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就不用再来了。”


    让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纪春莱先去吃午饭,司晚光留在房间,毫不客气地对一脸懵逼的司午下达了逐客令。


    “啊?可是,小莱咳咳,不是,我的意思是纪小姐!”被司晚光笑眯眯的眼神看着只觉得自己已有取死之道的司午猛烈咳嗽后飞快改口,“可是纪小姐现在自己化完整个仿妆还是有点困难的……”


    不等她说完自己的教学进度,就被司晚光笑眯眯地打断:“没关系,剩下的我会亲手教她,就不用你担心了。”


    女人微笑着朝着大门方向微微抬手,很明显已经是送客的姿态。


    啊?司晚光不会是把她当成什么敢挖堂姐墙角的胆大包天人渣了吧?


    我辛辛苦苦教了一上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也饿了啊,至少让我吃完午饭再走啊。


    司午呆愣地看着自家堂姐那副理直气壮用完就丢,还半是嫌弃半是警惕她的样子,内心很想骂街。


    但她不敢。


    司家的年轻一辈里谁都不敢惹司晚光。


    虽然都是一起长大的,但是司晚光对她们可没什么情分,谁叫不懂事的时候她们欺负过没人撑腰又被家族厌恶的她呢?


    司晚光的母亲本来有一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却偏偏在结婚那天和人私奔,丢尽了两家的脸面,原本的合作也告吹,司晚光母亲的名字也变成了一个禁忌。


    然而在一年后的某天,她却腆着脸灰溜溜回到司家,肚子里还有了一个已经接近临盆不能打掉的胎儿。


    这就是司晚光了。


    从她出生之后就在家族中备受白眼和冷落,因为有着那样的出身,大人们对她不屑一顾,最好也不过是将她视作空气,还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小孩则是被那样的环境和大人所影响,以戏耍欺负她为乐。


    然而等司晚光再长大一点,开始和其他小孩一样接受司家统一的教育之后就展现出了异常惊人的天赋,天生早慧,聪明的跟妖怪似的,私底下把那些欺负人的小孩一个个阴回去,很多人受挫之后甚至还不知道是她做的。


    在司家,自身的价值才是取决一个人地位的决定性因素,所以很快司晚光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从底层变成了能够俯视以前欺负过她的绝大多数小孩的上层。


    但话又说回来,有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孩居然打败了所有比她更有优势的继承者,不仅赢到最后,还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成了司家新一代的掌权者呢?


    她的清算来的又快又狠,家族里以前欺负她最厉害的那几个小孩长大了都被斩断资金来源送出国外,美化一点说是让他们去全新的市场为司家开荒,实际上就是放逐,有看不清楚状况不放弃为他们求情的、威胁的,也一律被司晚光好心送去他们孩子身边帮忙开荒。


    原本还在蠢蠢欲动想搞事的几个分支子女以及支持她们的人,趁着这段动乱时期计划制造各种事故弄死司晚光,那段时间司晚光身边的危险就没断过。


    但是很明显,后来司晚光没死,所以他们统统被打发到国外环境最恶劣的矿场挖一辈子矿了。


    在所有人以为终于能松口气,紧接着整个集团内部就被她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大清洗了一遍:尸位素餐的中高层、到现在还看不清状况的骑墙派、仗着关系心安理得当蛀虫的……


    有人骂她这是在自毁根基,偌大的司氏集团迟早就要落败在她这个年轻气盛意气行事的小年轻手里,阴暗地期待着司氏集团什么时候破败。


    但很遗憾,司氏集团在司晚光手里就像是一棵被剃去了腐烂创口,除掉害虫后重新散发生机的大树,一日比一日蒸蒸日上、郁郁葱葱。


    一个原本陷入停滞迟迟没有变化,细枝末节处已经开始萎缩腐烂的庞然大物,在司晚光残酷却极其精准的切割清创处理下,除了搅乱十几年来一池死水般的某些人员变动以外,她又砍掉了不少纯粹是浪费资金拖死集团的沉疴项目。整个集团虽然规模有所缩小,但吸金能力却比以往更胜一筹,从上到下都充满了新鲜的活力。


    在看着她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动作后还能稳稳掌控一切后,善于审时度势的司家再也没有人敢冒头,从一堆刺头变成了服服帖帖的棉花小被,每年家族聚会的时候都纷纷亲热地贴上去嘘寒问暖,殷勤讨好。


    所以现在就算这样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司午也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说好。


    被耍了她还得对司晚光说声谢谢呢!


    然后就在门口收到了一笔令人心动的转账。


    “谢谢堂姐!以后还有这种活请务必再叫我!”


