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迎亲
次日清早, 待漆吾起身时,巫沉早已叫醒鹿清,替她收拾好。两人跟虞季堂、启英坐在湖边喝茶, 等着漆吾和洛渊。
漆吾既然与洛渊商量好了,自然依计划行事, 直接开口问, “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巫沉起身向她行礼,“洛夫人,此间已经事了, 而且西渊有二位在此, 便不会再有变数。倒是人间界,恐怕会有大波动, 我们今日就赶回去。”
不待漆吾问, 巫沉便接着道,“关于鹿清, 如今她身体已经大好了。都是二位的功劳。这份恩情我此生不忘, 两位若有什么差事,尽管开口就是。”
漆吾就喜欢在他滴水不漏的话里挑刺, “我家妹子, 你跟我算恩情,几个意思?”
鹿清听了也不给巫沉解围, 捂着嘴偷笑, 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巫沉不慌不忙, 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帖子,恭谨地递给漆吾,“鹿清虽然不是人族,但我们既然要结为夫妻, 少不得也要按人族的习俗将礼数走一遍。”
虞季堂在一旁听了,深深地看了巫沉一眼。
众人虽然一直没有明说,但是从种种迹象中来看,他早已猜测到鹿清的身份。巫沉此时没有避讳他说鹿清的身份,自然也是不隐瞒他的意思了。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虞季堂忍不住看了鹿清一眼,鹿清感觉到了,冲他做了个鬼脸。
虞季堂好笑,摇摇头,继续听了下去。
漆吾接过一看,竟然是一份婚书。耳边听巫沉继续说道,“我无父无母,不知家族何处;师父也仙逝多时,神宫如今又是这副情景,难以托付尊长,只能请好友虞贞作为证婚之人。”
虞季堂被他蒙了这么久,刻意为难他,“你什么时候请我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没点头呢!”
漆吾都忍不住想笑。
巫沉站了起来,冲虞季堂行了一礼,“鹿清的身份关系到她的安危,以前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过。连你也一直隐瞒着,是我的不是。特向你赔礼,请季堂大人大量,不与我计较。”
虞季堂故意端着架子不肯点头,但目光往鹿清那里一扫,见鹿清居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丝毫没有替巫沉担忧的意思,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便答应了。”
巫沉向他作揖,“多谢季堂。”
漆吾看了看那份婚书,递给了洛渊。
洛渊仔细地看了一遍,吩咐小妖取笔墨来。
漆吾挑眉道,“你什么意思,他才给婚书,你就要签啊。便是人间,也不是这个礼数。”
洛渊突然反应过来,“正是,正是。我差点忘记了。”
他们夫妻都不是人族,自然也没有人族那套习俗。在通灵之木面前行了礼,便算是结为夫妻了,哪有这套东西。
巫沉立刻道,“待回到神宫之后,平定余波,我自然会按照礼数,举办婚礼。届时二位若是愿意前往,还请作为尊长出席。还有,若是西荒有什么习俗,我们也会遵从。”
漆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了鹿清一眼,那丫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点明白,当年洛渊领着她去人间时,众妖魔那副轻松愉悦的表情下面是个什么心理。
“我们西荒的礼数与人间不同,今日你们既然着急走,就先在通灵之木面前行礼,算作迎亲。其余的,待你们在人间完成了婚事,再回来西荒全了礼数便是。”漆吾道。
她自己亲事都没这么讲究过。洛渊掩面低头,怕自己笑出来。适时,小妖取来了笔墨,洛渊便在女方尊长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将婚书递给了漆吾。
漆吾哼了一声,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向巫沉伸手,“再来一份,我们也留个凭证,要是哪日你敢欺负鹿清或者沾花惹草,弄出个爱妾或者男宠来,我们便带着全西荒的妖魔去人间跟你讨个说法。”
洛渊严肃地嗯了一声,“不带口粮的那种。”
漆吾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抢我的台词。
洛渊笑了笑,十分乐在其中。
巫沉笑着从袖子里又取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婚书和礼单出来,双手递给了漆吾。
漆吾眯了眯眼睛,到底没说什么。
洛渊见他准备的周全,不由抚掌大笑,“你小子是早有预谋啊。罢了,人间的礼数我们不怎么在乎,可以稍后再办。但你想带鹿清走,无论如何,得先全了西渊的礼节。挑日不如撞日,便是今天好了。漆吾,你也给鹿清好好打扮一番。”
漆吾站起身来,拉着鹿清就进去了。
虞季堂和启英都没想到进展得这么突然,纷纷恭喜。虞季堂更是起哄,要巫沉换套礼服再去行礼。
漆吾听到外面的声音,笑了起来。
鹿清见她当着巫沉黑着脸,背着巫沉倒是脸色好很多,便低声问,“姐,你不喜欢他啊?”
漆吾哼了一声,“所有人修我都不喜欢。来吧,把这件换上。”
“你不喜欢他,还愿意让我跟他走?”
“我不喜欢有用吗?谁让你喜欢呢。”漆吾给她梳头发,“若是过几年你不喜欢了,回来就是了。安危最重要,其他都靠后。”
鹿清越想越好笑,“姐,你的想法还真与众不同。”
漆吾淡淡的,“我哪是与众不同,我那是与人不同。人修那些规矩,不碍事的时候,你就听听,要是不顺耳了,你别理睬。高兴就过,不高兴就回来。你有整个西荒做靠山,谁敢惹你不高兴,我们西荒就跟他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鹿清做了个惊悚的鬼脸,然后哈哈笑,“有人撑着,腰杆真硬。”
漆吾嘀咕,“其实,要不是不行礼就走,显得我们不重视你。我真的不想这么快就让你们行礼。”
“嗯?你们不是说等人间行礼结束了,回来再继续吗?”鹿清愕然。
漆吾替她把头发梳了上去,“我们西荒哪儿来的那么多繁文缛节。行完了礼,就算是夫妻了。我这是怕你过几年不喜欢他了,到时可以有借口,一脚踹了他。”
鹿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能行吗?”
漆吾挑眉,“有什么不行?”
“那你跟姐夫在一起多久了?怎么没换一个?”
“唉……”漆吾有些遗憾,刚想说什么,突然回过神来,“我跟你姐夫情深义重,恩爱无双,为什么要换?”
鹿清哈哈。
漆吾也笑了起来,“你知道,我对人修向来是信不过的。若是巫沉真的值得,你便跟他好好在一起,若是他不好,只管回来,我和你姐夫揍死他。”
鹿清抿了抿嘴唇,“姐,我会好好的。你们别担心。”
漆吾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也没什么好怕的。”
“嗯。”鹿清坚定地点点头。
漆吾虽然嘴上喊打喊杀的,但是给鹿清的打扮还是用了全部的心思。巫沉再见到鹿清的时候,他不禁微笑了起来。
鹿清走了过来,小声问他,“好看吗?”
巫沉点头,“好看。”
一旁的虞季堂他们只是起哄。倒是无颜有几分怅然,唉,西荒的美人啊,怎么又落到人修手里了。
虞季堂笑着问他,“鹿清跟你哪个好看?”
无颜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她好看。她最好看了。”
连鹿清都笑了起来。
洛渊带着他们去了通灵之木面前,闻讯而至的黄毛他们带着许多的妖怪前来凑热闹。欢欢喜喜地见巫沉和鹿清在通灵之木面前行了拜礼。
洛渊慎重地将鹿清交到了巫沉的手上,“男儿需顶天立地,言而有信,有始有终。既然你要娶她,就要爱她护她好好教导她,指点她。望你们二人能恩爱美满,同德同心,成就一段良缘。”
巫沉与鹿清向他们夫妻恭谨地行了一礼,“我们一定谨记在心。”
洛渊笑了笑,“我们西渊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夫妻了。到了人间之后,你们愿意大摆宴席、广邀宾朋也好,或是与至交好友设宴庆贺也好,都随你们的意思。我们未必会去,你们也不用惦记。有空的时候,多回来看看我们。”
漆吾在一旁补充道,“若是有时间,我们也会过去看你们的。记住我的话。”
鹿清捂嘴笑。
黄毛他们拥了过来,“小果子,恭喜恭喜。这是贺礼,还请笑纳。哎,对了,既然你今日成亲,要不然顺带结个契啊?人修花花肠子多,你带着我们过去做帮手,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黄毛这么一说,连修已眼睛都亮了。
鹿清露出一个恶狠狠的表情,“你怎么不跟我姐结契呢?”
黄毛他们立刻消停。谁敢跟漆吾结契,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躲还来不及呢。
洛渊丝毫没有留他们意思,拉着巫沉又交代些事情,竟然打算说完话就让他们启程。
漆吾也将鹿清拉到一边说话。
启英迟疑了一会儿,走向了黄毛,“道友,有件事情想问你,你昨天收拾这里的时候,可有见到一具女尸?大概长得……这副模样。”
黄毛想了想,“没有啊,我昨天就没有见过女尸,哎,你们几个,可有见到?”
