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禅院信介不想统治咒术届 > 1、禅院信介
    北信介是在自己五岁时意识到自己穿越了的。


    不过此时他应该自称自己的新名字——禅院信介。


    小孩一岁前的大脑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意识与算力,前世的记忆在幼儿脑容量的限制下也只能极慢地以梦境闪回的形式逐步溢出。


    禅院信介一开始只是被家中的下人说“信介少爷看着倒很早熟稳重,不像个小孩,和那位很不一样呢”。禅院信介也以为是自己天性内敛,直到越来越多前世记忆浮现,他才发现这是因为自己身体里住的是一个成年灵魂。


    前世的记忆模模糊糊,尚未完全记起。但禅院信介有稍许印象,自己前世应该是个生活安稳幸福的普通人,少年时和排球队队友们有着青春热血的冒险,顺利毕业,成年后回归自然,务农生活,过着安闲稳定的普通生活。他曾有着完整、普通又足够安定的人生。


    和此世很不一样。


    这一世的北信介——或者说禅院信介,是作为禅院家家主之子降生的。


    自小被严加管教,出生后不久就被指派了分家遣来的侍女与陪读,出行范围也有着森严规划,在他四五岁前都难以走出分配的庭院,就是偶尔外出走走,活动范围也局限于【中奥】之内。往里是【里奥】家主等居住的内宅区,信介的院落就在【中奥】规划的一众主家人员居住区中,往外的庶务区信介就不能去了,而信介所熟悉的、那个更为普通正常的世界还远在外【表】之外,不仅隔着结界。阿缘和他说【表】之外还有着很多禅院家部众的集体长屋,还有分家居住区等等……


    小孩子的脑袋吸收得晕晕乎乎的。


    信介听完只想长叹一口气。


    ……来到了很不得了的大家族呢。


    信介感到些许不自在,这个家族稍微让他觉得有些浮夸。


    而且失礼地说,像荆棘的刺碰了下直觉的薄膜,虽然未曾穿破薄膜抵达某种真实,但是信介还是直觉性地觉得这种家庭会很麻烦。


    掌握信息太少总让恢复大半成年人意识的信介有些不安,所以他尽力在以自己的孩童之躯收集情报信息。


    但是——


    “信介様,外面没有清扫,会脏了您的鞋袜。请您回院里玩。”他的侍女,四十多岁的阿缘挡住信介的去路,垂首低声劝道。


    好不容易装出小孩子的样子尽力撒娇劝服了阿缘,刚走出院落不久,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但是应该是接近靠外的地方,信介木屐鞋跟刚刚敲地,还没落下,无数道目光就落到了他身上。


    长屋门处一个穿着带着禅院家家徽制服的门番走了过来——真是夸张,这个家里到底要走多少道门才到门口。


    “信介少爷请止步。”门番腰间挎着长短双刀,看起来对信介还算随和,态度有些轻佻。“再怎么说信介少爷你也是家主嫡子啊,还没有觉醒术式,出去可能就会被暗杀哦。”


    那个门番煞有其事地做手势割了割喉咙,而后低下头靠近做出夸张的怪脸,在看到禅院信介表情没什么变化时,他有些无趣地直起身,“总之就是这样啦。在少爷们觉醒术式前,还是乖乖呆在里面学习吧。”


    “……”


    禅院信介安静地盯着他看了会儿,不能完全确定这个大人多少话是恐吓小孩的,但是他猜测【禅院家嫡子出门有危险】这点可能是真的。


    的确是来到了个很麻烦的世界,很麻烦的家族呢。


    禅院信介收回目光,像个小大人一样颔首道谢,正经的模样看得旁边的阿缘和门番都愣愣的。禅院信介忍不住叹了口气。第十五次尝试出门失败。


    另外。


    ……少爷们。


    是的。


    禅院家不止他一个小孩。他此世的父亲——禅院家的家主也不止有一个儿子。


    除去母亲生下的其他儿子,他的兄长们。


    与禅院信介一母同胞还有个弟弟。与他双生。


    **


    禅院信介刚回北之居,檐廊下就响起一阵明快的木屐声,听着是小跑过来的,但是在转过回廊的小孩注意到禅院信介身后的侍女后,黑发小孩就收敛了步子,板着脸,“信介,你去哪儿了。”


