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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得寸进尺


    连容后半夜的觉也没睡成,那两个跟踪他们的小混混被抓到的时候天还没亮。


    秦颂的人办事很利索,凌晨三点多就把人摁在了第九区一条断头巷子里。


    两个人都是第九区土生土长的小混混,平时在赌场收账看场子,偶尔接点脏活儿。


    他们被反绑着手,按在客厅地板上,脸上都挂了彩,一个叫赖三,一个叫阿亮,嘴角都在淌血,眼睛肿得只剩条缝。


    秦颂的人先把他们收拾了一顿,问完了话才把人带过来。


    秦颂坐在沙发上,连容穿着睡衣坐在他旁边。


    连容刚刚眯着了一小会儿,梦里一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辉藤,一会儿是秦颂那句“等到120岁”,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


    现在也困,打了个哈欠,两只脚也没闲着,一边一个踩在小混混的手腕上。


    “来,跟我说说,为什么跟踪我们,跟踪我们的目的,谁让你们来的,一句都不许隐瞒,敢撒一句谎,我就把你们片成片儿,扔进暗河里喂鱼去。”


    阿亮嘴硬,一开始不说,赖三抬头看了眼连容,先求饶,后交代,断断续续把事儿说清楚。


    “今晚有人在第九区地下群里散了消息,说连容……”赖三看看连容,又嬉皮笑脸改了口,“说容哥你回了下道城,还说,谁能抓到活的你,就赏五百万,死的不行,必须得是活的。”


    “还说什么了?”


    “还说,如果把连容弄死了,动手的人也要陪葬,一分钱拿不到,命也得留下。”


    “谁发的信息,知道吗?”


    “群也是临时建的,发完就注销了。”


    赖三阿亮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喝酒,两个人一合计,五百万,够他们下半辈子在下道城吃香的喝辣的了。


    他们没想那么多,只想着连容以前是第九区的人,可能回第九区,两个人就在第九区蹲着,没想到真蹲到了连容,后面一路跟到了老房子门口。


    “我们没想动手,”阿亮肿着眼补充,“就是想先看看,确认一下,再找人搭伙,我们俩没那个本事,就想分杯羹。”


    “找谁搭伙儿?”


    “几个兄弟,不过有的兄弟不干。”


    连容听完,靠在沙发上,两条胳膊搭在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五百万,”连容自言自语,“我现在这么值钱啊?”


    秦颂站起来,走到赖三面前,弯腰看着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你放消息出去,谁能抓到想抓连容的人,我给一个亿。”


    两个小混混同时抬起头,声音都在抖:“一个,亿?”


    连容直起腰,也不困了,一巴掌呼在秦颂胳膊上:“你个败家玩意儿,你钱多烧得慌?你钱多直接去做慈善啊,你钱多直接给我。”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秦颂先表明立场,然后才说,“悬赏是最快的方法,也最有效。”


    “五百万抓我,你一个亿抓抓我的人,你这是要把全下道城的人都拖进来,你知不知道一个亿在下道城是什么概念?整个下道城的人都能为你卖命,到时候满大街都是找人的人,会引来多少人,会逼疯多少人,会发生什么,你知道吗?下道城会全城暴乱。”


    连容说完,指着地上的俩小混混,对着保镖说:“把他俩绑起来看好了,别放出去,再仔细问问,看看还有没有漏掉什么重要信息,最好能抓到上游的人。”


    两个小混混被保镖拖着带了出去,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们回庄园吧,”秦颂心里在强制要求,但说出口就变成了商量的语气,伸手去拉连容的手指,看连容没反抗,勾着他小拇指,“下道城的事我会找人处理,现在这里不安全。”


    连容也知道秦颂说得对,顺着窗帘缝儿往外看。


    巷子里看起来很安静,路边还是那几盏半死不活的灯。


    这个时间,上道城的天应该快亮了,下道城的天不会亮。


    连容又打了个哈欠,睡衣也不想换,披了一件大衣就往外走。


    “走吧,改天再来。”


    回庄园的飞行器上,连容一句话没说,靠在座椅里,按摩功能开着,闭着眼,但没睡着,偶尔掀开眼皮看一眼窗外。


    等飞行器在庄园里降落,天也彻底亮透了。


    庄园的草坪起降台上积了一层雪,扫雪的人还没来得及扫,飞行器落下去的时候,轮子碾出两道雪辙印。


    秦颂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早餐,婆婆大姐另外给连容做了鸡蛋饼,还准备了小酱菜。


    连容咬了一口鸡蛋饼,又吃一口酱菜,还在想刚刚的事。


    秦颂给他剥了个鸡蛋放进碗里:“最近别出门儿了。”


    连容刚要皱眉,婆婆先开了口:“小容啊,小秦说得对,我们还是在庄园里待着吧,最近先别出门儿了。”


    “对啊对啊,”大姐捂着心脏,“外面吓人得很,五百万抓你,他们是要疯啊。”


    “你跟婆婆大姐说的?”连容握着筷子,桌子底下的脚踢秦颂,用眼神警告他不许多嘴,万一吓到婆婆大姐怎么办?


    “哎哎,”婆婆在连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不是小秦告诉我们的,是我们晨练的时候,那些保镖在聊天,我们听到的。”


    “我现在成重点保护动物了?”连容开了句玩笑,不想让气氛那么紧张,主要是怕婆婆大姐担心。


    “可不嘛,”大姐也拍拍他,“你现在就是要重点保护的。”


    秦颂也拍了拍连容,不像婆婆大姐一样,拍拍就把手拿开了,他拍连容后背,手臂直接搭在连容后背上。


    “我会保护好你的。”


    连容实在困得不行了,说三句话打两下哈欠,困得他一直擦眼泪,跟婆婆大姐又说了两句话后就要上楼睡觉。


    秦颂回了书房,给魏文翰打去电话,简单说明了下昨晚的情况,他们两头一起去查想抓连容的人。


    他又远程处理了一些要紧的工作,中午了才上楼准备休息下。


    秦颂嘴上说了会慢慢等,但动作却一点儿都不慢,上了三楼直奔连容卧室。


    他刚刚就在监控里看到了,连容没反锁门。


    连容侧趴在床上,丝毫没受影响,睡得很香,脸都被枕头压出了印子,被子被他夹在腿中间,一条腿搭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脚后跟那块皮肤都是红的。


    可能是听到了开门关门声,连容吧唧两下嘴。


    这个模样的连容,太诱人了。


    秦颂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手指互相捻着,忍住了想直接把连容扒干净的冲动。


    刚刚他在书房里抽了两根烟,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出来后掀开被子躺进去。


    床垫往下陷,秦颂身上的湿气还有呼吸离连容近,悠悠睁开眼,眼睛迷迷糊糊对了半天焦,看清眼前是秦颂的脸。


    连容还没完全清醒,质问的话已经说出了口。


    “谁让你上来的?”


    秦颂后脑勺已经枕实了:“容哥,我困,让我在你房里睡会儿吧,就一觉。”


    连容本来就不算清醒,被秦颂一声容哥叫得忘了自己要说了什么,眼一眯:“谁让你叫容哥的?”


