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连容就是2岁实验体
尹南珍的慈善机构在上道城东区,一栋很旧的四层小楼,外墙刷了淡红色漆,门口侧面墙上挂着一块不显眼的铜牌。
墙上有个宣传栏,左边是公益广告,右边贴满了这些年救助基因病患者的照片。
连容是陪婆婆大姐一起来的,她俩最近天天往这儿跑,说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帮帮忙,整理整理物资,照顾照顾病患。
外面看起来不大,里面很宽敞,房子后面还有两排。
一进去,尹南珍就带着连容到处看,走到哪给他介绍到哪。
“一楼左边是办事处,右边是活动室,后排是救助站,穿红马甲的,都是我们的志愿者。”
婆婆大姐也穿上了红马甲,她们来了几回就熟悉了,跟连容打了个招呼,就去帮忙去了。
尹南珍带着连容上了二楼,路过一个房间,连容停下来,顺着门缝儿往里看。
是间类似学校教室的活动室,里面坐了好几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也就三四岁,围坐在小圆桌旁边正在画画呢,有志愿者老师在旁边指导。
有个背对着门口扎羊角辫儿的小女孩画了一半,抬起手揉了揉胳膊,继续画。
连容注意到她手背皮肤几乎是半透明的红色,能清晰看到青色血管,五根手指有三根用纱布包着,那层皮肤看起来非常脆弱,可能稍微一用力就会破。
她对面一个男孩儿正对着门口方向,一直没动笔,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下巴搁在桌沿上,他脸很瘦很小,没半个巴掌大,一双眼球是灰白的,连容猜出他应该是看不见,眼珠半天不动一下。
“今天中午要拍一部公益宣传片,”尹南珍站在门口,小声跟连容解释,“里面是几个患基因病的孩子,都是从下道城接过来的,老师在给他们上画画课呢。”
有个画画的小男孩儿听到声音,转身看向门口,缩着脖子,怯怯地看了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没一会儿又抬头看。
连容抬手,对着那个满脸瘢痕的男孩儿挥了挥,对着他笑了下,用嘴型说了声“嗨”。
男孩儿还是缩着脖子,不敢见人,他能感觉到连容的善意,也抬手挥了挥,手指头也就刚刚超过桌面,不过连容看见了。
一个小女孩儿也回头看,小声跟旁边的人说话:“那个大哥哥的眼睛,是红色的。”
“像火。”
“不对,是像血,我的鼻子耳朵总会出血,眼睛也会,一出血就会疼,大哥哥的眼睛会疼吗?”
连容听力好,那几个孩子小声说的,他都听见了。
他是想回答不疼的,但是不疼两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对于那些孩子来说,不疼,或许是他们从没体会过的感受。
连容先去尹南珍办公室坐了会儿,也要了件红马甲穿身上,下楼去了仓库帮忙,帮运物资的司机装货卸货。
忙起来什么都忘了,中午饭点儿,他跟司机两个人直接坐在仓库角落的纸箱子旁边,靠在一起吃盒饭。
运输物资的司机也是个志愿者,是个大货车司机,每周都会抽时间过来帮忙开车。
连容跟他聊天,他说起老婆孩子因为基因病恶化没钱买药治病,全家都面临被下放到下道城的风险,是慈善机构给了他们特效净化药。
说起这些,司机黝黑的脸都是发亮的,傻呵呵一笑,低头扒饭,碗里一粒米都没剩,吃完就继续跑出去装货去了。
连容也加快了吃饭速度,身上穿的羽绒服是秦颂送过去的一件,卸货的时候不小心被铁皮划了一道,里面的羽绒飞出来,他随便找了几个别针把那道口子夹好。
等到录宣传片的时候,连容也去看了。
没有剧本,没有对台词,孩子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没有刻意渲染悲痛压抑的氛围。
尹南珍反而极力调动孩子的情绪,带着他们玩儿,努力想让他们多笑笑。
为了不给孩子压力,摄影机随便在旁边架着。
没人在意摄像头,连容也进去了,蹲在地上,问不小心磕到桌角的羊角辫小女孩儿手指疼不疼。
小女孩儿并不是很想给人看自己的手,把手背到身后,但还是回答了连容的问题。
“疼,晚上睡觉的时候最疼,不过我妈妈说了,等我不疼了,就可以去上学了,其实我没那么疼的。”
“那你可真厉害。”
“你呢,你的红眼睛,疼吗?”
“不疼,”连容照实说,摸摸她小辫儿,“总有一天,你也会不疼的。”
宣传片拍完,尹南珍让老师带着孩子去室外活动区玩儿。
连容跟着她回了办公室,尹南珍办公室很简陋,一张桌子一个电脑,桌面上放着厚厚的资料夹,沙发上摆着刚送过来的物资样品,墙根儿一摞摞堆着各种基因药抽检的样品。
“你去仓库帮忙的时候,这些东西刚送过来抽检,都没地儿坐了,我去给你搬把椅子。”
“妈,不用。”连容拉住她,把沙发上的物资箱搬到地上,用羽绒服袖子擦擦沙发,然后就坐下了。
尹南珍看着他笑,接了个电话,挂了电话问连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连容笑了:“还把我当小孩儿呢,我知道食堂在哪儿,我饿了自己就过去吃了。”
虽然说一抬眼孩子已经这么大了,但当妈的总是把孩子当小孩儿的。
“多大都是小孩儿。”
连容靠在沙发上,看了眼墙根儿那摞药盒,忽然问了一句:“妈,你们这儿,有多少孩子是下道城的?”
“大部分都是,”尹南珍抽出档案夹,打开给连容看,“上道城的基因病患者大多有医保,能自己负担,需要我们救助的也有,但比例不高,下道城那边很多人连平价药都买不起,我们这边能接一个是一个。”
连容站起来看了眼,“嗯”了一声。
尹南珍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小容,你在下道城这些年,受苦了。”
连容说了句“没有”:“婆婆对我很好,大姐二哥也疼我。”
连容说的是实话,他记忆里,他是很幸福的一小孩儿,当时的那些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很苦的事儿,他现在想起来,都是特美好的回忆。
尹南珍笑着点头,他知道连容说的是真心话。
连容又想起那些孩子,叹了口气:“我在下道城,天天都能看见各种各样的基因病人,比我刚刚见到的多得多,也严重得多,我以为我早就麻木了,但其实好像也没有那么麻木,妈,你们真的做了很多。”
“基因病患者太多,永远都救不过来的,我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她跟基因病患者打了三十几年的交道,见过无数患病的人,她们慈善机构的力量有限,连容能听出她声音里的无奈无力感。
屋里有暖气,连容待一会儿就感觉很热,脱了羽绒服搭在沙发上,破口的地方飘出几根羽绒,他又从羽绒服内衬的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胳膊一伸,放在尹南珍桌子上了。
“妈,这里的钱,就当是我捐的,你们机构拿着用。”
“你能有多少钱,自己留着用,”尹南珍把卡推回去,“你大姐还得治病,马上就要二期治疗了吧?婆婆年纪也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够用就跟爸妈说,别一个人扛。”
“妈,我这卡里有三个亿。”
“我知道你的钱都是从下道城辛辛苦苦……”尹南珍话说到一半,以为自己听错了,嘴张得老大,“小容,你刚刚说,卡里多少?”
“三个亿。”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哪怕尹南珍的慈善机构经常收到社会人士跟企业的大额捐款,但是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的还没有过。
哪怕是秦氏集团的慈善方向已经大力倾向慈善机构,大企业需要走各种审批流程,而且都是分批次捐款。
“是秦大少爷给我的分手费。”连容一点儿没藏着瞒着,他也不觉得这个有什么难以启齿或者不好意思的。
秦颂那个资本家的大少爷那么有钱,多给点儿分手费怎么了?
贫富差距那么大,他帮着稀释稀释怎么了?
“妈,我也不知道这些钱能干多少事儿,反正就能干多少就干多少,买药,或者物资什么的。”
尹南珍双眼一下红了,没再推,点点头说:“这些钱,能做很多很多事。”
此刻,同样双眼通红的还有秦颂。
秦颂坐在办公室,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桌子上的资料,手边的电脑屏幕亮着,是暂停的视频,画面是类似病房的实验室,镜头里是个小男孩儿。
是不到4岁的小连容。
资料里是辉藤医药25年前拿2岁儿童做实验的所有档案,包括那个2岁儿童的所有信息。
那孩子是怎么被抓到实验室去的,那两年辉藤拿他做了哪些实验,最后他是怎么逃离的,资料里调查得清清楚楚。
这些资料,秦颂费了不少劲才弄到手。
原本他只是想加快推进辉藤医药非法做人体实验的丑闻曝光,好尽快收购接盘,调查结果却狠狠扎了他一刀。
秦颂恨自己反应太慢,连容那么怕去医院,闻到消毒水味看见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就会应激,在知道连容是完全免疫体的时候,他早该想到才对。
辉藤找到的那个完全免疫体的孩子是两岁,连容就是两岁丢的。
可他潜意识里,从来不愿意把连容跟那个残忍的毫无人性的事实联系在一起。
资料里除了实验的纸质记录,还有完整详细的视频记录,标签写着“I0128完全免疫体追踪记录”,时间跨度是两年零一个月。
25年前发生在中心医院的恐怖袭击,是人为策划,当时正是基因病毒爆发后最混乱的十年,上道城经常发生或大或小的恐怖袭击。
辉藤就借着恐怖袭击作幌子,在医院里有预谋地袭击了尹南珍,绑架了当时只有两岁的连容。
那场恐怖袭击侦破速度很快,主谋被抓之前就已经畏罪自杀,当时新闻报道了一周。
连容被抓去辉藤医药公司秘密实验室里,被他们做了两年多的实验体,秦颂一帧一帧看完了所有实验视频。
第一段视频背景,是病房式的实验室。
画面里2岁的小连容刚被绑架过去,从头到脚都还是胖乎乎的,身上穿着蓝色背带裤,坐在白色病床上,很明显是哭过,眼眶里包着两泡眼泪,看起来又害怕又可怜,嘴里一直喊着找妈妈找爸爸。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进来,说要给他抽血,小连容一开始努力挣扎,两条短腿拼命蹬,在病床上跳来跳去,想躲开那些伸过去要抓他的手。
他怕疼,他不想打针。
但他实在太小了,他才两岁,小胳膊小腿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只需要一个护士,就能把他给摁住。
小连容的挣扎哭泣都是无效的,针还是扎进了他的小胳膊里,小连容嘴一憋,放声大哭,喊着“你们是坏人坏人,我要找爸爸妈妈”。
但他只哭了几声,画面里又走进去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眼睛瞪着他,恐吓小连容:“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到楼下,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爸爸妈妈了。”
那个男人很凶很可怕,小连容信了,小身子抖了抖,不敢再哭,只是还扁着嘴,眼泪还在不停往下淌,他用袖子使劲擦眼睛,只敢小声含含糊糊喊“爸爸妈妈”。
一屋子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还有医护人员,没人回应他。
第二段视频是半个月后,同一个实验室,同一个角度。
才半个月,原本还胖乎乎的小连容就瘦了一大圈儿,脸颊婴儿肥的肉没了,胳膊腿也细了,护士说扎针,他依旧会反抗,会哭会闹,但已经不会大幅度挣扎反抗。
他好像知道反抗没用,还会受到他们的惩罚。
半年后再抽血,小连容乖乖坐在床上,给他抽血的是个男护士,说了句该抽血了,小连容就乖乖抬起又细了一大圈的小胳膊。
扎针进去,他只是皱了下小眉头,鼻子抽动几下,看着护士一管一管抽他胳膊里的血。
小连容很纳闷,为什么他身体里的血有这么多,怎么抽都抽不完。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些人把他带到这里,只是为了抽他的血。
他希望身体里的血能早点儿抽完,只要没血可给他们抽了,他就能早点儿回家见到爸爸妈妈了。
他真的很想爸爸妈妈,每天都想,做梦都想。
让他最害怕的是,爸爸妈妈的脸已经开始模糊了,他梦里已经看不清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儿了。
他还怕,爸妈如果很久不见他,也会认不得他。
如果他回家,爸爸妈妈忘了他,不给他开门了怎么办?
男护士抽完血,小连容自己用棉球摁着针眼,抬起头,委屈得吸吸鼻子,带着哭腔问:“大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我爸爸妈妈了。”
男护士整理完医疗车,看了连容很久,最后转过头,连着小声说了两遍:“抱歉,抱歉……”
“那个姓王的医生不是说,等血抽够了,我就能走吗?”小连容又把胳膊抬起来,“你把我身体里的血都抽走吧,都抽完,然后送我回家,行吗?我求求你了。”
男护士手指攥紧了医疗车推手,低着头又说了句“抱歉”,他想转身离开,走之前还是弯下腰,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给小连容。
“如果想爸爸妈妈了,就吃一颗糖,等你把糖吃完,哥哥就送你回家好不好?”
