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要对我负责。”


    纪女士拿起椅子上的Hermes, 很显然不认同,“私人医生已经出发去了家里,你们还去什么医院?”


    她身上的压迫感很重, 自上而下打量许衿几秒,收回了视线。


    纪家盘踞多年,在港城是一手遮天的名流世家, 纪清月嫁进沈家后, 自然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多的是喊她一声纪女士, 而不是沈夫人。


    沈靳屿站起身, 把外套丢到了许衿身上,“走吧。”


    许衿站在原地,没挪动。


    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纪女士的脸色不大好。


    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起, 就摆在明面上的。


    灯光映照下, 纪女士面若寒霜。沈靳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衬衣,清冷的月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长。


    见许衿不动,沈靳屿转过身,懒懒地看着她, “不会走路了?”


    “你妈妈不是说有私人医生吗?”


    听完她这句话,沈靳屿唇角淡扯着, “伤成这样, 我得去医院拍个片。”


    玻璃碎片划破了手臂, 细看还能看见伤口上渗着细小的血珠。


    刚刚沈靳屿把这个醉汉按倒在地上后, 还没来得及去医院, 他的第一句话是先报警。


    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 此刻那伤痕在灯下显得触目惊心。


    “许衿, 你过来。”纪女士淡淡地看着她, “我有话和你说。”


    她的语气强硬, 听起来像在命令。


    沈靳屿双手插兜,浑身散发着不羁的痞气,“说什么,你俩有什么旧好叙的。”


    看出了许衿的不自在,他轻轻弹了下许衿的脑袋,“走了。”


    ……


    许衿点点头,抱歉地对纪女士抿唇笑了下。


    毕竟是因为她受伤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走到门口时,许衿拿出了手机打车。


    余光中,瞥见靠在墙柱上的沈靳屿,他懒洋洋地拿着手机回消息,压根不像个受伤的病号。


    “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吧?等晚点再去开车。”许衿闷闷地垂眸。


    “随你。”


    等车的间隙,许衿的指尖攥紧了衣角。


    默了一会,她开口了:“谢谢你。”


    沈靳屿的目光在许衿脸上停留了两秒,不紧不慢地问:“想好怎么报答我了吗?”


    这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连个不客气都没说。


    第一句话反而是怎么报答他。


    许衿一怔,被他问懵圈了。


    她也顺着他的意思,温声问:“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隔着夜色对视,沈靳屿黑眸里的光明亮,“这还要问我?”


    “变成了这样,你不用对我负责啊?”他语气平淡,却笑出了声。


    网约车师傅已经到达了警察局门口,他开窗弹出了脑袋,“是你们打的车吗?”


    上了车后,那师傅用后视镜瞥了他们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吵架了啊?”


    许衿侧过脸,不解地看着师傅,“师傅,你说什么?”


    “我看你俩从派出所出来的,你男朋友还受伤了,所以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来着。”


    还没等许衿解释,那师傅又继续道:“我和我老婆也经常吵架,但还没闹到这地步呀。”


    锅从天上来,原来是被误会了。


    敢情她还被认成了那个家暴的女友。


    “师傅,我和他不是…”情侣的字眼还没说出来,许衿听见一旁的男人开口了。


    他慢条斯理地回答:“没有,是我身子比较娇贵,不怪她。”


    “……”


    这下不止许衿沉默了,那个师傅也沉默了。


    简直是越抹越黑啊!


    还身子比较娇贵。


    把自己说的像个体弱多病又恋爱脑的小公主。


    到达目的地时,师傅还语重心长道:“年轻人,有问题一定要好好解决。”


    都是男人,他最终向沈靳屿投去一道同情的目光,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许衿跟在他身后,“那个师傅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了?”沈靳屿唇角弯了弯。


    她欲言又止。


    “他以为是我把你伤成这样的。”许衿低下头,在公众号挂好了号,“走吧。”


    刚刚她就近找了家私人医院。


    看到松禾医院时,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松禾集团旗下的医院。


    也就是沈靳屿家的地盘。


    已经凌晨一点,急诊大厅还零零散散坐着家属和病人。


    她走在前面,沈靳屿就在后面跟着她。


    两个人距离很近,一前一后,脚步声平稳。


    “这个点了,还能拍片吗?”许衿突然转身。


    男人完美的脸庞迅速拉近,他的鼻梁高挺,浓眉下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挑。


    “拍什么片。”


    “你不是挺娇贵吗,刚刚和你妈妈说说要来医院拍片。”许衿一字一顿的说道。


    沈靳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我又不是神经病。”


    许衿点点头。


    幸好他刚刚是乱讲的。


    不然他如果真的去了,她真的会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处理完伤口后,许衿去拿了药,把用药事宜拍了下来。


    她神色认真,坐在椅子上,一个个翻着药盒看,“不要碰水,还有,别忘了上药。”


    沈靳屿站在她面前,他的眼帘半垂下来,“我会忘记。”


    “没事,我会发消息提醒你的。”许衿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刚刚说的报答,我认真想了想。”


    “除了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谁能抵得住金钱的诱惑。


    沈靳屿倏地笑了下,向前一步,微微倾身,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可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


    许衿一时语塞。


    好有道理的一句话。


    虽然听起来有点装,但在他身上十分受用。


    没等她反应过来,许衿听见了一声低笑。


    “我也不为难你。”沈靳屿站直了身子,“我不在的时候,你来帮我喂猫。”


    许衿的眉头舒展开,双眸都亮了下。


    她求之不得。


    “可以。”许衿答应的很爽快-


    打车到了刚刚的停车场,许衿有些担心地说道:“坐我的车吧,你受伤了,不大方便开车。”


    “又不是骨折了。”沈靳屿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沉默了一瞬,许衿将碎发撩至耳后,“你身子不是很娇贵吗?”


    “开车这种苦力活,还是先别干了。”


    见他久久不回话,许衿轻笑了下。


    上车还要请他啊?


    在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的那一刻,沈靳屿也没墨迹,长腿跨进了副座。


    许衿没有发动车子,她按下了顶光的按钮,把药盒放在了自己腿上,“手伸过来。”


    她整个人都被暖光色调镀上了一圈金边,眼睫垂下,不紧不慢地拧开了碘伏的瓶盖。


    沈靳屿的手指骨节无意识地握紧,视线扫过她洁白的皮肤上。


    许衿把他的手臂轻轻拉了过来,把小臂的衬衣卷起来,“痛要说,我尽量轻一点。”


    “能有多疼。”他不以为然地说了句,下一秒,棉签触上伤口的瞬间却让他话音一顿。


    许衿看见他瞬间噤声,轻声解释:“我很轻了,不是故意的。”


    许衿的手握在他的腕骨上,轻轻地吹了下伤口。


    擦完碘伏,许衿又挤出药膏,小心地抹在了棉签上。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被那重重的酒瓶一砸,淤青更加明显。


    那一下要挨在谁身上都会受不了。


    一定很疼。


    “你刚刚…为什么要帮我。”她收好了药盒,放在了沈靳屿的手上。


    许衿的指尖冰凉,正好划过他滚烫的手。


    砰、砰、砰。


    许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沈靳屿的脸廓倒映在车窗里,五官分明,下颚线清晰锋利。


    他微微侧目,静静地看着许衿。


    许衿的发丝坠在耳边,细眉紧皱着。


    “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细的,尾调下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


    “对不起什么?”沈靳屿垂眸,挑眉问道。


    他听到她说:


    “因为我受了伤。”


    沈靳屿吸了口气,开玩笑似的:“对不起什么,我自愿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许衿抬眸,沉默了。


    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不知道又在乱想什么。


    “许衿,如果我今天不在,受伤的人就会是你。”


    “往好处想,至少你没事。”沈靳屿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所以不用惭愧,懂了吗?”-


    车开进了小区的停车场里。


    许衿把车停稳在了车位上,“啪嗒”一声解锁了车门。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都凌晨三点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许衿。”


    “嗯?”许衿侧过脸看去。


    他的侧脸隐在昏暗的光线里,“这么多年,你有遇到过更好的人吗?”


