梁上还驾着一款墨镜,整个人被遮的严严实实的。


    许衿一时没有认出来这是谁。


    等秦舒好摘下墨镜以后,许衿才看清她的五官。


    秦舒好:“好巧,你一个人在这逛啊。”


    许衿淡淡地说了句:“陪朋友来的。”


    秦舒好走了过来,看见许衿在看手镯,“怎么没看见你朋友啊?”


    “……”


    许衿和她不大熟,自然也想不到秦舒好会继续和她搭话。


    “你喜欢这个手镯吗?怎么不戴来试试。”


    说完,秦舒好对着柜姐说道:“把这个拿出来,让我朋友试试呀。”


    许衿皱了下眉,对秦舒好的自来熟感觉到了不舒服。


    她的第六感很强烈,秦舒好对她表现的这份熟络并不简单。


    许衿对柜姐摆摆手:“不用了,我只是看看。”


    可能是以为许衿没钱买,秦舒好说:“你皮肤白,戴起来一定好看。”


    “你舍不得买吗?要不然我送你……”


    话还没说完,许衿吸了一口气,随意地把长发抓到耳后。


    “秦小姐,你有话直说,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吗?”


    秦舒好怔了下,喉间一哽。


    她其实是想找许衿打听沈靳屿的其他事,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许衿的反应就这么激烈。


    沈亦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衿衿,我买完啦!”


    她语气轻快,向许衿这走来。


    在看见秦舒好时,沈亦晗的脚步一顿:“你找许衿干嘛?”


    秦舒好侧过脸:“我觉得这个手镯挺好看的,想送许衿。”


    “为什么要送许衿?她又不是买不起。”


    沈亦晗用一秒就猜出了秦舒好这么做的原因。


    肯定和自己那个讨厌的表哥有关。


    许衿语气平稳,面无波澜地说:“走吧。”


    路过一家品牌店时,许衿的视线被玻璃窗后的一块男表吸引住。


    那块腕表做工精致,低调却又透露着奢华。


    许衿突然想到了沈靳屿。


    他的手漂亮的过分,手指笔直修长,手腕骨节分明,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之前他送了她一个礼物,她也应该礼尚往来的送回去。


    本来想等沈靳屿生日的时候送他一个礼物,但等他生日到了的时候,她可能已经不在京城了。


    沈亦晗问:“你怎么在看男表啊,要送朋友吗?”


    许衿点头,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走进店里再看了些其他腕表,她最后还是挑了第一眼看中的那款。


    走到停车位时,沈亦晗拿了两个礼袋放进后备箱,随后又挑了一袋放在车的后排。


    许衿:“怎么还挑一袋出来。”


    “当然是送给你的了。”?


    沈亦晗笑的神秘兮兮:“收了吧,要送你的酒我忘带了,这个就当你的乔迁礼物了。”


    其实今天要和许衿出来逛街前,她就特意告诉了表哥。


    但沈靳屿说不能告诉许衿,许衿问就说是她送的礼物。


    以前只要她约许衿出来逛街,沈靳屿就会连带着沈亦晗的那份一起报销。


    许衿每次拒绝都没用,于是她出门逛街也不买奢侈品了,说自己要穷逛。


    结果就变成了沈靳屿无奈地偷偷买。


    按照他的原话,就是给女朋友花钱我乐意-


    酒馆里,许衿和沈亦晗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台上的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嗓音清脆,抒情地唱着一首民谣歌曲。


    刚点完几瓶酒,沈亦晗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看了眼备注,她撇了撇嘴:“又来烦我。”


    许衿抬眸:“怎么了?”


    “没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等服务员送完酒以后,沈亦晗拍了几张照,语气愉悦:“干杯!”


    许衿浅浅笑了下,嘴角上扬:“干杯。”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


    喝了好一会,许衿突然感觉到烟瘾犯了,正当她准备找理由出去时,沈亦晗突然问了声:


    “小衿衿,我想问你件事。”


    许衿闻言,说:“问吧。”


    “你和我表哥,当时为什么分手啊?”