    “你之前就让我叫你容哥,你说‘我比你大三岁,叫声容哥听听’。”


    那是以前他俩在床上的事儿,秦颂这时候抖搂出来,还故意又多叫了两遍:“容哥,我很困,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没睡好过。”


    秦颂没说谎,自从抑制药基因药失效后,睡眠质量变差就是副作用之一。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不是半夜惊醒,就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入睡。


    连容答应搬回庄园后,他住在隔壁,每晚需要看着监控视频里连容的睡脸才能睡着。


    连容闭上眼,没撵人,但警告了一句:“那你给我老老实实睡。”


    秦颂嗯了一声,听起来很乖,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腰,侧过身,面朝连容的后背。


    他知道,连容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只要他多磨一磨,就能离连容更近一步。


    他觉得他有希望,不用等到120岁就能追回连容。


    如果是下一秒,就再好不过。


    秦颂贴着连容后背,没动手动脚,只是额头贴着连容后背。


    连容的睡衣是薄棉的,后背那块布料被体温捂得很暖,秦颂额头贴上去,能感觉到连容的肩胛骨在呼吸里微微起伏。


    连容很快又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秦颂确定连容睡沉后,一开始还规规矩矩放在床单上的手,抬起来慢慢试探。


    无名指先点上连容的腰,等了一会儿,连容没醒,秦颂的手指带着手腕胳膊一起搂了上去。


    连容的腰很窄,侧躺着的时候腰线是往里收的,秦颂的手腕正好卡住那道弧,掌心隔着睡衣贴着连容小肚子。


    以前在下道城的时候,他们也习惯这样的睡姿,他的手也搭在连容肚子上。


    那时候连容会翻个身,把肚子往他手心里送,直到找到更舒服的位置。


    连容的喜欢,不喜欢,从来都很直接,就像他自己说的,这三年的混沌时间都是因为他。


    秦颂想到这一点,总结出一条很重要的信息——


    他对于连容来说,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这么想着,秦颂的动作就更大胆了,得寸进尺才是秦颂的本性。


    又过了半分钟,秦颂觉得睡衣碍事,直接掀开那层棉布料,热乎乎的掌心贴上了连容热乎乎的肚子。


    这下他彻底满意了。


    秦颂特意抬头看了眼时间,下午13:23,秦颂搂紧了连容,亲吻他的后颈。


    “容哥,午安,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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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赘婿秦少


    连容是被饿醒的,已经晚上八点了,他动动胳膊,发现肚子上压着一只手。


    秦颂掌心贴着他小肚子,手指还是收拢的状态,指头贴着他肚脐眼儿,他肚皮被捂出一片汗。


    连容转转脖子,往后看睡在他后背上的秦颂。


    秦颂还没醒,脸埋在他后颈里,这个姿势鼻子呼吸不太顺畅,所以秦颂的呼吸声有点儿重。


    连容把秦颂的手从自己肚子上拿开,秦颂手心空了,眉头皱着,像是要醒。


    连容没管他,掀被子下了床,他刚坐起来,秦颂就睁开了眼。


    秦颂也是被“饿”醒的,梦里他的手指只能撩到连容的肚子,再想往下,怎么都进行不下去。


    人在吃不饱的时候,只有一个烦恼。


    秦颂就是,梦里一直在烦恼,怎样才能顺利吃到连容。


    就在他的手有了进一步进展的时候,连容动了,他醒了。


    这个状态下睁开眼的秦颂有些幽怨,看连容也是委屈巴巴的,是长时间“饥饿”状态下从里到外的不满足。


    “你这是什么眼神儿?赶紧起,已经晚上八点了,我饿了。”


    连容说完,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洗漱,出来时秦颂坐在床沿上。


    连容脸上还带着水汽,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尤其是脖颈那儿,露着一大片皮肤。


    “我也饿了。”秦颂看着连容的锁骨,舌尖顶了顶牙根。


    连容低头换拖鞋:“饿了就下楼吃饭。”


    秦颂想说“我说的饿不是你说的那种饿”,但他看出连容睡醒后心情一般,没再继续“饿”的话题。


    秦颂吩咐人准备夜宵,两个人面对面刚吃完,陈叔急匆匆回来了。


    “陈叔,查出来了吗?”秦颂比连容急,有人要抢连容。


    “查出来了,我让赖三阿亮那两个小混混把自己干过的所有事儿全回忆一遍,还真串出来了。”


    陈叔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摊开放在桌子上。


    “之前他俩差点儿接了一单杀人灭口的活儿,单主要他们在下道城暗巷里伪装成小混混斗殴,捅死一个男人,他俩当时不敢,就没去,但他们一个兄弟吴二去了,我们连夜把吴二抓了回来,人刚审完。”


    陈叔点点材料的第三页,继续往下说:“这次要抓连先生的人,跟上次找人捅人的人,是同一个。”


    “他们要捅谁?”连容问。


    “是林希亚,林先生。”


    连容接过陈叔手里的材料翻开看,吴二的口供很清楚。


    “雇主通过中间人联系,要求我们处理一个叫林希亚的男人,说是林希亚拍了不该拍的东西,这次也是那个中间人放的消息,五百万抓活的连容,是想拿连容做研究。”


    不该拍的东西,连容想起来了。


    林希亚之前给他看过监控里偷拍的上道城客人,办事儿的时候戴着面具,浴室监控拍到是个秃头胖男人。


    他后来在电视上看见过,那个秃头男站在黄光誉身旁,是黄光誉的副手。


    当时他提醒林希亚把照片删掉,对方应该还是知道了,所以想要杀林希亚灭口。


    “是黄光誉的人想抓我。”


    “现在爸的支持率在他之上,他想抓你研制病毒净化药,只要他们先出成果,爸的选票就会受影响。”


    连容又看了一遍材料,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希亚的号码,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接。


    林希亚有些喘,声音听起来很无力,也很懒:“容哥。”


    除了林希亚的声音,连容还听到了纪原的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粗哑,说了句“衣服递给我一下”。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但连容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林希亚笑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碰到了痒痒肉。


    连容猜出他们刚刚在干什么,手指头挠挠太阳穴:“那什么,电话打的不是时候,没耽误你们事儿吧。”


    “没,没耽误事儿容哥,我俩刚结束,再不结束我这把骨头就要散架了。”


    林希亚对这个话题向来直接,一点儿不藏着掖着,说完还叹了口气,但能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满足,又说:“我在家呢,不是,是在纪原这儿呢,怎么了容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是有点事儿,”连容摸不准林希亚跟纪原的关系亲密程度,所以没直接说,试探着问,“是之前下道城的事儿,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容哥你直接说就行,不打紧。”


    “之前你在下道城被小混混捅刀子,我这边查别的事,无意间查到一些眉目,我现在让人过去接你。”


    “真的?”


    “嗯,是雇凶灭口,你上次给我看的秃头男,他想灭你口,你现在收拾一下,我让秦颂的人一会儿过去接你。”


    林希亚嗯了一声,说“我马上洗澡换衣服”,纪原也对着话筒说“我也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连容这通电话是开着免提的,所以秦颂也听到了。


    电话一挂断,秦颂就来了一句:“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感情很好。”


    这话怎么听都是羡慕里还带着嫉妒,纪原听起来吃得很饱,他还饿着。


    秦颂看向连容,好似只是好奇问:“他们听起来不仅仅是包养关系,你说,他们是不是认真的?”


