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刚把茶里的梅子吃了,还在嚼着核呢,就被林太医喷了一脸,人都愣了一下就。
还没等他发脾气,又听林太医爆了一句惊天之语。
林太医:“再说即便有这种方子,公公你没针尖,我、我这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福全:……!!
福全恨不得跳起来骂,这人在说什么浑话!
他胀红着一张脸,手指林太医的鼻子,怒斥:“本公公何时说是我……咳!”
话刚起头,福全突然用手捂住喉咙,想要咳嗽却咳不出来,没几秒脸就憋得通红,连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林太医见状顿时一惊,赶紧上前查看:“怎么了怎么了?是被卡住了?”
福全闻言,猛猛点头,一边指着自己的喉咙一边还想用咳嗽把刚刚一个激动误滑入内的小核给咳出来,但却怎么都不得法。
眼看着就要憋过气去,却见林太医突然一个跨步绕到人身后,双手向前环抱住福全腰部,一手握拳抵住胸骨剑突下方,另一手包住拳头,开始快速向内用力冲击腹部。
福全吸不上来气,心里只觉得今日怕不是要交代在这了,连脑子里的走马灯都想好了,心里还在大骂林太医,他都要死了,这人在干嘛?
不来给他施救,还在这殴打他腹部!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赶快……立刻……”,谁不知道要赶快立刻救人啊,你倒是去喊人来啊!
福全翻着白眼胡乱想着,直到某一刻,突然喉咙里冲上来什么东西,使得他下意识弯腰张嘴吐了出来。
再缓过神来定睛一看,滚落在地的竟是刚卡在他喉咙里的那粒小核。
靠在桌边大喘气的福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看着收回手理了理自己衣裳的林太医,惊疑不定道:“刚、刚刚是?”
林太医重新恢复淡定神色,扶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刚刚公公被这小核卡住气道,情况危急,我就采取了一点急救之法。”
福全自认在这宫里也算是见过诸多太医诊病,皇上病来的凶的时候急救情况也不少,但从未见过此等法子!
一时间他心里对林太医能力的信服又更上一层楼,连之前被冒犯的恼怒都一扫而空了。
如此有能力的林太医,定能让皇上重振雄风!
福全信心满满,缓过劲来后就一把抓住林太医的手,殷切道:“林太医这一手实乃妙手回春,咱家之前说的事也定能手到擒来。”
林太医一听他又说起这,马上一脸为难想开口,被福全魔法打断:“咱家说的不是自己!”
说完,他便凑近了些,低声细语了几句。
林太医越听越瞳孔地震,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只能憋出俩字:“啊这……”
他哪会这个啊!
到底谁说他擅男科啊?本来偷摸补中医就够烦的了,现在还得去给皇帝看什么不举之症。
我管他举不举啊!
林太医在心里抓狂,可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这这那那了半天,想像之前一样把事情推给自己的师父陈院判,结果福全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看了眼外头的天色后抓着他的手赶紧拍了拍:“就这么说定了林太医,你琢磨琢磨方子,过几日我再来。”
说完,福全估摸时辰得快点回澄心殿去,不等林太医回话便走了。
徒留林太医一个人站在门口,风中凌乱。
我琢磨个屁啊……
-
福全回到澄心殿时,周礼果然已经醒了。
他午睡时间不长,想着秦颂宁可能没那么快起,索性在澄心殿的院子里逛了逛。
福全在一旁陪着,心里还在想刚刚去太医院的事,觉得皇上开枝散叶指日可待,忍不住就乐呵了起来。
周礼瞥他一眼,问道:“朕见你刚回来,是去哪儿了?”
福全微微躬身,老老实实道:“回皇上话,奴才刚去了趟太医院。”
“太医院?”周礼没多想,“你去那儿做什么,朕近日并无不适啊。”
听他这么问,福全想到这事关皇上尊严,便走近了一些,刚想小声透露一二,突然见周礼停了脚步,看向前方正停下活计对他行礼的两个小太监。
周礼鼻子不动声色的闻了闻空气。
没错,就是有股烤鸡味,还是相当现代的烤鸡。
虽然是很细微的一点味道,但逃不过他的狗鼻子。
嫌疑目标就锁定在眼前两个小太监身上。
味道是靠近他们俩之后才闻到的,周礼端着皇上的架子,心里在流口水。
他朝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将人叫到跟前问:“你们两个,之前去了哪儿?”
两个小太监是澄心殿最底层的粗使太监,平日就是在外围干点扫撒的活,从没想过会被皇上注意到,腿都要吓软了,张着嘴都不知道回话。
还是被福全呵斥了一声,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才赶紧跪下道:“回、回皇上的话,奴才、奴才们到点就在这当值了,未、未敢离开,请皇上明鉴!”