    司午喜滋滋地离开了。


    等纪春莱吃完午饭,下一位老师刚好接班。


    司晚光这次也不走了,直接从一开始就含笑坐在教课的琴房里,全程观看,全程陪同。


    她表现的很自然,目光也很克制,偶尔看一眼纪春莱上课之后就低下头,皱着眉仔细看她从书房带进来的纸质资料,仿佛只是兴致来了随便来看看。


    在她这样的表现下,原本以为是自己的进度让雇主不满了还有些不自在的小提琴老师也很快放松下来,教的更加专注。


    纪春莱心里猜测着那些纸上写的肯定是公司的重要数据,也有可能是关系着整个公司状态的财务报表,说不定还是什么几百万的大合同呢!


    司小姐都这么忙了,还特意抽时间来关心她上课的状态。


    一定是特别喜欢那位贺小姐,所以才这么迫切想要从和贺小姐有些相似的她身上得到一些慰藉。


    纪春莱感受到了司晚光对她的沉甸甸期待,不由得更加认真,比平时学习的劲头还要足。


    一个想教,一个想学,一拍即合。


    气氛十分温馨。


    尽管纪春莱的进步微弱,但小提琴老师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学生丰沛的热情,心中不禁欣慰熨帖。


    只要学生对小提琴还有热情,她这个作为老师的就不能放弃。


    所以在看到她指出问题之后,纪春莱还是反复在同一处出现错误的时候,老师也没有生气,反而主动走到纪春莱身后,把手覆在纪春莱的手上拉这一段曲子,这样能更加直观地让她感受到正确和错误的区别。


    这下纪春莱终于察觉到了自己与老师的不同,总算把那一处技法错误改过来了。


    扭曲破碎的琴音很不明显但又确实改善了一点,大概是从1变成1.01的程度。


    “老师,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纪春莱忍不住用崇拜的眼神看向这位对朽木一样的她也总是无比耐心温和的女士,在她身上总能感受到一种女性长辈的包容温暖。


    在言语、眼神和动作之间,不擅长掩饰情感的纪春莱对她的这份好感就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纪春莱对小提琴老师笑的很灿烂,一双桃花眼像月牙一样弯弯的。


    司晚光翻资料的动作猛地变形,忘记了控制音量,在小提琴没有奏响的间隔,在安静的房间突兀地发出了很响的一声。


    引来了那两人的注意,目光同时疑惑地看向她。


    教小提琴的汪女士不到四十岁,因为从小练习小提琴体态优美,性格温和宽厚,说话温声细语,浑身上下都充斥着年轻女孩无法抵抗的成熟魅力……


    这不是和她的人设撞了吗?


    见她们看过来,司晚光歉意地摆手表示无事。


    那两人就默契地同时转过头去了。


    司晚光笑容不变,放在膝上的纸质资料被她捏出一道道难看的褶皱。


    教的时候有必要凑的那么近吗?


    她的小金丝雀不会就是喜欢这种人设吧?


    她这个假的就算装的再像,但在小金丝雀身边摆着一个真温柔的在上课的时候朝夕相处,时间久了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她身上的违和感。


    再说,每天有固定一段时间的相处,还有以上课为正当理由的肢体接触……


    这样下去不就像是故意给小金丝雀移情别恋的机会吗?


    司晚光垂下眼帘,眸光幽暗。


    一堂小提琴课在司晚光的礼貌而不失强硬的介入下提前一小时早早结束。


    汪女士有些不解地看向和往常不同,今天陪同她一起走到别墅大门的雇主,有些不安地温声询问,“司小姐,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见司晚光没说话,汪女士一想到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再想到学生平时不为人知的努力,就忍不住想为她的学生说点好话。


    “如果是关于春莱的学习进度的话,我可以负责任地对您说她真的很努力在学习,没有一点偷懒的想法,只是可能在天赋上稍显欠缺,所以进步比较慢,您不必太过苛责……”


    “感谢你的建议。”


    司晚光看着她的眼神仿佛凝结着冰霜,让她原本练习过无数次的温柔笑容也变成了近乎讥讽的皮笑肉不笑,直白地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


    “汪女士从今天之后就不用再来了。”


    “因为是我单方面的违约,所以薪酬还是按照我们合同约定的按照整月算,请不必担心,今天晚上之前你的薪酬就会打到卡上。”


    汪女士被这猝不及防的解雇惊讶的没回过神来,等反应过来之后试图挽留这份工作。


    “司小姐,请问能告诉我原因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做错了什么吗?”


    司晚光嘴角的弧度扯的平直,没了那点笑意,她眼那份中尖锐的傲慢和轻蔑就格外突出,整个人气质骤变,看上去阴沉又冷漠,和之前温柔有礼的样子简直像是两个人。


    这才是真正的司晚光。


    “你做的很好,但我不需要。”


    她轻笑,周身气质又恢复了以往的柔和,眼底的傲慢和掌控欲却悄然浮出温柔水面。


    “小莱只能依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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