    周遭的声音散去,一切好像都静止了般。


    或许是酒劲上来了,她也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


    沈亦晗见许衿不说话,以为是她不想回答,她摆了摆手:“哎呀!你不愿意说的话就算啦,我只是好奇而已。”


    许衿抿了抿唇,看着桌上的那杯龙舌兰。


    酒馆里的灯光穿过液体,在桌上拉出晃动的影子。


    沉默片刻,许衿终于缓缓地开口:“和他刚在一起的时候,其实我很后悔。”


    沈亦晗“嗯?”了一声,“为什么?”


    “高中的时候,很多人都说我孤僻,所以我很少和别人接触,也不喜欢社交,”许衿眨了下眼,“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是我没想过的。”


    沈亦晗张了张嘴,面色认真地听着。


    “他真诚,又很耀眼,于是我在被爱的同时也感觉到了自卑。”许衿说,“以前我只觉得谈恋爱,互相喜欢就够了。”


    “但好像我把恋爱看的太简单了。”


    ……


    她是个容易陷入自我纠结的人,一旦感受到其他人的靠近,她的下意识反应是回避。


    很多人都说她是个淡漠的人,她自己也觉得说的没错。


    或许是没人爱她,所以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爱一个人。


    直到纪清月找她谈话以后,她心理的所有防线也彻底崩塌。


    于是她亲手推开了对她最好的那个人。


    许衿顿了顿,垂着眼说道:


    “所以我在想,这么卑劣的我,不值得他去爱。”-


    对于高中的回忆,许衿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高二的一天,她记得很清楚。


    那个时候班里流行塔罗牌,自己的小同桌就很喜欢捣鼓。


    许衿坐在座位上写题时,突然听到自己的小同桌叫了她几声:“许衿!许衿!”


    她抬眼望去,方钰的桌上摊着一张张塔罗牌。


    “你有算过塔罗牌吗?”


    许衿摇头:“没有。”


    “我刚学会没多久,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问题?”方钰说,“什么都可以问哦,爱情、学业、事业。”


    这个时候,教室的前门被打开,门框在墙上发出碰撞的声响。


    贺闻抱着篮球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生。


    沈靳屿走在中间,他个子最高,在人群里很是显眼。


    许衿放下了手上的笔:“我没有什么想问的。”


    方钰笑嘻嘻地说道:“那我给你算爱情吧,看看你的正缘什么时候回来。”


    许衿选了三个数字以后,方钰把对应的牌拿了出来。


    “女皇、圣杯六、命运之轮。”方钰笑了下,“这个牌面说你已经遇到了正缘。”


    “他会很爱你很爱你,你们是命中注定的伴侣。”


    前面的椅子被拉开,沈靳屿姿态散漫地坐在座位上,兴致缺缺地在玩手机。


    贺闻的手撑在方钰的桌上:“你们玩啥呢。”


    方钰翻了个白眼:“算塔罗牌呢,好羡慕啊,我同桌抽出来的牌面超级好!她现在就遇到正缘了。”


    贺闻贱兮兮地嘲笑:“这玩意有啥好信的,给我也算算。”


    抽完以后,方钰做了个总结:


    花心大萝卜,四五十岁才能结婚。


    这个结果让贺闻很是不满意,于是他拍了拍沈靳屿:“阿屿,你也来算一下。”


    许衿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听见他说了个“好”。


    方钰讪笑几声,有点怕他:“那你也选三个数字。”


    选完以后,方钰“我草”了一声。


    贺闻催她:“快说快说,我想听。”


    方钰犹豫了一会,清了清嗓子:“咳、咳,先说好了,不要骂我,不要揍我,塔罗牌和我本人无关,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沈靳屿眉梢一挑,好整以暇地倚着椅背。


    风把许衿的试卷吹起个角,她用手肘压紧了些。


    “就是……你的恋爱历程会非常崎岖,兜兜转转还是那个人,”方钰硬着头皮说,“而且你是个恋爱脑,在感情里是处于下位的那方,但你也已经遇到了你的正缘。”


    话没说完,贺闻已经开始爆笑:“噗哈哈哈哈哈。”


    许衿听见了那句“你也已经遇到了你的正缘。”,在抬头时,恰好对上了沈靳屿的视线。


    他的眼神很平淡,没过两秒又滑走了。


    “这样啊,”沈靳屿掀起眼皮,“那会一直在一起么。”


    方钰:“都是正缘了,肯定会啊!”