等那个护士走了,小连容小心翼翼剥开一块牛奶糖放进嘴里,一点点含着吃。
那把糖只有十六颗,连容一天吃一颗,等他糖吃完了,已经是十六天后,那个大哥哥说话不算话,没来送他回家。
准确地说,拿到糖后,他再没见过那个大哥哥。
他不知道,那个男护士只因为在病房里跟他说了那些话,一离开病房,就立刻被调走了。
一年后,小连容更瘦了,实验室里的研究员逼着他多吃饭,说只有多吃饭,营养才能跟得上。
可小连容没胃口,但有很凶的人在旁边看着他,他太害怕了,只能端起比自己脸还大的大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着吃,米粒沾在嘴角鼻头,瘦瘦的腮帮子鼓鼓的。
最后一口咽下去后,小连容胃里抽疼,他哇一声,刚吃下去的东西又全吐了出来。
最后小连容被摁在病床上,他们直接给他输营养液。
小连容看着营养液,只喊了一遍爸爸妈妈,淌了两行眼泪。
两年后,小连容身上蓝色病号服还是很宽大,领口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秦颂几乎看不出屏幕里那个瘦瘦小小干干巴巴的小人儿,就是两年前视频里那个胖嘟嘟的孩子。
小连容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依旧很短,脚趾头都够不着地面。
他明显很怕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只要有人进来,连容会立刻闭上眼睛,浑身都在发抖。
医生说抽血,小连容可怕的肌肉记忆已经让他主动伸出手,他偏着小脑袋,睁眼看墙,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堵白墙。
抽血的时候发白的嘴唇抿得很紧,抽完也不再说话,不再喊爸妈,眼泪无声地落,浑身依旧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身边没人,他才慢慢转过脖子。
屏幕上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瘦到脱相满脸眼泪的小连容,小手指头揪着白色床单。
刚抽完血,他胳膊上的袖子还没撸下来,镜头里能清楚看见他胳膊内侧密密麻麻的针眼,有的地方结了痂,有些还没愈合,皮肤周围泛着青。
秦颂心脏又开始疼了,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疼,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可能会疼死,哪怕是连容捅他那一刀,都比不上现在这么疼。
秦颂已经重新体会到疼是什么感觉了,但疼好像也分很多种,他想连容的时候,是酸疼,胀胀的。
现在的疼,好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在烙他的胸口,烫了半天也不停手,把他的皮肉烙破了,还在继续往里,直到烧烂他的心脏。
隔着电脑屏幕,秦颂疼得手指发抖,半天才碰到小连容胳膊上的针眼。
“疼吗?连容。”
“多疼啊。”
“肯定比我现在疼得多得多……”
────────────────────────────────────────
第62章 不要放过那个艾慕
谁家好人雪夜里凌晨三点去敲人门,敲门不开就站在门口硬等啊?
警卫员没办法进去传了两次话,魏文翰披着大衣出来,看着门外的秦颂,没好气地说:“进来。”
“爸,打扰你们休息了。”秦颂还礼貌地颔首打招呼,笑着喊人爸。
魏文翰听他喊爸就头疼得很,摁摁太阳穴:“你也知道打扰啊?”
“我就是来看看连容。”
“非得半夜看?连容早就睡了。”
魏文翰也是心疼孩子,他知道这几天连容天天去慈善机构帮忙,早出晚归,还要抽空回下道城忙活。
今天晚上到家已经快11点多了,吃了一碗面就上楼睡觉了。
慈善机构最新一批物资还有净化药,都已经运到下道城了,明天连容本来可以休息的,但他说明天得更早起,准备带着他那帮兄弟,出去帮他拉选票。
连容每天干劲满满,出门前还会鼓励他爸。
“爸你要加油使劲儿啊,要是让那个黄光裕再干一届,下道城人还得多在地下受五年罪,爸你争取今年把他干掉。”
连容说话是真的直接,魏文翰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习惯了周围人的弯弯绕绕拐弯抹角,从没遇到过连容这么直接的人,不过跟连容待了两天就习惯了他的语言系统,笑着回应说他会加油争取的。
魏文翰看看时间,估摸着连容也就刚睡着没一会儿,现在又有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半夜敲门,魏文翰不气才怪。
“不打扰他休息,我看一眼就走。”
“不打扰?你穿墙进去?遁地进去?”
秦颂心里说我如果有这个本事,我就不用敲门了。
魏文翰侧了下身子,又说了句进来。
秦颂说了句稍等,转身退到车边打开车门,从后排车座里抱出一大束红玫瑰,然后大步往里走。
魏文翰这才仔细看了看秦颂,发现他头发都打了发胶,领带规规整整,戴了手套,手套外面还套着戒指。
魏文翰:“……大半夜,你还挺全套。”
秦颂也知道自己来的是有些晚的,他很想早点儿来看连容,但他还是先处理完辉藤的事。
对辉藤医药的收购正式终止,秦颂在收购前得知辉藤曾用2岁孩子非法做人体实验,埋着这么大一颗雷一个丑闻的时候,立刻就想到把雷转化成把柄。
这是他们的契机,只要加速推动丑闻的曝光,他们就可以在合适的时机用更低的价格来收购。
辉藤深耕基因药领域几十年,握着的专利、生产线、渠道,都是秦氏进军医药行业最短的那条路。
这笔账他算得很清楚,丑闻发酵,股价暴跌,债权人撤资,股东内斗,他们只需要在最低点进场,他甚至估算过,用十分之一的价格就能拿走最核心的资产,他甚至准备好了三套收购方案。
但在知道那个2岁实验体是连容的时候,秦颂已经不想计算收购辉藤能带给他们多少利益,哪怕不收购辉藤他们想进军医药行业会很艰难,但他不在意了。
他现在只想要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不,应有的代价完全不够,他要让他们付出连容遭受痛苦百倍千倍万倍的代价。
辉藤的创始人董事长,还有当年参与实验的13名研究员跟医护人员,除了已经死了的,其余一个都别想跑。
如果不是一个好心的女研究员实在看不下去了,趁着一次上道城全城大停电期间,偷偷抱着连容逃了,连容现在可能还被关在实验室里。
更糟糕的情况,是连容根本活不到长大,他会被困在实验室里,活活抽血抽到死,那些人根本不拿他当人,一旦想要研究的研究完了,等连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不会留他命。
秦颂忙完已经是凌晨,他想连容,想得浑身难受。
陈叔说,想他就去看他,所以他就来了,还特意打扮了一下,花是庄园花圃里现摘的,99朵红玫瑰。
雪已经停了,但地上的积雪很厚,秦颂穿的是薄底皮鞋,踩下去直接没过鞋面,裤脚也沾了雪。
秦颂抱着花进门,顺着楼梯熟门熟路上了二楼,右拐后停在第一间房门口。
卧室门紧闭,连容在里头睡得很香很沉,也没做梦,他只穿了条睡裤,大喇喇侧躺着,两条腿夹着被子,是很放松很舒服的睡姿。
秦颂没着急敲门,在门口站了会儿,有一大束花在胸前抱着,他人离房门有点远,最外层包花的纸贴着门板,发出很轻微的摩擦声。
秦颂左手臂往旁边托抱着花,人往前靠,曲着食指骨节,试探着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声音小,连容根本听不见,秦颂掏出手机,用新注册的号码给连容打电话。
连容手机在床头震动,快挂断了他才被震醒,迷迷糊糊去摸,看到是个陌生号码,还是接了。
“喂。”凌晨被吵醒,连容语气不怎么好,能听出闷闷的不快。
“我在你门口。”
“你谁啊?”
“你未婚夫。”
“滚犊子。”
连容直接挂了电话,抓起手边的另一个枕头,用力砸向房门,枕头没碰到门,砸到了墙上,然后落在地板上。
连容又大声朝着卧室门喊:“滚滚滚。”
秦颂没滚,试探着握着门把手拧了下,结果一拧门就开了,连容睡觉没锁门,他怕连容反应过来后起来锁门,抱着花快速进了房间。
连容已经翻身要继续睡了,听到脚步声,蹭一下窜起来。
房间里漆黑,两人摸黑看着对方。
“秦颂你是不是有病,夜闯民宅?”连容捞床头的睡衣往头上套,边套边骂,“大半夜的,你是要死吗?”
秦颂抱着花走过去,摸黑送给连容:“刚摘的,很新鲜。”
连容看不见是什么东西,但隐隐约约闻到了花香,淡淡的很清雅的玫瑰香。
上次在酒店过纪念日,那是他第一次送人花,当时他在花店里挑了很久,玫瑰花的香气虽然会有不同,但他记得很清楚。
连容趿拉着拖鞋,连花带人往外推:“走走走,滚出去,大半夜打扰人睡觉。”
秦颂直接把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反手抱住了连容。
是热乎的,已经平安长大,而且很健康,很有力量的连容。
连容抬腿踹秦颂,但因为两个人是贴在一起的,连容又是刚醒,身上也没多少劲儿,那腿踹就变成了往上ding,结果膝盖还ding偏了,直接ding到了秦颂两()中间。
连容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秦颂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的剧烈变化,毫不夸张,比他膝盖骨都硬。
连容:“……”
在连容愣神儿的那几秒钟里,秦颂胳膊使劲儿抱着连容后背。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抱过连容了,上次的身体接触,还是葬礼上连容撸他手上的戒指。
鼻尖贴着连容肩膀皮肤,闻他身上的味道,下身也越来越难受。
连容反应过来,胳膊推开秦颂,继续抬腿踹秦颂,这次秦颂预判了连容的动作,一把卡住连容小腿。
“我很想你。”
秦颂适应了黑暗,看到人了,也抱过了。
他得慢慢来,所以卡着连容小腿的手并没有停留太久,但离开的时候还是在他骨节上蹭了下。
连容现在明显还是很抗拒他,他整理的小册子上写了一些重点注意事项,在连容极度抗拒他的时候,他要学会适可而止。
虽然他很想得寸进尺,甚至想用更激进的方式,但册子上写了,不行。
不行,那他就不做。
连容转身去开了灯,房间一亮,他眯着眼嘴皮子动了动刚想开骂,对上的就是一双几乎跟他一样红的眼睛。
他恍惚了一下,可刚刚那一脚根本没踹到秦颂,不至于把他踹成这样才对。
光看秦颂的眼睛,好像是受了多大的痛苦一样。
秦颂是要碰瓷?
秦颂眼睛里的红,一方面是因为上面疼,一方面是因为下面疼。
连容想起秦颂上次在房间里换药,边缘还外翻的伤口,没再动手。
他怕一脚就把现在娇滴滴的大少爷给踹死,侧了下身,直接坐在床边的脚凳上,胳膊撑着床沿,下巴抬着,跟以前一样,习惯性从下往上挑着看秦颂。
连容就在灯光底下,更清楚了,头发乱糟糟翘着,有一绺搭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毛。
眉眼间都是没睡够的烦,眼尾挂着比瞳孔颜色浅一点儿的红,是困的也是被气的。
睡衣套得急,扣子系错了一个,领口歪着,露出锁骨,锁骨往下的皮肤很白。
脖颈线条因为抬高的下巴拉得很直,呼吸都是大口大口的,完全是无奈到极点了。
秦颂在来的路上,脑子里都是2岁到4岁的连容,那是他爸妈,婆婆大姐都不知道也没见过的最痛苦的连容。
那张干瘦发白的小脸儿逐渐放大,跟连容现在红润鲜活的脸重合在一起。
秦颂忽然觉得,连容对他的不搭理,不耐烦,抗拒,跟那些相比,其实什么都不算。
连容没再说滚什么的,秦颂的视线开始在房间里肆无忌惮到处扫,比他们在下道城的那间卧室要大一些,但比他们庄园三楼主卧要小得多。
布置得很温馨,颜色是连容喜欢的灰蓝,摆设也都是连容喜欢的,但缺了一些跟连容本身搭配的色系。
秦颂把桌子上的花往连容那头推了推:“很红,很新鲜,跟你卧室很搭,也很衬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追你,今天是想见你,所以我就来了。”
秦颂胸口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没那么疼了。
但秦颂现在反而很贪恋身体里的疼痛感,因为他能通过疼痛,分辨出自己对连容的想法。
是想念连容。
是想见连容。
或者想()连容。
每一种疼都是不一样的。
比如现在,他身体里的疼是很复杂的疼,如果是十分,拆解一下,大概是三分心疼,三分想念,剩余的都是想()连容。
连容发现了,他跟秦颂是说不通的,这个大少爷真的听不懂人话。
他现在真的很困,再有俩小时就得起床,他也不管秦颂,直接翻身上床,蒙着被子睡觉。
秦颂在床边站了很久,看了很久,听到连容均匀的呼吸声才准备离开,走之前小声说:“我明天再来。”
连容听到了,醒了:“你明天敢来,我就把你腿打折。”
“打折也没关系,”秦颂走到门口,坚持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
第63章 爱情赞助
连容给魏文翰拉选票的方式很朴素,早上带着六个兄弟,在上道城中央大街最热闹的路口摆了个摊儿。
这个路口正对着秦氏广场大厦,一边连着中央广场,一边通着议会大楼。
雪后空气又冷又干,吸一口进去,能从鼻腔顶到肺管。
连容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厚羽绒服,都是从秦颂送过去的衣服里随便挑的。
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但他忘了戴手套,一下车就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几个人一起把摊子支了起来。
摊子上堆着印好的传单,传单正面是魏文翰照片,还有他说过的一句话——
让下道城人回家,他们本该属于阳光下。
传单背面是尹南珍慈善基金会的二维码,扫码就能看到这些年基金会帮助过的基因病患者名单。
摊上还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礼物,印着q版魏文翰竞选的保温杯,慈善基金会的帆布包,还有婆婆大姐手工做的一些手工艺品。
猴子站在摊子后面扯着嗓子喊,胖虎负责发礼物,大米小米负责维持秩序,钟心钟诚负责盯着有没有人来捣乱。
上午领传单的人很多,但是下午明显人就少了。
风更大了,卷着地上的碎雪沫子,打在脸上跟细沙似的磨人脸。
连容鼻尖冻得通红,手指头也有点儿僵,发传单的时候得用两只手一起搓搓,才能把传单分开。
猴子攥着一沓传单,哈了口气跺着脚问:“容哥,我们这样效率太低了,你户口什么时候办下来,等办下户口新身份证你就能申请游行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跟你去街上喊口号去。”
“应该快了。”
连容把传单递给一个路过的女人,女人扫了一眼背面二维码,接了。
“上次我资料没准备全,差个基因检测报告,我前天下午去指定医院做了检测,等基因检测报告结果出来,户籍科那头审完就可以了。”
游行路线他们都规划好了,从中央大街广场出发,绕过秦氏广场大厦,最后停在议会大楼门口。
连容专门在地图上标了路线,用红笔描了三遍,他那张图随身带着,塞在羽绒服口袋里。
路上有人认出了连容,还拍了视频图片发在网上。
底下有人评论“这红眼睛男人好帅”,有人评论“解除禁令”,不过评论最多的“这不是那个大闹秦家继承人婚礼的那位?”
