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春莱觉得自己最近这一个月还是太懒散了。
因为在舒服的环境待久了,就忘记了这是一份正经的工作,模糊了自己的立场。
就算司小姐人再好,也是她的老板。
就像小时候村里外出打工的姐姐过年回家,喝得醉醺醺的跟她说的那样:
钱难赚,屎难吃。
为了不被老板随时解雇,她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提高自己的业务水平!
纪春莱重新拿起了小提琴盒,眼神坚定。
就算她的天赋再差劲,只要多多练习,总能学会拉出一支好听的曲子给司小姐听的!
有了目标,纪春莱对小提琴的热情就更大了,其他课程都要往后放一放。
课上也越发积极主动,还特意加了那位小提琴老师的联系方式,一来二去,先不说她的小提琴有没有长进,她和老师之间的关系越发熟络。
周六。
司晚光今天休息。
之前休息日的时候司晚光都没给纪春莱安排上课,但是在意识到只要她和纪春莱处于同一空间就很容易纵欲过度后,她就迅速改变了原本的上课安排,让她们两个休息的日子错开。
比如今天她休息,纪春莱就是满课。
从物理上隔绝她们,以免再白日宣淫。
但是……
司晚光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强迫自己去看那些不怎么重要也不怎么紧急的资料和汇报。
只是往日几分钟就能看完一份,现在她的目光只能在文件前几行文字上反反复复打转。
看不了多久就开始不自觉走神,然后忘记刚看了什么,不得不从头开始。
鬼打墙一样,坐了两个小时结果什么都没干。
注意力全然无法集中。
司晚光捏了捏鼻梁上方,试图借此挥散脑子里某个阴魂不散的人。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而震动。
司晚光再一次从恍惚中回神。
“老司出来玩啊!”辛飘欢快的声音从手机另一边传过来,“北边那片没开发的郊区知道吧?新开了家农家乐,在附近圈了块可以打猎的山,有猎人能带我们去摸兔子窝,我们还能打雪仗……”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另一个人抢走了。
“姐们几个都来了,就等你了!快来快来,这儿空气也好,风景也不错,正好适合放松!”
司晚光听到了那边吵吵闹闹的几道耳熟声音。
她应该要去的。
只是迟疑几秒,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有点事,今天就不去了,你们玩。”
她居然比起和熟悉的朋友一起聚会相比,反而对纪春莱上课时是什么样子更感兴趣。
司晚光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正好的阳光,皱起的眉头缓缓松开。
是她自己拐到奇怪的死胡同了。
本来她养金丝雀不就是为了乐趣吗?
养小雀儿不玩算什么?单单是供着吗?
虽然这次比起之前的情人的时候更沉浸,但最开始是兴致最高的时候,更何况小金丝雀还长着一张和贺予夏有几分相似的脸。
她现在稍显沉迷也很正常,无需过多担忧,更没必要因噎废食。
只是希望小金丝雀能让她的兴趣维持的时间久一些。
想通之后,司晚光忽然觉得心情舒畅起来,过去因失控的情绪而隐隐升起的忌惮被关进盒子里压在最深处。
既然这样,那就去看看小金丝雀上课上的怎么样了吧。
司晚光把不重要的文件资料往桌边一推,起身朝着纪春莱的房间走去。
她仔细将发丝捋到耳边,嘴角翘起柔和婉约的弧度,眼底压着迫不及待的兴味,眉眼间凝着温柔浅浅的表象,仿佛只是在担心纪春莱上课太累了,甚至为此抛下公司的要务,特意来关心她。
她敲了敲门,装模作样地说了句问候的话,然后没等屋内有任何反应就直接推门进去。
和以往的司晚光相比,稍显缺乏礼仪方面的考虑。
但实在是上次误以为小金丝雀逃跑事件让她下意识对纪春莱的房门产生了一点莫名的顾忌,仿佛潜意识在告诉她在外面干等是一件很蠢的事。
按照她排的时间表,这个时候上的课是化妆。
化妆老师是她一个也有些离经叛道的堂妹司午,大学工商管理毕业之后不去自家公司上班,反而跑到娱乐圈里当化妆师去了。
因为手艺确实不错,几年下来也混出了点名气。
最重要的是司午也认识贺予夏,了解她的长相和平时的妆容,因此能最大限度地发挥,把三分相似变作七分甚至更多。
虽然性子爱玩跳脱了些,但司午和她这个堂姐关系还不错,在她说了这件事之后,也表示愿意帮她这个忙。
然而司晚光没想到她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司午正对着纪春莱站着,然后俯下身,一只手扳着她的脸,不知在做什么,她的小金丝雀坐在椅子上,几乎被司午整个圈进怀里。
纪春莱乖巧地仰着脸,眼神迷离,眼角泛着薄红,湿润的泪意萦绕眼眶,像是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亲吻,明明感到难受了,却依然违背本能留在原地,温顺柔软的像一只小羊。
明亮温暖的阳光从擦拭干净的玻璃穿透进来,照在几乎毫无缝隙地贴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你们在做什么?”