    他的语气是在试探,但却没有底气。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不指望太多。


    他希望许衿没有遇到过像他这么爱她的男人,但又希望有人真心待她好。


    所以才陷入了一种自相矛盾的僵局。


    许衿的手放在了方向盘上,指尖轻轻地敲打着。


    问的太突然,毫无征兆。


    毋庸置疑的,也不需要任何思考。


    很少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


    尽管曾经他们是最亲密的人,但她的世界还是很封闭。


    “没有。”许衿回答。


    沈靳屿姿态散漫,勾唇笑道:“那个不知道你布洛芬过敏的男的呢?”


    ……


    他说的是江宴吗?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


    “和他有什么关系?”许衿反问他。


    沈靳屿轻扯下唇,视线停在指节上的素戒,“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


    “只是朋友?”他在此刻掀眼,声线微哑。


    许衿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呢。”他背靠着座位,笑意更深,“原来都没个名分。”-


    时间来到礼拜一,京城一场慈善基金年度晚宴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顶级酒店举行。


    夜晚七点,受邀的来宾纷纷入场。


    晚宴还有半个小时开场,许衿拿着邀请函,签到后走进宴会厅。


    这次的慈善晚宴以资助藏区筹集善款为目的。她常年以个人名义资助偏远地区的学生,因此也在受邀名单之一。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流光璀璨。门口的巨幅立牌上列着此次的赞助方


    前列清一色是京城四大家族旗下企业,各行业翘楚的赞助公司,沈家的松禾集团赫然在目,随后是沈靳屿的Sliva,末尾则是许家的云川。


    而唯一以个人名义出现在赞助栏的,是纪清月。


    许家被安排的休息室在二楼。


    彼时许衿刚放下手拿包,听见休息室内传来俞卿的声音。


    她止步于门外,没有推门而入。


    差点忘了,俞卿会代表许家来参加这次的慈善晚宴。


    正要转身,隔壁专属休息室的门却轻轻打开。


    一道带着港城口音的嗓音自她身后响起,优雅而从容:


    “许衿,进来坐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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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即将开学,回国前夕,祝温宁和傅行知提了分手。


    再抬头时只看见他眼眶猩红,却倏地笑了声:“宁宁,我永远不会去找你。”-


    大学还没毕业,家族生意急转直下,祝温宁和父母生意伙伴的儿子谈了恋爱。


    雨夜出逃后,她被淋得狼狈不堪,一辆黑色超跑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那张熟悉的混血脸。


    他侧过脸看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雨夜里暗得像深海。


    祝温宁以为傅行知早已释怀,所以误打误撞上了他的车。


    谁知他突然倾身靠近,呼吸间全是对方身上冷沉的气息。


    “宁宁,我会帮你解决所有麻烦。”


    “但既然你决定嫁给他,那我就只能撞死他,让你们冥婚了。”-


    被傅行知关在他的豪宅后,祝温宁才知道自己对他的了解有多浅薄。


    没人能想到那副温润完美的面孔下,会是那样的恶魔。


    做好所有准备,她终于逃离了有他的生活。


    搬家的那天,整栋楼停了电。


    在静谧黑暗中,她感受到了肩颈处的气息,还有包装袋撕裂的声响。


    柔软的裙摆被层层撩起,堆叠于颤抖的腰间。


    他轻嗅着她脖颈处的香味,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笑,近乎病态的说道:


    “下次又要跑到哪?宁宁。”


    “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所以无论你去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作为惩罚,分开多久,就用几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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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还没追到。”


    许衿闻言, 抬目望去,虽然门虚虚掩着,但缝隙中传出了几位的夫人谈笑声。


    纪清月还站在那, 隔着两米的距离,她的目光深邃温婉,却透着锋利的力量。


    她的面容大气优雅, 外貌远比年龄表现的年轻, 娴雅又端庄, 正如她气质的高贵。


    周遭的空气仿佛静止般凝固。


    “不用了, 纪女士。”许衿缓了几秒,她清瘦的背骨抵在身后的楼道栏杆上。


    纪清月倏地笑一声,“好歹认识那么多年, 阿姨只是想同你聊聊。”


    “你阿姨还在里面, 我想你也是不愿进去的。”她补充道,微微颔首示意她身前的门。


    下午时她接到一通电话,说俞卿要接手他们项目组的全部供货权。


    目前大E的供货权基本在许衿手上。


    她知道俞卿这人一定不怀好意,每次只要和她有关, 事情就一定会被搅局。


    大E是程女士当年带着团队研究出来的心血,怎么能让俞卿也来掺和, 她肯定不会拱手相让。


    不可否认, 许衿确实不愿见到俞卿。


    但几年前, 和纪清月谈话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许衿站直了身子, 了无情绪痕迹:“我想纪女士应该并不想同我叙旧。”


    她顿了顿, “如果您想的话, 这几天我都有空。”


    许衿唇线紧抿着。


    纪女士的指尖轻轻地点着手臂, 眼神淡漠又平静。


    “下个月的9号, 我会在铂汇等你。”


    纪女士说完后, 清冷的身姿转过,在开门的瞬间,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


    一个夫人用香港话说道,语气嘲讽:“伪善人一个,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小三。”


    旁边的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臂,“夫人来了。”


    纪女士似乎已经听出来她们在说谁,眉心微微皱了下,“人就在隔壁,别太张扬。”


    那个被反驳的夫人有些不服,但语气却没有刚刚那么嚣张,“她听见了又能怎么样,有那个胆子吗?”


    “莺岚,既然这么厌恶她,何必还要在表面上维持功夫犯恶心?”纪女士含着笑意,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前几日,那位夫人和朋友聚会,谁料朋友竟然也邀请了俞卿。


    她昨晚在Facebook上发了动态,其中一张还是和俞卿的单独照。


    被点破的那位夫人脸色有些垮了下来,她悻悻闭上了嘴,不再多说。


    许衿走到了楼梯处时,楼下刚好走上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那位男人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望向许衿。


    下一瞬,他走向了许衿。


    四周寒气笼罩着她的皮肤,许衿葱白的手指放在楼梯扶手上,那双眼睛美丽动人,却没什么情绪。


    困惑间,许衿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事吗?”


    那位先生看了眼刚刚收到的消息。


    【去找她。】


    【告诉她,我的休息室没人。】


    下面是一张她的照片。


    柯佑虽然不明白,沈先生现在人在港城,为什么会叫他去找一个叫许衿的小姐。


    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认真思考了沈先生叫他去找许小姐的原因。


    最后得出结论,沈先生对许小姐态度不一样。


    刚刚在一楼,他找了一圈都没见到照片里的女人。


    “您好,我是沈先生的秘书。”柯佑微微躬身,“沈先生让我来找您。”


    许衿微微垂眸,“他找我有事吗?”