几个大妖怪帮启英问了个遍,都说没见过。
启英一一谢过,没再多说什么。
洛渊给他们招来了一群妖禽,直接从空中离开。
鹿清从半空望了下去,感觉除了洛森和无颜有些离愁不舍,其他妖魔都兴高采烈的,一点伤感都没有。她突然大喊了一声,“我会回来的。”
下面的妖魔们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有些害怕。
鹿清这才哈哈笑着转头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回程
巫沉和虞季堂前来西荒的时候, 日夜兼程,也足足花费了数月的时间。如今洛渊派来的妖禽背着他们,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就飞出了西荒。
但到了西荒与人间界的边境,妖禽们就落了地, 不肯再前行了。
鹿清这一个月下来与这些妖禽混得熟了, 很喜欢它们。给它们每只都喂了些丹药,作为奖赏。那些妖禽依依不舍地跟她玩闹了一会儿,这才振翅离开了。
虞季堂看着天空中排成一排整齐离开的妖禽, 感慨了一声, “不入西荒,不知道西荒妖魔的强大。以前他们是随意散漫, 没有抱成团。也幸亏人修是千年才折腾一次。要不然, 把西荒的妖魔弄恼了,联起手来, 人修们可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在妖禽背上坐了一个月, 大家都不方便说话,虞季堂也憋坏了, 一肚子话要倒出来。
启英习惯性地跟他拌嘴, “虞神侍,莫忘了, 你也是人修一员。”
虞季堂笑呵呵的, “对啊。所以你家大人这个和亲的神侍就格外重要了。”
“你!你才和亲呢。”启英觉得这话不对, 但是又说不出来。
巫沉在一旁听了,摇摇头,“你俩话可真多,赶紧赶路吧。如今外面都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子了。”
他向鹿清伸出手, “走吧。”
鹿清完全没有新嫁娘的自觉,蹦蹦跳跳地过去拉着他的手。乖觉地跟着巫沉走了。
虞季堂望着两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拐了启英一下,“你有没有觉得,他俩不像夫妻,倒是像父女更多些。整天管东管西的,像个老夫子。”
启英冷哼,“眼热就说,你倒是想管,也得有人管,而且愿意让你管才行。说得跟自己成过亲似的,你怎么知道人家恩爱夫妻是什么样的?”
“嘿,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虞季堂不服气。
启英虽然不懂,但是斗嘴的艺术他懂啊,他一边跟了上去,一边低声道,“恩爱,恩爱,有恩有爱呗。这东西要是跟剑招似的一成不变,那就叫套路了。哼,说了你也不明白。”
“嘿,你小子……”这小子狗嘴里居然吐出了象牙,虞季堂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四人路过一个边荒小镇,小镇虽然不大,客栈倒是很齐整,启英进去一问该有的东西很是齐备。巫沉便决定在这里休息一晚。他们租了间小院子,先让伙计备了水,供众人沐浴清洁。待安排妥当,巫沉便在室外的院子里喝茶。
虞季堂速度快,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就出来了,看见巫沉,便调笑道,“咦,你怎么在这里坐着呢。怎么……”
巫沉看了他一眼,神色并不严肃,却有些警告的意味,“别拿她开玩笑。她还小呢。”
“小?小你还娶她?哎,话说到这儿了,鹿清到底多大?不算待在娘胎里的时间,她出世多久了?”虞季堂挺好奇的。
巫沉想了想,突然也有些难以启齿。
“十六?十八?鹿清看起来也不大的样子。到底几岁?”
巫沉摸了摸鼻子,“你老打听我妻子的生辰干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不对,你这避而不谈的,肯定有问题。让我想想,我去年遇见你们的时候,是春末,我记得那会儿她说刚醒不久……”他掐指算了算,突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她还没到一岁呢!你也忒……”
禽兽!虞季堂惊骇地瞪着巫沉。
巫沉咳了一声,严肃地开口,可是耳根却红了起来,“所以我说你别拿她开玩笑,她还小。”
虞季堂脸都抽了,呆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手指着他,“你这是先下手为强啊?啊!”
巫沉虽然想让表情严肃一些,但是嘴角还是往上微翘,“我原来只是想先定下来,谁知道两边习俗不同,居然这么快就……”
他这叫解释吗?他这叫嘚瑟!炫耀!简直令人发指!虞季堂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唾弃他才好。
那边鹿清从客房中出来,“你们聊什么呢?”
巫沉看了看她的头发,“洗完了。”
鹿清甜蜜蜜地嗯了一声。
虞季堂被酸得几乎倒牙,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也值得废话两句。“你们肚子不饿吗?我可是要去大吃一顿了。”
鹿清问,“你去点菜吧,让他们送进来就行。还有,让他们送水进来,巫沉还没沐浴呢。”
虞季堂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他怎么了?”鹿清奇怪。
巫沉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头发,“怎么头发没干就编起来。进去我你擦干净。”
鹿清被他照顾习惯了,以前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分开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重遇这种待遇,倒是别有一番滋味。于是乖顺地跟着他进去了。
她烘头发的时候,巫沉自去沐浴。待两人都收拾好了,外面的酒菜也摆齐了。虞季堂和启英正在说什么。
见到他俩出来,启英立刻站了起来,恭谨地冲着他俩行了一礼。
巫沉让他坐下来一起用餐。
鹿清有些意外,“这么荒僻的客栈,手艺居然不错。”
虞季堂尝了两口,“也不知道是谁家开的这个客栈,这段时间,这么多修行者在这里进进出出。这店家肯定没有少赚。”正说到这里,有人敲响了院门,不待他们开口,外面的人恭谨地道,“两位神侍大人,不知道老朽可否进来说话?”
启英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的正是这家店的掌柜的。
那老头低着头近前,给众人行礼,“鄙人姓许,是这家客栈的掌柜。这间客栈乃是金满楼的生意……”许掌柜说着,将一个玉牌递给了启英,请他们过目。
虞季堂接过一看,“吆,瞧被我说中了吧。果然是有钱人的买卖。你家少主……哎,你家少主出来了没有?”
虽说在西渊深处,金华被高手护着先一步离开,但是他们后来坐的是飞禽,速度极快,搞不好能赶在多数生还的人前面出了西荒。
许展柜接回了玉牌,恭谨地回答,“少主还未抵达。但是已经传了消息出来,应该数日就到。”
虞季堂笑了一声,“果然有钱好办事,这走路都比别人方便。”他们若不是受洛渊的关照,搞不好也在吹风吃土,日夜兼程。可金华居然还有几天就出来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
许掌柜笑了一声,“只是,少主传来的消息里没有说清楚,到底在西渊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折损了这么多的人手。”
虞季堂就笑不下去了。这老头瞧着和气,难不成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只他一个人……
虞季堂仔细再打量了他一下,只见这老头气色不错,眼中带笑却不掩精光,分明是个高手。这……
虞季堂还没说话就有些心虚。
巫沉也在想着要怎么开口。
鹿清先说话了,“你家少主进西荒是干什么去了?”
许掌柜呵呵一笑,“自然是为了通灵之果。”事到如今,有些借口也不必说了。
鹿清嗤笑一声,“他跟你说通灵之果的事了吗?”
许掌柜还不知道其中细节,连忙追问,“何事?”
鹿清捏着杯子在手指间转悠,“你们少主在西荒遇上了大事,生死之间,幡然醒悟,立下了千金令,但凡再有觊觎通灵之果的人,金满楼必取其项上人头。对了,帮我传句话。西荒之主说,他可是记着金少主的这句话了。”
“西荒之主?西荒何时有主了?”许掌柜被她说得一头雾水,“而且千金令,这么大的事……”
“嘿,一个千金令换得你们少主全身而退,还是挺值的。至于具体的,我们还是给金少主留些颜面,等他到了,你还是去问他自己吧。”鹿清说一分留九分,可许掌柜却不敢再问了。不管发生了什么,千金令对于金满楼来说,可是一件大事。为了少主的立场会突然转变,到底遇上了什么事情。听这位姑娘的话,竟然是金华理亏。
“不知姑娘是……”许掌柜试探地问。
鹿清笑笑不说话。
巫沉倒是坦然,“她是我妻子。”
“哦,原来是巫夫人。失敬失敬。”许掌柜不好再问什么,寻了个借口退了出去。
鹿清叹了口气,“我姐夫说,要是寻常人问我的身份,便说是药王谷的弟子。要是遇上厉害的,大可干脆地告诉他们,我是西荒的话事人。感觉巫夫人这个头衔,绣花气太重了,实在灭了我的威风。”
巫沉伸手弹了她的脑袋,“你也得打得过别人,才能做话事人。从今日开始,学习修行全都捡起来,什么时候你能在我手下过了百招,你再当那个话事人也不迟。”
鹿清啊了一声,有些遗憾,这要邹高阳的计划真成功了,她如今还不知如何的八面威风呢。当然,也有可能被邹高阳饮血拆肉,做成了药丸子。得了,还是好好修炼,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刺杀 - 1
众人用完晚膳, 闲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歇下了。
鹿清许久没吃这种烟火气十足的美食了,吃得有些多了,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盘腿坐在床铺里面,跟巫沉说话。她抓着自己的发尾, 一边随意地编着辫子, 一边问巫沉,“回到神宫之后,你是准备做神官吗?”
巫沉抬起一只手臂, 垫在后颈, “你想要我做神官吗?”