    “别人的事儿,我怎么知道?一会儿他俩就来了,你好奇你可以直接问。”


    “我是想问问。”秦颂想,如果能顺便向平时看起来非常正经的纪医生取取经就好了。


    刚刚电话里的那几声,纪原明显不太正经——


    林希亚他们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秦颂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开视频会。


    连容睡了一下午,实在找不到事儿干,遛了会儿狗,回来看秦颂还在书房,端着餐桌上没动的果盘,也晃悠着进了书房。


    秦颂书房很大,那么老大的办公桌前就坐了他一个人。


    连容坐在他对面,把果盘放在桌子上,一边吃水果,一边听秦颂开会。


    全息屏幕那头是几个公司高管,看穿着也都是在家里,但一个个不显随意,脊背挺直,声音沉稳,有条不紊地汇报项目进度。


    秦颂挑了几个重点问题,大部分连容都听不懂,觉得无聊,眼睛四处瞄着看。


    哈密瓜甜得齁嗓子,连容吃完起身去倒水,水在秦颂书桌的右手边,连容大摇大摆过去拿,正好站进了镜头里。


    连容身上穿着睡衣,松松垮垮的,跟秦颂身上的睡衣一模一样。


    屏幕对面的高管原本都在认真听秦颂讲话,看到连容了,眼睛全飘向他,汇报的人悄悄顿住话头,目光随着连容移动。


    秦颂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其他人瞬间收回目光。


    视频会一结束,秦昌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连容就坐在秦颂旁边的椅子上吃水果,还在用他的电脑上网看新闻。


    秦颂直接开了免提,那头浑厚苍老的声音立刻传进书房里,连容捏着葡萄的手指顿住,不自觉竖起耳朵。


    “小颂,忙完了?”


    “刚忙完,爷爷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秦昌开门见山:“知道你最近忙,颂容医药研究的事儿怎么样了?有进展了吗?”


    “爷爷,哪有那么简单。”


    “那我问一件简单的,你跟连容结婚的事儿,发展到哪一步了?”


    “爷爷,这事儿就更不简单了。”


    连容扒了个橘子,吃了一口后瞅着秦颂,看笑话一样,听着爷孙俩斗智斗勇。


    秦颂实话实说:“不太顺利。”


    “不顺利,怎么会不顺利?”


    老爷子声音立刻沉下来,带着训斥:“你平日里那些手段本事都去哪了?对付我们一套又一套,怎么到连容这儿就束手无策?”


    秦颂低低笑了声:“照这个节奏,我也不确定要多久才能把人娶回家。”


    “别嬉皮笑脸,” 老头子语气严肃,“魏文翰现在支持率一路飙升,这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连容那边的分量,你心里清楚,千万不能错过他。”


    秦颂握着手机,看连容正在吃橘子,脚踩着地板腰一用力,办公椅滑到连容身边,用口型跟连容说他也想吃橘子。


    连容给他扒了一个,秦颂张开嘴,想要连容喂他。


    连容把橘子瓣儿塞他嘴里,一次性塞了半个橘子。


    秦颂嘴被橘子撑满,咽了嘴里汁水很足的橘子才说:“连容的分量,我当然清楚,他比什么都重要。”


    秦颂说完,两条腿往前伸,一左一右,正好卡住连容身体。


    连容用口型对着秦颂说“你别发浪”,秦颂一直不松腿,连容把橘子放回果盘里,在秦颂大腿里子那掐了一把,秦颂疼得闷哼一声。


    秦昌如果能看到这一幕,后面的废话都不用多说,但他还在嘱咐秦颂:“你知道就好,要加把劲儿,尽快把婚事定下来,最好在魏文翰上任之前确定下来。”


    “我明白爷爷,我都想好了,”秦颂不光腿卡着连容,手也凑了上去,“实在不行的话,我带着整个秦家入赘过去,当个赘婿秦少也不错。”


    电话那头的老头子一噎:“你……”


    “爷爷您别生气,你想想,我入赘过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结果是一样的。”


    秦昌气得直接挂了电话,连容啧了一声:“大孝子,听说你爷爷身体可不太好,你就不怕把他气死?”


    “不会,我爷爷心理承受力很强,你不在意我爷爷说的?”


    “有什么好在乎的,你爷爷看中我是魏文翰儿子,加上完全抗病毒体的价值,从利益出发,他是个纯粹的商人。”


    秦颂嗯了一声:“他是商人,我不是商人,我是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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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你爱我呀我爱你


    林希亚跟纪原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庄园的门厅灯亮着.


    连容在屋里待久了闷得慌,出来透透气,正好看见飞行器降落,往那边快走了几步。


    林希亚从飞行器上下来,身上穿了一件明显偏大的黑外套,一看就不是他自己的。


    纪原走在他旁边,手里提着医药箱,想着顺便给连容连芳做个身体检查,因为要谈的事很重要,这次他就没带助手。


    林希亚小跑两步靠过去,右手自然而然插进纪原大衣口袋里,两个人走得慢悠悠的,像是散心散到这里来的。


    连容抬手打招呼,林希亚看见连容了,手立马从纪原兜里抽出来,又跑过来抱了下连容。


    他抱得很实在,胳膊圈着连容的腰,下巴搁在连容肩膀上。


    “容哥,好久不见了,想死我了。”


    “行了行了,撒开吧。”连容被他抱得喘不上来气儿,把林希亚从身上扒下来,上下打量了他。


    林希亚变化太大,原本有些偏黄的黑发变成了很灿烂的金发,脸上不涂脂抹粉了,干干净净的,瞳孔颜色也变了,颜色是湖水一样的碧绿。


    “我差点儿没认出来你,头发染了,戴美瞳了?”


    “不是,”林希亚张开手,转了一圈儿,给连容来了个全方位的展示,最后还摆了个造型,“怎么样?是纪医生给我进行了私人定制化的基因改造,好看吗?”


    连容点头:“很帅。”


    秦颂屋里找不到连容了,急得问了人立刻追了出来,看到人了才松了口气。


    他看见纪原了,远远一点头:“纪医生,林先生,我们进去说吧。”


    林希亚又跑回纪原身边,把手重新插进纪原口袋里。


    秦颂注意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纪原看起来跟平时在医院里没什么区别,还是那副稳重的样子,但大衣右边口袋往外鼓着。


    秦颂承认,他又嫉妒羡慕了,所以走到连容跟前,不甘示弱一样,也握住连容的手,插进了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连容在兜里捏他手指,被秦颂紧紧攥着。


    四个人在书房会议桌边坐下,林希亚靠着纪原,秦颂靠着连容。


    连容把陈叔查到的证据资料摆在书桌上,一样一样说给他们听完。


    “所以,上次买凶捅我的人,还有这次悬赏抓你的人,都是那个秃头男的指使?”


    “秃头男是执行者,他身后还有人。”


    林希亚捋了一遍,一拍桌子:“这种人,就该曝光他,抓他坐牢,容哥,我愿意作证指认那个戴面具的秃头死胖子,他就是个死变态。”


    连容看了眼纪原,纪原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两个人的意见并不统一。


    秦颂这时候开了口,直接分析重点。


    “这件事,黄光誉他们走了一步臭棋,上次是雇凶杀人,是在下道城暗巷里,伪装成小混混,做得隐蔽,就算查到了,也可以定性为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很难往上牵扯。”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在地下悬赏,明码标价五百万抓活的连容,这种消息一旦流出来,不管有没有真的抓到人,性质就已经变了。”


    “没错,”连容说,“我现在不只是下道城人,我还是执政官热门候选人的儿子,还是完全抗病毒体,我身上还挂着这两层重要身份,随便动我哪一个,都会激起民愤,但他还是选择这么做。”


    “是因为他急了。”秦颂食指点点最后一页材料。


    “爸的支持率一路飙升,黄光誉阵营用尽手段也无法挽回,所以他们想先拿到研究成果做文章,哪怕研究不出来,只要能把你抓到,也能把水搅浑,掀起反噬爸和你的舆论效果。”


    解决方案,秦颂早就想好了,但牵扯到了林希亚,所以必须征求他们的意见。


    “从舆论层面,我们可以直接把证据放出去,林先生你是受害人,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出庭指认,后面需要面对媒体,面对大众,你以前在下道城的……工作,可能会被扒个底儿朝天,包括你的亲人朋友,所有跟你有牵扯的人。”


    “第二,我们向法院递交申请,保护你受害人的隐私,后面的舆论走向,我们会有节奏地控制,重点放在这次被悬赏的问题上,你们要不要商量下?”