    “无大事,但沈先生说,您如果嫌吵,可以去他的休息室躲个清净。”


    到了沈靳屿的休息室后,柯佑关上了门。


    这间休息室很大,由一个客厅和衣帽间还有卧室组成。


    许衿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日历。


    后天是她的生日。


    很巧,许衿的和母亲的生日在同一天。


    好久没有去看妈妈了。


    思忖的片刻,她的指尖攥紧了裙角,眼角也不自觉的红了。


    泪眼朦胧中,沙发下探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丢丢动作敏捷地钻出来,跳到她的纱裙上。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响起,备注是【SHEN】。


    他发来一条语音电话。


    许衿接通后,电话那头先安静了几秒。


    “进去了?”他的声音磁性低沉,慢条斯理地问道,“有看到猫么。”


    丢丢正躺在她的膝盖上,粉嫩的猫爪按了下她的手机。


    可能是换了个环境,她听见沈靳屿那变得很安静,刚刚周遭的声音已经全然消失,此时在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清楚。


    许衿点开免提,“嗯,你不在京城吗?”


    刚刚柯佑说沈靳屿在港城,那怎么猫会在这。


    “我在港城。”


    “沈亦晗把丢丢带过来了。”他补充道。


    许衿停顿了几秒,她刚刚没遇到沈亦晗,


    而且依稀记得,沈亦晗昨天才说自己今天要去沪城玩。


    “那天你说让我帮你喂猫,我怎么进得去你家?”许衿平静地问道。


    “我把面容系统发给你,你自己录进去。”


    许衿倍感意外,“你真对我这么放心啊?”


    沈靳屿的房产一定不止雅江澜湾这处,重要的文件估计也不会放在那。


    但正常人应该也不会随意让别人进去自己家吧。


    该说他人傻没心眼,还是太有钱不在意。


    “那里也没什么宝藏。”他耐人寻味地笑了下,“要不然你去找找?”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哄小孩。


    许衿怔了下,觉得有些热。


    她思索着要说些什么,听见电话那头,有一个陌生男人喊了声:“阿屿。”


    挂断电话后,许衿把手机翻了个面,倒扣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港城那里的沈靳屿也放下了电话。


    一旁的谢嘉衍倚着全屏玻璃窗,语气调侃:“打扰到你打电话了?”


    那位清冷矜贵的男人此时摩挲着无名指处的戒指,向他投来一记高贵的目光。


    “什么事?”沈靳屿面容冷峻,眼底深沉,似是有些不耐。


    谢嘉衍叼着一根雪茄,“噗嗤”地笑出了声。


    他可太了解沈靳屿了。


    不爽的时候就是这个味,太典了。


    谢嘉衍侧了侧身,他扫了眼手机里的消息框,吐出一道沉厚的烟雾,“你女友?”


    “不是。”


    ……


    “还没追到。”


    谢嘉衍看见他的喉结滚动,眼里浮过城市的光影,身前是整个港城的纸醉金迷-


    晚宴的拍卖环节正式开始,许衿垂着眸关掉了手机。


    俞卿以她名下的慈善基金协会捐款了一百万元。


    “青少年是祖国的花朵,这些小朋友生活不容易。”俞卿的语气轻描淡写,“当了母亲之后,我的同情心就更加强烈,想着为社会奉献。”


    她那语气听起来真诚善良,毫无破绽。


    许衿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哂笑。


    “这么善良才捐一百万,说的像个活菩萨。”


    她微微侧脸,看见了一个长相可爱,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


    她身穿一条粉色抹胸长裙,的黑发散落在腰后,看起来像个小精灵。


    那个女孩说的是粤语,许衿研究生是在香港读的,听得懂大概。


    那个少女察觉到旁人的视线,转身撞上一对明艳的双眸。


    半晌,那个女孩回过神来,她开口问道:“怎么了,你们认识啊?”


    许衿淡淡地开了口,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我听不懂粤语。”


    那个女孩微微颔首,她用普通话说了句你好,声音甜美,“我叫纪怀锦,你呢?”


    粤语,姓纪。


    许衿立马就联想到了港城纪家。


    “许衿。”


    拍卖的过程中,许衿以个人名义捐款了八十八万。


    她不代表任何人,名下也没有创办个人的慈善基金协会。


    五年过去,她一直都是用自己的存款捐款。


    旁边的纪怀锦一直在刷视频,两个人明明才刚认识,可能是太无聊,她一直在找许衿搭话。


    “你长得好漂亮。”


    “我们ig互关吧。”


    “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么。”


    许衿靠在身后的椅子上,眼皮微掀,目光淡淡地瞥向了她,“你几岁了?”


    这个小女孩长得很显嫩,说话也听起来没有坏心眼。


    和前面骂俞卿的时候相比,有点割裂。


    “二十,”纪怀锦乖乖地回答,“你想和我互关吗?”


    许衿不知道纪怀锦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和她互关。


    纪怀锦眨眨眼睛,双手合十,“你好有气质,和我互关好不好?”


    ……


    像个小松鼠,许衿想。


    “…小妹妹。”许衿掏出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


    纪怀锦的指尖划动着手机屏幕,“你平时会刷小红书吗?”


    眼下光线昏暗,许衿看见她点开了一个红色的软件,“偶尔看看。”


    “给你看我昨天关注的博主。”纪怀锦倾身,“看评论区都说是起号,我觉得还挺好玩的。”


    主页是那个熟悉的博主,只是最近又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最新的一条,配图是城市的夜景。


    “她留在了我身边。”


    “我们又靠近了一点。”


    许衿全神贯注地看着这两句。


    明明被放在一起,怎么看起来就那么陌生。


    好奇怪的话。


    宴会厅冷气十足,许衿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纤细修长的手指尖拿起高脚杯,“我也关注他了,很巧。”


    纪怀锦咬唇,“诶,这不是K11么。”她指着配图的右边,“港城还有这样的深情子啊。”


    许衿注意到她手指所指的方向,确实是在尖沙咀。


    “我记得他前段时间在美国。”


    “这几天在京城。”


    “这ip怎么变来变去的。”


    谈话间,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这个博主不会是挂梯子起号的吧。


    都一个月了,要起号怎么还没开始带货。


    宴会结束之际,纪怀锦摆摆手,“我先去找我表姐啦,有空约,我这几天都在京城,记得和我联系哦!”


    许衿略松口气。


    终于送走了这个小祖宗。


    话音刚落,左手侧走来一个女人。


    许衿侧了侧身让路,那个女人却在她左侧停了下来,“阿锦。”


    许衿猛地抬头,旁人正是纪清月。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纪怀锦提起裙角,手掩在抹胸处,“姐!”


    姐?!表姐?!


    纪怀锦口中的表姐,是沈靳屿的妈妈?


    那纪怀锦不就是沈靳屿的阿姨吗。


    她突然意识刚刚自己喊纪怀锦叫小妹妹,有多搞笑。


    纪怀锦看见许衿眼里的惊讶,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姐,这是我交的朋友。”


    “回去休息吧。”纪清月颔首,“下次见,许小姐。”-


    宴兰公馆。


    许衿坐在许家客厅沙发上,神色疲倦,她的指节搭在太阳穴上打圈,“俞卿呢?”


    阿姨还拿着抹布,“夫人应该快回来了。”


    晚上的时候,许衿在公司遇到了俞卿,本来想直接在公司和她对峙。


    在经过冷静的思考后,她还是抑制住了那时的冲动。


    大门被推开,俞卿走了进来,过了几秒才纡尊降贵地望向许衿,“今天怎么回来了?”