鹿清摇头,“反正我对这个神官可没什么好印象。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平日里是做什么的。不过, 你若是想做, 我也无所谓。”
巫沉觉得有些好笑,“这个位置, 是修行者的楷模。一直以来, 所有人都很敬仰神官。在人修之中,可以说是至高无上的位置。可是邹高阳这么一闹, 不管是谁继续做这个位置, 日子都不好过。”
“为什么?那是邹高阳闹出来的事情,跟后继的人有什么关系?”鹿清歪着脑袋。
巫沉伸手从她的手掌里勾出她的发尾, 缠绕在自己的指间, 他的眼神落在那一缕柔顺的青丝上, “不管邹家这么多年来在背地里做过多少不能见人的事情,他们在外面塑造的形象可是无懈可击的。邹家,神官,神宫, 三者这间,一荣却未必俱荣,可一损必然俱损。这么多修行者被邹高阳引诱进了西荒,虽然没几个活下来了,但是最后生还的人都是高手。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于之辈,就冲着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敢于神宫争夺通灵之果,就知道只要有利可图,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如今我们出现了,就代表邹高阳败了。他们怎么可能就此善罢甘休,一定会找神宫讨个说法。”
“那就让他们找邹家讨个说法呗。”
“问题是邹家跟神宫已经分不开了,我的傻姑娘。”巫沉一拽她的辫子,鹿清哎吆一声,倒进了他的怀里。
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巫沉的眸色渐深,另一只手也从颈后抽了出来,就在他快要抚上鹿清的脸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改变了方向,在鹿清的脑门上飞快地弹了一下,“赶紧睡觉,明天早上起来,我先检查你的功课。”
鹿清捂着前额,哎吆了一声,然后委委屈屈地道,“我睡不着。”
“那就现在检查功课。我那会儿给你留的功课……”巫沉望向屋顶。
鹿清瘪瘪嘴,“那我还是睡觉吧。”
她刚准备躺下,巫沉突然伸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个翻滚,鹿清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两人就翻落了床榻。
一道流光从窗外劈了进来,轰隆一声,床榻被劈成了两半。
巫沉一手揽着鹿清从地面跃起,另一只手一捏剑诀,太夷剑立刻飞向了窗外。
鹿清惊得眉毛挑起,“什么人?”她一伸手,眉间尺也从灵囊里飞了出来,落在了她的掌心。
两人出了屋门,院中虞季堂和启英已经与对方动了手,打得正热闹。
对方有五个人,黑衣蒙面,完全看不出外貌。全力出手围攻他们二人,一副拼命的架势。鹿清看得手痒,“要不我上去试一试?”
巫沉对她如今的身手没底,连忙摁住她,“你先看看,再动手也来得及。”
可黑衣人见偷袭巫沉没能得手,索性甩下了一个弹丸,一阵浓烟冒了出来,再等烟散去,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虞季堂气得横眉倒竖,“哪儿来的蟊贼,居然敢对我们下手。我这就去追。”
“慢着。”巫沉喝止,“这深更半夜的,他面罩一扯,衣服一换,你知道谁是谁。而且,谁知道这几个人到底是什么目的,谨防有诈……”
巫沉正说着,那位许掌柜已经赶了过来。“发生了何事?”
巫沉只道,“方才有人偷袭。”
许掌柜愕然,“何人?”
巫沉摇摇头,“不知道,算了。我们一会儿小心一些便是。”
许掌柜帮他们换了间院子,便匆匆离去。
虞季堂这会儿已经平复了心情,低声道,“来人刻意隐藏了身手,看不出来历。”
启英也点点头。
巫沉听了一会儿外面动静,低声道,“眼下谁都有可能跟我们动手。邹家这么大的动作,不可能没有后手;也有可能是那些散修留在外面的人,看我们出来,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些什么。便是金满楼也有可能。金华当时为了脱身,说要动用千金令,或许因为代价太大,要灭口也有可能。不然,这位许掌柜可不是一般人,这客栈是他的地盘,这么容易就在他眼皮子下面动手,胆子可真不小。”
虞季堂有些不爽,“当着这么久的黄雀,突然被人当成了鸣蝉,这感觉可真不爽。怎么办?”
巫沉想了想,提高了些声量,“先不管他们,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尽快赶回神宫。”
四人低低地说了一会话,各自睡下。
客栈外面不远处,有许多黑衣人埋伏在各处。但是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追出。有人冒头出来观察了一会儿,悻悻地跟同伴商量,“居然没有追出来,我们怎么办?”
同伴低声道,“若是虞季堂那个性,肯定是会追出来的,既然没出来,肯定是巫沉拦着了。得想办法将他们分开才是。”
黑衣人又守了一会儿,客栈中有一只小雀飞了出来,落在了一个黑衣人的手臂上。那人从雀爪子上取下一张纸条,看完有些气恼,“他们居然睡下了。”
众黑衣人面面相觑,“怎么办?要不然再杀一回,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今晚还会动手。”
“别,我们在外面埋伏他们,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里面埋伏我们。要我说,留些人手盯着他们,我们在前路上多安排人手继续设伏。这么长的路呢,还怕没有下手的时候。”
黑衣人们纷纷撤走。只是客栈中留的眼线待到第二日早晨却没有发现巫沉他们有动静。寻着机会进院子一看,那院子早就没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刺杀 - 2
巫沉他们是半夜走的。没有动用灵力, 翻窗翻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直接御剑飞行了一段, 进了山林。待到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隐在了一座密林之中休息。
虞季堂憋了一肚子气, 打了两只兔子, 架在火上烤。
巫沉看着升起的烟气,不由叹了口气,“这要是有人在后面跟着, 一眼就看到我们在哪里了。这一夜可就算白折腾了。”
虞季堂磨牙道, “小爷正好憋了一肚子气,谁要是敢来, 我把他跟这兔子一同烤了。”
启英抱着剑坐在了一旁, “大人,要不然我们把这些人引出来吧,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 胆子这么大。”敢截杀神侍,而且还是两个。这些人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巫沉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一边小声道, “这些人既然有心对我们动手,我们便是不去找他们, 他们也会跟上来。我们能抓就抓, 但还是以赶路为主。他们敢这么猖獗, 必然有缘由。”
鹿清蹲在一旁,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两只冒油的兔子,并不怎么关心他们讨论的内容。“要不然我要个小妖怪给姐姐报个信,让她派些助手来, 保证不管再来多少杀手,我们都不用发愁了。”
巫沉苦笑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已经够混乱了,漆吾要是来了,只怕一池浑水也得翻成滔天巨浪,还是让她在西荒待着比较好。“这才刚开始呢,怎么能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等真到了那一步,再请洛夫人帮忙也不迟。”
鹿清想了想,“也是。西荒里面闹了一场,尽是姐姐出风头,我连个露脸的机会都没有。错过了扬名立万的机会,实在可惜。”她托着下巴有些遗憾。
虞季堂吐槽,“拉倒吧。就你那两下子,跟一般妖兽打都吃力。那天在场只要还能站着的,一个赛一个的厉害。你要是露脸,只有被揍的份。”
鹿清瞪了他两眼,“我修行很快的。你不要小看人。”
虞季堂嘁了一声,自顾翻动他的兔子,“要我说,你呀,还是帮我找找这附近有什么野草野果或者岩盐之类的,给这兔子添点滋味才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经扫向他齐眉处。
虞季堂一个仰面躲了过去,“才说两句你就动手……”他以为是鹿清恼羞成怒,结果一看,鹿清和巫沉也被人偷袭了。
鹿清大喊,“都怪你那兔子,瞧,被人追上来了吧。”
虞季堂这下顾不上兔子了,抓了佩剑跳起来,跟偷袭的人动起手。方才偷袭他的人是先锋,紧接着居然又有好几个围了上来。这些人单打独斗未必是他对手,但是几个人居然组成了一个剑阵,将虞季堂围在了中心。虞季堂这会儿也不骂人了,露了真功夫,一剑下去,有两个人退避不及,被伤到了手臂,鲜血砰了出来,眼见不能持剑,但是其他围攻的人立刻围堵了过来,使虞季堂不能更进一步。
虞季堂心道不好,这样的车轮战轮下去,恐怕难以脱身了。他寻机扫了巫沉一眼。巫沉一手拉着鹿清,一手持剑。启英与他们在一起,三人并肩而立,向外动手,但围攻他们的人也更多。
就这一分神,围攻虞季堂的人手中捏开了一枚药丸,那药丸遇风便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虞季堂屏住呼吸,却已经迟了。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鹿清嗤之以鼻,这等手段也敢在我面前施展。她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东西丢了出去。围剿他们的人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飞快地往后闪退了开去。
巫沉立刻过去抓住了虞季堂,然后将他甩给了启英。
那些人退开之后,发现鹿清甩出来的东西什么动静都没有,立刻明白鹿清只是吓唬他们一下,立刻提剑又围了上来。
鹿清呵呵一笑,两手一翻,又是两把东西飞了出去。这次那些人不肯上当了,继续往前冲,可当一股淡淡的烟气弥漫了开来的时候,那些人脚下一软,只觉得灵力如同潮水一般飞快地从体肤的各个毛孔泄露了出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软了下去。
其中一个人,处在最后面,立刻抬手朝天。他袖子里大约有**类的机关,一道信号冲天而起,带着瞩目的黄色烟气,在山林里格外的明显。
巫沉嗖嗖几剑,挑断了所有偷袭者的经脉。拉着鹿清,招呼启英,“快走。”
鹿清连忙抓起串着兔子的树杈,“都已经熟了,别浪费啊。”
巫沉和启英有些哭笑不得,但只能由她把那串兔子提溜在手里。
他们离开不久,就有人追到了方才的落脚处。只见众多手下瘫倒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而且所有人的经脉都被挑断,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一身修为已经都被废了,要想继续修行,恐怕要费大大功夫求医问药。后来的人看了一眼,问了一句,“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发信号的那人转了转眼睛,用视线给他们指了个方向。
后来的人叹了口气,给他塞了一粒丹药,“你们自求多福。”
说完,也不管地上那些人,朝天上又发了几支信号,直接带着人追了过去。
很快,好几路人马汇集到了此处,向前追了过去。
虞季堂再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旁架着眉间尺在林间穿行的鹿清正在冲着他挤眉弄眼,“感觉怎
么样?”