    林希亚坐直身体,不再没骨头一样靠着纪原,很坚定。


    “我选第一,我愿意出庭指认,我真的不在意什么舆论,也不在意镜头,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纪原直接打断他:“我们选二,申请保护希亚的个人隐私,舆论从来是把双刃剑,能伤敌,也能伤己,我相信不管我们选择哪一种,秦总你都已经有了绝对的把握。”


    林希亚还想反对:“这是我的事儿,你凭什么替我决定?不就是面对媒体镜头吗?我不介意镜头,也不在乎以前的事会被曝光,不就是接过客儿吗?我更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你不介意?”纪原难得在外人面前变了脸色,“小星转到新学校,她的同学只是拿你下道城人的身份说事儿,小星气得跟人打架,你回家躲在被子里一个人嗷嗷哭,你确定面对镜头后,你真不介意吗?”


    林希亚被揭了短,气呼呼的,指着纪原“你你你”了半天,最后气得眼眶通红。


    “那是因为他们欺负小星,我才哭的,不是因为我被说了,我只是生气自己没保护好小星。”


    纪原深吸口气:“等你站在镜头前,小星被人说的次数只会更多,你现在是我的人,你自己愿意没有用,我选二。”


    林希亚吸吸鼻子:“等合同到期,我就不是你的人了。”


    纪原说:“每年再加五百万。”


    “好啊,”林希亚红着眼眶点头,“那我听你的好了。”


    连容秦颂:“……”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也已经做了决定,纪原起身去阳台打电话。


    秦颂等他打完,走过去找他说了几句话。


    连容抽了张纸巾递给林希亚:“擦擦眼泪。”


    林希亚擦擦眼泪,又擦擦鼻涕,凑近连容。


    连容以为他会说说自己,都已经想好安慰的话了,但林希亚情绪调整得很快,还说起他。


    “容哥,那个秦少爷,看着还行。”


    “怎么个还行?”


    “对你挺上心的,”林希亚说,“你不知道,以前你还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过,要是我能跟了你,那该多好啊。”


    林希亚说完,还大大方方一条条跟连容分析。


    “那时候你在第九区,收保护费、抓小三、打仙人跳,什么事儿都干,我也什么事儿都干,但你干的那些事我觉得痛快,不像我那种,出门就被指指点点。”


    “其实我也没少被骂,无所谓。”


    “嗯,他们无所谓,最关键的,你身材好啊,腰是腰,腿是腿,胸肌腹肌什么都不缺,你对兄弟那么好,谁跟了你,都能天天吃香喝辣,我说的吃香喝辣,是两个层面上的,你懂吧?”


    连容看林希亚说完还瞄他下半身,把腿往回收了收:“哎哎哎,看哪呢,你这都什么跟什么,我以前可不喜欢男的。”


    “我说真的,容哥,我那时候还勾搭过你好几次,你记得吧?你一次都没搭理我,但是我跟你借钱,你却愿意,你以前喜欢女的,直的,我掰不弯你,就放弃了。”


    林希亚还觉得有些惋惜,重重叹了口气。


    “后来你跟秦少爷在一起了,我还想,要不我再试一次,反正你既然能跟男的,那我也算男的吧,结果还是没勾搭成。”


    连容看看站在窗边的纪原,心想林希亚心是真大,他这张嘴也从来没个把门儿的。


    “你当着纪原面儿说这些,不怕他跟你急?”


    “他不会,”林希亚往阳台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我以前什么样,也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再说了,我说的是以前的事,以前我确实看上你了,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书房再大,四个人也是在一个空间里的,林希亚说话声音并不小,那两个人都听见了,同时回头。


    纪原脸色已经很黑了,盯着林希亚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脸看。


    秦颂脸色更黑,视线越过纪原肩膀,瞪了眼林希亚,最后落在连容身上。


    连容已经把家居服换下来了,上身穿着一件毛衣,下身一条灰色休闲裤,脚丫子是光着的,没踩在拖鞋里,搭在凳子腿儿上,脚指头很白。


    他一直都知道,连容长得惹人眼,但那张脸并不算软。


    他从连容的侧脸看到肩膀,看到腰,看到腿,连容身材是精瘦但有力的那种,说话做事都带着下道城的直接粗粝。


    秦颂想,连容太容易被人惦记上。


    如果他跟连容没有发生过第一次,他只是单纯以一个陌生的角度去认识连容,他大概永远猜不到连容会是下面那个。


    放在人群里,谁看连容都觉得他会是往下压人的那个。


    可偏偏在他面前,连容会翻肚子,会缩脖子,会往枕头里陷。


    秦颂又想起连容以前是直的,遇到他之后才弯的。


    连容自己也说过,要不是遇见他,他永远不会主动去跟一个男人纠缠,更不会想要开发后面的乐趣。


    因为是他,连容才愿意在下面,愿意把最脆弱的地方交给他。


    秦颂把这个逻辑链条前前后后想通之后,最后得出一个让他心口滚热,舌根发麻的结论——


    连容不喜欢男人。


    连容只是喜欢他。


    剩的不多了,下周四左右完结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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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章 天亮之前


    晚上纪原跟林希亚住了下来,秦颂单独跟纪原在书房里又多聊了会儿。


    正事已经谈完了,他是想向纪原学习一下。


    林希亚看似很能闹腾,实际上很听纪原的话,所以他想学学。


    纪原说:“他很乖,听我话,而且他是个小财迷。”


    这话似曾相识,秦颂也听蒋律师向他炫耀过。


    但秦颂很快就换了一个角度思考,他觉得,他跟连容之间,他乖,应该也能获得同样的效果。


    连容不听他的,他可以听连容的。


    至于钱,当然也都是连容的。


    他说的入赘,并不是逗爷爷玩儿的。


    第二天上午,纪原给连容和连芳分别做了检查。


    连容身体指标一切正常,纪原嘱咐他一定要多休息,保证充足睡眠。


    连芳恢复得也不错,关于后续治疗问题,纪原调整了新的方案,这次来也有这个目的,想要跟他们商量一下。


    纪原上次拿到连容血样后就在不停研究,他从连容的抗病毒体样本里分离出了几组高表达的免疫调控因子,能定向识别并抑制血液类基因病中异常激活的突变通路。


    他重新设计了一套体外基因编辑,外加自体造血干细胞回输的方案,动物模型上的初步数据已经出来了,病毒清除率比传统净化药甚至比他的私人定制药要高出几十倍,且没有出现明显的免疫排斥反应。


    连容听完这个,一下就站了起来:“有进展吗?”


    “现在我还不能给你百分百确定的结果,但确实有了初步的进展,上道城包括下道城,患有血液类基因病的患者并不少,如果能成功,那么血液类的基因病就有完全治愈的可能,哪怕是疑难杂症非常难治疗的病症,也一定会有突破的希望。”


    “太好了,”连容拉着大姐手,“大姐是不是有希望治愈?”


    连容当初愿意配合,最直接的第一层原因就是因为想要治愈家人朋友。


    纪原依旧是很严谨的回答:“不能说百分百,但希望很大,结果出来后我再告诉你。”


    “谢谢您,纪医生。”


    “应该的。”


    魏文翰跟尹南珍是中午到的庄园,尹南珍带了自己炖的汤,是连容爱喝的,还特意做了一道秦颂喜欢吃的菜。


    秦颂还是一见面就喊爸妈,两口子已经不出声纠正了,自己儿子在他家呢。


    魏文翰看起来比前几天疲惫不少,眼下带青,看得出来这些天没少操心。


    书房里秦颂把这几天查到的证据、人证口供、舆论方案,一条一条跟魏文翰过了一遍。


    魏文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黄光誉这一步,走得虽然蠢,虽然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的可能。”


    秦颂看着他,听魏文翰详细说。


    “哪怕抓不到小容,他完全可以放出消息,说是地下还有境外势力在盯着连容,下道城人贪念起,为了钱要抓小容,小容不仅是下道城人治疗基因病的希望,也是上道城人不再惧怕未知的希望,一旦小容出事,上道城人对下道城人的偏见只会越来越深,到时候还能继续支持解除禁令的又能有多少?”