他们是真没偷懒摸鱼啊!
周礼还是见不得人动不动就跪,只是碍于皇上的身份,又不能直接去把人扶起来,只能装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站起来说话,跪的朕心烦,朕问你们当值之前去哪了!”
两个小太监不敢惹怒他,赶紧站起身,一五一十交代。
太监甲:“回皇上,奴才去、去了一趟内膳房。”
太监乙:“回皇上,奴才也是。”
周礼急的差点翻白眼,这两人怎么答不到重点呢!
他索性直击要害:“朕问你们,是不是在内膳房吃鸡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太监又噗通一下吓跪了。
太监甲:“皇上息怒,奴才、奴才下次再也不吃了!”
太监乙:“皇上息怒,奴、奴才也是!”
周礼:……复读机吗你。
他觉得对这俩人是问不出什么了,只能吩咐旁边的福全:“让人去内膳房看看是什么情况回来告诉朕,不要惊动里头的人。”
那烤鸡闻着怪香的,他也想吃。
两刻钟后,福全派去内膳房的小顺子回来了,他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如实禀告:“回皇上话,内膳房在……卖烧鸡,满三只送椒盐鸡架,加五个铜板还能赠送酸梅汤一碗。”
周礼:什么玩意儿?
是谁!
他这个皇帝还没在宫里赚上钱呢,是谁先赚上了?!
不行,他要去找秦颂宁!
等周礼火急火燎奔到凤鸣宫时,秦颂宁刚听完摇银和揽玉的工作汇报,桌上还放着揽玉从内膳房新鲜购入的三只烧鸡并鸡架和酸梅汤一起,整整齐齐。
周礼眼睛都瞪大了,张了张嘴:“你……”
也知道了?
秦颂宁见他来了,不忘先起身行礼,然后才屏退宫人,看周礼直勾勾盯着桌上的鸡,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好笑的把其中一只往前推了推:“吃吧吃吧,等下鸡都叫你这眼神吓瘦了。”
周礼嘿嘿一笑,撩开袍子坐下就手撕了一个鸡腿,却先递给了秦颂宁:“你也吃点?”
秦颂宁挑剔的摇头:“不爱鸡腿,我爱吃鸡翅。”
“哦哦,好的。”
周礼听话点头,把鸡腿往嘴里一塞,又撕了个鸡翅给她。
秦颂宁这才接过,两人美滋滋的开始品尝。
刚吃两口,曾经被外卖腌入味的两个现代人就眼睛一亮,不由自主一个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一行字:这鸡是内味儿了!
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种味儿,但就是一吃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跟在大庸的吃食口味都不一样,也不是李御厨他们后来学会的那些个改良味道。
两个人三下五除二吃了半只鸡,也没敢多吃,怕崩人设,然后就开始捧着凉白开绕桌转着圈观察剩下的鸡。
秦颂宁:“莞莞类卿,这就是莞莞类卿啊。”
周礼:“像啊,真是像啊。”
秦颂宁:“简直就是某麦某肯的新奥尔良平替啊。”
周礼:“要是配杯可乐就能直接出餐啊。”
秦颂宁拿起酸梅汤喝一口,内心笃定又加两分:“这兑水的口感。”
周礼也喝一口:“这寡淡的味道。”
品鉴完毕,好像真有可能是老乡。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秒,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半点也不耽搁,当即就去了内膳房。
剩下的鸡啊鸡架啊酸梅汤啊都让宫人们分了,路上秦颂宁还跟周礼说了揽玉的汇报。
秦颂宁:“揽玉说在卖烧鸡的是吴大厨,之前生病告假了一阵,这生意是三天前开始做的,因为味道好,还送东西,几个人拼单购买挺划算,现在在小范围宫人之间已经小有口碑了。”
周礼还惦记着赚钱的事,嘟嘟囔囔委委屈屈:“这钱我还没赚上呢,他先赚上了。”
秦颂宁对此锐评:“所以说人啊,还是得学门技术!”
两人就这么到了内膳房,身边只带了福全和兰雀。
因为提前吩咐过,并没有人特意来通报,内膳房的后院,热卖正悄摸摸进行的如火如荼。
吴大厨顶着一张弥勒佛似的圆脸,一边收钱一边打包,旁边还有个小帮厨在舀酸梅汤。
一溜烟的太监宫女在排队,场面那叫一个火热。
秦颂宁伸长脖子看着那装酸梅汤的桶里拢共就那么几粒梅子,赠品成本堪称0元,吴大厨含泪血赚。
真是熟悉的奸商套路。
她和周礼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就是他没跑了。
然后两人气势汹汹……躲到了灌木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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