虞季堂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巫沉的背上。他甩了甩脑袋,想起刚才中了暗算,尤其还是再他嘲笑过鹿清之后。鹿清没事,他却倒了。唉,忒丢脸了。
“哎,哎,醒了还不下来自己走。你趴的可是我的地方,他现在是我的人。”鹿清见他似乎想把脸埋在巫沉的背上,管他是不是因为觉得没脸见人,毫不客气地把他给薅下来了。
巫沉被鹿清逗乐了,回头一笑,“让他缓一会儿,后面还没甩掉呢。”
鹿清哼了一声,随手又掏出几粒药丸,用手捏开,隔一段距离,丢一粒下去。那药丸跟方才用的又不一样,散发出的气体无色无味。
后面跟上来的人一开始没有察觉,结果不一会儿,便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从半空中跌了下去。
虞季堂听到动静回头看,甚至还能看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追踪者心有不甘的眼神。“你用的什么?”他十分好奇。
鹿清呵呵,露出了一个跟漆吾颇为相似的温婉的微笑,“改天让你试试。”
虞季堂立刻十分上道地拍了拍巫沉,“多谢,我可以下来了。”
后面追得紧的人,都躺在地上了。这次不用巫沉动手,启英就过去将追在前面的几个给处理了。鹿清眼睛转了转,过去一摸那些人的袖子,果然里面有支小**。她将那支小**往侧方射了一支。远处有人直接御剑,朝着信号所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鹿清直接将他和后面几个人的**拆了下来,丢进了自己的灵囊里。当然,还有他们身上的灵囊和武器。
“要不要拎一个带走拷问?”鹿清问巫沉。
巫沉向后面打量了一番,“来不及了,后面追来的人太多了。带着太累赘。赶紧走。”
四人御剑飞行,只往密林深处去。路上鹿清又架了两个**在地上,做了两个简易的机关。待他们离开片刻,那**胡乱朝着天空射出。后面追踪的人顿时乱了方向。
巫沉他们趁机往深山里面去了。
第85章 刺杀 - 3
对于这种被人追着跑的经历, 虞季堂和启英都是比较憋屈的。
只有鹿清比较高兴,双眼亮晶晶的,映衬着额边的细汗, 便是她没说话,巫沉也能看出她没有出口的小激动。
四人找了个山洞暂时躲了进去。
启英从山壁上接了些干净的山水, 鹿清掏出那两只尚有余温的烤兔子。
虞季堂瞠目结舌之余, 真心赞叹,“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说的就是妹子你啊。”
鹿清奖励他一个兔子脑袋。
四人分了两只烤兔子果腹, 鹿清还从灵囊里掏出几个从西荒带出来的铁线莲的莲子。
虞季堂有些懊恼,“早知道你还有这个, 我就不打那两只兔子了。还被那些人盯上了。”
巫沉从洞口往外看, “这些人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你打不打兔子, 我们都得被他们盯上。”
“现在怎么办?”启英也有些担忧。
巫沉捡起那根烤兔子的树杈, 用一端在地上画了幅简易的地图,“我怀疑从这里去神宫的路上布满了他们的眼线。如果甩不掉他们, 我们会深陷进他们的围堵之中, 难以脱身。”
“我们绕路?”虞季堂皱眉看着地面,“可是, 从哪条路走?感觉走哪条路都会被人盯上。”
巫沉沉默了一会儿, “你没有考虑过回西荒躲一阵子, 他们不可能永远在这里等着。”
“喂,那是你老泰山家,又不是我老泰山家。”虞季堂沉下脸,“而且, 我担心神宫那边,还有我爹娘他们……你别吞吞吐吐的了,你每次不翘尾巴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事情。”
巫沉轮流看了他们一眼,用棍子在地面画了一道曲线,“如果陆路,水路都有可能被堵上。我们只能从他们不知道的路回去。
“不知道的路?”虞季堂直觉不太妙。
巫沉点点头,丢开了树杈,“我在神宫的一位前辈的手扎上曾经读到过,神宫的地下有一条灵脉,灵脉所经之处,宛如河流。他曾经探寻源头,数月难至尽头。而我方才观察这条山脉,虽然地处西荒之外,植被却异常茂密,隐隐有灵气外溢的痕迹。这下面十有八九有灵脉,而且近在地表,我们要是能找到入口,应该可以从那里脱身。只是……”
“只是什么?”虞季堂板着脸看他,巫沉这家伙,说一半藏一半的时候,多数没什么好事。
“只是,所有精灵,妖魔,人修都会本能地靠近灵脉。人修希望在灵脉附近修炼,而一些精怪和妖魔同样也会如此。”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从地下灵脉走,人是碰不上了,但是肯定会撞上不少莫名其妙的东西。是这个意思吧?”鹿清问。
巫沉点点头。
虞季堂挠挠头,“要不然,我们先走一段试试。不行再出来呗。”
巫沉叹了口气,“我可没法预知在灵脉里会撞见什么。”
“也或许什么都撞不到。”鹿清笑嘻嘻的道。她心想:在西荒大妖怪也见过不少,这种山里埋的瘦胳膊瘦腿的小灵脉,能吸引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巫沉看向启英。启英不待他问,便开口道,“大人,我们怒坤峰还有那么多弟子……”虞季堂挂念着自己的父母,他也挂念着怒坤峰的同门。他和大人都不在,而启稚跟他们根本不是一条心,要是他们不及时回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巫沉点点头,“那好,我们尽快找到灵脉所在,甩掉他们……”
鹿清连忙出声,“等会等会,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便宜这些家伙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但是你们都露脸了,他们还敢盯上来,这么不给面子,你们答应我都不答应。”
虞季堂早就按捺不住了,立刻一拍掌,“有道理!”要是就这么走了,跟落荒而逃有什么区别。敢来欺负到他头上,除了巫沉,没几个还活着的,这些人,就得实打实的付出点代价。
山洞的外面,不少身着劲装的修行者,人数足有数百人。有的在林中搜寻着,有的驾驭着灵器在半空瞭望。因为此处没有百姓人家,他们索性也不隐藏痕迹。可是直到傍晚时,也没找到巫沉他们的行踪。
其中几个领队的,少不得聚到一起商量。
“怎么办?要不要再召集一些人手过来。这外围的人都没发现异常。他们肯定还在这条山脉里。”
“绝对不能让巫沉他们活着回到神宫,这是命令。他若活着回去,我们就活不成了。”
“巫沉心思缜密,无牵无挂,难以算计。要不然我们从虞季堂身上下手。”
“也好。这两人如今形影不离,只要找到一个,另一个肯定也跑不远。天色已过正午,得抓紧时间,不然,等到晚上,他们更容易脱身。”
于是,山谷中便有人高声喊叫,“虞神侍,你的父亲已经重伤,你的母亲和你的族人都在我们的手里。何不出来谈一谈,凡事好商量。”
虞季堂被激得额角青筋直跳,低声咒骂,“跳梁小丑,你当老子是白痴。总有将你们剥皮抽筋的一日。”
鹿清安慰他,“必然是假消息。这种底牌,要是我,绝对不会这么早亮出来。”
巫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虞长老早已着手提防,不可能被他们得手。”
虞季堂哼了一声,“就这帮孙子想要算计我爹,只怕得等到江河水倒流。”
启英也难得没跟他拌嘴,安慰了一句,“吉人自有天相。”
虞季堂索性封了自己的听力,只当没听到。
直到傍晚时分,那些劲装武士喊得口干舌燥,声音嘶哑。突然看到有弓弩从森林中射出,为追踪者指明巫沉他们的方向。
有人刚要追过去,却被一个领队喝止,“你们跑的冤枉路还不够吗?看清楚了再说。”
果然,不多时,又有几支弓弩射了出来,却是指向不同的方向。领队双眼一眯,伸手一指,“那个方向。”那是几支弓弩射出的起点连成的一个方向。巫沉他们就算此刻不在了,也必然从那里经过。他们多少能找到些线索。
劲装武士们追了过去。果然前面有些许的灵力波动。领队心中一喜,又高声提醒众人,“谨防有毒。”
早晨被鹿清毒倒的那些人,至今还鼻歪眼斜无法动弹,而且无药可解。虽然活着,也跟废人一样了。这样的手段,谁都害怕。不少武士早已吞服了解毒丸之类的丹药预防着,并且让几个擅长用毒的高手在前面开道,一路追了过去。
除了残余的极轻微的灵力,这一路几乎看不出有人经过的痕迹。这些劲装武士全神戒备地飞快向前,直到一个水潭边停了下来。
“难不成他们躲在水底?”
“这水里会不会被下了毒?”
“你们几个,小心一些,下去探一探。”
有几个武士便跳了下去,不多会儿,安然无恙地从水里冒了出来。“这就是个山间深潭,水从山上来,但下面全是石壁,没有通路。”
领队张望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痕迹,眼见天色将黑,心中焦虑又气恼,“罢了,你们暂时先休息一会儿吧。”
劲装武士们聚集在潭水的周围,有人捡来了树枝,准备点上了篝火,让那几个入水的同伴烤干衣服。那几个用毒高手还细细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让众人点火。
可不多会儿,有人惊叫了一声,“不好,我的灵力不受控制了。”
那领队心中一惊,果然自己的灵力用不上了,他几乎气得吐血,朝那几个用毒高手喊道,“怎么回事?”