    后来大学的时候许衿想起了这件事,还阴阳怪气过他:“你正缘去哪了,我有没有机会参加你们的婚礼。”


    闻言,沈靳屿弯唇:“我的正缘不就是你么。”


    “方钰又没说是我,”许衿说,“但是她当时也说我已经遇到了正缘。”


    顷刻间,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沈靳屿的脸蹭了蹭她的脖颈,手禁锢在她的腰上。


    “这说明了什么,”沈靳屿的喉间溢出一声笑,“我们是天生一对,懂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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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她温热的唇瓣吻上了他的唇角


    “许衿?许衿!”沈亦晗扶着许衿的手臂, 连拖带拽地把许衿带到了她的车上。


    许衿靠在车门前,微眯着眼:“我们去哪?”


    沈亦晗说:“先送你回家,你等我一下……我叫个代驾。”


    一阵天旋地转, 许衿蹲下身子,把脸埋在膝盖上。


    她努力地调整呼吸,温声咕哝了句:“要不然我们走回去……”


    “走回去?!”沈亦晗瞪大了眼睛, “这里开车去你家都要四十分钟!”


    沈亦晗生无可恋地跟她一起蹲着, 忍不住吐槽道:“这也太偏了, 代驾都叫不到。”


    “我现在打电话把家里的司机叫醒是不是不大好。”


    许衿点头:“确实不大好, 要不然我们走回去。”


    “……”


    沈亦晗忧愁地看着手机屏幕上未接电话和手机短信。


    【你们还没回去?】


    【回消息。】


    【?】


    半个小时前,她嫌沈靳屿消息轰炸太烦,发了个定位就不回他的消息了。


    她出门都是司机接送, 连车都没学过, 结果现在许衿还喝多了。


    真是糟糕他妈给糟糕开门了……


    沈亦晗硬着头皮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沈亦晗率先开口:“我刚刚没看见消息!不是故意不回你的,许衿喝多了,我不会开……”


    “我到了。”那人懒倦的嗓音传来。


    沈亦晗还没反应过来, 身后突然亮起一道车灯的光亮。


    许衿皱着眉,用手挡住了光线。


    下一秒, 那辆车打开了车门, 沈靳屿阔步走来, 脸色冷沉, 眉眼都透着不悦。


    沈亦晗抖了下。


    好吓人……


    沈靳屿俯着身定定地看着许衿, 见她没反应, 他把许衿从地上抱了起来。


    男人转过身, 一言不发地走向副驾驶。


    那股气质冷冽, 修长挺拔的背影在夜色中宛如一棵挺直的青松。


    沈亦晗快步跟上:“她车上还有东西没拿!”


    沈靳屿没应话, 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女人抱进了车内。


    寂静的车内,沈靳屿轻车熟路地操纵着方向盘,时不时侧过脸看向一旁安静的许衿。


    在等红绿灯时,车子停了下来。


    许衿睁开眼,眼神迷离:“你把你们家司机叫醒了吗?”


    她看着沈靳屿,但话是对着沈亦晗说的。


    沈亦晗干笑两声没回答。


    沈靳屿扯了下唇角,语气拖腔甩调:“睡吧。”


    说完,他的手掌覆上她的,修长的手指在她嫩白的手上轻轻摩挲,随后五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地相扣着。


    怕许衿晕车,他特意开得很慢。


    感受到温暖的气息,许衿的眉眼舒展开。


    沈亦晗移开眼,尴尬地说道:“她家在雅江澜湾,我和你一起扶她上去,等会我自己打车回去。”


    沈靳屿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后视镜,慢条斯理地说道:“不需要,我抱得动她。”


    “你一个人送她回去,不大好吧……”


    孤男寡女……而且许衿还喝多了。


    沈靳屿轻哂一声:“你怎么还不回美国?”