陈叔给秦颂看了视频,才知道连容在中央广场摆摊儿,他把视频看了三遍,一个电话下去,秦氏广场大屏,还有秦氏旗下所有的酒店大屏,所有能显示字显示图片的,都把广告撤了下来,换成了支持魏文翰的标语。
连容正在街上发传单,一抬头,看到曾经放过秦颂婚礼预告的大幕上,正在轮播支持魏文翰的宣传语。
街上带秦标的汽车,不少车屁股后面也在轮播红色字。
连容看了一会儿,知道是秦颂做的,他继续忙他自己的,继续向路人发手里的传单。
秦颂另外注册了一个私人账号,头像用的是连容跟他表白后两人手指戴戒指的合影,连容早就把这张头像撤了,秦颂当时点了保存。
注册成功后,他就发了第一条帖子。
支持魏文翰,让地下人回到阳光下,帖子后面加了两个超话,一个是“松茸超话”,一个是“支持魏文翰”超话,松茸超话排在前头。
紧接着,秦颂发了第二条帖子。
支持魏文翰,支持解除禁令,让下道城的人重新站回地上,让下道城人回家,我谨代表个人为此提供以下支持。
即日起,凡在魏文翰竞选账号下完成注册并确认投票意向的用户,可领取一份实名制的竞选助力金,金额不大,但够你喝一周奶茶。
另外设置一条抽奖,凡是确认投票魏文翰的用户都可以参与抽奖,奖池设立三等。
一等奖一名,可得现金500万元,二等奖5名,每人可得现金100万元,三等奖10名,每人可得现金20万元。
另外还有两份特别奖,特别奖一,5名,每人送房一套,特别奖二,10名,每人送车一辆。
他又补了一条置顶评论,本次发言抽奖活动不代表秦氏集团所有人的意见,仅代表我个人,所有费用支出由我个人承担,抽奖公开透明,欢迎监督。
他这条帖子半小时内被疯狂转发,粉丝数量很快就破了百万,秦氏旗下支持魏文翰的艺人纷纷转发老板信息,公开表示支持解除禁令,支持魏文翰。
连容也看见了秦颂发的,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小摊儿,上面还剩下一多半礼物没发出去。
他又咬牙切齿看了一遍秦颂的账号,他咬牙切齿不是因为秦颂帮忙拉选票,用真金白银拉选票的转化率明显要比他高得多,而且还有那么多艺人明星转发,明星效应更是不容小觑。
他咬牙切齿的是秦颂用的头像,这个臭不要脸的还敢用那张合影当头像。
摊位上来了个想拿传单的女人,连容刚把手机揣兜里就震动了一下,大腿那的肉都被震的麻了一下,他下意识里就觉得,信息肯定是秦颂发的。
连容让猴子给人发传单挑礼物,他掏出手机看,果然是秦颂用新号码给他发的信息。
“一会儿有人去你摊子上支个棚,有暖气,有热水,还有吃的,后面你摊位的拉票礼物,我个人爱情赞助。”
连容:“……”
不到10分钟就来了12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羽绒服,动作利落,把东西搬下来,把连容的小摊儿包住,迅速支好四周保暖不漏风的可移动棚子。
棚子门口加了几套防暴护具,放在一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
暖风机插上移动电源,热风呼呼往外吹,很快棚子里就暖和起来了,还有人倒好了热水,摆在移动桌上。
连容他们几个还是没经验,准备得不充分,直接露天摆摊儿。
雪后本来就冷,站了大半天手脚都僵了,连容还打了好几个喷嚏,但棚子支起来没几分钟,全身就都热乎了。
毕竟人大老远哼哧哼哧过来帮忙干活儿,连容还是说了句“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老板交代的,是我们应该做的。”其中一个人说,明显是领头的,自我介绍说“我叫俞翰,连先生有什么要做的尽管吩咐我们”。
连容说了声行,捧着热水,吹着边慢慢喝了两口,胃里暖烘烘的。
那些人来了之后就不走了,说要留下来帮忙发传单拉选票,连容也没赶人,人多力量大,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谁,都来给他当苦力。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来的这些人应该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看身高体型还有他们走路动作的架势,都是身手不错的练家子,有俩还是熟面孔,他在秦颂庄园里见到过。
猴子也捧着一杯热水,凑到连容跟前,小声嘀咕:“容哥,别说,那位大少还挺贴心的,什么都准备好了。”
连容瞪了他一眼:“怎么,一个棚子一杯热水就把你收买了?”
猴子立马端正了态度:“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不过容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想,”连容又喝了一口热水,甩甩手,“行了,干活儿干活儿。”
秦颂送来的礼物,虽然不那么夸张的贵,但也不便宜,而且针对各个年龄阶段准备的东西都不一样。
有小孩儿喜欢的玩具,针对带孩子的人群,有年轻人喜欢的品牌手办,网红流行的玩偶,还有各种盲盒礼品,后面甚至开来了一辆小货车,后车厢里拉了一车鸡蛋,只要来领传单的,还可以免费领鸡蛋。
摊子摆上秦颂送来的东西之后,来领宣传单扫码的人明显又多了,最多的还是来领鸡蛋的,队伍排了老长。
那些保镖帮忙装鸡蛋,虽然一个个表情看起来很柔和,跟常人一样,但警惕性非常高,不离开连容身边五步远,视线不停在人群里扫视。
连容晚上收摊儿回家又是半夜,发现秦颂已经在家里了,沙发上放着一大束玫瑰花,比昨天晚上那束还大,他正在跟魏文翰说话。
婆婆大姐还有尹南珍都睡了,实在是她们不知道怎么跟秦颂沟通,所以就让魏文翰一个人招待。
秦颂听到开门声,站起来走到门口,接过连容手里的大包小包。
“回来了,怎么忙到这么晚,累不累,冷不冷,饿不饿?”
连容心说你的人也才走,我就不信他们没跟你汇报,你跟我在这装什么装。
但是魏文翰在旁边,他就没说出口。
连容站在门口,四处看看:“这是我家还是你家?”
“你家就是我家。”
“你脸怎么这么大?”连容累了一天,没力气跟他拌嘴,换好拖鞋往里走。
魏文翰说厨房里有吃的,刚煮好的鸡汤面。
连容应了一声,洗洗手去了厨房,他一尝就尝出来了,鸡汤面是秦颂煮的,估计是听到那些人汇报后掐着时间煮的,还冒热气儿,但面条温度又是刚刚好能入口。
当时秦颂煮面的时候,从随身带过来的厨具包里拿出一把尺子,洗干净在面上比着切,把旁边的魏文翰看得一愣一愣的,问他是不是有强迫症。
秦颂一边切一边说:“连容口刁,他只吃我煮的面。”
魏文翰:“……”他特意回忆了一下,早上连容吃的面是婆婆煮的,没那么齐整连容吃得也很香。
连容确实饿,也不管是谁煮的,大口大口吃,面吃了一大半才想起来挑刺儿,他用筷子在剩下没几根儿的面里拌了几下,最后用筷子挑挑鸡汤,点着上面的油花问:“鸡汤上面的油怎么没撇干净。”
秦颂认真看了眼面碗,点点头说:“我下次注意。”
连容吃完收拾好厨房就要上楼睡觉,秦颂要跟他上去,连容站在台阶上一转身,手心撑着栏杆,身体一斜,把楼梯堵住。
楼梯间的灯是暖黄的,把连容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今天一直在冷风里吹,虽说后面支了暖棚,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大街上来回跑着发传单,实在冷了才进棚子里暖和暖和喝杯热水。
回家半天了,鸡汤面也吃完了,脸颊鼻头还有点儿红。
连容站在台阶上,秦颂站在台阶下,两个人一高一低的站位,眼睛正好能平视对方。连容发红的眼尾拉得比平时长,瞳孔里是楼梯间的灯,还有秦颂的倒影。
“我有一点挺不明白的,”连容吆喝了一天,尾音带着疲惫的拖腔,“你这人重利,天天过来做这些没用的,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给你带不去任何利益。”
秦颂想了想,用他自己的逻辑,简单粗暴地回答:“我爱你,所以只要能见到你,这对我就是有利有益的。”
“当然,如果你愿意重新爱我,甚至跟我结婚,那对我的利益将会是现在的几何倍,甚至是我无法估量的。”
连容收回手,转身往上走,走到二楼才吐出两个字:“不结。”
秦颂没跟他上去,看着连容的背影说:“那我明天再问一遍,晚安。”
────────────────────────────────────────
第64章 夫唱夫随
秦颂没走,陪着魏文翰下棋,魏文翰执白,秦颂执黑,落子声在深夜里脆生生的。
“连容那么拼命给您拉选票,爸您可一定要当选。”秦颂捏着一枚黑子,在指间转了两圈,没急着落。
魏文翰对这个不请自来,还坚持自称儿子未婚夫的秦颂很无奈,硬邦邦给了个鼻音。
“他天天这么早出晚归,发传单很辛苦,外面多冷。”
“小容闲不住,等他户口身份证办下来,他还说要去申请游行。”
秦颂手里捏着黑子,停在半空:“户口,什么户口?”
“当然是上道城的户口,”魏文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棋盘,一边分析一边说,“上次去办,落了一个基因检测报告单,头两天去检测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秦颂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啪嗒啪嗒响,打乱了整个棋局,声音都变了调:“连容去做基因检测了?”
“去了,怎么年纪轻轻就手抖,整个棋盘都乱了,”魏文翰把乱掉的棋一步步摆回去,“他报告不会有问题的,小时候检查过很多次,很健康,小容不是基因污染者,他没有基因病。”
秦颂心脏又被砸了一下,疼得他胸口直抽抽,喘着大气说:“他当然不是基因病毒污染者,他不光不是,他还是完全抗病毒体。”
“你说什么?”
秦颂知道,已经瞒不下去了,索性开门见山。
“我给连容做过基因检测,他是完美的抗病毒体,而且,25年前连容失踪,是因为他体检的时候被人知道了他是完美抗病毒体,辉藤设计了一场恐怖袭击,目的就是为了绑走连容,连容2岁到4岁之间,一直被辉藤医药关在实验室里,他们不停抽他的血做研究,抗病毒净化药,就是用连容的血研究出来的。”
魏文翰久久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痛苦,再到愤怒,拳头重重砸在棋盘上,刚摆好的棋子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辉藤,辉藤,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几天。”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魏文翰问完,立刻就反应过来,“你不信任我们?”
“我不信任你们。”
秦颂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我跟连容在一起三年,虽然你们是连容的亲生父母,但你们只跟他在一起两年,算起来,还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多,我当然不信任你们。”
魏文翰被他的强盗逻辑给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能这么对比吗?我们可是小容的爸妈,我们怎么会做伤害他的事?”
秦颂继续说:“我不是你们,我无法保证你们是怎么想的,我不信任你们,我选择瞒着,这是我的判断。”
魏文翰看着秦颂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挑衅,也没有敌意,只是一种很平的、陈述事实的冷静。
魏文翰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秦颂不是在跟他争连容的归属。
秦颂现在会告诉他,也只是因为这个秘密已经不可能再瞒下去了,他们必须联手,这也是秦颂当下的判断选择。
如果能瞒,秦颂会瞒他们一辈子,甚至不会告诉连容。
秦颂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魏文翰让他住在一楼客房。
已经到了这一步,秦颂必须要告诉连容了,他站在二楼卧室门口,手指贴着门板,但没敲下去。
让连容再睡一个好觉吧,明早再告诉他。
秦颂起得早,刚穿好衣服就听到警卫员急促进门的脚步声。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外头停了一排新闻采访车,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把魏家大门围得严严实实。
秦颂脸色一变,快步出了卧室。
魏文翰已经在门口了,早间新闻已经报道,他们做基因检测的时候,发现了一例完全抗病毒体。
虽然新闻上没具体说是谁,但消息根本瞒不住,这些记者有自己的渠道,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秦颂咬了咬牙,快步上楼,敲开连容房门。
连容刚醒,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红眼睛半睁半闭,看到秦颂就皱眉:“你又来?”