那几人同样也着了道。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哪里还能回答他的话。
领队心道不好,但是已经连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身体慢慢地歪了下去,脸贴在了地面上,只有一只眼睛的余光还能看到眼前的一块地面。
不一会儿,有一个人走了过来,从靴子的样式看明显是个女子。那女子低笑着摘走了所有人身上的灵囊,在发现他身上东西格外多的时候,还说了声多谢。
领队被气得吐血。但是很快另一个人走了过来,一剑挑断了他的经脉。在他昏迷前,他听到了虞季堂的声音,“你应该庆幸,小爷收账快,没跟你们算利息。”
虞季堂他们很快离开了。
而这些劲装武士的同伙在附近还有不少人,见到此处有火光,却没了动静,便来查看。可是到了现场,只见篝火堆上还挂着一只烧水的吊锅,旁边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哪里还有巫沉他们的踪影。
有人上前查看,结果便是屏住呼吸都防不住,一头栽倒了下去。后面没有中招的人被吓得半死,只能发信号求援。
越来越多分布在其他区域的人都被吸引到了此处,但是寸步不能进,无计可施。
埋伏在远处的巫沉他们眼看着这些人一个又一个地倒了下去,外围的人心惊肉跳地进退不得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不由一轻。
虞季堂心里十分痛快,悄声问鹿清,“你是怎么做到的。”
鹿清嘿嘿一笑,“这密林里的花草植被,潭水晨露无不可入药。我在潭水中混入一种药物,并没有毒。但不管他们是烤衣服还是煮水或者直接饮用,跟那些燃烧的树枝里的油脂一混合,便是一味散去灵力的毒药。即便不呼吸,沾上皮肤就可起作用。有他们受的呢。”
启英微微皱眉看着鹿清。神宫的女弟子们平日行事,深怕有个行差踏错,被人诟病的地方。像鹿清这样的女子,他还从未遇到过。莫不成,这才是通灵之果的真性情?他看了巫沉一眼,却意外地看到自家大人眼中的笑意。
“好了,我们该走了。”巫沉看向山林中一处雾气略微浓郁的地方,“留着他们在这里好好消受一番。我也迫不及待地想去会会幕后主使。这么大的阵仗欢迎我们回来,不略表谢意,实在过意不去。”
鹿清嘿嘿一笑,“放心,我已经帮你略表了。那些家伙灵囊里有不少毒药,虞季堂享受过的那种。功效粗糙,实在拿不出手。我便顺道给他们加工了一番,丢了不少在山林里……”
她话音还未落,远处就传来一声惨叫。
虞季堂和启英齐齐打了个哆嗦,望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巫沉摸了摸她的头顶,“干得漂亮。顺便留着点,以后或许用得上。”
“放心,”鹿清眨眨眼,“管够。”——
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文。
第86章 灵脉 - 1
也不知道鹿清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布置。有一个人意外地踩碎了药丸, 烟气弥漫开之后,其余的药丸接二连三地爆开,整个山谷里瞬间乱成了一团。
所有劲装武士上下乱窜, 灵气波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巫沉带着他们三人钻进了山谷深处。
那里草木极其旺盛, 繁多错杂到几乎让他们寸步难行。
巫沉在山壁上敲了敲, 挑了一处,将太夷剑扎了进去,手腕一震, 那山石便哗哗地碎开瘫淌了一地, 露出一臂宽的洞口,幽幽地往外冒着寒气。
虞季堂站在边缘, 伸头朝里面看, 只觉得下面深不见底,他心里也没底, “巫沉, 真能进吗?该不会把自己堵死在里面吧?”
巫沉一笑,“放心好了。”
“你是不是以前干过这事啊?”虞季堂有些后知后觉。
鹿清咬着唇偷笑。巫沉从来不把话说满, 能说到十有八九, 那基本就是妥妥的了。她伸手在虞季堂背后猛地推了一把,“走吧你。”
虞季堂一个不防备, 一头栽了进去。幸亏他反应快, 将佩剑招了出来, 一个翻身落在了佩剑上,警惕地向四周打量。
鹿清和启英也跟了进来,巫沉在最后,在山壁上唰唰两剑, 落石洞口便被堵上了。
虞季堂没好气地道,“得了,这下可真是自己把自己圈起来了。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以前常干这事,这么熟门熟路的。”
巫沉笑了笑。他从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子弟,没有名师提携,没有家族支持,能一步一步成为神侍,自然不可能只凭日夜修行。
他从灵囊里掏出一颗珠子,递给了鹿清,“你拿着。”
那珠子发出幽幽的绿光,足以将周身丈许照亮。巫沉拉着鹿清,挤到了虞季堂的前面,对虞季堂道,“我在前,你垫后。”
虞季堂有点新奇,他还从来没进过灵脉,“巫沉,这里面有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再不然,你跟我说说,你以前都遇到过什么。”
这是启英从他身边挤了过去,“虞神侍,没事多读书。”
他这是被嫌弃了吗?好吧,启英嫌弃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虞季堂跟了上去,“行,我知道你家巫神侍能干,我这不也是虚心好学吗?以后你家大人怎样,我就怎样!”
启英回头瞥了他一眼,“那您可得多加把劲儿,别的不说,就说您自小学的,都是您家长辈教授的。我们怒坤峰上的弟子学的书籍,都可是我们大人亲自从七阁中抄录出来的。”
“什么?七阁?手抄?”虞季堂的发根都竖起来了。
七阁是神宫中最庞大的宫殿群,由七座巨大宫殿相连而成,里面珍藏的书卷浩瀚如星辰,是虞季堂从小到大最敬而远之的地方。而巫沉的怒坤峰上也有一座藏书阁,规模虽然比不上七阁,但如果让他去抄的话,只怕他手断眼瞎也做不到。而且更恐怖的是,怒坤峰上的那座藏书阁一直在加盖,若那些都是巫沉手抄的……虞季堂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鹿清回头,同样的心有戚戚焉,“有一次我惹他不高兴,他居然手写了一本《清心咒》,让我罚抄……”
启英和虞季堂都没忍住,喷笑了出来。
巫沉也好笑,回头看了鹿清一眼。亏她好意思说,也不想想她当时是因为什么挨罚的。
鹿清也想起了事由,不由吐吐舌头。可是她眼珠突然一转,凑近巫沉,低声问,“要是我再犯,不会让我再抄书了吧?”
巫沉回头,一双眼眸映着绿光,深不见底,“你可以试试。”
鹿清挑挑眉:试试就试试,这可是你说的。
巫沉似乎读懂了她的表情,薄唇一抿,似笑非笑地转过头去了。
鹿清嘿嘿嘿。
后面跟着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俩打着什么官司,虞季堂头一次进灵脉,又是队尾,心里有些没底,不由没话找话说,“巫沉,说说呗。你都遇到过什么?”
巫沉一边往下行,一边低声回答,“我第一次进灵脉的时候,还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尚不能御器。在跟妖魔的打斗中,摔进了一处深洞……”
“运气这么好?”虞季堂惊叹。
“好什么好!”巫沉回想起当时的惨状,自己都想叹气,“那是一处妖修的巢穴,那妖修大约是地鼠一类的,洞打得极深,我一路摔下去,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动弹不得……”
鹿清想象着四肢扭成了麻花状的巫沉躺在那里,觉得有点好笑,“后来呢?”
巫沉颇有意见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居然没有一点心疼的安慰话?!
鹿清与他对视了一眼,才后知后觉地道,“哎呀,肯定好疼吧。都摔到哪儿了?现在还好吗?”
巫沉对于这样的问候十分不满意,“出去之后,《清心咒》三遍。”
鹿清骇然,“这也要罚抄?”
后面虞季堂和启英偷笑,虞季堂道,“你这安慰也太假了。连我都听不下去。”
鹿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们在这里,我会说的多着呢!
巫沉继续道,“算来我运气不错。那个妖修不知出了什么事情,竟然没有立刻回来。我醒过来之后,在能行动的地方寻找水源,意外地发现一处泉眼下面就是灵脉。我想起了那位前辈手札上所写的内容,便跳了进去,才寻得一条生路。灵脉之中,生机不绝,危机也不绝。而灵脉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最常见的就是过于浓郁的灵气,要是吸取没有分寸,轻则弄伤经脉,重则爆体而亡。当然,也有被灵脉吸引来的妖魔鬼怪。谁都不知道在下面到底会碰到什么。只能小心提防,千万不能大意。”
三个小尾巴都连连点头。
往下通道并不顺畅。有些地方看起来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巫沉细细分辨方向,依然用太夷剑开路。太夷剑很有灵性,在幽暗的洞穴中幽幽发光,那些坚硬的岩石被它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分解了开来。
虞季堂在队尾,总疑心后面有东西缀在后面,不时回头查看。老实说,要不是巫沉领路,他绝对不会下到这么深的地方。
黑暗中不知前进了多久,地面上的动静已经完全听不到了。周遭的灵气渐渐地浓郁了起来。鹿清的感知最强,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温泉之中,舒服地简直要睡了过去。
巫沉一直不时回头查看他们三人的状态,见到鹿清渐露迷离之色,连忙使劲捏了她一把,“醒醒。”
“呃?”鹿清顿时一惊。
巫沉低声提醒,“你们要很小心。这里不是我们平日里打坐修炼的地方。一旦入定,心神失守,只怕便是被杀,自己都不会察觉。你们千万警惕,千万小心。”
鹿清清醒了过来,“我只是觉得这些灵气极为舒服,才略放松就着了道。这么多灵气,近在眼前,却不能享用,实在可惜。”
巫沉捏了捏她的手掌,“有得必有失。这世上从来没有纯粹的好处,也从来没有纯粹的坏处。”
启英听得连连点头。虞季堂也若有所得。只有鹿清,捏了巫沉的掌心一把,“一直这么清醒,会不会很辛苦?”