    “听说您想要大E的绝对供货权。”许衿开口直白,没有理会她的问话。


    俞卿顿一下,没料到许衿竟然已经知道了。


    她冷冷看过去。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学不会尊重人。”许衿语气冰冷。


    俞卿拉过许衿的手腕,“衿衿,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许衿用力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力道很重,俞卿的手腕被拍出一道红痕,“衿衿…”


    “你不是和许伯年要离婚了吗?又不是我亲妈,你在和我演什么?”


    俞卿没想到的是,那份离婚协议已经被许衿知道了,瞳孔微微放大,“你怎么知道的?”


    ……


    默了一会,俞卿的神色恢复自然,她从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张银行卡,“许衿,你明天也要生日了。”


    “送你的生日礼物。我记得,明天也是你妈妈的生日。”


    她边笑边把银行卡放在了许衿的手上。


    俞卿又在用这个招数刺激她。


    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妈妈。


    她最讨厌过生日。


    因为生日那天,她总会想起妈妈。


    许衿垂眸,抿平唇线,没吭声。


    指尖无意识地握紧,手心被用力地快抠出血痕。


    就在俞卿以为她会妥协时,许衿嘴角带着笑,手扶上了俞卿耳边的碎发。


    她把俞卿脸上那缕碍眼的碎发撩到了耳后,“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您?”


    俞卿还没搞懂许衿在说什么。


    “啪!”


    下一秒,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了她脸上。


    俞卿有些踉跄,不可置信地捂着脸,“许衿!你敢打我!”


    许衿的视线罩在俞卿的脸上,松散地说了句:“没见到许伯年,不然这巴掌也应该打在他脸上。”


    她顿了顿。


    “但你们这么恩爱,你应该也不会介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刚刚发现我竟然也有盗文了难道我的末点只有盗文的爬虫,我崩溃了。


    赶榜写的太匆忙了,晚点应该会再改改。


    第18章 用来求婚的戒指


    俞卿的眼神变得阴狠, 她捡起一旁的车钥匙站起身,手心覆上脸上那片红指痕。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简直是个养不熟的疯子, 精神有问题,脑子也有毛病!


    许衿倏地笑一声,“随你怎么说, 想冲着我做什么。”


    “我也不怕事儿, 大不了和你们争个鱼死网破, 无所谓啊。”


    话音刚落, 俞卿的手高高扬起,朝许衿的脸挥去,却在半空中一把被人拦住。


    “妈, 你在干什么?”许星礼冷声道, 五指收紧,握住了俞卿的手腕。


    “你问我干什么?你应该问许衿!”俞卿脸上的表情近乎扭曲,她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声嘶力竭。


    许星礼刚从自己的卧室出来, 就看见了许衿和俞卿站在门口。


    还有那句“你心理有问题,精神也有问题。”像一根刺, 扎进了他的心里。


    许衿的眼眶微红, 她看着俞卿的脸, 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没来得及想其他的, 迈着腿快步走出家门。


    许星礼低着头, 默了几秒, 语气平静:“你又和我姐说什么了?”


    俞卿甩开了他的手, 把披肩狠狠地摔在了许星礼的身上, 声音都有些破音:


    “你姐?她刚刚扇了我一巴掌啊!你不帮我, 还向着她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妈了!”


    许星礼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你到底说什么了她会这样。”


    “明明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他听见过很多次姐姐房间里传来哭声。


    如果不是俞卿告诉他,自己看见了许衿的药和心理报告,让他离许衿远点,他也不会知道姐姐的状况原来那么差。


    俞卿的手捂在胸口处,崩溃地抽泣:“我做这么多,受这些委屈都是为了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最后俞卿先别开了脸,许星礼思忖了几秒,沉郁冷淡地问道:


    “现在的生活,就是您想要的吗?”-


    许衿蹲在2602门口,意识有些恍惚。


    晚风呼啸而过,空气里只剩下声控灯的响声,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她还没回过神来,手机就传来了电话铃声。她没什么力气地接通以后,听见了外婆的声音。


    “昭昭,睡了吗?”


    “昭昭…?”


    外婆在电话那里问了几声,许衿才反应过来,“外婆,我在。”


    听见许衿的声音有些沙哑,外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感觉你声音有点哑,昭昭。”


    “感冒了吗?”


    外婆的口吻慈祥,语气有些担心。


    她忍住哭腔,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眼泪却不自觉地往下流,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没事,外婆,我没事……”


    外婆的声音有些焦急:“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感冒了?”


    “想回去看您了。”她胡乱地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眼泪却像决堤一般涌出。


    “昭昭,明天是你的生日,外婆来陪你过,好不好?”


    许衿听了立马拒绝:“不用了外婆,京城太远了,我有时间就回去看您。”


    明天也是妈妈的生日,外婆心里一定也很难过。


    “昭昭,我前几天见到了你的同学。”外婆咳了几声,“那个小伙子我以前见过的,小禾还有阿布也记得他。”


    许衿听得有些恍惚,没有应话。


    外婆“唉”了一声,叮嘱她早点睡后挂断了电话。


    看着时间一刻一刻指向十二点,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手机刷新到了八月二十九号,她的生日。


    许衿把脸埋在膝盖上,她垂着颈,纤细的身姿在楼道里有些摇曳。


    声控灯明明灭灭,月色透过楼道的玻璃窗洒在地上,月光晕染在她的脸上,渡下一层温润的光。


    电梯缓缓打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声控灯应声亮起。


    沈靳屿在看见2602门口那团模糊的身影时,脚步顿了顿,吓地后退一步。


    许衿蹲坐在门口,在听见声音时抬头,她的视线徐徐上移,对上那道清冷的目光。


    他逆着光,气定神闲道:“你没带钥匙?”


    ……


    砰、砰、砰。


    许衿垂下脸,尽量按捺住情绪,尽量不被沈靳屿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


    看她不应话,沈靳屿又站近了一步,微微俯身,“地上那么凉,你坐这蹲谁呢。”


    灯罩在她的脸上时,他才看见许衿脸上的泪痕,和她猩红的眼眶。


    “怎么哭了?”


    她抿着唇,无意识地抠着指尖,别开脸。


    “谁欺负你了?”看着许衿苍白的脸,他嗓音沉冷,放下姿态,也蹲在许衿面前。


    本来情绪已经被调整的差不多了,被点破的那一瞬只剩委屈。


    这么多年以来,她就像独自在河上漂游的浮木。


    她突然想到,以前养的那只猫。它独自流浪,直到被她捡走,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蜷缩的家。


    可直到她真正失去时,才发现那些拼命坚守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归宿。


    许衿无言,眼里的雾气越来越湿,她攥紧了衣角。


    人总是会在经历种种痛苦后变得麻木不仁。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感袭来,她捂住唇想抑制住,却没忍住地干呕。


    只见沈靳屿腕骨微动,攥起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别哭。”


    许衿的背脊一僵,心脏怦怦地跳,没有挣脱开,她闷闷地埋在沈靳屿的肩上。


    沈靳屿慢慢地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没事了。”


    许衿的脸上布满泪痕,手背上的血痕清晰可见,旁边还有被自己抓破皮的指甲印。


    刚刚俞卿的车钥匙划过了她的手背。她刚刚情绪太不稳定,为了不被外婆听出来哭腔,她一直在抓那片皮肤,丝毫没注意到那道疤。


    他乌黑的瞳仁凝在许衿的手上,眼底里满是冷沉和晦暗。


    “疼不疼?别碰了。”沈靳屿攥住了她的手腕,


    许衿的声线有些颤粟,手忍不住地抖,“不疼。”