秦颂没时间解释,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连容瞬间清醒,骂了一句“草”,从床上跳下去就去浴室洗脸刷牙。
他洗漱好出来的时候,秦颂已经从里到外给连容挑好了一套衣服,跟他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很搭,毕竟是家里的裁缝做的,秦颂当时就要求了,款式颜色样式尽量跟他的一样。
连容看看秦颂手里的衣服,再看看秦颂身上穿的:“……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搭衣服?”
连容没撵人,脱了睡衣就准备穿。
秦颂抻着衣服肩膀两头张开,连容一转身,迅速把胳膊伸进袖子里。
秦颂要给他整理衣领系扣子,连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秦颂没挪步,视线在连容身体上转,他很久没看过连容的身体了,很想,特别想,但眼珠只在连容小腹上转了一圈儿而已,连容好看的身体就被衣服挡住了。
连容一边穿衣服,一边骂秦颂:“这么大的事儿,你竟然敢瞒着我,你等外面那些人走了着,我今天削不死你我不姓连。”
秦颂纠正他:“严格意义上来说,你姓魏。”
连容系好最后一颗扣子:“……你给我等着。”
两个人一起下楼,魏文翰尹南珍还有婆婆大姐都已经起来了,她们也都知道了,心疼地看着连容,但都没多说什么。
秦颂问尹南珍家里有没有糖果之类的,尹南珍点点头说有,家里常年备着,也没问秦颂要糖做什么用,找出几大袋糖果饼干小零食拿给他。
连容走在前面,秦颂拎着糖果袋跟在他身后,魏文翰尹南珍走在一起,四个人出了大门。
记者们看到他们出来了,镜头齐刷刷转过来。
连容站在门口,风大,他把外套拢了拢,他还没说话,秦颂先笑着开口了。
“各位,今天怎么来这么多人,难不成你们已经知道我要跟连容结婚的消息了?这么迫不及待想要采访我们?”
他惯会装,面对这种场面手拿把掐,像是宣布一件早就定好的大喜事,然后把手里的糖果分出去。
“我当然是乐意接受采访,也接受你们的祝福,这是喜糖,提前请你们吃。”
连容听完秦颂说的,身侧的手偷偷掐了秦颂后腰一把。
秦颂先是感觉到了疼,紧接着是过电一样的酥麻,脸上反倒笑得更轻松了。
记者们还没说话,先被投喂了一拨,手里的糖让气氛短暂地松动了一下,然后稀稀拉拉响起几声恭喜恭喜。
但有几个记者说了恭喜后很快回到正题上,又把话筒往前推了推,再次对准连容。
“连容先生,您知道您是完全抗病毒体吗?”
“作为完全抗病毒体,连先生愿意配合有关部门进行抗病毒的研究吗?您愿意拯救千千万万的基因病患者吗?”
“能说说您现在的心情吗?还有,想不想对千千万万受基因病毒困扰的人说些什么?”
“魏议员长,我们知道您跟尹会长才找回失踪多年的孩子,您作为本届热门大选人物,会不会同意儿子进行研究呢?”
……
记者们一个个问,语速很快,他们的目光落在连容身上,已经不是在打量一个人了。
连容将会是未来的流量中心,他们在心里估算今早的新闻能占多少版面,能挂多久热搜,能打多少标签。
完美抗病毒体,活体药。
25年前失踪的,魏文翰尹南珍的亲生儿子。
秦氏继承人的前情人,大闹婚礼的主角。
秦氏继承人得知连容真实身份后,迅速追回情人,两家即将政商联姻。
这几个标签叠在一起,光是标题就能连挂七天头条,至少能养活三个栏目组好几年,甚至是一辈子。
其中一个男记者把话筒举到连容面前,往前挤了半步,直接问:“连容先生,可以说句话吗?”
连容站在门口,风把他的青灰色短发吹起来,红眼睛很亮。
他看了一眼那个记者,又看了一眼镜头,后面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摄像机,还有好几部手机举在人头顶上,屏幕亮着,都在录。
他这辈子没被这么多镜头对着过,上一次被拍,还是他大闹秦颂婚礼的时候。
连容没躲,往前站了站,秦颂也紧跟了一步上去,贴着连容肩膀,是半个身子都笼着连容的姿势。
魏文翰刚想说话,就听连容说:“我当然愿意。”
五个字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连容肩膀挺直,下巴微扬,手就自然垂在身侧,指节因为冷而微微泛白。
秦颂握住了连容的手,攥在手里,连容也没挣。
连容在这几秒钟里快速想清楚了一件事,这些人来,是冲着他完全抗病毒体来的。
他们想看他表态,想听他承诺,想把他架到一个“救世主”的位置上。
如果他不接,他们就会写他自私,逃避,见死不救。
如果他接,他们就会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血库。
但换个角度想,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给他爸拉选票的大好机会,一个让更多人关注下道城的机会。
“我爸魏文翰先生,一直支持解除禁令,想要下道城人回到地上,我妈尹南珍,几十年都在帮助救治基因病患者,或许是天意,我是那个完全抗病体,所以我当然愿意配合研究。”
他停了一下,视线扫过面前那些举着话筒摄像机的记者。
他从来不习惯被人看,但现在,以后,他需要去习惯了。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也顺便给我爸拉一下选票,还请多多支持我爸,让地下人回家,我生在上道城,却长在下道城,我来自下道城,我会全力配合研究,我也相信我们一定能攻克更多基因病,让千千万万的基因病患者得到治愈,让下道城人回家。”
秦颂猜到了连容的选择,可当连容真的坦坦荡荡对着镜头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抽痛得厉害。
很具体的疼,像有人拿指尖掐他心脏,又使劲儿拧了一把。
他又想起了那些实验视频,两岁的小连容坐在病床上,胳膊上都是针眼,护士进来抽血,他主动把袖子拉上去。
想到那个瘦到脱相的小男孩低头拉袖口,用没人听见的声音说“我疼”,秦颂也疼得呼吸乱了,攥紧了连容的手。
他本来想,如果连容不愿意,今天就算得罪全天下人,他也会带着连容离开。
车就在后面停着,航线他是昨晚规划好的,只要连容摇头,他就把人拽上车,谁挡撞谁。
可连容没摇头,他说愿意。
但既然连容做了选择,他就帮他。
记者群里骚动了几秒,那个提问的记者没有退,话筒几乎怼到连容下巴上。
“连先生,您有没有打算,提前做些准备呢?”
秦颂拉着连容,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记者往后退。
连容刚想开口,秦颂捏捏他手,连容知道不是赌气的时候,没吭声,等着秦颂说话。
秦颂笑着叹了口气,像在饭局上接一个不太识趣的搭话。
“哎,本来我们是想默默做的,等真出了成果之后再向公众交代,毕竟我们也没办法保证真的能研究出什么来,不想给大家一个空欢喜。”
秦颂还是笑着看那个逼问的记者,记住了他话筒上的台标,没有眼镜的遮挡,明明是让人挑剔不了一点儿的笑,但冷风一吹,那个记者脚底瞬间发凉。
“但既然你已经问了,那我就直说,秦氏已经注册了颂容医药公司,我们医药公司已经跟连容连先生达成了协议,会专门对连先生进行抗病毒研究,后续的具体研究计划,我们会完善之后向公众展示。”
秦颂几句话,迅速抓回主动权。
医药公司确实已经注册过了,在决定放弃收购辉藤之后,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一用。
他不会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碰连容一下,既然一定要“研究”,就让他来“研究”好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研究,怎么研究,研究数据成果如何,都将由颂容医药说了算。
而且还有一个好处,连容跟颂容医药绑定之后,以后他跟连容相处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多。
一想到这点,秦颂舌尖悄悄顶了顶牙根,笑得真心了许多。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早点儿“研究”连容了。
────────────────────────────────────────
第65章 心机狗
采访结束,门已经关上了,那些记者还在外面等着,快门声还在响,哪怕只是一扇紧闭的大门,他们也可以大做文章。
连容换上拖鞋,感觉手骨节疼,低头一看,手背都被秦颂捏红了。
他扭头瞪了秦颂一眼,秦颂选择无视,自然而然接过连容手里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魏文翰在连容肩膀上按了一下,尹南珍拉着他胳膊往里走。
一进到客厅,婆婆大姐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她们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一人拉着一个行李箱,走过来牵着连容就要往外走。
“小容啊,上道城不能再待了,咱回家,回下道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先藏起来。”
大姐牵着连容另一只手:“对对,我们尽快走,下道城黑,找个地儿一藏,谁也找不着你。”
但是想到门前记者还没走,大姐又犹豫了:“要不,我们等天黑,记者走了之后再走吧。”
连容笑着揽着吓坏了的婆婆大姐,把她俩手里的行李箱拖回来。
“我没事儿,哪用得着藏啊,在这里,没人能把我怎么着的。”
“采访是直播的,我们都看到了,那些不要脸的记者直接拿镜头话筒怼着你问,他们就是在逼你,在道德绑架你,你能抵抗病毒,是你自己体质好,研究什么研究,我们才不研究那破玩意儿。”
连容笑着哄她们:“那哪是破玩意儿,多有用啊。”
连容一开始知道自己是完全抗病毒体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的,真是高兴。
他想的是,如果真是这样,大姐以后就不用每天掐着点儿吃药,不用把药按颜色分好,按剂量摆好,不用吃到吐还得逼着自己往下咽,大姐就不用受罪了。
还有胖虎、猴子、他们的家人,林希亚的妹妹、二牛的闺女,不用吃药,扎针,不然就得等死。
连容太知道“吃药”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治病,那是续命。
药一停,命就没了。
他记得二哥说过,下道城人的命,不是命,就是一根线,很脆弱的一根线,高高吊着,什么时候断,得看运气。
不往大了说,不说别人,单单为了大姐,还有身边的兄弟朋友,连容就愿意配合研究。
秦颂已经跟他说了,他两岁失踪是人为的,他被人抓去抽血,做研究,制药,那时候没人问他愿不愿意,现在他27,他自己愿意,这是他的选择。
哪怕他知道以后可能面临什么,但他始终相信,这个世上一定是好人多。
下道城人,已经在黑暗里生活了太久太久,从生下来就在怕,怕病毒恶化,怕断药,怕明天会醒不过来。
上道城人,他们虽然活在阳光底下,可他们的头顶永远都盖着一层黑布。
他们也怕,怕病毒,怕下道城人,怕不确定的随时可能被感染的未知的未来,他们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把下道城人踩在脚下,以为这样就能安全。
这件事很复杂,但连容想得很简单,如果他的血,真的能研究出点什么,下道城人就不用再在黑暗里数着药片儿等死,上道城人也不用那么怕了,他们可以主动摘掉那块黑布,看看底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是愿意的。
连容拉着婆婆大姐坐回沙发,整个人往后靠,后脑勺抵着靠垫,跟她俩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大姐眼泪止不住,偏过头擦脸:“现在的药就很好,纪医生在给我治疗,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还要拿你研究。”
“大姐,”连容拖着调子,跟小时候一样撒娇,晃晃她胳膊,“如果不吃药,不是更好吗?”
过了一会儿,魏文翰开口:“别勉强自己。”
连容还是笑:“不勉强爸,我也不是说我多伟大,真是我自己愿意的。”
“好,我们知道了。”
尹南珍握着连容的手,眼泪也是不受控:“你放心,爸妈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
秦颂立马跟上:“我也是。”
连容偏头看窗户,窗帘拉着,他看不见外面,但他知道那些记者还在。
他们不会走,今天的事会发酵,明天会更大,他会被反复问,反复拍,反复写。
他以后出门可能都得绕路,都得戴帽子戴口罩。
他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光脚踩在沙发上,就像之前在下道城家里窝着的样子一样,很放松的姿态。
明天可能会遇到的事儿,那就明天遇见了再说。
婆婆扶着沙发边,平时都是梳得板板正正的头发,鬓角有些乱,有些粗糙的手在连容脸上摸了一把,连容回了婆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大姐擦擦眼睛,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做早饭,小容想吃什么?”
“面吧。”
尹南珍攥攥连容的手,起身跟着大姐一起进了厨房,说一起做。
魏文翰没吃饭就出了门,他也得去做更万全的准备才行。
连容的选择,秦颂并不意外。
这就是连容,在他心里,家人,朋友,兄弟,都很重要。
如果连容心里重要的人,能多一个他,就更好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秦颂把自己从“连容心里对身边人是怎么排序的,谁排第一谁排第二,他又排在第几”这个问题里强行拽出来,继续理智地跟连容分析当下局面。
“我们虽然走了第一步,但后续一定会有人质疑颂容医药的资质能力问题,毕竟刚成立,一个全新的医药公司到底有没有能力做这样的研究,也一定会有人想方设法试图加入进来,我们下一步就是要跟更有资质的医药研究所合作,我能想到的,能信任的,只有纪原的研究院,我们必须提前一步,在有心人想要插一脚之前,跟纪原达成实锤合作,并且公之于众。”
秦颂说完,立刻打电话给纪原,约了中午见面,地点就在魏家,正好外面的记者还在,最好能被他们拍到,然后直接直播出去。
纪原已经看到了早间新闻,也看到了采访的直播视频,猜到秦颂打电话过来的目的,他心里有数,只说一句知道了,中午一定准时到。
秦颂还打电话给陈叔,让他把关了好几天的周龚放出来,把之前封存的连容的血样给他继续研究,让他继续干活儿。
周龚不是喜欢研究吗,就让他使劲儿研究,只要研究不死,就往死里研究。
除了纪原,秦颂又跟三家小的基因研究所对接,在确保自己能完全掌控主动权的前提下,拉着他们一起,这样他们的资质、研究员的问题就完全不是问题。
不光如此,他还要防着媒体再次越界,要替连容挡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
短短几分钟,秦颂已经想好了后续,还有各种状况的应对方法。
颂容医药的新闻发布会安排在三天后,他又让人快速去拟定了合同,只要纪原一到,他们就可以直接签字。
连容问他,既然着急,怎么不立刻约纪原见面。
秦颂说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得先处理,连容点点头,没追问。
秦颂还说要加强安保系统,一天24小时跟着连容,连容刚想开口说用不着,婆婆洗好水果端过来,正好听见了,立刻说了好几声好。
“加强安保好啊,小秦,辛苦你了,安保可一定要最厉害的那种。”
“婆婆您放心,就算我出事,也不会让连容出事的。”
婆婆笑着给他拿了串儿葡萄:“来,吃水果。”
连容自己捏了一串儿葡萄,揪着往嘴里扔,含含糊糊说:“婆婆,你变脸变得也太快了,昨天还说烦他呢。”
婆婆瞪了他一眼,说了句“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婆婆不傻,谁对连容真的好,她能看出来,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儿,谁能保护连容,他就对谁好。
连容看着秦颂一边吃葡萄,一边在手机上疯狂点,用脚踢踢他。
“你不说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干吗,怎么不去?”