巫沉微微一愣。自然是辛苦的,这么多年,所有意外的给予,不期而至的好运,他都需要细细考量,斟酌取舍。这其中的辛苦,他从来不曾向别人诉说。但,如今,终于有一个人,便是他不说,也能如清泉般倒映,在她的眼底心底,有自己的一切,历历在目。
有这样的一句话,便是没有那些花样百出的甜言蜜语,他也满足了。
巫沉什么也没说,捏了捏鹿清的手掌,“多加小心,不要贪多。”
鹿清点点头,“我知道了。”
再往下,渐渐有了光亮……——
作者有话说:卡文卡到要si……
第87章 灵脉 - 2
三个“尾巴”都没有见过灵脉的样子。
在鹿清的想象中, 通灵之木还是天下至宝,也不过就是比寻常树木巨大数倍而已。那么这条西荒之外的灵脉或许就跟一条快要枯竭的河流差不多。
可是当他们来到了孔穴的尽头,三个“尾巴”齐齐昂首、睁眼、掉落了下巴, 整齐地宛若三只呆愣的松鼠,将巫沉反复强调的小心谨慎全然忘在脑后。
不过, 也难怪他们如此震撼。
那是一条无法穷源的磅礴的“河流”, 满目的星辰与烟霞,精纯浓烈的灵力凝聚成水流一般,或急或缓, 形态万千, 瑰丽不可方物。
鹿清连手里的宝珠掉落了都不知道。
巫沉伸手接过宝珠,收拢进袖子里。身后伸手在三只“松鼠”的额头上, 挨个狠敲了一记。
“哎吆。”
“哎吆。”
“哎吆。”
整齐划一的反应让巫沉感到好笑,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们还是出去跟他们打一架比较安全。”
“不, 不, 不。”虞季堂双目痴迷,“我都不知道灵力居然可以纯粹到这种程度。这要是全力修炼, 修为岂不是……”
“在这里全力修炼的下场只有一个, 就是神魂俱灭。”巫沉正色道,“我曾经亲眼见过一个妖修沉迷在这精纯的灵力, 扑进那最浓烈的地方吸了一口, 不过数息便爆成了一堆碎片, 连滴血都没剩下。你们要是再敢大意,我连收尸都不用帮忙了。”
鹿清连忙道,“我们报菜名吧,一人说一个, 这样谁要是不出声,我们就知道谁走神了。”
巫沉好气又好笑,“亏你想得出来。一会儿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尽量少说话。你们两人将手用东西连起来,不时互相警醒一下。我们要避开那些灵力最纯粹的地方,要是不小心撞上了,屏气凝神,尽量放松,不要吸取灵力,也不要动用灵力,以防止灵力动荡生出意外来。”
三只“松鼠”连连点头。
启英找出一条腰带,两头绑着自己和虞季堂的手。
虞季堂看看自己两人的蠢样,在看看巫沉和鹿清互相握住的双手,有点嫌弃地撇撇嘴。
巫沉收起了太夷剑,带着他们滑到了洞穴的底端,开始步行。或许是清澄重浊,洞穴的最下方,灵气明显地稀薄了起来,但是给予众人的压力也大大的减少。
因为上方灵脉的荧光,他们走在洞底,不用宝珠,也勉强能视物。
鹿清一落地,脚下一歪,险些摔倒。她低头一看,一块不规则的硬物正歪在脚边,惨白森然。她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东西?”
巫沉用太夷剑一拨,“应该是某个妖修的一片骸骨。只是不知道是哪种妖修,居然还能残存些骨头,想必是了不得的大妖。”
一时间,三个小的都盯着那片还算完整的头骨,心里发毛。望向前面幽深的洞穴,还有那些明显不平整的地面,鹿清紧紧地抓着巫沉的手,一点也不敢松开。
巫沉任由她抓着,重新掏出那颗宝珠在前面引路,“别怕,在这里,骸骨是最安全的。”
三个人被他这么一安慰,更加提心吊胆了。便是头顶上有如梦似幻的灵脉,他们也不敢分神了。
走了数个时辰,并没有什么异常,他们才渐渐放松下来。
鹿清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你们说,要是邹高阳知道灵脉居然是这样的,会不会被再气死一回?邹家耗尽心血,想通过通灵之果获得灵力,可是神宫下面就有灵脉,近在咫尺。他们要是早知道,引了灵脉上去,不就没这么多事了吗?”
巫沉摇摇头,“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贪婪和野心是永远没有尽头的。灵脉的秘密一旦被更多人知晓,下场绝对不会比你们通灵一族好到哪里去。”
“说的是。”鹿清叹气点头,“感觉人修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杀鸡取卵,涸泽而渔。”
启英有点底气不足地反驳了一句,“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若是教诲得当,让他们知道是非善恶,分寸得失,总是会好起来的。”
虞季堂嘿嘿笑,“你不就是想说你家大人把你们教的很好嘛。你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把你家大人捧得高高的。”
后面两只又开始拌嘴。
巫沉无奈地摇摇头,得了,这两个一旦开始拌嘴,倒也少了走火入魔的风险。
四个人沿着曲折的洞穴一路向前,连走了十数日,因为担心入睡时不小心引灵气入体,众人都只是在困极之时,挑灵气最稀薄的地方,轮班打盹。因此,精神远比身体疲累。
虞季堂问巫沉,“算下来,我们恐怕已经在那山脉之外的数百里了。不然还是找个地方上去吧。看看情况再说。”
巫沉一直留意他们三人的状态。
三人里状态最好的是鹿清,似乎在灵脉中行走并没有什么压力,但是巫沉并不敢让她尝试在这里修行。状态最差的是启英,到底修为有限,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巫沉想了想,“也好,我们找个出口,上去看看。”
灵脉的沿途时不时有一些孔穴。但谁也说不好那些岩洞到底会通向何方,到底会不会通向地面。便是巫沉也拿不准。四个人沿途细细分辨,终于挑了一个味道还算正常的巨大的洞口,钻了进去。
行了约一个时辰,前方没有了路。
鹿清拿眉间尺去捅了捅,“硬的?难不成到头了?”
巫沉伸手去敲。
虞季堂见他用太夷剑碎过岩石,便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用力刺向那岩石。
可谁知,本该刺中坚硬岩石的佩剑,突然落了空,虞季堂一下失去了平衡,摔了过去,连带着启英都一同被拽了过去。巫沉抓住了启英,却没能把他拽回来。那头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拖了过去。鹿清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一同吸进了那岩石……——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灵脉 - 3
砰砰一阵乱响, 四个人着实摔得不轻。
鹿清便是被巫沉护着,也被摔得头晕眼花,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出乎她的意料, 这里是间石室,空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鹿清爬了起来, 伸手去拉巫沉,“你怎么样?”
巫沉缓了口气,握住她的手, 站了起来, “还好。你们呢?”
虞季堂唉唉叫,“我腰快断了。快扶我一把。”
巫沉伸手去拉他一把。鹿清看到墙上似乎有油灯, 便掏出了一个火折子, 将油灯给点上了。石室里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鹿清垫脚瞧了瞧那油灯,伸手一使劲儿, 将那油灯给掰了下来。她举着看了一圈, 用眉间尺在墙上敲敲打打,“奇怪, 我们是从哪里摔进来的?那块石壁明明就是硬的, 我们怎么就穿过来了?”
巫沉在给虞季堂和启英检查。他俩给巫沉和鹿清做了肉垫,又摔又砸, 但好在骨头都没断, 歇会应该会缓过来。巫沉松了口气, 环看四周,“这里应该有阵法护着,所以才会这样。”
嗯?!阵法?那不是话本里奇遇的地方!
鹿清将眉间尺插在腰间,伸手去摸墙上, “是不是找到什么机关,就能看到藏宝室了?里面有灵丹妙药、武功秘籍什么的?”
疼得眉目狰狞的虞季堂和启英齐齐笑了出来。
虞季堂咬牙切齿地嘲笑她,“哪些瞎编乱造的话本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鹿清反问道,“不都说事死如事生,尤其是生前厉害的修行者,若是死后还有人愿意给他修建陵墓,怎么都会陪葬些他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吧。就算死人不用灵丹妙药,但是最喜欢的东西总能值点钱。”
巫沉叹了口气,“这种陵墓里虽然可能有陪葬,但是更有可能有鬼物或者僵尸。尤其是靠近灵脉这么近,搞不好就是特别厉害的东西……”他话音还没落,鹿清不知道碰到哪里了,有一面墙伴着一阵让人倒牙的摩擦声,缓缓转开了。
鹿清嗖的一下子缩回了巫沉的身边,像只小耗子,躲在他身后探头探脑地张望着那道转开的石墙。
巫沉只是扫了一眼,然后问虞季堂和启英,“你俩好些了吗?”