    身后的阿缘看着跑过来的小少爷忍不住惊叹。


    无论看了多少次都会惊讶,直哉少爷和信介少爷不愧是双生子,两个小孩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小少爷禅院直哉天生黑发,禅院信介是天生白发,末端带深色,直哉小时候和禅院信介关系好时曾说等他长大了,就要染个和哥哥一样的发色——那时候的禅院直哉很似乎不喜欢别人说他和禅院信介长得不像。


    毕竟两个小孩虽然长得相似,但却意外地好分辨。除去发色的不同,两个人眼睛虽然都像是棕色调,但是直哉眼睛偏绿一些,信介瞳仁更像遇光的猫一些,这点也不太一样。


    即使没有外表上的区别,两个小孩只看气质神态也完全可以分辨出彼此。


    刚开始大人们以为像信介直哉这样的双生子会喜欢大人们能够分辨出他们两个,因此总是乐此不疲地在信介和直哉面前表演辨认他们二人,故意让直哉对他们发问,然后再在直哉提问后抱起一个人说“这是信介/直哉呀。”


    直哉表情总比信介多一点。开始直哉被抱起时都会被逗弄得咯咯大笑。等直哉稍微长大一点,回头看到信介对此没什么大反应的样子。


    直哉也回过味来了。


    ……这些大人是在挑拨他和信介的关系吗。……居然说他和信介不像。


    之后即使是直毘人这样逗弄直哉,直哉都会板着脸极其不高兴的样子。


    直哉想,我和你什么关系,我和信介什么关系。你这样说。


    有次直哉被逗生气后口无遮拦,竟直接对着直毘人道,“我长得不像信介,难道长得像你吗?”


    直哉生父.直毘人:……


    直毘人愣了会儿,失笑地抱起直哉扯小孩的脸,“你这小鬼,我是你爹啊。”


    不过直哉对信介的亲昵也可见一斑,直哉不亲生母——毕竟他很早就被抱离母亲身边,但直哉也与直毘人不亲,和族里其他叔叔更是不亲,直哉看着表情生动很是活泼的样子,但是没心没肺的,谁他都不上心。


    全族上下,直哉只亲信介。


    众人想不明白,便只将此归为是双生子之间的独有吸引。


    不过信介对直哉好像没有那样热络。相比活泼的直哉,信介好像自小就比较安静。每次也都是直哉去找信介玩。


    或许是信介的冷淡影响了直哉,直哉长大些后就主动向父亲直毘人提出要和信介分开住,搬到了琴之间由另外的侍女照顾。


    直毘人倒没多想,咒术师的小孩早熟很正常,直哉搬离独居也说明他成熟了。


    直毘人有些欣慰。


    而直哉……


    直哉:离家出走第一天。信介想必已经在后悔那么冷淡对我。


    直哉:离家出走第二天。……信介昨天看不到我一定在不安了。


    直哉:离家出走第三天。……信介晚上没有我陪他一起睡,想必已经难以入眠了。


    直哉:离家出走……差不多惩罚够了,回去让信介痛哭流涕地跪下认错然后安慰我陪我睡觉吧。


    于是信介早上刚看到直哉气势汹汹地指挥下人搬走他的东西,晚上直哉又风风火火地叉腰跑回来了。


    信介:?


    “你不是说要自己出去住几天吗?”


    直哉脸都憋红了。“时钟走快了!家里结界影响了时间速度了!老家伙非求着我回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


    “恩?”


    信介正回头看抵袋上的挂钟。回过头来看到直哉又气冲冲地要走了。


    信介:?


    “不留下吃饭吗?”