秦颂想握连容脚丫子,但连容已经把脚伸了回去,趿拉着拖鞋坐起来,要去倒水喝。
秦颂只好收回手,继续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点点点。
“我现在就在干更重要的事。”
连容端着水杯走回来,喝了两口,凑到他手机屏幕上看,竟然看到秦颂在刷超话,还在给人疯狂点赞。
松茸超话因为早上的新闻已经爆了,现在超话里炒成一团乱麻。
但不是在吵连容是完全抗病毒体的事儿,是在吵秦颂在镜头前宣布结婚,到底是真的爱连容,还是因为得知他是魏文翰的儿子,又是完全抗病毒体,觉得有利可图才想要跟他结婚的。
现在的大概是五比五,一半人觉得两人是真爱,一半人觉得秦颂唯利是图,是个爱情骗子,是个十足的渣男。
秦颂两方都点赞,热度最高的两条是意见相左的帖子,每条评论都是上万条。
秦颂一边发评论一边说:“你知道相比主流话题,什么话题最吸引人吗?”
连容问:“什么话题?”
“大众喜闻乐见的是娱乐八卦,是花边新闻,是八点档狗血爱情剧,现在我们不能让热搜的热度集中在你是完全抗病毒体的事儿,我们可以尽量把焦点带偏。”
秦颂不光自己在点赞,他已经让水军下场,很快,热搜词条从#连容完全抗病毒体,变成了# 秦颂连容结婚。
“热度只是一时的,想要持续下去,我们就得炒作,一边炒作我的功利心,跟你结婚是为了你魏文翰儿子的身份,还有你抗病毒体的身份,我跟你结婚,只是为了研究你,从而获取更大利益。”
“同时也要炒作我对你是真爱,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炒得更加扑朔迷离一些,真真假假消息掺在一起,那关注我们八卦的热度就会持续升高。”
“你说得好像有点儿道理,然后呢?”
秦颂点赞了一条“秦颂连容是真爱”的帖子,然后抬头看着连容说:“我稍微统计了下,现在说我不爱你的要多一些,所以为了保持争议与平衡,如果你愿意配合我,适当地在大众面前秀秀恩爱就更好了。”
连容:“……”
全家人:“……”
铺垫了半天,搁这儿等着呢。
来了宝子们,国庆快乐呀~
────────────────────────────────────────
第66章 合作关系
猴子胖虎大米小米钟心钟诚六个人,全部黑衣黑裤黑帽黑鞋黑口罩,像是恐怖分子一样,一起出现在了连容家客厅中间。
他们六个人看到新闻的时候,正在下道城馆子里吃早饭,猴子一口豆浆喷出来,一半溅胖虎脸上了,大喊一声:“草,容哥被围了,速速速速去救他。”
六个人迅速收拾好行头赶来了上道城,逃跑计划都是路上现合计的,六个人只露两只眼睛,站在连容面前。
连容挨个儿拍了下:“干什么,急吼吼的,还穿成这个德行,你们要去抢银行啊?”
猴子脾气急,拉着连容就要跑:“容哥,快跑,新闻我们都已经看到了,那些上道城人不是东西,那个姓秦的还要把你切片研究。”
胖虎跟在后面,扯下口罩,一脸认真地点头:“对,切片容哥,不行。”
钟心钟诚已经想往后退了,大米小米站在连容两侧,像两堵移动的人墙。
此刻姓秦的就站在他们身后,手里还端着要给连容喝的参汤。
秦颂越过那群黑衣人,把汤碗往连容面前递了递:“先把这个汤喝了,家里厨师做的,刚送过来。”
“姓秦的,别想碰我们容哥,”猴子挡在连容前面,张开胳膊,“你这碗里是什么东西?”
大米小米也急了:“容哥,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飞行器就在旁边停着,油加满了,我们带你去下道城,找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你就在那儿待着,我们几个轮流给你送饭,等外面这事消停了再出来,实在不行,我们直接飞过太平洋,逃到天涯海角去。”
胖虎已经把他的大背包打开了,里面塞满了吃的喝的,大肘子烧鸡酱牛肉,好几瓶水,还有很多巧克力跟糖。
钟心钟诚也警惕地看着前老板,随时准备突出重围,带着容哥跑路。
连容看着他们六个的严肃劲儿,笑了好一会儿,肩膀都开始抖了,但心里还是很感动,这帮兄弟真没白交。
猴子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容哥,你笑什么?我们是认真的,赶紧跟我们走。”
“我知道你们是认真的,”连容止住笑,伸手把猴子歪掉的帽子扶正,“行了,没人会把我切片研究的,秦颂也不会。”
他慢悠悠吹吹汤碗边儿,喝了口汤,秦颂拿过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喝起来就不一样,暖胃,醒脑。
“我没事儿,不用走。”
“容哥。”几个人都急了。
“真没事儿。”连容又说了一遍,“我知道你们担心我,我在记者面前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猴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容哥的脾气,容哥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了,别在这儿兄弟情深了,”秦颂把连容身边围着的几个黑衣男人挤走,“我不会把连容切片的,更不会让别人把他切片。”
胖虎在旁边小声问猴子:“那我们,怎么办?”
猴子一屁股坐沙发上,挨着连容坐:“容哥不走,我们就留下来保护他,以后24小时跟着容哥,寸步不离。”
秦颂:“……不用你们一天24小时跟着连容,会有人24小时跟着连容。”
“谁?”六个人齐声问,那声调高的高低的低,颇有气势,震得秦颂耳膜都疼。
“我。”秦颂说。
猴子直接朝他嚷嚷:“姓秦的,你要是敢对我们容哥动什么歪心思,我拿板砖拍死你信不信。”
“拍死我,连容得守寡。”
六个人反应了半天,然后扭头去看连容,连容把空碗往桌上一磕,砰一声。
“别蹬鼻子上脸,咱们只是合作关系。”——
中午,纪原准时到了,手里提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助手拎着医药箱跟在他身后。
纪原站在玄关,先看到了连芳,主动问起她身体情况还有恢复情况,连芳说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纪原点点头,走到客厅看见坐在一起的连容秦颂,旁边还有法务人员。
桌上是秦颂让人打印好的合同,纪原看了一遍,合作内容条款清晰,内容明确,末尾留了签字的位置,他跟连容已经签过字了。
秦颂又大体把合作计划说了一遍,然后摸出一支笔,递给纪原。
纪原没接笔,他也直接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你找我合作的目的,我也坦诚地说说我自己的想法,合作我是认真的,我想研究出更多抗病毒的净化药,所以这个字我今天如果签了,就不是单纯走个过场,应付外面的人。”
纪原说到这里,秦颂脸色已经明显变了,手指压在协议上,甚至想要收回协议,纪原看出他的意图,加快了语速。
“但是我也跟你们保证,后续的研究方式,一定不会损害连先生的身体健康,这是最基本的大前提,之后的每一步,我都会取得你们同意后才会进行,如果不同意,我坚决不会私自进行研究,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纪原说得很坦诚,秦颂手指摁在协议上没动,连容嫌他太磨叽:“就按照纪医生说的办,本来这也是我的想法。”
秦颂让人重新整理了一份新合同,这次的合同写得更详细,颂容医药跟纪原基因医药研究所的合作范围,连容的权益保障,研究方式等等,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连容看完了,在最后一页找到签名栏,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拿给秦颂,一抬下巴,示意他签字。
秦颂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或者有歧义的条款后,才慢悠悠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纪原紧接着也签了协议,一式三份,每人一份。
二十分钟后,颂容医药的官方账号还有纪原基因研究所同时发了一条声明。
“颂容医药今日宣布,已与纪原基因研究所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共同开展针对完全抗病毒体的基因研究项目,颂容医药负责项目统筹与资金保障,纪原基因研究所负责技术研发与临床转化……特此声明。”
声明发出去之后,又被秦氏旗下所有账号转发。
紧接着,三家跟秦颂达成合作的小型基因研究所也发了联合声明,表示将作为协作单位参与项目。
热搜词条再次变了,纪原在上道城基因医学界的分量够重,他愿意合作,那些质疑还有即将质疑颂容医药作为一家新公司没资质没能力的声音一下小了大半。
纪原这次不是自己来的,声明发完,他看了眼助手说:“我想重新给连先生采一次血,做一次更全面的基因检测,同时可以进行第一阶段的基因分析研究。”
秦颂听到要采血,立刻就皱起了眉。
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2岁小连容被关在实验室里,不停被抽血的画面,心理上他对这种方式非常抗拒。
“一次采血量是多少?”
“不多,就是你每个月做基因检测的量,七管,而且后续不需要像你一样每个月都抽。”
“那也不少了,”秦颂磨磨牙,“七管呢。”
连容在沙发底下踢了秦松一脚,用眼梢儿瞥他,直接把胳膊伸出来,袖子撸上去,主动对纪原说:“纪医生,麻烦了,可以让你的助手抽。”
连容胳膊内侧的皮肤很白,秦颂能透过皮肤看到淡青色的血管,还想说什么,又被连容踩了一脚。
两个人都穿着薄棉布拖鞋,连容的脚隔着两层棉布踩在秦颂的脚背上,还碾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也不轻,像在碾烟头。
秦颂的脚背上的压迫感顺着脚踝往上爬,一直蹿到小腿肚,他下意识绷紧了脚背,小腿肌肉也绷着,喉结滚了一下。
连容收回脚,对着纪原助手说:“抽。”
助手看秦颂,毕竟刚签了协议,需要连容秦颂双方共同同意才行,连容看他犹豫,不乐意了:“你看他干什么,听我的。”
秦颂终于点了头:“抽吧,听他的,只能抽7管。”
助理说好,戴好手套,把采血管一支一支取出来,捏了捏连容肘弯处的血管,拿酒精棉擦了擦。
秦颂站在旁边,看到助手拿针的那一刻,手伸过去,轻轻按住了连容的胳膊:“等一下。”
他看向纪原:“七管太多了,他昨天没睡好,今天又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过几天着。”
纪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矫情什么,磨磨唧唧的,抽。”这次连容直接把脚踩在秦颂脚背上碾,也不拿下来。
秦颂这回彻底不说话了,助理重新消了毒,针头快速刺进皮肤。
连容偏过头,不看,他能感觉到针尖进去的那一下是凉的,然后是血开始往外流。
秦颂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采血管,一二三四五六七管,每一管都装满了才换。
第七管抽完,助手把针拔出来,用棉球按住针眼,让连容自己压着:“按压三分钟。”
连容手还没动,秦颂已经摁住了棉球。
摁到半分钟,连容说不用摁了,秦颂说得摁三分钟。
他掐着时间,到了三分钟才把棉签拿走,看那个新针眼儿,一个小红点,他低下头,对着针眼吹了口气:“疼不疼?”
连容胳膊上的汗毛被吹得动了一下,还踩着秦颂脚背的脚趾蜷了下:“又不是抽你的血,你那是什么表情?”
秦颂全身发紧,声音也是紧的:“抽你的血,就是抽我的命。”
来了宝子们,开文的时候本来是想国庆前完结的,看来暂时还完结不了,不过剩的也不算太多了,今天中午开始发烧,人已经躺成了烂泥的形状,这个国庆太忙了,后面的七八天还要跑三四个城市,基本上都在路上,所以后面隔日更宝子们~鞠躬,大家假期愉快呀
────────────────────────────────────────
第67章 “免费的”
记者们在门外蹲了三天三夜,连黑连黄守在大门口,隔着铁门,对着那些长枪短炮还有来来回回不停想要更靠近的记者们叫了三天三夜。
魏文翰把家周围两条街都封了,理由是安全隐患,进出车辆逐一盘查。
但记者们比苍蝇还执着,封控线拉到了隔壁街,他们就在隔壁街架机器,长焦镜头隔着几百米往这边怼,照样能拍到魏家大门进出的人。
还有无人机嗡嗡嗡地在半空转,隔一会儿就低飞一次,试图越过封控线拍点儿什么。
第三天早上,连容推开二楼窗户,冷风灌进来,他看见封控线外又多了两辆转播车。
魏文翰这几天脸色很不好看,尹南珍的慈善机构也被盯上了,有不少人去门口堵她。
尹南珍倒是从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碰到记者围堵她,她也是微笑着从容应对镜头,还能见缝插针,顺便给慈善机构做一下宣传,反而拉到了不少慈善赞助。
记者们一直在等连容出门,只要连容一露面,他们就能拍到他去哪儿,穿什么,跟谁在一起。
连容现在不只是个新闻人物,他是所有媒体的流量中心,谁拍到他,谁就能吃上一个月的头条。
连容不怕被拍,真正让他受不了的,是婆婆大姐也出不去。
婆婆本来每天早上都要去附近公园溜达一圈,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只能在客厅里来回转悠,嘴上说没事儿,其实是怕被记者围堵,怕自己说错话,怕给连容惹麻烦。
连容看在眼里,心里很不痛快,他就没这么憋屈过。
秦颂也在,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实在不行,跟我一起回庄园吧。”
秦颂说完,又给连容端了一碗参汤,他从庄园调过来三个厨子,天天补品成车成车往魏家运,变着花样儿给连容做吃的,理由是连容抽了那么多血,得好好补补才行。
连容坐在沙发上,看着那碗褐色汤汁儿就反胃,一天三五顿,谁受得了?