    想到这种可能性,魏文翰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黄光誉恶毒至极,他这种人,就该早些下台,下地狱。”


    秦颂说:“总之,他到头了。”


    魏文翰低头看了几页材料,又问了一些法律层面的细节,秦颂一一答了。


    正事说得差不多了,秦颂忽然话锋一转:“爸,妈,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下。”


    魏文翰抬起头,看他那么严肃,点点头问:“你说。”


    “是我入赘的事儿。”秦颂说。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魏文翰跟尹南珍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连容。


    连容正端着杯子喝水,被这两道目光一看,水差点呛进鼻子里。


    他把杯子放下,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后看向秦颂,一脸“你又搞什么”的表情。


    尹南珍笑了一声,语气挺温和的:“那个,小颂啊,我们家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对对对,”魏文翰呵呵两声,“这事儿得看小容自己的意见,他愿意,我们欢迎你,他不愿意……你就算带着整个秦家入赘过来,我们也做不了主的。”


    秦颂转头看连容,连容眼皮都没抬:“你别看我,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虽然答案有些烧心,但秦颂学乖了:“那我们改天再说。”


    黄光誉那头知道计划已经不可能成功,秦颂和魏文翰把连容看得太紧,上道城下道城警署联合行动,下道城并没有按照他想的一样发生暴乱,他的副手被带走调查,出结果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迅速换了打法,在秦颂发布证据之前放出消息,说下道城人因为自己的贪欲,配合地下组织还有境外势力要抓活的连容,把矛盾的重点抢先转移到下道城人自己身上。


    下道城三个字本就是敏感点,轻易就能挑动大众情绪,不到半小时,网上就冒出了大量反对解除禁令的声音。


    有人说下道城人就是养不熟,给他们药吃,给他们活路,他们反过来要抓救他们命的人。


    有人说连容自己就是下道城长大的,跟下道城人穿一条裤子,他也信不得,还有人翻出连容以前在第九区收保护费、打架斗殴的旧账,说这种人凭什么?


    当天下午,秦颂的人把准备好的新闻通稿,还有证据材料,警方立案调查结果,一条条按照逻辑线条发了出去,矛盾从下道城180度大转弯转向黄光誉副手。


    颂容医药官方账号同步转发,秦氏旗下所有账号跟进。


    魏文翰竞选团队发布声明,措辞克制,但态度明确,要求司法机关彻查此事,给公众一个交代。


    反转来得太快,网络上各种声音都有。


    秦颂在书房架好了直播设备,连容想要公开直播声明。


    原本秦颂是不同意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只想把连容藏起来,越低调越好,最好世界上其他人都不要再看他的连容。


    但连容坚持,秦颂还想说话,连容就瞪他,秦颂决定乖一下,听连容的话。


    连容决定直播发声明,不光是从利益出发,进一步推动舆论效应,更多的是他想说说话。


    这段时间除了堵在他家门口记者近乎逼问的简短采访外,他没正式对外说过什么,这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点儿自己想说的话。


    连容坐在镜头前,没特意捯饬,洗了个脸,弄了下头发,身上就穿着那件家居灰色毛衣。


    灯光调得很亮,摄像头对准他的脸。


    秦颂站在镜头后面,旁边是魏文翰尹南珍,婆婆大姐也都在。


    直播设备调好了,秦颂对着连容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直播开始,连容先看了看对面他的家人,然后才看向镜头,他没准备稿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大家好,我是连容。”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一直有媒体记者联系我,想要采访我,我不喜欢那种别人问,我答的模式,能不能播,能不能说,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出于我本意,会不会被恶意剪辑解读,都不确定,我不喜欢那种模式,所以,今天没人问,我就准备自己说说。”


    连容对着镜头,那双红眼睛在镜头里是亮的:“我没准备什么稿子之类的东西,就当我跟大伙儿唠嗑儿了。”


    “网上有很多消息,我今天录这个视频,是想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前几天,有人在下道城放了消息,悬赏五百万,要抓活的我,要抓我的人不是下道城人,证据已经提交给司法机关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五百万在下道城是什么概念,可能上道城的朋友不太了解,下道城很多人月工资都不到500块,五百万足够搅乱整个下道城。”


    连容说到这里,想到那种可能性,深吸口气,缓了缓才继续说。


    “有人可能会问,你不是魏文翰儿子吗,你不是完全抗病毒体吗,你不是首富的未婚夫吗?你有钱,有身份,有资源,你怕什么?可是在下道城,他们没有五百万,没有抗病毒体,没有有背景的父母,他们只有基因病,只有每天定量要吃的净化药,只有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的命。”


    “我两岁的时候,被辉藤医药的人抓去做实验,他们抽了我两年的血,研究出了第一代通用型基因净化药,那些药后来到了下道城每一个需要的人手里,包括我大姐二哥、我兄弟、我兄弟的家人,还有很多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


    连容那双红眼睛很平静,秦颂站在镜头后面,能看到连容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因为那些药,让我大姐二哥还有朋友,活了下来,能让下道城人不用在黑暗里等死。”


    “我最近也总上网,有些人管我叫救世主,我不是,我跟你们一样,是个人,只是个人。”


    “我愿意配合研究,是我自己的选择,但你想用下作手段,不把我当人,不把所有人当人,那不行,是你该死。”


    “我知道很多人对下道城人有偏见,觉得我们是带病的臭老鼠,可是下道城是什么地方?那是一片被遗忘在深渊底下的泥泞。没有阳光,没有干净的空气,没有稳定的医疗,过不了一天安稳踏实的日子,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的日子,那样的生活太绝望了。”


    连容说到这里停了很久,一直看着镜头,像是在看镜头后面的人。


    “其实我们跟你们有什么不同?我们也会疼,也会哭,惧怕黑暗,惧怕病毒。”


    “我是在下道城长大的,婆婆教我做人,大姐二哥护着我,兄弟们跟我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下道城人穷,吃的药得拿命换,我们的活路,是我们在黑暗里用命趟过去拼出来的。”


    “但某些人,想在下道城浑水摸鱼,想把下道城搅乱,想把这层绝望继续延伸下去,这些人更加该死。”


    秦颂就站在连容旁边,从连容坐在那个椅子上开始,他就没移开过视线,始终看着连容。


    秦颂自认,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是永远都做不到像连容这样。


    坦诚,坦然,奋不顾身。


    想到连容正在面对的,还有即将面对的,秦颂胸口又开始一揪一揪的疼了。


    现在的秦颂已经熟悉各种痛感,这种疼是心疼。


    他心疼连容。


    心疼他的爱人。


    “有人想用五百万买我的命,我今天把这件事公开说出来,不是为了博同情,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下道城的人,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下道城的人,也会说话,也会反抗。”


    “我支持解除禁令,下道城人已经在地下活了几十年,病毒很可怕,人不该是可怕的,比病毒更可怕的,是把人推进深渊还不许他们喊疼的人。”


    “真正的安全,不是把人踩在地下。”


    “我们只是想活,想像个人一样,活在阳光下。”


    “我是连容,我是下道城人,”连容站了起来,“我等待天亮的那一天,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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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二哥安心


    魏文翰上台。


    下道城禁令解除。


    秦颂求婚失败。


    三件大事在家里轮流上演。


    秦颂想不通,连容明明直播的时候还承认了他是他的未婚夫,他以为他有希望,可连容转头就拒绝了。


    连容看他拉拉个脸,皱皱个眉都无语了:“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我只是着急。”


    “你可真会挑时候着急啊,我现在忙着呢,嘴唇都起燎泡了你看不着啊?”