    她呆呆地看着那片通红的皮肤,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比起生理上的伤害,她的心脏更是痛得多。


    默了一会,许衿出了声:


    “但是我好累啊。”


    好想逃离。


    逃出这个腐烂荒芜的地方。


    只见他微微俯身,喉结滚了下,眼底一片柔情,他近似虔诚地闭上了眼。


    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的唇吻上了那片泛红-


    许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上捧着一杯温水,指尖还微微泛着凉意。


    沈靳屿好整以暇地坐在岛台旁的高脚椅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修长的手指敲击在笔记本键盘上。


    “好点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些清肃。


    刚刚闹出这么一出,许衿垂下眼应了声:“你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事办完了就回来了。”


    “哦。”许衿垂下眸,应了声。


    沈靳屿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因为她大概率也是不会回答的,只要许衿不想说,他就不会去逼问她。


    他只要帮忙解决那些她遇到的麻烦就好。


    “砰”的一声,她听见一个闷声。


    一个蓝色的礼盒毫无预兆地掉在了岛台前,滚在许衿的脚边。


    许衿的视线向前望去,看见了“CHAUMET”的标识。


    她捡了起来,却不小心碰开了礼盒,里面是一枚胸针。


    许衿想起,她以前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的胸针。


    因为这款胸针是一对的,小时候妈妈送了其中一枚给她,后来她搬家搞丢了,怎么都找不到。


    礼盒里的这枚,正是她妈妈的那副。


    许衿收好放在了桌面上,听见沈靳屿不冷不淡地说了句:“好看吗?”


    “好看,我之前也有一枚,后来找不到了。”


    半晌,沈靳屿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把礼盒往她面前推近,“那送你了。”


    “?”


    瞠目结舌之际,许衿下意识地觉得他在开玩笑,“你说什么?”


    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木质香,许衿眼睫微颤,看着他镜片后深邃的眼眸。


    “当送你的生日礼物了。”他的指尖有规律地点着桌面,解释道,“另外一枚落飞机上了。”


    许衿有些没回过神,反应过来后拒绝道:“不用了,太贵重了。”


    许衿怔了,心隐隐地疼了下。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两三年,沈靳屿每次都会陪她过生日。


    最开始许衿很抵触,后来才知道他原来那天也是她妈妈的生日。


    有沈靳屿陪她,许衿也就习惯了,抵触感也就慢慢消散了。


    只是分开后,她再也没有过过生日,可能是因为没有人陪她,她再也不想过生日。


    “不要我就扔了。”他拿起礼盒,起身,作势要丢进垃圾桶。


    “别扔。”许衿的表情凝滞了,“你为什么不自己戴?”


    总不能是特意买来送她的吧。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戴胸针像娘炮。”


    许衿懵了,被他奇怪的脑回路整不会了。


    那你买什么胸针啊。


    许衿捏着那个礼盒的一角,抬眼对上他的眼眸,“那你为什么买它?”


    沈靳屿有些无语,“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它长得顺眼。”


    没等她继续说话,沈靳屿已经取下了里面的那枚胸针,戴在了她的衣角处。


    他弯了弯唇,满意道:“挺好看。”


    许衿抿了抿唇,心里空落落的一部分被填补了回来。


    见他下定了决心,许衿不再拒绝。


    等沈靳屿生日的时候,也回送一个礼物吧。


    “谢谢你。”许衿顿了一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的那枚不见的胸针,也是这一款。”


    “因为是我妈妈送的,所以我很珍惜,连戴都舍不得戴。”


    她深呼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吐出原委:“我一直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后来却找不到了。”


    “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怪我太粗心吧。”


    许衿从小就不是一个爱花钱的人。


    尽管许伯年很有钱,平时给她的零花钱也不少,但她也不想花他的钱。


    当时胸针丢了的时候,她有想过要再买一副,可胸针是被她弄丢的,再买回来的意义已经不同了。


    此时再说出来,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她不知的是,初三时戴着这幅胸针拍的照片,此时放在沈靳屿的车上。


    在看见那张照片时,他立马就联想到了她说过的话。


    现在许衿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后,他才知道原来这对她来说是很珍贵的东西。


    沈靳屿看着她眼里的光亮,“那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失而复得?”


    许衿点头,“算。”


    一团毛茸茸蹭在了她的脚踝处,丢丢跳上了她的膝盖,粉嫩的猫爪踩在了她的牛仔裤上。


    许衿心里一片柔软,“你把它照顾的好好。”


    丢丢的毛发顺滑亮丽,摸起来就像一团棉花糖,细腻光滑。


    和刚捡回来时截然不同,现在看就像一只高贵的小公主。


    许衿抚摸着它的脊背,指尖轻轻地顺着它的小脑袋。


    “很调皮,爱把东西藏自己窝里。”沈靳屿下巴微抬,指了下猫爬架旁的猫窝。


    许衿走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猫窝里珠光闪闪的物品。


    有一块百达翡丽的腕表、一条Cartier的手链……零零散散堆了一窝,像一个小金山。


    “…挺识货的,专门挑贵的。”许衿评价道。


    猫窝上还垫着一块LP的披肩,当丢丢的空调被。


    ……


    许衿沉默了。


    她觉得沈靳屿有点像溺爱孩子的爹。


    许衿沉默片刻,回头看他,“这些东西你都不用的?”


    沈靳屿双手插兜,定定地看着她:“我不需要。”


    丢丢喜欢闪闪发光的珠宝,不喜欢玩普通小猫的玩具,是个挑剔的小猫。


    只要是放在房间或者客厅里的奢侈品,都能被它翻出来藏在自己的猫窝里,是一只活生生的“猫小偷”。


    他也懒得管,索性给丢丢当玩具了。


    沈靳屿看着对丢丢爱不释手的许衿,自讨没趣地去厨房做猫饭。


    丢丢从许衿的臂弯下钻过,扒拉了几下猫窝。


    许衿就这样静静看着它,想着这只小猫又在找什么好宝贝。


    没过几秒,丢丢叼出了一个方形的小盒子。


    小方盒的logo标识依旧是一个高奢品牌。


    它的小脑袋拱了拱许衿的手心,把小盒子扔在了地上。


    许衿挑眉,温吞地咕哝了句:“又藏了什么宝藏。”


    见她不打开,丢丢又把那个小盒子叼起来,放在她的手上。


    许衿无奈地打开那个小盒子,看见了一枚钻戒。


    鸽子蛋大小的钻石,璀璨得几乎刺眼,华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是一枚用来求婚的戒指。


    第19章 “我也和你打个赌。”


    许衿回到了家里。


    翻开手机刷了会小红书, 她又点开了那个博主的主页。


    那个博主的ip又回到京城了。


    打开了那几个没看过的帖子,她滑动了几张照片,在翻到某一张时, 指尖顿了下。


    照片里还是他的猫猫,但右下角却露出了猫窝上的LP披肩。


    拿LP当猫被子的,她今晚才见到一个。


    许衿被自己脑海里闪过的那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是、吧。


    许衿躺在床上酝酿着睡意, 看着屋内漆黑的一片, 思绪有些模糊。


    离重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尽管刚刚她的情绪很不好, 但她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


    在床上碾转几次, 许衿还是没睡着,她摸着黑打开了壁灯,拉开抽屉, 拿出了一本日记本。


    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页上, 好像又回到了高二上学期的那个秋天。


    当时离分班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了,因为她性格慢热又冷淡,鲜少有关系好的朋友,所以平时她都是独来独往。


    那天中午, 许衿没有回教室休息。


    因为下午有音乐课,所以音乐教室中午都是开着的。


    阳光透过玻璃窗, 光柱中细尘在飘动, 整个教室被罩在暖黄色的色调里。


    看上去温暖又舒适。


    掀开钢琴布, 她的指尖触碰在琴键上。


    隐隐约约能听到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


    她想起了前段时间听过的一首流行歌, 断断续续地弹了几个音。


    而后凭音感慢慢弹奏了下去。


    在抬头的那瞬间, 对上了一个人的双眸。


    许衿格外懵, 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沈靳屿乌黑的瞳仁凝着她, 轻描淡写地往四周扫了眼, “怎么不弹了?”