“不喝,不去。”
连容一口气拒绝了两件事儿,手里拿着根烟转,也没点,主要是烦,烦外面的记者,也烦秦颂。
秦颂知道连容不愿意,转头列举一二三四,试图说服婆婆大姐。
“记者进不去庄园,周围几座山都是我的私人领地,安保系统更完善,封控线可以直接拉在山脚,无人机二十四小时巡山,任何人靠近都会被驱离,我们有足够的自由。”
“想出门就用飞行器,从庄园停机坪起飞,能直达上道城任何一个地方,还可以回下道城,不需要经过地面。”
“婆婆大姐想散步,庄园里有花园,有草场,山里随便转,大姐复查,可以让纪原直接去庄园,山里虽然有些冷,但空气很好,连黑连黄也有地方跑,不用天天憋在院子里。”
……
秦颂一条一条说回庄园的好处,连容手里的烟转了好几圈儿,两条腿叠在一起,脚尖勾着拖鞋晃来晃去。
连容一直没说话,婆婆大姐先爽快答应了。
“去,怎么不去,小秦的庄园在山里,地方够大,隐私性还强,不会被记者盯着,哎?上次秦颂还给我看了庄园的照片,后面那片山,冬天能看雪,多漂亮啊,小容,我们陪你一起去。”
大姐也说行,安静,没人打扰,适合休养。
魏文翰跟尹南珍商量了一下,同样觉得可行。
魏文翰说:“现在这个情况,小容住在小颂那边确实安全一些,我们这边被盯得太紧,他进出都不方便。”
尹南珍拉着连容的手:“爸妈隔两天就去看你。”
大姐都同意了,连容只好点头:“行吧,那我去。”
六个兄弟听说要回庄园,一个个都要跟着,猴子说“容哥在哪我们在哪”,其他人立马点头跟上。
尹南珍给婆婆大姐收拾行李,大米小米已经开始查庄园周边地形图了,钟心钟诚在规划安保路线。
当天下午,三辆飞行器从魏家起飞,越过上道城上空,往南边的山里飞。
连容坐在第一辆飞行器的后排,连黑连黄趴在他脚边,两个狗头搁在他膝盖上。
连容靠着椅背,偏头看窗外。
上道城的楼群在脚下变成一片一片的灰白色方块,越往南飞,楼越矮,地越空,最后只剩下一片连着一片的灰白色山脊线,山顶上覆着一层白,是前几天才下的雪,还没化。
四十分钟后,飞行器落在庄园草坪起降台上。
连容下了飞行器,站在原地看了一圈。
庄园的灯都亮着,从主楼到花园到停机坪,一路暖黄色的地灯沿着步道铺开。
庄园跟他上次走的时候差不多,山风大,吹得他头发在脸上胡乱拍,他把外套拢了拢,跺了跺脚。
山里真冷,冷得让人不太清醒,眼皮都是涨的。
婆婆从飞行器上下来,站在草坪上打了个哆嗦,但还是说:“这地方,好。”
大姐也说好,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六个兄弟被安排在主楼旁边的副楼,一人一间房。
猴子进去转了一圈,出来跟连容说:“容哥,这房间比我下道城的房子还大,浴室非常宽敞。”
连容笑他没见过世面,连黑连黄一落地就撒了欢,在雪地里跑了好几圈,跑回连容脚边甩他一裤腿雪。
秦颂站在主楼门口,看着连容带着两条狗在雪地里闹,看了一会儿,才走过来说:“进去吧,外头冷。”
连容鼻头都冻红了,半蹲着腰,摸了两把狗头,然后才站起来看他。
秦颂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长款羊绒大衣,那双灰蓝色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连容收回视线,牵着连黑连黄往里走。
连容还是住三楼主卧,秦颂单独让人整理了一遍,给连容一个人住,他住连容隔壁房间。
连容带着狗玩儿了半天,身上沾了不少雪跟草叶,准备先回房间洗个澡。
房间说是给他一个人住的,里头还是两个人的东西,跟他离开的时候没两样。
连容瞥了眼大床,脑子里闪过手腕脚腕被秦颂拷住,身体动弹不得,任由秦颂摆布的画面。
连容捏着手腕转了转,眼睛挪到其他地方,床单上的褶皱都让他有种错觉,是秦颂从后背压着他的时候,他手指抓出来的。
连容赶紧打住跑飞的思绪,脱了身上的脏衣服去了浴室。
浴缸里已经放满了水,连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才下楼。
餐厅里那张能坐20多人的大长桌,已经摆满了菜。
中间是一大砂锅党参黄芪炖老母鸡,汤里不少枸杞,还有清蒸甲鱼、爆炒腰花、当归羊肉汤、黑豆炖猪蹄……
其他人都已经坐下了,秦颂拉开身边的椅子,示意连容坐:“前几天刚抽了血,你需要好好补身体。”
连容指着满桌子的菜问:“你这是在给我补身体,还是在养猪?”
婆婆大姐也让他坐:“吃不完,那就少吃几口,身体最重要了。”
连容坐下,秦颂给他盛了一碗鸡汤:“尝尝。”
连容盯着那碗鸡汤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秦颂,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炖得浓,但不腻,党参黄芪的味道很淡,主要是鸡本身的鲜,他又喝了一口。
秦颂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陪着连容喝——
半夜,吃了一肚子大补食物的连容果然开始难受了。
二十七八岁,火力最旺的时候,不燥才怪。
连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浑身热气直冒,怎么躺都不舒服。
他把被子掀了,衣服脱了,但还是热,拿手扇风,一点儿用没有,喘着粗气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前头精神得要命,连容去冲了个凉水澡,冲完凉躺回来没两分钟,刚用凉水浇灭的火很快又烧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后背热,不是暖气烘出来的热,是从身体里面往外咕嘟咕嘟冒白气的热。
紧接着那股超出限度的热从脊椎骨传到小肚子,潮意也跟着慢慢涌了上来。
连容翻了个身,被子蹭到腰,连容打了个激灵,那股潮意就变得更明显了。
这个症状其实他很熟悉了,是他的“潮湿期”。
连容自己都不确定,伸手摸,皮肤是干的,但他知道他身体里面一定是湿的。
连容闭着眼,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腿微微蜷起来,连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莫名的,身体里的水顺着手指往外抽淌的声音。
连容被“绑”在庄园的那段时间,秦颂在主卧装了监控。
后来连容走了,秦颂也没拆,连容一搬回来,秦颂继续从监控里看他。
此刻连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腰不断拱起又塌下去的模样,被监控一点不漏地拍了下来,实时传到了秦颂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连容光着,头发乱糟糟,额头有一层薄汗,脸颊比平时红,嘴唇也红,微微张着。
连容动了下腿,被子贴着蹭过去,他腰一下子又拱了起来。
秦颂盯着屏幕,看着连容不停在动。
他把屏幕放大,连容一条腿伸出床沿,脚趾头悬在半空,额头上的汗亮晶晶的。
他的手指也是亮晶晶的。
秦颂咽了下口水,握着手机,从床上翻身下来,走出房间,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需要夜间服务吗?免费的。”
────────────────────────────────────────
第68章 同居关系
连容听到敲门声,正在动作的手指僵了一秒,又过了两秒,他把手抽出来,指着门口,想骂秦颂,但又担心被婆婆大姐听到,只能压着声音。
“这时候装好人了,还不都是因为你,补补补。”
秦颂从手机监控里听到了,隔着门板说:“合同里写了,你有任何需求,都可以找我,我会完全满足你。”
“……不需要。”
连容骂骂咧咧地坐起来,拿纸巾去擦,擦了两下觉得烦,干脆把纸巾一团,不擦了。
他把团成团的湿纸巾用力朝门口扔,纸团轻飘飘地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哪怕隔着门,只是从监控里看着那团纸,秦颂的身体还是在不断膨胀。
不光连容难受,他也难受。
他不光难受,还疼,从里到外都是疼的。
越想,越疼,越疼,越想。
是个死循环。
他很饿,而且饿了太久,他很想吃连容。
他有些想念把连容拷起来的那段日子,秦颂伸出舌头,舔舔嘴角,搭在门把手上的手用力握着。
但几秒后,还是慢慢松开了。
连容不喜欢被那样对待,他不能那么做。
门外没声了,连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走廊里很静。
他重新躺下,侧趴着,把脸埋进湿了一小块的枕头里。
但这个睡姿,前面被压着,更胀,他躺了没一会儿又翻回来,伸出手往床头柜里翻。
他记得秦颂买过不少玩具,都放在床头柜里,翻腾了一会儿后果然从第二个抽屉里摸到个尺寸不小,跟秦颂差不多大小的电动玩具。
秦颂是不大用这些的,只是偶尔助助兴,但不会真的用到他的身体里去,秦颂说那儿只能他进,所以只会拿着各种玩具,贴着他的皮肤磨。
连容自己用了次,那些火才慢慢消下去,浑身都湿透了。
他太累,也懒得再起床去洗澡,翻了个身,滚到床另外一头干爽一点的地方。
那头应该是秦颂常睡的,枕头上有他身上的味道,连容眉头动了动,耸耸鼻子,闭眼睡了。
秦颂从监控里看着那根随手放在床头的玩具,恨不得把它碾成粉末扬了。
他决定了,明天就把所有玩具通通扔进垃圾桶。
他还没吃到连容呢,却让那些死东西先吃上了。
第二天连容再睁眼,已经11点多。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亮光,他动动脖子,嘴角还有一道枕头角压出来的印子。
秦颂从监控里看到连容醒了,给他发信息:“想吃什么?”
连容回了三个字:“泻火的。”
秦颂:“泻火有很多种方法,我也可以。”
连容:“滚。”
连容身上黏糊糊,爬起来先洗了个澡才下楼。
楼下只有秦颂,连容转了一圈儿没看见其他人。
“婆婆大姐,还有猴子他们呢?”
“婆婆大姐去花圃了,”秦颂指了指东南方向,又说,“猴子他们六个人在室外训练场跟保镖们在对练。”
说完,秦颂补充了一句,表明来庄园生活的正确性:“没人打扰,他们都很适应庄园里的生活。”
连容去训练场转了一圈儿,猴子六个人跟保镖们已经打了一上午了,一开始互相看不上,谁都没手软,但也不分上下,很快就勾肩搭背兄啊弟啊叫开了。
猴子看见连容来了,招手叫他一起来,连容肚子咕噜一声,他现在没切磋的力气,摆摆手说我回去吃早饭。
秦颂没让人专门弄泻火的食物,但比较清淡,连容喝着粥,吃着婆婆腌的酱菜。
秦颂坐在连容对面喝咖啡,远程处理完工作后,每日例行公事一样,点进松茸超话查看最新消息。
松茸超话的热度还在涨,页面加载了两秒,然后刷出来一片密密麻麻的新帖,秦颂开始了日常的点赞,还给连容分享。
超话里有人用秦颂连容的脸,做了80集的短剧。
连容点开秦颂发的链接看了几集,协议结婚,少爷马甲,恋综直播,全网嗑疯,抗病毒体自体繁殖,最后一集是补办婚礼……
连容看得嘴角直抽抽,但短剧观看人数非常多,最后直接冲上了榜单第一名。
连容:“……”
他问秦颂,他们怎么能直接用他们的脸?这侵权了吧。
秦颂看着制作方带的秦字,默默盖住了制作方的名字。
“可能是我们的狂热粉丝吧,没必要跟他们较真,大家都不容易,总之结局是好的不是吗?”——
三天后,秦颂看出连容在庄园里待闷了,说要带他出去透透气。
连容坐在客厅沙发上,连黑连黄趴在他脚边,漫不经心地问:“去哪儿?”