    秦颂当然看着了,每天早晚都给连容熬去火药膳汤,看着连容喝完才行。


    连容确实忙,禁令解除后,下道城人陆陆续续开始返回地上生活。


    可他们毕竟在地下生活了几十年,上道城虽然已经做足了保障工作,依旧显得兵荒马乱。


    最先选择返回地上的,是在上道城有亲朋好友接应的人,还只是一小部分。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下道城每个电梯口24小时依旧是爆满的,飞行器大巴车开走一排又来一排,天上在堵飞行器,地面在堵大巴车。


    这个时候大家情绪容易激动敏感,也是最容易发生暴乱的时候,上道城下道城出动所有军警力量,人手依旧有些不足,所以向社会征集了不少志愿者。


    连容跟兄弟们是第一次批报名的志愿者,每天穿着尹南珍慈善机构的红马甲在人群里穿梭。


    下道城地面作为始发点,每个电梯口附近都搭了临时帐篷,有登记处、饮水处、医疗点、儿童看护区。


    连容每天六点不到就到了,晚上十一二点才走,回去倒头就睡。


    秦颂怕连容出事,在他身边派了不少保镖跟着,哪怕连容指挥他们去干活儿,他们也是不动的,只在连容身边帮着搭把手,不会离开他超过五步远。


    连容气得指着那几个穿黑西装的木头疙瘩:“一个个榆木脑袋,没看到那边人手不够吗,就不知道变通一下?秦颂又不在你们跟前儿看着。”


    保镖们是不知道变通的,他们拿老板薪水,老板千叮咛万嘱咐,天塌了都不如老板娘的安全重要。


    老板娘要是少一根头发丝儿,他们小命难保,保镖们一个个恨不得真去趴连容头上去数他头发丝儿,哪敢离开一步?


    秦颂也想看着连容,但他实在抽不开身,每天跟着魏文翰各种会议不断,他们要做好下道城人返回地上的各方面基础保障工作,住房,医疗,教育,就业,每一项都要落实。


    秦颂把秦氏旗下所有板块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三天会,拿出两块地皮,跟政府合作开发廉价公租房,已经获得特批,一些基础岗位优先录用刚刚返回地上的下道城人。


    连容前后忙了半个月才抽空回第五区搬自己家的东西,虽然他已经在上道城很久了,但家里的东西一直没动过,婆婆大姐总觉得他们还得回来。


    现在禁令彻底解除,婆婆大姐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最要紧的是二哥的骨灰盒。


    这些年,连州的骨灰一直放在第五区家里,婆婆说,回了上道城,得给连州找个好地方。


    墓地是秦颂选的,上道城郊外的墓园,背靠山,面朝一片湖,春天能看见花开,夏天能听见蝉鸣,有阳光,地方敞亮。


    下葬那天是个晴天,全家人都在,秦颂站在连容旁边,一直跟着他。


    骨灰盒放进墓穴的时候,婆婆拄着拐杖,看着那个小小的瓷坛被黄土慢慢盖住,嘴里念念叨叨:“小州,你安心走吧,我们已经回上道城了,你别挂念我们。”


    大姐在旁边哭得站不住,尹南珍扶着她。


    连容蹲下身,把墓碑上沾的土用手擦干净:“二哥,你放心,我们还会继续查下去。”


    秦颂跟连容并排站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


    连州的死因到现在都没有个确切结果,连容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现在不管去哪儿都会被人认出来,哪怕在路边抽根烟都能上个热搜。今天他们给二哥下葬,在墓园也被人偶遇拍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全家都挂在热搜上。


    很快有人翻出当年连州在大学宿舍跳楼自杀的新闻,一个个网友化身神探,评论里各种猜测都有。


    曾经躲着连容的朋友同学们,开始了各种以朋友为名的爆料。


    连容翻看那些账号信息,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信号,看着看着他冷哼一声,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二哥原来有那么多“朋友”。


    连容越想越着急,来了气,在被子里踢了秦颂一脚。


    “没用的玩意儿,不是说在调查吗,结果呢?”


    自打上次得寸进尺,跟连容睡在一起后,秦颂每晚都会不要脸地蹭过来睡觉。


    理由很简单,不跟连容同床共枕他睡不着。


    秦颂刚眯着就被连容踹醒了,他这一脚挨得有些冤枉,当初连容说只要他能查出二哥死因,就答应跟他结婚。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会再拿这件事做筹码,逼着连容跟他结婚,但他一直没放弃,派出去找连州那个医药朋友孙睿的人从没断过。


    前段时间去澳市的人有了眉目,本以为很快就能有结果,到现在也没有后续。


    连容爬起来穿上衣服,蹬上鞋就要往外走,秦颂攥住连容手腕:“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下午我在墓园瞥见个人影,我扫他一眼,他立马就躲开了,缩着脖子转身走了,我越想越不对劲,我这心脏直突突,心里不踏实,我再去墓园看看。”


    秦颂也快速穿好衣服:“我陪你一起。”


    夜里风大,连容敞着脖子敞着怀儿就下了楼,秦颂从衣柜里抽出围巾大衣,又找出袜子才追出去。


    他边追连容边在心里想,没有他可怎么办,连容连衣服都穿不好。


    出门前秦颂叫上这些天一直保护连容的四个保镖,秦颂刚给连容围好围脖,连容看见那几个榆木疙瘩就头疼,但也习惯了进进出出前呼后拥,加上猴子他们,有他在的地方就是人山人海。


    两个人坐上飞行器直奔墓园,刚走到连州墓碑前,连容发现墓碑底下多了一束花,不是他们白天送的。


    是二哥最喜欢的白雏菊,扎得很简单,用牛皮纸裹着,但夜里冷,已经被冻蔫儿巴了。


    连容蹲下身,把花拿起来看了看,没有卡片,没有署名。


    连容握着花站起来四处看,公墓很大,路灯隔着很远才有一盏,很多角落照不到,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秦颂让保镖散开,去找找有没有什么人来过,其中一个保镖眼尖,远远看见一排松树后面有个人影匆匆一闪,他往那边一指。


    “那边好像有人。”


    连容走了两步:“谁?”


    人影动了,转身就跑,连容大喊一声“站住”,四个保镖训练有素,快速从四面包抄。


    连容秦颂紧追上去,那人个头儿不高,明显体力跟不上,跑得并不快,脚步也一颠一颠的不利索。


    连容速度快,飞起一脚,对准逃跑男人的后腰就是一踹。


    男人往前一扑,正面摔在台阶上,连容膝盖顶上他的后背,反摁住他的手臂肩膀。


    被摁在地上的男人疼得闷哼两声,上气不接下气开始咳嗽。


    连容一把掀掉他头上的帽子,把他嘴上的口罩拉下来,秦颂用手机一照,是张病态苍白又陌生的男人脸。


    连容不认识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你是谁?我二哥墓前的花是不是你放的?”