    许衿的手顿了顿, “你怎么会在这。”


    他是学校的名人,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学校论坛里经常会有沈靳屿的照片,许衿一眼就能认出来。


    “看你弹琴呢,”沈靳屿垂眸,“不大对。”


    许衿抿了抿唇,想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不用起来。”他说。


    沈靳屿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像是怀抱住她一样,指尖抚上黑白分明的琴键,慢条斯理地弹下去。


    薄荷味笼了过来,许衿弯了弯唇,她能看见沈靳屿的耳尖泛着红。


    她的面前是他的侧颜,沈靳屿的身后是阳光。


    还有嗓音磁性,带着些冷的歌声。


    “有谁能比我知道”


    “你的温柔像羽毛”


    “秘密躺在我怀抱”


    “只要你能听得到”


    ……


    “你的香味一直徘徊”


    “我舍不得离开”


    按理来说,那是许衿和沈靳屿第一次说话。


    弹完这首钢琴曲后,他们两个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还是那副不熟样。


    过了几天,又到了校运会。


    此时下午一点半,教室难得的安静,同学们都在操场上聚集。


    许衿只报了个女子3000米,3000米在两个小时后开始。


    在开水房接完水,她站在后门刚要走进去。


    听见了前门有几个男生的声音。


    “阿屿早上那个四百米第一太帅了。”


    “阿屿,你一会那个三千米能跑得动吗。”


    ……


    “许衿是不是也报女子三千米了。”


    “对哦,但今年体育生肯定都会上场啊,明年都去集训了。”


    “贺闻,你女神不也报三千米了,就一班那个体育生。”


    那个叫贺闻的哼了声,得意道:“不用想,我女神肯定第一。”


    那几个人听了哈哈大笑。


    “来赌,女子三千米的第一会是谁。”


    “那肯定是贺闻他女神啊,苏时溪不是第一名吗?”


    虽然许衿不是体育生,但是去年的女子三千米第二名。


    许衿报三千米,纯粹是为了发泄。


    去年她赛前跑到一半扭伤了,但谁知道那次还跑出了个名次。


    沈靳屿进来的那瞬间,许衿刚好从后门走进来。


    两个人抬头对视,正好撞进对方的视线。


    许衿把水杯放桌上,戴上号码牌后路过了他。


    “许衿。”


    沈靳屿突然喊她一声,许衿侧头,瞥了他一眼。


    “嗯?”许衿的动作一顿。


    运动裤下的小腿笔直,宽大的校服套在她纤细的身姿上,被风吹得鼓鼓的。


    “你是不是报三千米了。”沈靳屿的手撑在课桌上,懒洋洋地看着她。


    许衿点头,她刚刚听见了,那伙人在赌谁会是三千米第一。


    走到门口时,许衿又回头,“你觉得谁会是第一名。”


    沈靳屿恰好也在戴号码牌,抬眸和她对视上。


    他吊儿郎当,一字一顿道:“你猜我赌了谁。”


    许衿摇头,反正不会是她。


    沈靳屿眉梢一抬:“怎么?”


    “……”


    “反正不会是我,”许衿笑了下,“那我也和你打个赌,赌谁会是第一名。”


    沈靳屿倚着课桌,挑了下眉,拉长尾音道:“赌什么呢。”


    “我会是这次三千米的第一名。”话音刚落,许衿指着他桌上的那些金牌。


    “如果你输了,你赢来的这些奖牌都是我的。”


    沈靳屿抬起腿,喉间溢出一声笑。


    “行啊。”


    ……


    烈日炎炎,阳光烘烤在塑胶跑道上。


    赛道旁人来人往,许衿站在起点做热身训练。


    去年的三千米第一名苏时溪刚好走来,她站在许衿右边,压腿的同时看向了她。


    “没想到,今年的对手还是你。”苏时溪对她笑笑。


    许衿的侧脸逆着光,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观众席,她的马尾高高扬起,风吹起了许衿的刘海。


    “嗯,挺巧啊。”许衿应了声。


    苏时溪拉着腿,说:“为了拿第一,我做了很久的准备。”


    许衿有些兴致缺缺,懒懒地垂眼:“那祝你好运。”


    沈靳屿和贺闻一行人这时候才走上观众席。


    苏时溪看见许衿的视线往那行人看去,而沈靳屿双手插着兜,也在这时转过身。


    直勾勾地落在许衿身上。


    他挑了下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裁判的发令声响起,两边的运动员开始冲刺,只剩许衿和苏时溪跑在最后。


    三千米最考验的就是耐力,有经验的都不会在最开始就冲刺。


    跑完四圈后,许衿还是在最后面,苏时溪已经提快了点速度冲刺到最前面。


    有许多女生都因为前面冲得太猛,现在没了力气。


    到第五圈时,许衿才开始提速,在弯道时超过了一名、两名、三名运动员。


    和苏时溪只差了五十米距离时,许衿看见苏时溪应该已经很疲惫了,虽然迈的步子依旧很大,但摆臂有些慢。


    从苏时溪的视角来看,她感觉到了旁边有一阵风吹过。


    许衿在另一个弯道时超过了她,随后步伐稳健地迈向前方。


    离终点还有二十米的距离,确认了苏时溪跟不上她,许衿放慢了速度,背过身,视线望向观众席的那个角落。


    那群人有些震惊,瞪着眼睛。


    “不是吧,许衿跑那么快。”


    “贺闻你女神第二啊。”


    随后,他们看见许衿边往后退,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手指比了个“1”,高高扬起。


    脊背碰上了那条终点线。


    贺闻悻悻地低头,没好气道:“还真被阿屿赌对了啊。”


    沈靳屿笑着走下了观众席,扯了下唇角。


    “嗯,她挺厉害。”-


    许衿睡醒时,是早上九点。


    许伯年还算有点人性,许衿生日时,他会给许衿放个假。


    每到这天,她就会煮个面,去墓园看看妈妈。


    结果今天一觉醒来发现。


    煤气打不着了。


    她前两天买的那个电磁炉,现在还在隔壁市。


    许衿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个方法。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许衿拿着一袋挂面,敲响了对面的门。


    砰、砰、砰。


    门被缓缓打开,沈靳屿靠在玄关处的柜子上,瞥了眼疼手上的挂面。


    他低下眼瞥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慢悠悠地说了句:


    “又来送礼了?”


    他宽大的身躯犹如一堵墙,此时穿着一身墨色睡袍,领口有些敞开,看起来锐气比平时减了不少。


    他的发珠上还滴着水珠,看起来刚洗完澡。


    大早上的洗什么澡。


    许衿想到她上次送的芭比娃娃和玩具汽车,沉默了。


    好几秒后,沉默被许衿的一句话打破。


    “借个厨房行不行?”


    “……”


    许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却很诚挚。


    沈靳屿侧头:“你把家里厨房炸了,现在要来炸我的了?”