“随便转转,老待在庄园里不舒服。”
秦颂穿好外套,手里拿着要给连容穿的羽绒服:“中央大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店,是卖下道城小吃的,我让人查过了,老板以前是第九区的。”
连容听到“第九区”三个字,眼皮动了一下,能从下道城第九区搬上来,不容易。
他确实憋了好几天了,也想出去转转,站起来接过羽绒服套在身上,又给连黑连黄套上牵引绳。
两条狗知道要出门,差点儿把柜子上的花瓶撞翻,连容吼了两声俩狗才老实。
飞行器从庄园起降坪起飞,飞了半个多小时,落在中央大街附近一栋商业楼顶的停机坪上。
秦颂带连容坐电梯下楼,出了商业楼,就是中央大街。
中央大街要比山里暖和点儿,但风还是冷的,连容缩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上,把下巴挡住了。
街上不少人认出了连容,但大多数只是远远看一眼,不会太靠近,也有人用手机偷拍。
连容不在意,他知道这种事儿以后不会断,他得习惯。
秦颂很适应镜头,还故意靠连容近了一些,扭头看向其中一个镜头微笑,笑得偷拍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秦颂说:“没关系,随便拍,如果发网上,请选一张好看的角度。”
偷拍的人是个小姑娘,被秦颂说得脸都红了,支支吾吾又一脸嗑到了的表情:“我我我我,我其实是你们的cp粉,我可以发你们的合影吗?”
秦颂说了句“当然可以”,连容拉了拉牵引绳,小声说秦颂“你真是烧包,不去拍电影真的可惜了啊秦大影帝”。
小吃店在一条巷子里,门脸儿不大,招牌是手写的,歪歪扭扭写着“老张烧饼”。
连容推门进去,老板正站在炉子前面翻烧饼,一抬头看到连容,手里的铲子差点掉了。
“容哥吗?”
老板三十来岁,圆脸,围裙上沾着油还有面粉,是第九区原来的街坊,以前在二牛烧烤店旁边摆过摊儿。
“老张,是你啊。”连容也认出了老板,走到柜台前面。
老张递给他一个刚出炉的烧饼:“刚出锅的容哥,热乎着呢,趁热吃一个。”
连容说了声谢,接过烧饼吹了口气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儿,外面一层芝麻,里面肉馅儿汁水足,点点头不停说好吃。
老板嘿嘿笑,又给他夹了两个,还给了秦颂一个,说“不要钱”。
连容说“不行”,想摸兜掏手机付钱,才发现自己出门急,手机忘了带,但饼他已经咬了,用胳膊肘碰碰秦颂:“秦总,付钱。”
“真不用容哥,几个饼而已。”老张擦擦油乎乎的手说。
连容说:“老张,让他付钱,不能便宜了资本家,饼不能白吃。”
老张心里说饼是容哥你吃的啊,不过他也看出来了,容哥跟旁边这位先生的关系不简单。
秦颂扫码付了钱,老板硬是多给连容塞了好几个饼装在袋子里,这回说什么都不要钱,直接把收款码收到柜台底下去了。
连容也不找桌子坐,就歪在吧台桌子上,一边看着老板烙饼,一边跟他说话,两个人聊到下道城,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事儿。
秦颂插不进去嘴,只能在旁边听,看着连容吃着饼,嘴上也说个不停,时不时笑两声,那双红眼睛里是他很久没看见过的亮。
连容在下道城的时候就是这么活的,自在,吃个烧饼就能很高兴。
连容吃完了两个烧饼,摸摸肚子说饱了,跟老张道了别,转身要走。
秦颂拎着装饼的袋子,拉住连容胳膊,说等一下。
连容皱眉问怎么了?秦颂稍微低了下头,用手指擦掉连容嘴角沾的一粒白芝麻,然后在连容还有老张的注视下,直接把手指上的芝麻粒放进自己嘴里舔掉了。
秦颂像个没事人一样,说了句“好了”,拉着连容往外走,出了大门还问:“还想去哪?”
连容沉默了半天,才说了句“随便”。
他们沿着中央大街往东走,经过秦氏广场大厦。
大屏幕还在轮播支持魏文翰的宣传语,现在魏文翰的支持率已经突破了百分之六十。
连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路口,路边有一排长椅,几个老人坐在那里晒太阳。
连容找了个没人坐的小椅子上坐下,连黑连黄也走累了,趴在长椅下面。
秦颂没地方坐,用脚卷了卷狗肚子,俩狗往旁边挪了挪,秦颂挨着连容坐下,不停往他那边挪。
连容刚想说别挤我就听到了快门声,偏头看过去。
旁边绿化带后面一个穿灰色羽绒服的男人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他们,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拿着手机在录。
连容认出了其中一个,是那天在家门口提问的记者之一。
这帮记者的消息是真灵通,他们刚从庄园飞过来,这些人就追上来了,应该是一直在山脚下蹲守着,哪怕是坐飞行器,也没逃过他们的眼睛。
连黑连黄站起来,冲着来人低低地叫了两声。
秦颂手从兜里抽出来,很自然地搭上了连容的腰。
这一次他没有虚虚搭着,掌心贴实了,五指紧紧收拢,直接把连容的腰圈住。
那晚之后,他总能从监控里看到连容自娱自乐,连容知道有监控,也知道秦颂会偷看他,但也没有要特意避开监控的意思。
连容自己有需求了,就自己坦坦荡荡解决。
问题是,秦颂并不坦荡。
监控里连容是不穿衣服的,赤身果体,此刻秦颂隔着好几层衣服搂着连容腰,有些心猿意马,好像指腹之下就是连容发红发热的皮肤。
记者走到跟前,话筒举起来:“连先生,请问您是跟秦先生一起出来逛街的吗?”
连容低头从袋子里摸出一个烧饼,咬了一口说:“是在逛街,大记者,这都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了,”记者又把话筒往前伸了伸,“你们今天心情看起来不错,准备去哪里玩儿?”
“你们这话筒,比我家狗嘴筒子都长,鼻子也比我们狗鼻子灵,天天盯着我们,哪里有味儿往哪钻,”连容用手把话筒推开,把咬了一口的饼递出去,“你们也辛苦,吃个饼啊,牛肉馅儿的,味道很不错。”
记者看着缺了一口的肉饼,干笑两声:“谢谢连先生,不了,我吃过了。”
连容转头就把肉饼喂给连黑连黄,连黑连黄两口就把肉饼分吃了个干净,伸出舌头不停舔嘴筒子,显然没吃够。
连容哈哈笑,转头面向镜头说:“这肉饼真不错,狗仔不吃,狗吃。”
记者们:“……”
记者不再寒暄,直奔主题:“连先生,上次您说愿意配合医药研究,请问颂容医药的研究进展怎么样了?您又配合着做了哪些方面的研究呢?”
秦颂一侧身,直接站了起来,笑着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记者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寸。
秦颂个子高,视线往下,压迫着镜头:“医药研究进展的问题需要保密,不过其他问题是不保密的,比如我们俩的感情状况,你们倒是可以问问,我很乐意回答。”
记者想,既然问不到医药研究的进展,也可以问问别的,热度一样会很高。
他已经下意识被秦颂牵着鼻子走了,主动问起两人的感情状况。
“那请问秦先生连先生,网上说你们是政商联姻,那么方便说说你们真实的感情状况吗?”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们感情很好很稳定。”
秦颂的胳膊没从连容腰上挪开,手指趁机在连容腰侧刮了两下,得了便宜,笑得很开怀。
“目前是……同居阶段。”
────────────────────────────────────────
第69章 接吻
热搜榜第一是#秦颂连容同居,第二是#松茸CP是真爱,第八是#连容烧饼。
连容盯着那个第八条热搜,莫名其妙,吃个烧饼都能上热搜。
他点进去,置顶的一条是某个美食博主发的,配图是他站在吧台边上咬烧饼的侧脸,标题写着“顶流同款下道城烧饼,一口爆汁,排队两小时”。
底下评论从“想吃烧饼”到“连容红眼睛真的好帅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吗”,再到“他旁边那个是秦颂,两个人看起来好甜”,还有人反驳说“秦颂这个资本家少爷只是在利用压榨连容”,反正是说什么的都有。
连容嘟囔一句“吃个烧饼也能上热搜”,但转念一想,带火了老张烧饼也不错,烧饼店已经成了网红打卡点了,以后想吃烧饼得排队。
连容走在庄园草场边上,冬天的山风吹得他头发乱飞,他站在那点烟,好几次没点着火。
秦颂站在迎风口给他挡着风,弓着手背给他点着火,连容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拢了拢领口,问了一句:“起诉辉藤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秦颂掏出手机,给他看陈叔刚发的信息:“差不多了,中午爸妈来,正好一起说。”
连容冷不丁以为秦颂说的爸妈是他爸妈,反应了两秒钟才想到是他爸妈,秦颂这人,叫得真是越来越顺嘴了。
魏文翰跟尹南珍是中午到的庄园,给连容带了不少东西,连容吃饱喝足才去书房,秦颂已经准备好了起诉的所有材料。
秦颂把准备好的材料摊开,厚厚一沓,按类别分成了三份。
最上面一份是基本情况,他做了处理,用最简洁的语言把辉藤医药25年前的犯罪事实梳理了一遍。
连容2岁在中心医院体检时被辉藤锁定为完美抗病毒体,辉藤策划恐怖袭击,趁乱将他绑架至秘密实验室。
此后两年零一个月,连容被关押在辉藤医药的地下实验室里,被强制抽血、注射、进行各类基因实验,实验记录完整,视频记录跨度为两年零一个月,共计数百条。
第二份是证据清单,第三份是秦颂最近收集的证人证言。
秦颂用尽手段,找到了两个当年参与了实验的研究员,威逼利诱下,愿意出庭作证,指控辉藤医药非法开展人体实验。
一个是当年负责给连容抽血的护士,已经退休了,在福利院做义工。
一个是辉藤医药研发部的助理研究员,当年参与了净化药的早期研发。
第三个证人,就是当年把连容从实验室偷偷抱出去的女研究员甄玲玲,她是主动找上秦颂的。
这段时间连容的身份彻底曝光在大众面前,甄玲玲主动走了出来,表示愿意作证。
甄玲玲在见到连容红眼睛的那一刻,眼圈一下就红了。
当年连容还是黑眼珠,她怕连容再被辉藤的人找到,给他吃了一粒通用型号基因改造药,改变了他的瞳孔颜色。
她说了很多,说连容当时在实验室里被关了两年,瘦得皮包骨,胳膊上全是针眼,一开始还会哭,后来哭都不哭了。
她趁一次实验室停电,抱着连容跑出来,上道城她不敢待,伪造了连容的基因污染度报告,带他去了下道城。
辉藤医药的人一直在找她,她知道辉藤的人不会给他们活路,在一次逃跑过程中,她只能保全自己,就把连容放在了巷子口的垃圾桶旁边。
那时候她恰巧查出自己也怀孕了,没有勇气去找魏文翰尹南珍说明情况,她带着家人逃去了澳市,从此改头换面,一直生活至今。
前段时间看到新闻,才下定决心回来。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哽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包里摸出一沓照片。
连容看着桌子上摆着一排排他两岁到4岁的照片,记忆里的他是在下道城第九区长大的,在巷子里打架,有婆婆,大姐二哥,身边都是下道城朋友。
照片里的孩子,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动物,毫无生气。
连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字迹很淡。
“对不起,愿你平安长大。”
连容捏着照片,对着甄玲玲说了声“谢谢”。
当天下午,秦颂的律师团队递交了完整的起诉材料,当天就立了案,秦颂同时准备好的媒体通告全网发布。
魏文翰已经联系了检察院,刑事民事同时推进,检察院那边提前介入,同步启动审查程序。
热搜又炸了一次,词条从秦颂连容同居,换成了辉藤医药人体实验,两岁连容实验体,秦颂把舆论焦点从连容身上转移到了辉藤的罪行上。
秦颂准备的证据链完整,三天后那些人被正式批捕。
辉藤的人在被正式批捕之前,连容被秦颂看得很严实,一步都不许离开庄园,卧室门口窗外,安保一层摞着一层,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连容说秦颂太夸张,让他把人撤掉,但他一个人的意见,全家其他人表示忽略不计。
连容:“……”
等案子终于告一段落,连容说什么都要出去转转,他实在是憋得慌,憋得心里发闷。
连容很久没回下道城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陆陆续续收到不少下道城朋友给他发的信息,都问他在上道城怎么样,以前经常发信息求他帮忙的人,反过来问他有没有要帮忙的,他就想回去看看,直接带着六个兄弟,坐上飞行器回了下道城。
秦颂那个跟屁虫,牛皮糖一样黏着他,当然也去了,秦颂要带保镖,连容不愿意,秦颂只好妥协。
下道城还是那个下道城,从第九区电梯口一下去,空气里那股铁锈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连容站在闸机口,旁边的巡逻兵都在看他,一个个眼神里有着他们自己都不懂的复杂。
猴子以为他们又在挑衅,警告着瞪回去,还呲了呲牙,那些巡逻兵迅速移开视线,不再看连容。
几个人先去商业街转了一圈儿,收拾了不少闹事的小混混,连容发现了,来闹事的人变多了不少。
他问几个商铺老板,为什么有事儿不给他打电话,一个个搓搓手都有些不好意思:“容哥,我们知道你事儿多,我们这头都是小事儿,你的安全要紧,我们能处理得过来,其实没出什么大事儿,就几个小混混抢点儿东西。”
连容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还是说了句:“有事儿打电话,我如果没空,就让几个兄弟们过来。”
“行行行,”几个人都笑着点头答应,还硬塞给连容不少东西,“容哥拿着吃拿着喝。”
商铺那头忙活完,几个人才抽出时间去二牛烧烤店吃了晚饭。
下道城人也还跟以前一样,看到连容就打声招呼,并没有因为他是抗病毒体就有什么区别。
连容吃过饭想回第九区看看,猴子他们要跟着,连容不让,让他们回自己家,他们也都很久没回家了,家里人肯定也惦记。
猴子还要跟,被连容骂了一通才往自己家走,走之前还警告秦颂:“秦大少爷,保护好容哥。”
秦颂只觉得他的提醒非常多余,但还是认真说了句:“我会的。”
连容走在前头,步子不快,秦颂随着他的脚步。
巷子里路灯昏暗,管道横七竖八。
街坊认出连容,远远喊一声“容哥”,连容抬手挥挥打个招呼。
走到一个小巷子口,连容敏锐地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脚步声不重,但很急,是追着他们来的。
连容回头看了一眼,路灯那边有两个人影,一高一矮,看见连容回头,快速闪到墙角,连容加快了脚步。
秦颂也注意到了,手自然地搭上连容的后背,推着他往前走。
连容拐进自己以前住的那条巷子,熟悉的地方好躲藏。
显然身后那俩人对第九区不熟悉,连容短暂地甩开了身后跟踪的人。
连容路过自己卖掉的房子,余光扫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秦颂拉着他胳膊,一侧身往房子那边走,进了单元门,站在原来的房门口前掏出钥匙,快速怼进门锁里转了两下打开门。
秦颂之所以会带钥匙,本来就是想带着连容回来住。
这可是他们一起睡了三年的地方,到处都是他们重叠的身影,秦颂很想回来重温一下。
连容想问他钥匙怎么还能打开房门,但脑子一转就想明白了,买他房子的人就是秦颂。
脚步声追过来,两人一前一后迈进门。
两人站在门后,听到脚步声远了,连容摸到墙上的开关摁了下,灯没亮。
秦颂说:“可能是电闸的问题,一会儿我去检查下。”
屋里一片漆黑,秦颂站在连容身后,距离太近,连容都能感觉到秦颂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就喷在他耳后。
脚步声又折了回来,还进了单元门,顺着楼梯往上走。
连容手指竖在唇边一嘘声,屏住呼吸,认真听着外头的动静。
秦颂的胳膊悄悄从连容腰侧绕过来,握住了门后的棒球棍,这个姿势,他是圈抱着连容的。
连容回了下头,秦颂同时低下头,嘴唇擦着连容脖子轻轻扫过。
连容只感觉脖子一热,但也没动,脚步声还在楼上。
连容慢慢呼出口气,又转了下脖子想去看猫眼,转头的过程中,秦颂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擦过。
秦颂单方面把这一擦算作是吻,下了定义后就有些意犹未尽,用舌尖卷着嘴唇上属于连容的温度味道气息。
那不到半秒的时间,愣是让秦颂品出了十八层味道,整个身体故意往连容身上靠。
连容想推开秦颂,听到脚步声下了楼,停在他们门外。
连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的人也试图透过猫眼往里看,连容看到了一张放大的扭曲畸变的男人脸,低低骂了一声傻逼。
外面的两个男人待了一会儿,好像确定门里没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后转身走了。
连容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忘了秦颂就站在他身后。
连容确定人远离后,猛地一转身,手肘怼了秦颂一下。
虽然是冬天,但秦颂穿得并不多,连容那一下的寸劲儿全集中在秦颂肋骨上了,力道并不轻。
秦颂疼得闷哼一声,痛感在他身上是放大的,他握着棒球棍的手一下就松开了,疼痛之下还能见缝插针,趁机改成了抱着连容,还非常用力。
“你……”
“别动。”秦颂是真的疼,两只胳膊搂紧了连容,还用力顶了下连容。
“撒开。”
“不撒。”秦颂又顶了顶,连容又给了秦颂一肘击。
紧接着连容就听到一声介于压抑痛苦,还有他曾经很熟悉的,秦颂到了极点后完全()在他深处的闷声。
连容以为自己听错了,想错了,可是秦颂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这回的感觉很清晰。
他没想错。
“不是,草,外面的人在跟踪我们,这种时候,你是怎么有那个闲情逸致ying 得起来的?”