司晚光脸上的虚假笑容唰地收起来,只剩下真实的阴戾,冷声质问。
“堂姐,你来了。”
司午头也不回地和她打招呼,似乎很专注的样子。
那厚颜无耻的两人却好像完全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即使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也没有分开的意思。
还想继续?!
把我当死人了吗?
司晚光之前做好的所有准备瞬间功亏一篑,冷脸直接快步走过去,把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她的小金丝雀身上的东西用力撕下来。
司午踉跄了好几下才站住,震惊又困惑地扭头看着她。
“堂姐你干嘛啊?我在给小莱戴美瞳呢!你看!都怪你,又没戴进去!”
贺予夏平时喜欢戴美瞳,所以今天司午就教纪春莱怎么选择美瞳,然后再用选出来的一副教她如何戴美瞳。
只是第一次戴这种小东西的人简直是灾难,特别是纪春莱很不适应要往眼睛里放东西,身体本能的抗拒,难度系数极高。
一开始司午还是让纪春莱按照她演示的动作自己尝试戴上,但是看她奋斗了半个小时也没戴上还差点把自己戳瞎,司午只能亲手帮忙。
两人又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戴上一只,现在正要戴第二只,眼看马上就要成功,结果被突然闯进来不知发什么疯的堂姐打断,又失败了。
司午把自己一上午的努力大说一通,竭尽全力渲染自己现在的崩溃,然后气愤地对堂姐表示谴责。
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加钱!
纪春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身,泪眼朦胧地用泛红的桃花眼望向好像突然出现的司小姐。
司晚光与她对视,这才发现小金丝雀原来黑白分明的桃花眼现在是一黑一棕。
恰好这时因为不适应眼睛有异物,纪春莱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意凝聚成一颗泪珠,顺着眼角和下颌线滚落。
在暖玉般的脸颊上留下一道透明水痕。
司小姐看上去表情不是很好。
是她又惹她生气了吗?
纪春莱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开始道歉:“对不起,司小姐,我马上就要习惯了,您不要生气。”
司晚光瞥了一眼司午,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们刚才在做的事情也丝毫没有任何歉意,很快恢复以往的从容,走到纪春莱身边,指尖轻柔地蹭了蹭她发红的眼睛边缘,柔声安抚她:“我没有生小莱的气,不用道歉。”
萦绕在周身的优雅木质香让纪春莱红了红耳根,听到司小姐温柔的话之后,她原本紧缩的心脏好像也被泡在温热的水里舒展开来。
安抚完可怜的小金丝雀,在转向司午的时候,司晚光则是蹙起眉,眼神里还带着质问,“我不是说不要做多余的事吗?小莱的眼睛已经很漂亮了,瞳仁的大小颜色都恰到好处,你为什么还要给她戴这种东西?”
被司晚光用那种审视怀疑的眼神盯着,好像她故意虐待人一样,司午差点从假崩溃变成真崩溃:“我的亲堂姐啊,不是你让我给她全盘照着那个谁来的吗?那个谁就经常戴美瞳啊!”
堂姐当年喜欢那个贺予夏喜欢到发疯,现在还搞起了替身这一套,她答应过来上这劳什子化妆课就是因为担心司晚光现在的精神状况。
像现在,她甚至都不敢当着司晚光的面说出贺予夏的名字,生怕好好的堂姐当场又发疯。
“……是吗?”
司晚光皱了皱眉,垂下眼睑似乎陷入了沉思。
因为自己从来没用过,她对于美瞳的知识十分匮乏。
怪不得她每次都觉得贺予夏的眼睛总是明亮有神……原来是戴了美瞳的缘故吗?
但是纪春莱每次看着她的时候,就像是在眼底偷偷藏了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小莱不用,她的眼睛本来就已经很好看了,比贺予夏戴美瞳之后的效果更好,不需要戴这种东西。”
司晚光在脑子里快速对比了一下,得出结论后很理所当然地说道。
司午却像是见了鬼一样,嘴巴不自觉张大。
“还有,小莱是你叫的吗?”
司晚光瞥了她一眼。
眼神中带着的冰冷警告和不自知的占有欲令人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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