    他对许衿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同居时的坏印象:


    可乐鸡翅能煎成黑色的。


    红烧肉是看不出形状的。


    “煤气打不着了,”许衿看向他,举了举手上的挂面,“请你吃长寿面。”


    看着沈靳屿这一脸嫌弃的表情,许衿嘴角抽了下。


    上次不是才给他煮了面吗,有必要这么害怕吗。


    他看起来像是深思熟虑了几秒,而后平静地侧了侧身,示意许衿进来。


    沈靳屿靠在岛台上玩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面放那吧,我来煮。”


    许衿:“我来吧。”


    沈靳屿倒了杯温水给她,抬脚走去卧室:“寿星做什么饭。”


    等他走出来时已经换了件黑衬衣。


    许衿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套上围裙,许衿小跑过去,把他身后的裙带系上。


    沈靳屿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衿:“怎么了?”


    “……”沈靳屿语气平静,“吓我一跳。”


    沈靳屿的话非常莫名其妙。


    她又哪里吓到他了?


    许衿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的间隙,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来电显示是沈亦晗。


    接通以后,沈亦晗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生日快乐!小衿衿!”


    沈亦晗回国后,平时闲着没事干就会给她打电话,约她吃饭出去玩。


    以前的生日,都是沈靳屿陪她过的,偶尔还会有沈亦晗送的生日礼物。


    许衿莞尔一笑:“谢谢。”


    “要不要出来见一面。”


    “我前两天去沪城给你带了礼物哦。”


    许衿微微一怔,“你晚上有时间么,我请你吃饭。”


    话音刚落,沈靳屿盛了一碗面放她面前,懒洋洋地倚在酒柜旁,长腿随意地支在地上,“家里没有打包盒,等闪送吧。”


    以前煮碗面,许衿都会单独盛一份。


    沈靳屿会陪着她一起去看她母亲,所以这个习惯还记得。


    许衿低声说了句谢谢,才反应过来电话还没挂。


    而沈亦晗那头已经没声了。


    许衿把手机拿起,放在了耳边:“怎么不说话了?”


    沈亦晗:“我好像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


    “我先不打扰你了,晚上见啦,哈哈。”


    沈亦晗把电话挂断了以后,许衿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等反应过来时,她扶了下额。


    完蛋,她肯定听出来沈靳屿的声音了。


    估计是误会了什么。


    沈靳屿转身看她,“怎么,影响你了?”


    “我没看见你在接电话。”


    许衿摇摇头,轻扯了下唇角,“没事,亦晗打的电话。”


    沈靳屿拖长尾音,“噢”了一声。


    又来吵许衿。


    这小屁孩一整天没事干吗。


    沈靳屿盛的这碗面像个盆,她去厨房拿了个碗,又夹了一半进去。


    吃了几口门铃就响了,是闪送送来的打包盒。


    许衿看着客厅那只叼着项链的丢丢,筷子搅了下面条,“我在小红书上刷到了一只小猫。”


    “和丢丢长得很像。”


    【作者有话要说】


    沈总(人夫版)


    这章基本有一半的回忆猜猜什么时候掉马^_^


    第20章 “我是这样想念她。”


    沈靳屿盛面的动作顿了下, 闻声抬眼问道:“它大众脸。”


    那只被点名的丢丢摇着尾巴走过来,它又叼了条手链,献殷勤地扔在许衿手上。


    许衿摸摸丢丢的脑袋, 把那个博主的主页打开,手机往他那凑近了点,“你觉得呢, 像不像?”


    沈靳屿把丢丢推远了点, 漫不经心的声音落下:“胖成猪了, 晚点再吃。”


    那个被说“猪”的小毛团拿脑袋拱了拱许衿。


    手机屏幕上, 是几张小猫的照片。


    【我以为我早就看淡了,


    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但当我打开日记本时回忆就像一本痛苦的书,


    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还是这样想念她。】


    沈靳屿扯了下唇, 移开了视线,“像在哪?我女儿更好看。”


    刚刚还说丢丢像只猪。


    现在又整上猫竞了。


    许衿唆了口面条,看了眼一旁可怜兮兮的小胖猫,觉得沈靳屿说的有道理。


    她突然有些理解, 小红书那些问自己孩子能不能当童模的宝妈。


    果然大家都会对自己的小孩有滤镜。


    “你怎么还关注他了。”沈靳屿眼皮微抬,睨了她的手机一眼。


    听到这句话, 许衿思考了一会。


    作为一个吃瓜群众, 她还是有一点羡慕的, 虽然互联网有真有假, 但不得不说, 这个博主的文字很细腻, 她是真的有被触动到, “虽然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但我还挺羡慕的。”


    她轻声继续道:“但真的会有这样长久的爱情吗?我没见过。”


    吃完这碗面以后, 许衿把那份打包盒提了起来。


    “我晚上请你和你妹妹吃饭吧。”


    沈靳屿还靠在那摸猫,懒懒地看她一眼,抬眉:“终于舍得了?”


    许衿:……


    她才想起来,特别久之前就说过要请他吃饭。


    “不过既然你盛情邀请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吧。”


    许衿被他说的话无语了。


    他怎么听起来这么勉强。


    带上那份被装好的长寿面,许衿开车到了墓园。


    快走到妈妈的墓地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男人手上拿着一捧花,背对着许衿,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看清是谁后,许衿先开口打了声招呼:“陈叔叔。”


    陈识檐放下那捧花,斯文有礼地转身:“小衿。”


    “陈叔叔,您回国了?”许衿表情淡淡地问,把那份面放到了妈妈的墓碑前。


    陈识檐是妈妈的故友,也是最早的合作伙伴。


    后来妈妈生病,公司也不再经营,陈识檐和自己的妻儿都去了新加坡。


    “上个礼拜回来的。”陈识檐微微颔首,侧身给许衿让位,“现在过的怎么样?小衿。”


    许衿微微一怔,“日子怎么过,不都是一样么。”


    “你和你妈妈很像。”陈识檐看着她,“我还记得她二十岁时的模样。”


    “你妈妈看到你这么厉害,会很欣慰的。”他笑容温和。


    许衿低头笑了下,不自然地摩挲了下指尖,“是吗?”


    “我很欣赏你,小衿。”陈识檐说,“你以后如果有困难,随时可以找我帮忙。”


    等陈识檐走了以后,许衿看着墓碑前那捧孤零零的花,久久才开口。


    “妈妈。”


    “……”


    “昭昭好想你。”


    妈妈去世的时候,许衿只有九岁,那个时候她还不相信,那么漂亮的妈妈,竟然有一天会躺在一个小盒子里。


    明明早上的时候,妈妈才给她做了早餐。


    放学回来以后,看见的却是太平间里冰凉的尸体。


    许衿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那个最爱她的人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年。


    一滴滴泪砸在地面上时,许衿的眼眶湿润,只是默默地吃着那份发冷的长寿面。


    她的背影落寞,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像一个虚无缥缈的点-


    和沈亦晗约好了饭店,许衿还让她记得把贺闻叫来。


    正值下班高峰期,前面的车已经堵的水泄不通。


    许衿有些烦躁,往后靠在座位上。


    沈靳屿慢悠悠地把车开了出来,就看见高架桥上动弹不得的车辆。


    ……


    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他只想和许衿单独见面。


    等开到定位的地方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沈亦晗就站在包间门口,手挡住了他的去路,“闲人勿进。”


    沈靳屿还在嚼糖,他耷拉着着眼尾,嗓音懒倦:“站这打劫呢,门神。”


    沈亦晗撇撇嘴,直言道:“你是不是强迫小衿衿和你复合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靳屿挑眉,轻哂一笑:“强迫她?”