    气得十几秒磨了几步的直哉背影猛地一松。“信介,你这样说话是很失礼的。”


    小孩以为信介终于求他了,像被理顺气一样慢慢转身,“你得说【直哉我能求你留下来吃个饭然后晚上搬回来陪我一起睡觉吗】才行。”


    信介:……


    信介重复了一遍。


    直哉便哒哒哒跑了回来,顺着台阶跑进屋,熟门熟路地往榻上一躺,“我同意了,信介。感谢我吧。”


    日常信介和直哉的相处就是这样的。


    今天禅院信介看到北之居的直哉,就知道他是过来找自己一起睡的,不过自己最好别戳破这件事。直哉每一次要的台阶都需要人猜。


    直哉在人前会叫他信介,等信介带他进了起居室,不让侍女跟进来,四下无人时直哉才会叫他,“哥哥,你出去这么久做什么?”


    禅院信介听到这称呼有些晃神。他恢复记忆后有些不知道怎么和直哉相处,也很难装出之前那样天真烂漫的小孩性格,本能地会照搬曾经队长对待队员的方式对待直哉。


    信介斟酌着这些琐事,过量的思虑会让他现在年幼的身体感到疲惫,因此信介及时止住思考,简单地和直哉说了下他想出门被拒绝的事。


    小孩子抓不住重点,直哉不太能理解信介为什么执着于接触外面的世界,不能想通的地方他直接跳过,只捕捉到了一点。“我听阿藤他们说了哦。外面都是些没有术式的垃圾呢。”


    明明只有五岁,直哉脸上却成人化地露出了夸张嫌恶的表情,一定是模仿某位大人学会的表情。“出去也只会被污染吧,那种空气——”小孩居然还能浮夸地翻个白眼,“恶心。”


    禅院信介闻言脸上没有生气的神情,他看出直哉可能没有完全理解他说的这些话的含义,直哉是下意识学着大人的姿态,故作浮夸想引起别人注意。禅院信介一边思考,一边在小孩浮夸讲话时弹了下他脑门。


    “你打我?就为了那种人——?”


    真让人有些好奇这个小孩平日到底是在看什么、模仿什么。


    直哉又张牙舞爪的像河豚一样鼓起来要刺人。这小孩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的,信介顺手摸了摸他头发。


    “和你说这种话的人都不好,不要和他们来往了,不要听他们的话了。直哉。”


    信介出口的长句子,直哉听完五句听懂了一句,他觉得自己领会了信介的意思,不由扯着嘴角笑道,“谁会和那些家伙来往啊,不过是一些平民!”


    信介安静看着装作自己听懂了的直哉,又给他脑门来了下。


    “你又打我?为了那种平民?!”


    “……”


    禅院信介。目前五岁,已觉醒前世记忆70%。


    目前五岁的他遇到的最大的问题是他双生弟弟的教育问题。


    生母在他们出生后就被送走隔离,直哉说这是因为他们的母亲之前生下的都是无咒力的废物所以被厌弃了,不知道谁和直哉说的这些话,不过也可以从中看出来,这个家庭的教育环境非常糟糕,极为恶劣。


    而他们的父亲是家族家主,并不主管教育,禅院直毘人倒是挺喜欢逗弄直哉的,信介也想让直哉和直毘人亲近,让直毘人承担父亲应有的教育责任。


    但是直哉不喜欢直毘人。


    信介以为是直毘人胡子太扎人,每次抱起直哉蹭他时让他不舒服。


    直哉说这只是原因之一。


    信介真没想到还能有其他原因。“原因之二是什么?”


    “他太丑了。”


    “……”


    禅院直哉,他的双生弟弟,五岁。


    信介继续在心里记录着。


    目前很多话都听不懂,只会捡自己能理解的字词过度发散。


    是个隐性颜控,觉得脸不好看的人就毫无价值了。


    第二条规则是通用规则,即使是亲生父亲来了也要卡颜。


    在这条规则之下,禅院直哉最喜欢的人是——


    信介抬头,镜子里出现他神情平静、尚还年幼的脸。


    于是信介低头,继续记录。


    直哉还很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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