    你怎么还不回去读你的书?有事没事天天找许衿。


    沈亦晗张了张嘴:“我学分修满了……不回去了。”


    “噢,”沈靳屿很遗憾地说,“那真可惜。”


    车子停在沈亦晗家门口,“啪嗒”一声打开了锁。


    沈亦晗瘪着嘴:“我不走,我和你一起送她。”


    沈靳屿语气不耐:“我是会把她吃了?”


    “对,我不放心。”


    许衿动了下,棕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半张脸,有些没力气地靠在椅背上。


    “她和我住一起。”沈靳屿的黑眸凝着许衿,“我送她有什么问题。”


    沈亦晗被这个消息震惊到说不出话。


    住、一、起。


    她像晴天霹雳般定在了原地。


    “再不下车,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


    沈亦晗气急败坏地下了车,走到家门口时,还不忘瞪一眼那辆渐行渐远的车-


    许衿的手臂环着沈靳屿的脖颈,滚烫的小脸贴在他的锁骨处,她轻声道:“你怎么抱着我。”


    许衿很瘦,抱起来也轻飘飘的,像一张薄薄的白纸。


    沈靳屿扯了下唇:“明明是你抱着我不撒手。”


    她的手还紧紧地勾着他,“哪里有……”


    沈靳屿把她放在了沙发上,走去厨房时,在酒柜的镜子上看见了白衬衫的一抹痕迹。


    一道吻痕不偏不倚落在他衬衣的领口处。


    ……


    估计是刚刚抱她的时候沾上的。


    许衿蜷缩在沙发上,没什么力气地靠着抱枕,落地窗的窗框开了些,夜风徐徐地吹来,吹散了些醉意。


    “喵”地一声,丢丢咬着一个本子跳了上来。


    许衿弯了弯唇,摸了摸丢丢的小脑袋,她喝醉了,语气都软绵绵的:“怎么啦。”


    丢丢把那个本子扔在她右手边,摇摇尾巴。


    本子的最后一页滑出一张相纸,许衿拿了起来,呼吸一滞。


    是她初中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浅浅地笑,衣领下方还别着一枚胸针。


    那枚胸针正是妈妈给她的那枚,前段时间沈靳屿也送了一枚款式接近的。


    思绪飘回一个月前,沈靳屿送她的那个晚上。


    许衿的脑子有些混沌。当时的她只觉得是巧合,但是……这张照片她明明记得在外婆家,现在却在他的本子里。


    许衿的手触上那个本子,她轻轻地翻开了第一页。


    #NAME? #NAME?


    所以我也买了猫条学着她的样子


    今天是第四天她忘记了么


    #NAME? #NAME?


    原来是她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她搭话-


    我们分到了一个班,还挺巧。


    她好像又把我忘了


    ……


    #NAME? #NAME?


    她亲了一下我


    我要疯了


    翻过一页一页,许衿的手指捏着纸的边角,嘴唇微张。


    这是他的高中日记本。


    准确来说不是日记本,因为里面只记录了她。


    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许衿以为在琴房听他弹琴那次,他们才刚认识。


    但沈靳屿好像,比想象中还要更早地喜欢上她。


    翻到最后一页时,最下面只写了一行日期:2024.8.28


    她生日的前一天。


    沈亦晗晚上说的话此时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我表哥一定是还喜欢你的,而且是很喜欢,我和你发誓。”


    “他去美国的第三年,我也在那里上学,有一天晚上他带我和朋友出去吃饭。”


    “那个时候他们都在喝酒,他朋友说要给他介绍女朋友。”


    “后来他喝多了,一个人坐在角落。”


    “我刚走过去,就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上是你们的合照,他坐在那里看了好久好久。”


    “然后…我看到了,他在掉眼泪。”


    听到这句话时,许衿其实是不敢相信的,因为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分手有两年了。


    他这样众星捧月的存在,真的会记住她那么久吗?