    “要真有这一天,那也是她把我绑起来强迫我,懂吗?”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你小子最好是这样。


    沈亦晗抱着臂,嘴巴如机关枪:“你就是贼心不死,不怀好意,色胆包天……”


    头顶上落下一句不紧不慢的话:


    “那又怎样。”


    我就知道你!


    承认了是吧,你个狗男人。


    话音刚落,许衿打开门,就看见了唇枪口舌的两个人。


    “你怎么还要出门迎接他。”许衿有些不明所以,看着沈亦晗。


    沈靳屿直勾勾地看着她,看见许衿的胸口处别着那枚胸针。


    那枚胸针造型别致,钻石在灯光下熠熠发光。


    沈亦晗刚抱住她的手臂,就看见一旁笑容温和,视线却紧紧盯着她手臂的沈靳屿。


    “……”


    沈亦晗还是有点怕他,识趣地放下了手。


    等贺闻到了以后,服务员刚好上菜。


    贺闻看见许衿对面坐着的沈靳屿,这才拍大腿反应过来:“靠!我就知道怎么会叫我!原来是当电灯泡。”


    许衿摆摆手,“你想多了,是因为包间四个人起订。”


    贺闻:“……”


    贺闻自觉地坐在了沈亦晗旁边,格外欠扁地说了句:“阿屿,我不是记着你前两天去西北了吗?”


    许衿闻言,抬头看着他。


    他去西北干嘛?


    他不是去港城出差吗?


    “西北?姑姑不是说你去港城出差吗?”沈亦晗刚回完一条微信,一脸懵,“你去那干嘛,这么偏。”


    沈靳屿的舌尖顶着上颚,漫不经心地说:“我爱去哪去哪。”


    大老板就是有底气。


    贺闻还在叽叽喳喳,许衿喝了口酒,轻声问了句:“你们公司要去西北开发项目么。”


    其实她还挺希望是这样的。


    那里相比内陆的城市,还是比较落后。


    沈靳屿侧了侧头,回得爽快:“没有。”


    想去就去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许衿松了口气,她垂下眼睫,电话铃声在空气中回荡。


    许衿没有立即接通,推开门走出去外面接电话。


    等许衿关上门,沈亦晗嘟囔了句:“小衿衿那个胸针真好看。”


    话音刚落,像是想起什么,沈亦晗又继续道:“早知道就让表哥给我带点东西了。”


    沈靳屿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开盖“啪嗒”的声响,吊儿郎当地回了句:


    “谁要给你买了。”


    听完这话,沈亦晗轻嗤:“不给我买就算了,许衿生日你还不给她买礼物。”


    沈靳屿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盒,唇角微勾:“她身上戴着的不就是?”


    沈亦晗才想起许衿身上戴着的那个胸针,嘴角抽了下:“我收回那句话,你送的丑死了。”


    沈靳屿都不想搭理她,自顾自地走。


    贺闻还在那吃瓜:“你上次不是说对许衿没感情了吗?你的嘴是钛合金镶的吧,这么硬。”


    他还记得,沈靳屿和许衿分手那天,下的雨比依萍回家要钱下的雨还大。


    沈亦晗拍桌,不爽道:“全身上下嘴最硬,哥,你这样怎么追女人!”


    她大概是有点醉了,脸上带着些红晕。


    贺闻:“妹妹说的对。”


    两个傻子。


    沈靳屿好笑地走出门,笑容在下一秒僵住。


    “谢谢你,左译。”许衿靠着墙,说了句。


    “工作上的事,等你有空来云川聊吧。”


    挂断电话,许衿收起手机,就看见彼时站在一边的沈靳屿。


    许衿歪了歪头:“怎么了?”


    “左、译?”沈靳屿一字一顿的,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衿顿了下。


    突然想起这个左译和沈靳屿有些不美好的回忆。


    左译是他们同届但不同班的同学,是因为一场竞赛认识的。


    许衿高三那年,左译有一次给许衿发消息,说希望可以在京大遇到她。


    好巧不巧的,许衿本人没看见,但这个短信偏偏被沈靳屿给看见了。


    这条短信还被沈靳屿这个小心眼给偷偷删了。


    虽然当时她和沈靳屿还没确认关系,但两个人就隔了个窗户纸,四中里传他们的关系传的沸沸扬扬。


    于是左译在沈靳屿那的印象就是:一个没眼力见的臭小三。


    京大报道的那天,那个左译又给许衿发了消息,问她:“书领了吗?”


    回复他的是:“男朋友帮忙领了,不用你操心。”


    还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于是沈靳屿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点:一个爱骚扰许衿的臭小三。


    许衿看得出来左译对她的那点心思,所以她一直在保持距离。


    直到沈靳屿出国交换后,左译又重新加了她的好友,许衿也才通过了。


    “他可真惦记你。”身旁的沈靳屿突然冒了声,慢悠悠说了句。


    许衿明显地听出了这句话的恶意。


    他怎么回事,还这么讨厌左译。


    她的红唇微扬,“你还在生他的气啊?”


    “生他的气?”沈靳屿的喉结滚了滚,侧了侧脸,“他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许衿压住了笑意,认真道:“那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在陈述事实。”沈靳屿的语气有点惋惜,“这么多年了,还是个没上位的小三。”


    许衿:“……”


    她有点听不懂中文了。


    这满满的恶意。


    沈靳屿的嘴角已经衔上一根烟,黑眸被夜色和迷雾模糊,“抽不抽?”


    他敲了敲烟盒,手往许衿那移。


    “抽。”


    许衿的指尖刚触上烟盒,沈靳屿又收回去了。


    沈靳屿嗓音磁性:“我就问一下而已,没有给你的意思。”


    许衿:……神经病吧。


    回到包间时,许衿看着小脸红扑扑的沈亦晗,摇了摇她的脑袋。


    “我真服了,你看看你妹!”贺闻吼了声,“喝几杯果酒就醉了。”


    “……”沈靳屿把桌上的车钥匙捞过来,淡淡道:“喝没喝酒?”


    贺闻:“没有。”


    说完他才发觉不对:“这是你表妹啊,你自己送她回去。”


    沈靳屿扯起唇角,幽幽地看着他:“我和她又不顺路,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妹妹,送她回去委屈你了?”


    说完,他低头看着许衿:“我去开车,等会送你回去。”


    贺闻还在他背后嚷嚷:“你和许衿住一块吗就顺路,我真无语了!”


    还真挺顺路的……


    许衿收回了眸,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送到家给我发消息。”沈靳屿幽幽地看了贺闻一眼,“不然那模型别想要了。”


    等沈靳屿的时候,许衿突然想到了刚刚和沈靳屿聊到的左译,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左译和沈靳屿好像还有说过话。


    “贺闻。”许衿思考一瞬,“你还记得左译吗?”


    “记得啊,咋了。”


    贺闻记得这个人,那印象不是一般的深刻。


    “他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贺闻抬眉,语气有些不着调:“阿屿这人太狂了,我要是左译,估计老恨他了,而且你应该也看得出来吧,左译那家伙肯定对你有意思。”


    许衿笑了笑,没否认。


    “你知道高三的时候,他和左译说什么吗?”贺闻收住了笑,看似正经地说道。


    许衿摇了摇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两人对视间,听见了敲门声。


    沈靳屿抬了抬下巴:“走了许衿。”


    “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看着这个数据我好焦虑…。为什么没有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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