    被摁在地上的男人一直在咳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苍白的脸很快涨得紫红,看样就要憋死了。


    秦颂拉开连容,连容顶着男人后背的腿松了力道,但怕他逃跑,一直抓着他的手臂。


    男人已经没力气逃跑了,趴在地上直喘气。


    秦颂掏出手机里的照片,对着他的脸仔仔细细比较一番,最后才明白为什么他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找到孙睿。


    眼前的人跟照片上的人差距太大,照片上的孙睿是个偏胖的男人,脸是圆的,眼瞎这个男人颧骨突出,瘦得只剩下骨头,后背脖颈都佝偻着,已经没多少人形了,但眉眼是同一个人。


    “是孙睿,你二哥那个辉藤医药的朋友。”


    连容一听是孙睿,一拳头先砸了下去。


    “说,当年我二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我二哥出事后你就被调走了,后来为什么又消失不见?是不是你对我二哥做了什么。”


    孙睿被这一拳砸得歪在地上,咳得更厉害了,连容还想再打,秦颂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抱出去半步。


    “让他说话,打死了你二哥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连容拳头攥得死紧,盯着孙睿,牙咬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秦颂没松手,一手箍着连容腰,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胳膊,怕他再冲上去。


    三分钟后,鼻青脸肿的孙睿跪在连州墓前,一边咳嗽,一边磕头。


    “对不起,连州,我当年不是故意的,或许这就是报应,我得了癌症,也没几天活头了,再过几天,我就能去地下找你忏悔了。”


    孙睿比连州大五届,学的是医药,毕业之后就进了辉藤,在研发部做助理研究员,连州跟他是在校友会上认识的,后来两人成了朋友。


    连州经常去找孙睿问净化药的事,他想买更好的药给大姐吃,辉藤那时候刚好研发出一款新的净化药,因为刚上市,药量紧缺,孙睿就答应帮他通过内部渠道带药。


    “那天,我带连州去了公司找我老师,老师的门没关严,我在门外听到他跟人打电话,说的是当年用2岁小孩儿做实验,他眉飞色舞,说那个小孩儿的血是怎么抽的,数据怎么记的,又是怎么把实验记录藏起来,连州当时就站在我身后,他也听见了。”


    孙睿说完,又咳嗽两声,双眼直往上翻,缓了好一会儿。


    “连州当时没出声,拉着我走了,出了公司他才说,他要举报,他说这是犯法的,拿孩子做实验,跟杀人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他别冲动,这事牵扯太大,他一个下道城来的学生,举报了也没人信。”


    “快继续说。”连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拳头收着,他怕自己忍不住一拳头把这个要死的病秧子打死。


    “我们的谈话,被老师的助理听见了。”


    孙睿又咳嗽几声,声音开始发抖。


    “后来没过几天,老师找我,让我给连州吃一种药,他说那药只是让连州丧失几天记忆,不会伤身体。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记忆阻断剂,我把药混进连州平时吃的净化药里。”


    “后来呢?”连容往前走了一步,秦颂的手从他腰上滑下来,人紧跟在他身侧。


    “后来连州跳楼了,咳咳咳,对不起,对不起……”


    孙睿咳出口血,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身上的血腥气被夜风一吹,又刺鼻又难闻。


    “我后来才知道,那药能诱发他精神类基因病发作,代谢快,效果持久,等他出事的时候,药物早就代谢完了,法医从他尸体里查不出来什么,我当时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连容一把揪住孙睿衣领,“你给我二哥吃药的时候,你不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的?”


    “他们说,只是让他忘几天,我真的信了。”


    “你老师是哪位?”


    “我前段时间看新闻,辉藤医药非法进行人体实验的事被曝光了,他已经被抓了。”


    孙睿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连州出事后,我被调离研发部,不敢声张,不敢报警,我怕他们连我一起收拾,我就逃去了澳市,改名换姓,活到现在。”


    “对不起,对不起连州,”孙睿又对着连州的墓碑砰砰磕了几个头,“这些年我没睡过一个好觉,每晚闭上眼,就是你的样子,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对不起,对不起。”


    ……


    连容听完了二哥跳楼身亡的经过,面对杀人凶手,他做不到冷静。


    拳头一下下砸在孙睿脸上身上,秦颂在孙睿进气少出气多之前抱开连容,吩咐保镖赶紧把孙睿带去警局。


    保镖们得了命令,连拖带拽把人带走了,连容还在用脚踹空气,嘴里喊着我要杀了你,秦颂从身后抱着他腰。


    “容哥,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连容不再踹了,双腿一软,跪在二哥墓碑前,用手指摸了下墓碑上连州的照片。


    刚刚孙睿是在连州墓碑前说的,连容没说别的,只是像小时候一样,小声喊了句:“二哥……我是小容。”


    秦颂也慢慢跪了下来,他的手始终没松开过连容。


    连容的手在秦颂手心里发抖,秦颂用力握着,拇指不停摩挲连容手背,一下下摁着他的虎口,把人攥得很结实。


    连容只是看着墓碑,一句话没说,秦颂又是一鞠躬。


    “二哥,下午的时候忘了自我介绍,我叫秦颂,是连容的未婚夫,往后我会照顾好连容,照顾好婆婆大姐,二哥你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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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少爷又饿了


    秦颂跟连容从警局出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深冬的清晨,天色灰白,像层薄布罩子罩着整个上道城。


    折腾了一宿,加上情绪波动,连容整个人都没什么劲儿,站在警局门口,风一吹晃了一下。


    秦颂一把扶住连容胳膊,搂着他腰,护着人下了台阶,上了早就停在那等着的飞行器。


    连容又累又疲惫,一上飞行器就靠着座椅睡着了,头发乱着,手搭在扶手上,虎口那块磨破了皮,是打孙睿的时候磕的。


    秦颂把扶手调低了些,让连容的手能放得更舒服一些,从手边的储物盒里找出创可贴,给连容小心翼翼贴好。


    连容衣服厚,飞行器里开着暖风,没一会儿鼻头就热红了,秦颂把他衣服拉链拉开,敞着衣领,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秦颂上午有两个会,本来想推一个,但都推不掉。


    飞行器直接降落在秦氏总部大楼楼顶,秦颂把连容抱下来,身体的悬空感让连容嘟囔了两声,吧嗒了两下嘴,但人没醒。


    秦颂抱着连容进了专属电梯,直接把人抱进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放在床上,脱了外套衣服还有鞋袜,拉过被子给他盖好。


    连容翻了个身,秦颂在床边站了两秒,伸手把他额前的乱发拨到一边,然后才转身出去开会去了。


    秦颂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翻着报告,听底下人说话,偶尔问两句,签字,批预算。


    中间助理进来给他续了杯咖啡,第二个会开到中午,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连容站在门口,有几根头发高高翘着。


    看那么多人看着自己,连容眼睛清醒了一些:“你们不用管我,你忙你们的,继续。”


    连容是第一次来秦颂办公室,他好奇,也不管那些开会的人,旁若无人地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儿,摸摸这看看那。


    站在窗边,能看到半个上道城,连容趴在玻璃上往下看,那个高度让人有些眩晕,他又退了半步。


    看够了摸熟了,连容走到秦颂旁边,拉了把空椅子坐下。


    他有点儿好奇,秦颂的工作每天都忙些什么,他就想听听。


    秦颂把桌上自己那杯温水推到他手边,连容手摸到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去。


    秦颂继续开会,语速没变。


    连容一开始还认真听,后来听着听着眼睛就开始发直,打哈欠直流眼泪,再过一会儿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点了。


    秦颂一边说话,一边把手伸过去,掌心贴住连容的额头,轻轻往自己肩膀方向带了带。


    连容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秦颂没动,继续听汇报,签文件。


    会议室里的人目不斜视,假装没看见老板肩膀上靠了个人。


    秦颂又忙了两天,周末听疗养院的护工说,秦昌这些天总念叨他们,秦颂中午带着连容去了疗养院。


    护工推着秦昌从房间里出来,秦昌精神头儿不错,坐在轮椅上,脸色看起来红润不少。


    他先看见了进门的秦颂,哼了一声,再看连容紧跟在秦颂身后进来了,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嘴角堆起利益驱动下发自内心的笑,对着连容招招手。