两人点点头。
“那走吧。”巫沉将鹿清手里的壁灯拿了过来,扣放在地上等其熄灭,一边教训她,“这种地方,不管什么东西,都别乱碰,尤其是灯油、泉水之类的。一来,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毒;二来,在这种阴冷的地方,火光不知道会招来什么。”
鹿清十分乖觉地连连点头,“我记住了,下回绝不再犯。”
下回?!还有下回。
巫沉被她哏住了,一口气上下不得,堵在胸口。半晌,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走在我后面,要老实一些。”
他掏出了那颗宝珠,走在了最前面。四个人的影子被拉得怪异变形,映在了石壁的墙上。连巫沉都没有发现,那些极细的黑丝在暗中慢慢地游走着,跟在了四人的身后。
这间石室的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中有树木花草的形状。他们走近一看,那些栩栩如生的花草竟然都是蕴含灵气的玉石雕刻的,连其中花蕊都是宝石和金银丝制成的。
鹿清小声嘀咕,“看,果然有钱。”
巫沉回头看了她一眼。
鹿清理直气壮地道,“你看我多听话,说不碰就不碰。”
三人被她弄得啼笑皆非。
继续向前走去,那庭院的中心是一座宫殿一般的建筑。巫沉用剑柄在门上一抵,殿门便吱呀一声开了。宝珠的荧光若流水般流淌了进去,照亮了殿中的一切。
妈呀!鹿清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把一声尖叫死死捂住了嘴巴里。
这满殿的“人”啊!
有呼朋唤友坐着喝酒的,有跪地倾身斟酒的,有提足拧腰跳舞的,还有行走在期间的侍女侍者。所有的“人”定格在一刹那,鬓角群袂似乎还飘动未定。
四人的耳边仿佛响起了觥筹交错、歌舞弦乐的声音。可若真有声音,他们也不至于想现在这样浑身发毛。偏生整座大殿里,“热闹”到了极致,也死寂到了极致。
宝珠的荧光映得他们肤色青白,仿佛下一瞬,便会转头看向他们。
鹿清已经被吓得钻了巫沉的怀里,从来没有贴得这么紧。
虞季堂难得没有嘲笑她,因为他跟启英两个人也被吓得够呛,肩并肩的站在一起。
四人僵直地站了一会儿,确定殿中“人”没有因为他们的打扰而产生异动,这才敢呼吸。
虞季堂将自己的声音压到最低,“巫沉,他们是活人还是死人?”
巫沉轻轻拍着鹿清的后背,一边低声回他,“看看就知道了。”
鹿清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慢慢抬起眼睛,看向那些“人”。那些人的衣饰跟鹿清所见过的大有不同,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人。“要不然,我们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路?要是能不打扰,我们还是别打扰了。”
虞季堂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巫沉想了想,用剑柄在把手上一勾,将门又关了起来。
四个人站在殿外,面面相觑。突然有一阵风来,都觉得背后一片冰凉。
虞季堂觉得自己方才的表现有点怂,找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怪吓人的。”
巫沉摇头,“我也没碰到过。这样吧,我们四处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出路。”
这下不用巫沉说,三条尾巴异常默契地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只可惜,他们将大殿之外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任何的出口。反倒是金银玉石找到了不少。
鹿清一想到大殿里那一双双冰冷漆黑的眼睛,不寒而栗,连贪财的冲动都没有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只能回来。当鹿清再度磨磨蹭蹭地站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她脸色刷白地给大伙儿打气,“说不定,就是看着吓人呢。真要是万一动起手来,说不定用不了两下子,就解决了。”
虞季堂,“有道理。”
启英老实,“要是他们两下子把我们给解决了呢?”
“小孩子不要乱说话。”鹿清义正辞严,可是望着那殿门,实在鼓不起勇气伸手去推开。
还是巫沉,用剑柄轻轻一抵,殿门再次敞了开了。
可是……
“人呢?”鹿清简直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虞季堂也伸手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扒着殿门往里看,“人都去哪儿了?”
方才看见他们的时候,恨不能自戳双眼;可如今不见了,还情愿他们都在那里好生待着。
巫沉一步跨了进去,“既然来了,就进去拜会一下。”
鹿清也被拽了进去。
启英立刻向自家大人靠拢,不管在哪里,只有自家大人的身边最安全。
虞季堂回头看了一圈,总觉得那些山石花草说不出的阴森怪异。他打了个寒噤,连忙也跟了进去。
殿门轰的一下自己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黑发 - 上
银烛冰冷, 金樽倾倒。这殿内一幅宴席离散后的萧条。
巫沉拉着鹿清行走在宴席之间,并没有查看左右的意思。
鹿清小声问,“我们去哪儿?”
巫沉抬手, 宝珠的光芒驱散了前方的黑暗,“我们去看看主座, 或者后殿。方才这殿中的傀儡, 最多也只是些玩物,要想找到线索,还得去寻找这里的主人。”
鹿清:我不想, 我拒绝, 但是我更不想留在这里找那些“人”玩。
主座上是空的。
巫沉拉着鹿清向主座后面的屏风侧边走去。可一转进去,迎面就是一张僵硬森白的脸。
鹿清差点嗷出来。死人吓人, 真的会吓死人的。她差点就拔出眉间尺抽过去了。
巫沉也停了一下, 抬高宝珠,照着那人仔细地看了看, 却没说什么。
那人是个男子宾客的打扮, 僵硬笔直地站在那里,双手垂落, 闭着眼睛, 仿佛木雕泥塑一般。但是脸上枯瘦僵硬的纹理又充分地说明,他曾经是个活人。
鹿清被吓到极致, 有一股破口大骂的冲动。
巫沉拉着她, 无声地从那人面前经过, 一路向后面走去。通道的两侧有不少这样的“人”,一模一样的站姿,仿佛前不久他们看到的满殿宴饮的姿态是他们幻想出来的。
虞季堂和启英虽然没有说话,却将佩剑紧紧握在手里, 防止随时生变。
后殿里是一间寝殿的布置,冰冷阴森。有两排侍女整齐地跪在了两侧,露出中间一条美丽的地毯。而地毯的尽头是一张锦榻,有一个男子端坐在那里,他的膝上,温顺地匍匐着一位长发女子。她乌黑的头发十分美丽,但是很长,蜿蜒在女子裙摆末端,延伸进黑暗里,根本看不见发尾。
鹿清被这怪异又惊悚的场面弄得快炸毛了。但是这些“人”一动不动,她也不敢冒失地先动手。
巫沉松开了她的手,对那对男女作了一揖,“前辈,打搅了。”
那匍匐在男子膝上的女人突然动了一下,头慢慢地抬了起来,却仍然背对着他们,“不打扰,我这里也好久没有新客人了。”
巫沉并没有因为她怪异的姿态而动容,仍然和声道,“我们误入此间,并非有意。不知此间出口在何处,我们即刻退去,免得扰了前辈安静。”
那女人笑了一声,“既然来了,何必着急走呢?我与檀郎在这里不知多少年了。檀郎喜欢热闹,来些新客人,他也喜欢。”
鹿清见她一直背对着自己说话,声音倒是挺好听,心中有些好奇她的长相。“新客人?难不成还有旧客人?”
那女人轻笑了一声,“来者是客,不分新旧。几位请坐,让我款待一番。”她话音未落,便有几个侍女站了起来,去端了椅子过来。
鹿清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缩到巫沉背后。那两个也想躲,可是只能紧紧地站在一起。
那几个侍女动作缓慢僵硬,但是除了搬椅子的动作,倒没有其他多余的举止。
鹿清被她们诡异的动作弄得毛骨悚然,但事已至此,退缩无用,她强逼着自己去观察那几个侍女。只见她们的容颜干瘪,明显不是活人的脸,眼睛是闭上的,放下椅子的时候,不小心露出来的手背上面缠着黑色的不明物体,微微映着宝珠的微光,仿佛活物。
鹿清正想看清楚,她们已经缩回了手,按照原来过来的姿势,慢慢地退了回去。
巫沉的视线一直盯着那个黑发女人,见她如此“待客”,也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前辈,我们家中尚有急事,不敢在此久留。前辈洞府中的一花一木,我们都不曾染指。还请前辈指条明路。”
那女人背对着他们,缓缓晃动着头颅,也不接巫沉的话,自顾自说着,“你长得真俊俏,竟然不输给我的檀郎。”
鹿清的心中咯噔一下子。
那女人缓缓地道,“我的檀郎修为高深,文采风流,但凡他在的地方,没有女子不为他倾倒……哦,对了,你可会抚琴?”
鹿清的双目瞪得溜圆,这女鬼特么什么意思?
巫沉居然还应她,“略懂几曲,并不精通。”
那女人似乎有些惊喜,“那你可会抚《凤求凰》?”
巫沉摇头,“不会。”
“唉。”那女人十分遗憾,“可惜了你的容貌了……”
鹿清听得怒从心头起,如今她不觉得害怕,只觉得手痒。刚想开口说话,就见巫沉背在身后的右手微微摆了摆。
就听那女人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你这么好看,肯定学得快。待你学会了,便可以日日为我弹奏《凤求凰》……”
这女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鹿清看了虞季堂他们一眼,虞季堂和启英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看来不是她听错了。鹿清没好气地怼她,“前辈,你的檀郎在上面坐着呢,你当着他的面就……”
谁知那女人手在那男子的脸上一摸,取了一个面具般的东西下来,那男子的身体顿时就跨了下来,跌倒在了地面上,不成人形。
“没关系,只要带上这个面具,你就跟我的檀郎一模一样。”
除了巫沉没动,鹿清他们三人被惊得齐齐倒退一步。启英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看他们的鞋子。”
鹿清和虞季堂一低头,只见那些侍女们衣饰虽然差不多,但是脚上穿的却是在外行走的靴子,而非侍女们常穿的软底鞋子。
也就是说,这些人偶或者傀儡很可能是以前闯入这里的人。
鹿清冷笑了起来,“难怪这么疯疯癫癫的,原来是个求而不得,死了都不消停的女鬼。”
那女人尖叫了一声,“你说什么?”