    日记被她合上的同时,沈靳屿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把手上的蜂蜜水递给了许衿。


    许衿接过去,慢慢地抿了一口。


    默了一瞬,她突然问道:“你在美国的时候,真的没谈过女朋友吗?”


    沈靳屿双手插着兜,姿态散漫:“你怎么还关心上我的感情生活了。”


    许衿垂着眸:“就是好奇而已。”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沈靳屿说,“怎么又问我一次。”


    ……


    许衿的下巴靠在抱枕上,嘴唇微动:“其实当时说要和你一起去美国是真的。”


    沈靳屿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慵懒的样子:“这样啊。”


    “但当时我是瞒着许伯年的,被他发现以后,他把我出国的材料全撕了。”


    “我去找过辅导员,但他已经提前和我们导员打过招呼了。”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所以我不是想骗你,我也很惭愧,”许衿咬着唇,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段时间我的状态也很差,一直在想,为什么我总是差点运气,错的怎么一直是我。”


    说到这时,她的鼻尖有些发酸。


    明明一切都只差一点,可偏偏总是会有人去阻拦她。


    沈靳屿缓缓地蹲在她面前,像哄小孩一样,语气耐心道:“有什么好惭愧的,就算你是真的不想去,我也不会强迫你,懂么。”


    许衿止不住地哽咽,“高一的时候我把一只流浪猫抱回家,当时我不知道我弟弟猫毛过敏,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那样的情况。”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进了医院,他们都觉得我是故意的,把我的猫也扔了。”


    许衿垂着眸,指尖紧紧地抓住裙角,眼泪却不受控地掉下来。


    沈靳屿皱着眉:“你爸和你继母?”


    “嗯。”


    沈靳屿面色发冷,蹙了蹙眉。


    许衿经历的这些事,他以前都是不知道的。


    她不愿意说自己的过去,所以他都尊重她。


    可听了这些事,他才知道许衿的过去远远比他想的还要糟糕,或许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脆弱。


    许衿眼眶湿润,泪痕从她的眼角滑落,一颗颗砸在她的手背上。


    四目相对时,沈靳屿怔了一下,手抚上她的眼角,他皱着眉:“怎么哭了?”


    许衿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小声地抽泣。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在指责我。”


    沈靳屿的手抚在她的背上,慢慢地给她顺气,“不哭了好不好?”


    须臾的沉默后,沈靳屿柔声道:


    “有些人或许不爱你,但也会有人生来就爱你。”


    “许衿是不会错的。”


    “错的只有他们。”


    半晌,许衿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她半阖着眼,定定地看着沈靳屿。突然,她一点点地凑近了他,视线慢慢下移,随后落在他的唇角。


    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沈靳屿的喉结缓缓的滑动,往后退了些。


    她现在喝多了,根本不清醒。


    这个小没良心的,就算酒醒了想起来也不会负责。


    可心中的那根弦在此刻崩裂,沈靳屿抬着眼,体温止不住地升高,许衿的手也主动地抚上了他的下颌。


    沈靳屿的眼睫颤粟着,他的呼吸发沉,但又任由着她抬起自己的下颚。


    下一秒,她温热的唇瓣吻上了他的唇角,一切感官都在此时蒸发。


    沈靳屿闭上了眼,唇瓣相贴的同时,心也止不住地跳。


    他承受着,也迫切地想抓住那虚无缥缈的虚影。


    温和的风夹杂着淡淡的山茶花香,屋外雨声淅淅,屋内灯光暖黄,罩在紧紧相依的二人身上。


    沈靳屿抬着脸,用一种极低的姿态,对她的主动照单全收。


    如果说许衿是上位者,那他就是她最虔诚的信徒。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亲上了好纯爱的小许和小沈。


    3.9号要上夹子啦!所以明天就不更新啦 夹子那天会双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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