    “小容也来了,快坐。”


    连容把见面礼放下,秦昌笑得就更真心了,心里想,秦颂想入赘就让他入赘吧,如果真错过了连容,他们秦家的损失才是无法估量的。


    孙大不由爷。


    他没几天活头了,也没那个精力再去管了。


    餐厅里摆了一张小圆桌,桌上六菜一汤,分量不大,但做得都很精致。


    秦昌自己吃不了多少,但让厨房特意加了几道连容爱吃的菜,清蒸石斑是一定有的,他听秦颂说过,连容喜欢吃这个,还有一盅党参乌鸡汤,特意撇了油。


    秦颂拉开椅子让连容坐,秦昌很满意秦颂的积极表现。


    三个人围着餐桌吃饭,秦昌问净化药研究成果如何,秦颂回答:“您就别操心这些了。”


    秦昌深吸口气,没再多问。


    连容才不管那爷孙俩儿之间的弯弯绕,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先吃饱喝足要紧。


    秦颂放下筷子,看看秦昌:“爷爷,第一次正式见孙媳妇,就没点见面礼?”


    秦昌想冷哼,但忍住了,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看了秦颂一眼。


    “还用你提醒?”


    秦昌一抬手,身边的人去拿东西,给连容的见面礼秦昌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秦颂领人见他呢。


    很快有人端出来一个木盒子,放到餐桌上,秦昌用密码解开,盒子里有几串钥匙,一个文件袋。


    “老宅旁边那几块地皮是给小容的,这几把钥匙是房子钥匙,房本都在文件袋里,这把钥匙是银行保险柜的,里面是这些年我收藏的古董字画还有珠宝,这些都是给小容的。”


    秦昌又指了指文件袋:“望天湖那个温泉度假村,不算大,但周围环境不错,冬天泡汤很方便。”


    连容看着那些东西,秦昌每说一句,他的眼皮就跳一下。


    又有人拿过来两个丝绒盒子,秦昌打开,一对翡翠镯子,一枚翡翠扳指,成色极好,放在灯下又绿又透。


    “都是难得的老物件儿,可以收藏。”


    连容张了张嘴,想说“我还不是你孙媳妇呢”,但看着那些东西就说不出口了,爷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他乐呵呵把文件袋还有几串钥匙用胳膊划拉过来搂在怀里,呲着大牙乐。


    “谢谢爷爷。”


    老头儿靠在轮椅上,哈哈笑了几声,听声音就知道很高兴。


    从疗养院出来,秦颂原本准备带连容回去休息,又接到了秦朝的电话。


    秦朝刚听老爷子说,今天秦颂休息,所以他赶紧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回老宅吃个饭,这段时间秦颂连容都忙,一家人想聚在一起吃饭真的难。


    秦颂第一时间看向连容,询问他的意见。


    上次连容去吃饭是找家长告状的,不太愉快,所以不太想去。


    秦颂抓住他胳膊:“容哥,你陪我一起回去吧,上次你也看到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总像个外人一样。”


    连容想起上次那顿饭,啧了一声说:“行吧,我陪你一起,我去给你撑场子。”


    老宅里,两家人还跟往常一样,早早就先到了,秦朝宋莱坐在餐桌两头,邱萍王震分坐两侧。


    邱向阳和宋欣安那两个崽子依旧很重视,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爸妈旁边。


    看见连容和大哥一起进来,还穿着情侣装,两个小的眼睛里异常兴奋,但很守规矩,乖乖巧巧叫大哥大嫂。


    秦颂应了一声,连容也不纠正。


    “来了,”宋莱先站起来,笑呵呵地迎上来,“小容快坐。”


    秦颂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还跟以前一样,一个装着给邱向阳的游戏装备,一个装着给宋欣安的限量款包包。


    饭桌上,秦朝照例问了秦颂几句有的没的,宋莱问连容最近忙不忙,婆婆大姐身体怎么样,连容都照实说了。


    饭桌上两家人依旧各自和谐,秦朝给邱向阳夹了块排骨,又盛了碗汤放他面前:“慢点儿,烫。”


    宋莱给宋欣安剥了只虾,又夹了块鱼肉:“小心鱼刺。”


    邱萍又给邱向阳夹了一筷子青菜:“别光吃肉,青菜要吃,补充维生素。”


    王震把宋欣安碗里的鱼刺挑干净,又给她添了勺汤。


    连容扫扫这一桌人,又偏头看了一眼秦颂。


    秦颂坐在那儿,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怎么动,明显是没什么胃口。


    连容上次就看出来了,秦颂的爸妈是真的偏心,大儿子就在跟前儿呢,是一点都看不着啊。


    行,他的人还能委屈了?


    没人夹菜,他给夹。


    连容夹起盘子里的虾,虾壳一点点剥干净,放到秦颂碗里,故意大声说:“来,秦颂吃虾,蛋白质要多吃点。”


    秦颂看着碗里的虾来了胃口,重新拿起筷子,虾还没吃完,连容又给他夹青菜:“青菜也要吃,维生素要跟上……还有这个汤,很烫,小心……”


    桌上四个大人看出了连容的不满,同时挪了挪屁股,但幅度都不太大。


    秦颂的嘴角重新翘起来,偏过头,对着邱向阳和宋欣安一笑。


    两小崽子不明白大哥为什么突然冲他们笑,他们没看出来大哥的炫耀——


    你们有爹妈疼了不起吗?我有老婆疼。


    连容看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真是幼稚死了。


    宋欣安注意到了哥嫂之间的小动作,小声跟邱向阳嘀咕:“我就说嘛,哥嫂肯定是真的。”


    “那当然了,我不会看错的。”


    两个松茸超话小主持人都很欣慰,不枉他们在超话里跟那些说哥嫂是利益联姻是虚情假意的人吵架。


    饭吃到后半段,秦颂放下筷子,看着邱向阳和宋欣安:“你们俩,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用功?”


    大哥从来不过问功课,俩崽子同时一愣,然后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饭,邱向阳小声说:“还行,哥。”


    宋欣安不甘落后,明显心虚,声音也很小:“我也,还行。”


    秦颂点点头,先给了肯定:“不错。”


    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光学习好不够,得早点儿接触实际工作才行,你们俩正好是寒假,过两天,不,从明天早上开始就来公司上班吧,先跟着基层部门熟悉业务。”


    秦颂已经转变了心态,两个崽子可是未来非常好用的劳工,从现在起,应该好好培养才对。


    如果他再像现在这样忙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有更多时间陪着连容?他还想去度假呢。


    俩崽子一下傻了,邱向阳寒假准备好好跟朋友打游戏升级,宋欣安计划跟小姐妹去旅行,两人此刻一脸生无可恋。


    “哥……你说什么?”宋欣安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又问了一遍。


    “明早八点,不许迟到,迟到一次,向阳你不许玩儿游戏一周,欣安你扣一个包,”秦颂分别给他俩夹菜,“早点学习,早点上手,也好尽快来帮大哥的忙,以后公司的事儿,还得你们帮哥才行。”


    宋欣安的脸垮下来:“哥,我还小……”


    邱向阳拼命点头,上学早八就够痛苦了,寒假还要早八,他也想抗议:“我也小啊哥,睡不好容易长不高的。”


    “不小了,”秦颂端起大哥的谱儿,“当初是谁说的,以后要帮哥,让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这才几天就忘了?”


    秦颂桌子底下抓着连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搁着,心里想,到现在他喜欢的事还没做上呢,不知道今晚有没有希望。


    这么想着,才吃饱饭的秦颂又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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