“因为疼。”秦颂说。
连容不理解,想不通:“疼跟你那什么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关系,你刚刚一肘子撞疼我了,让我疼的人是你,你让我疼,我就会想,我一想,就会ying。”
秦颂双眼还迷离在黑暗里,趁着连容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亲他耳朵,ken他脖子,然后握着他手贴下去。
“不信你看,我好像身()了。”
────────────────────────────────────────
第70章 臭不要脸(修)
连容想抽回手,但被秦颂用力攥着,他抽不出来,咬牙使劲儿抓着秦颂掐了他一把,手心里的分量立刻就变得更重更沉更热了。
连容:“……”
秦颂是真的控制不住,他想让连容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在这事儿上,他没骗连容。
“真的很久很久没跟你一起了,我的痛觉现在变得非常敏感,一碰,一疼,一疼,就难受。”
秦颂很小声在说,连呼吸带声音,铺在连容脸上,连容不自觉也放低了声音:“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要你。”
秦颂抓着连容的手,加快:“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可是什么话都说的,你那时候只会夸我,我们是要结婚的,你现在也夸夸我吧。”
连容刚想说“我没说要跟你结婚”,就听到门外又有了脚步声,两人同时看向大门,动作也停了,等了一会儿确定只是楼下邻居才放松下来。
连容推开秦颂:“起开,遇到危险情况的时候还发青,我看你是找死。”
秦颂知道他再闹,连容真的会生气,松开手,转身开门往外走,说了句“我去检查下电闸”。
连容一直站在那,虽然很长时间没人住,但他鼻子里没有灰尘味儿,是很干净的味道。
眼睛慢慢适应黑暗后,他能模模糊糊看出家具轮廓,很熟悉。
秦颂在外面检查了一遍,果然是跳了闸,楼道里传来秦颂按开关的声音,接着客厅灯猛地亮了。
连容眯了下眼,看到的就是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家,窗帘,桌子,沙发,就连摆件儿都没变。
有那么几秒钟连容觉得自己精神错乱了,房子没卖给别人,他把家具砸烂的记忆是假的,锤子落下去,木板裂开,镜子碎成一片一片,手被划伤,那些疼,都是幻觉。
他跟往常一样,出去转了一圈儿就回了家,转身就能看见秦颂。
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但很快连容就想明白了,肯定是秦颂又定制了一模一样的家具重新摆了回去,就连地板的划痕都做了修复。
连容扶着鞋柜,换了新拖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后上下颠了颠,沙发软硬度都跟以前一样,烟灰缸就在小茶桌上,一伸手就能够着。
能把所有东西都凑齐,也是不容易。
秦颂身上湿哒哒的很不舒服,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往浴室走。
“我先洗个澡。”
“有换洗衣服?”
“卧室衣柜里有,你当时把我东西都扔了,连家都砸了,后来我重新定制了家具,又让人搬了一些衣服过来,我的你的都有。”
秦颂说着说着,竟然开始抱怨起连容来了,语气里的怨念不小。
连容听得一愣一愣的,指着他:“你怎么还有脸提的?”
“对不起,”秦颂又变成了道歉的语气,还跟连容打商量,“晚上住在这里吧,很晚了,不折腾了。”
连容挑了下眉,好像也没别的选择,已经后半夜了,再去第五区确实太折腾了。
连容又在无比熟悉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儿,发现家具跟之前的也不是完全一样,所有直角桌角,都变成了圆滑的弧角。
连容伸手摸了摸,很圆润,秦颂主动给他解释。
“有一次我抱着你,想在桌子上来,桌角磕到你尾椎骨了,后来你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所以我让人设计家具的时候,把所有桌角都变成了圆弧的,这样下次就不会戳到你了。”
连容:“……你还真是有心了。”
“当然,这些问题以后我都会注意,尽量不弄疼你。”——
连容一直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秦颂洗澡连浴室门也不关,就那么大敞着。
连容能听到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抽几口就抬头瞅瞅浴室里正在花洒下转了个身的秦颂,低低说了句“这个臭不要脸的秦颂”。
秦颂洗澡很慢,磨磨蹭蹭在里面待了40多分钟,连容前几次看他,他都在认真洗澡,泡沫都打得很均匀。
最后一次看是因为连容听到了一丝压抑的喘气声,他再一抬眼,正好看见秦颂在()自己。
他坐的角度,没法把人看完全,但能看到秦颂浑身水往下淌的半个侧影,还有手臂手肘一上一下的动作。
又过了20多分钟秦颂才出来,光着上半身,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
他胸口的疤痕还是很明显,斜着一道暗红色,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那道疤看起来像是昨天才长好,好像一用力碰,还是会流血。
之前秦颂总说自己疼,连容总觉得他嘴里有一多半是装的,但是看到那道疤,连容皱了下眉。
连容盯着秦颂胸口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秦颂手里拿着毛巾,擦脖子上胸口上的水,动作看似很随意,但凭他小腹的肌肉形状就能看出来,他身体是绷紧的。
注意到连容在看自己,秦颂对着他笑了下,不是他平时对外装出来的温润,是很私人的,带着一点坏,还有清清楚楚的欲望,是只给连容一个人看的。
连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客厅,卧室,厨房,拉到最后把阳台的推拉门也关了。
连容转过身,右手叉在腰上,从下往上打量秦颂。
“围条浴巾在屋里晃,这是第九区,不是你家占满了好几个山头的私人庄园,你是怕对面楼的人看不见你还是怎么的?能不能检点一点?”
“没人看。”
连容甩甩胳膊,很不耐烦:“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别在我眼前乱晃,烦得很。”
秦颂换了身浴袍,除了腰那系紧了,从头到尾依旧松松垮垮,他想露的地方,一点儿没少露,出来后照样在连容眼前晃悠。
连容在发信息,猴子问他这头有没有什么异常。
连容把刚刚被两个人跟踪的事儿跟猴子说了下,还把那两个人的容貌特征说了一遍,猴子说他会跟其他兄弟们还有街坊们说,以后碰到那两个人,一定把人摁住。
秦颂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递给连容一罐,连容接了,打开易拉罐仰头往嘴里灌。
冰凉带气泡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连容觉得很解渴。
他没再管秦颂穿什么,说起刚刚跟踪他们的那两个人。
“看他们的样儿,应该是下道城的小混混,跟踪本事很差劲,没有经过特殊训练。”
秦颂点点头,嗯了一声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能是在路上认出你来了,加上就我们两个人,临时起意想要跟踪,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外面的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
“上道城的人来的这么快?”
“下道城我安排了不少人,我不放心你,当然要做万全准备,今晚外面会有人守着,我们可以安心睡觉。”
连容又喝了一口酒,话题没在两个跟踪者身上多停留,声音不大不小叫了一声。
“秦颂。”
秦颂立刻提了口气,看着连容:“怎么了?”
连容侧了下身,后背靠进沙发里,然后精准地看到了秦颂中间还立着呢,睡袍下摆大开,就那么直接对着他。
“我说,”连容一脚踢在秦颂大腿根儿上,“你能不能给我收敛点儿?”
秦颂顺着连容的目光看向自己,扯扯浴袍盖住自己:“好,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连容努力忽略秦颂的反应,深吸口气。
“你知道我这人,一直都是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就没有中间的混沌状态,可是在你身上,咱俩已经稀里糊涂不清不楚混混沌沌睡了三年。”
“后来我不想继续稀里糊涂的,我跟你直说,跟你表白,我那时候真是想着能永远跟你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的,好好有明天。”
“结果我又发现你是骗我的,你是个假货,要跟别人结婚。”
“你婚礼那天,我就在现场,我看着你穿着新郎礼服,别着新郎胸花,对着不停给你们祝福的宾客敬酒,微笑,那时候在我心里,咱俩已经彻底完了,一丝一毫的以后都不会有。”
秦颂光是听连容这么说,心脏就已经疼得快受不住了,像有人拿斧头捶碎了一样。
如果换成是他,亲眼见到连容要和别人结婚,连容穿着新郎礼服,胸口别着新郎胸花,对着别人笑,跟别人一起许下誓言,他不管婚礼是真是假,又出于什么初心,什么目的,他可能会把他们一起杀掉。
连容不是他的,也不能是别人的。
“没完,没完,有以后……”秦颂不断重复,也坚持,“我错了,容哥,会有很多,很久的以后,可以吗?”
秦颂因为情绪激动,身体也跟着动,他想靠连容近一些,两条长腿也不自觉往连容身边伸,浴袍下摆又敞开了,连容的视线又对了个正着,一拍桌子。
“你特么能不能别用发青的状态跟我聊天儿,有完没完了?”
秦颂又想说没完没完,但怕连容更生气,还是忍住了,身体也忍住了。
他把浴袍系紧了一些,身体也往后靠了靠,跟连容拉开了一点距离。
连容深吸口气,被秦颂的反应三番五次打乱情绪,就连自己想说什么都打乱了,心里乱糟糟的,语速不自觉就快了很多。
“最近发生的一些事都太突然,很多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推着往前走了,但没人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你也不行,这点你应该清楚,我需要时间。”
秦颂张了张嘴,他确实想过要软强迫连容,但他也知道,不管是硬的还是软的,他都强迫不了连容。
连容认准的事儿,他不想干的,没人能逼他,他也不行。
但秦颂不可能放手,就算连容不愿意,他也不会放手。
“容哥,我不强迫你。”
秦颂沉默了半天才说话,但他身体的反应却一点都沉默不下来,说话虽然听起来很乖,依旧带着压不住的深深欲望。
“我等到你愿意,等到120岁也没关系。”
────────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