“我说你求而不得,死了都不消停。”鹿清大声吼了回去。原来还以为这些都是她的手下,现在看来,恐怕都是死在她手下的人。“还敢觊觎我的人,难怪你黑发覆面,没脸见人。”
“你知道什么?”那女人顶着一头长发颤抖了起来,那黑发仿佛水波一样抖动,却始终不见她的脸,“我跟檀郎两情相悦,不知有多恩爱。他最爱我的秀发,时常把玩在手中,舍不得松开……”
“你骗鬼就算了,你还骗人。”鹿清小嘴叭叭怼个不停,“他若真的跟你恩爱两不疑,要是死后见你勾三搭四,忘恩负义,不停地给他带绿帽子……”
“是他勾三搭四,见一个爱一个,被那些狐狸精迷了心窍。”那女子激动地黑发暴长,在空中飞舞。那些侍女全都飞上了半空,冲着他们张牙舞爪。
他们这才看清楚,原来每一个人偶的身后都拖着一条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像一条蛇一样蜿蜒向那女子。
“是她的头发,她在用头发控制着那些人偶。”虞季堂喊了起来。
那女子根本不理会他们在说什么,自顾地怒吼着,“我对他一片痴心,他贫贱之时,是我省吃俭用,操持家务,供他专心修行,日夜练武。可他一朝得势,便再也不来见我。为什么要去找那些狐媚子?她们哪个有我真心?熬死了我,把我挑个好地方把我埋了,便心安理得地去寻欢作乐了。我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激动地甩动着头发,那些男男女女的人偶们立刻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巫沉一剑削断了一缕黑发,那个侍女顿时跌落了下去。但只是眨眼的功夫,有又一缕黑发如同蛇一样游了过来钻进了侍女的裙摆,那侍女从脚跟开始,如同一根瘫软的面条重新又站了起来,向他们扑了过来。
巫沉的太夷剑出手,一招下去便是一片,可是那女人的黑发长得极快,根本斩不完。而那些人偶也根本不知道疼痛,便是被削成两截,被黑发卷着,照样攻击他们。
虞季堂一边拼命挥剑削断那些毒蛇一般的黑发一边喊着,“巫沉,你怎么也不挑个好打的先练练手,上来就是这么厉害的……”
原来他还想着以后要是有时间,他常下来灵脉中走走,结果头一回,就遇上这么个硬茬,连能不能出去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黑发 - 中
那个黑发女子确实厉害, 迄今都没露脸,光是长发驱动着尸傀,便逼得众人手忙脚乱。
鹿清本来是害怕的, 被吓得一身毛汗。但是这个女人居然还觊觎巫沉的美色,她气得简直眼里冒火星子, 此时一开打, 她光顾着要给那女子一些厉害看看,倒也忘记害怕了。
眉间尺虽然直角平钝,没有利刃, 但是她挥出的招数自有灵力聚成的锋芒, 那些黑发一碰即断。
但断了又长,十分难缠。而且方才路过的走道里那些宾客打扮的尸傀们也被长发驱赶了过来。
虞季堂情急之下骂了句粗口, 高喊着, “巫沉,这女鬼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害了多少人。这样没完没了的, 怎么才能脱身?”
那女子喋喋地怪笑了起来,“脱身?既然来了, 干嘛要走呢?我这里歌照唱, 舞照跳,不理那些凡俗琐事, 多好。”
“好你个头。”鹿清一脚将一个尸傀踢开, 但是那驱赶尸傀的黑发却仿若活物一般, 趁机爬上了她的腿。
巫沉眼疾手快,手上带上灵力,在她腿上一抹,那缕黑发便脱落了下去。但是就这一分神, 一个侍女扑到了巫沉的背上。饶是巫沉极快地挣脱,背后被她抓得鲜血淋漓。
而后面的虞季堂和启英更惨。那些被斩落的黑发像蛇一样缠住了他们的脚,让他们直觉得双脚有千斤重,根本无法挪步。没法闪避的结果就是越来越多的黑发缠住了他们。实力最弱的启英几乎半身都埋在了黑发里。
鹿清情急之下从灵囊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丢了过去。结果还在半空中,就被一个尸傀接住,直接压在身体下面给压熄了。
虞季堂急了,“巫沉,都这会儿了,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杀招还不使出来!”
巫沉几剑斩落了近身的尸傀,对鹿清道,“平安铃!”
鹿清立刻掏出了白玉铃,大喊了一声,“巫沉!”
虞季堂听得简直快晕倒,“都什么时候了,你喊他名字做什么?”
鹿清怒道,“我怎么知道,不喊他的名字,这铃铛就不干活。”
“你!”虞季堂和启英一走神,差点被尸傀们压住。可是两人心里都忍不住嘀咕了起来,明明平安铃的咒语不是这个。巫沉给鹿清送个东西,居然还把咒语改成了自己的名字,这种无(高)耻(效)的泡妞手段,实在是……他们一定要牢记在心!
一声清脆的铃声荡漾了开来,那些几乎充斥着整个空间的黑发停滞了一下,然后只听那女子尖叫一声,黑发突然再次暴长,连驱动尸傀都忽略了,直接向鹿清攻了过来。
巫沉眉头一压,“有用。再来!”
鹿清晃动着平安铃,一波接着一波的铃声接连荡漾开来。
那女子嘶哑地吼着,“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对付我,你们做梦!”
所有的尸傀在她的驱使下全部扑了上来,而没有尸傀可以驱使的黑发则无孔不入地偷袭着。
巫沉面色一沉,说了一声,“还记得无颜吗?”
“记得!”鹿清一手眉间尺,一手平安铃,逼退了几个尸傀。
“好,我送你过去。”巫沉手中的太夷剑陡然光华大盛,平平一剑,将面前混合在一起森白与暗沉横切成两片。
鹿清一个飞纵,从缺口中穿了过去,落在了那女人的对面。
直到此时,鹿清才看清楚,原来这个女人竟然是没有脸的,前后都是一团黑发。
而巫沉斩完这一剑之后,和虞季堂、启英,一起被尸傀淹没了。
鹿清已经全然顾不上害怕,一手催动着平安铃,一手执着眉间尺直扫那个女人的脑袋。力道之大,直接让那个女人的黑发脑袋飞起。身首分家。
可是那团黑发脑袋飞在空中呵呵地怪笑着,“没有用的。你以为这样能对付我?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在这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我的力量生生不绝,你们谁都不是我的对手。”
鹿清也不躲避她的黑发,反而用眉间尺转了几下,缠住了一缕黑发。而那黑发也顺势缠住了鹿清的手臂,眼见就要锁住她的咽喉。鹿清脸色一沉,伸手将平安铃盖在了手背的那缕黑发上。
那团黑发陡然绷得笔直,在空中与鹿清僵持着。
而那些尸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跌落在了地面上。只是巫沉他们三人也被黑发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鹿清冷笑道,“我还道你是个美人,原来尸体早烂透了。你不去投胎,变成这堆乱草,还敢兴风作浪。”
那黑发反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不过是仗着这个男人才这么嚣张。你无才无貌,看他能对你新鲜几年。”
她分出一缕黑发,挑起了巫沉的下巴,“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们不是想离开吗?把她留给我,我就让你们离开如何?”
巫沉紧握着太夷剑,淡然道,“我们夫妻一体,她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那黑发冷笑一声,充满恶意地道,“不用觉得为难,再不然,我把他们三个都留下,让你一个人平安离开,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你曾经做过什么。”
巫沉看了一眼虞季堂和启英,“他们一个是我兄弟,一个是我弟子,我们同进同退。”
“呵呵。”那黑发在他坚毅的下巴摩挲着,“这么仁义又俊俏的男子,我已经很多年没遇到了。我有些喜欢你了,再不然这样,你留下,我让他们三个离开,如何?”
巫沉沉吟了一下,居然没有立刻反对。
鹿清激动了起来,“放屁,我今天不收拾了你,我……”
“你如何?”那黑发在半空飘荡着,挑衅地又伸出了几缕黑发飞向巫沉,“你的灵力总有用尽的时候,而我的灵力却是无穷无尽的,哈哈哈,等你们的灵力耗尽,你给我等着……”
她的那缕黑发也终于爬到了鹿清的脖子,紧紧地勒住了鹿清的脖子,鹿清立刻无法喘息。
巫沉将全部的灵力传到太夷剑上,太夷剑脱手而出,削向那缕黑发。可是刚飞出一些距离,就被尸傀们挡住了。
黑发得意极了,对巫沉道,“别耍小动作,这点能耐,对付不了我的。”
而鹿清怒极而笑,“你没有身体储存灵力,却说你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无非就是吸取了地下灵脉中的灵力。”
那黑发在半空中飘荡着,竟然似乎渐渐脱离了平安铃的压制,“你长得不漂亮,脑子倒是好使。对,这地下的灵脉无穷无尽,对于人修来说,几乎无福消受。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福源福根。只要它在,你们谁都无法与我抗衡。”
“是吗?”鹿清涨红了脸,“你试试看这个……”
“鹿清~”巫沉的一声喝止根本无法阻止鹿清。
磅礴的灵力从鹿清双足跟地面接触的地方涌了上来,平安铃放出炽热的白光,瞬间烈如骄阳。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了焦糊腥臭的味道。
黑发尖声惨叫着,猛地收缩了起来。那些缠着巫沉他们的黑发也仿佛被烫着了一般,飞快地缩了回去。一时间,尸傀们跌落了满地。那铺天盖地的黑发已经缩成了三尺长短,尖叫着乱窜,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无法挣脱平安铃。
鹿清咬牙切齿地道,“跟我比拼灵力,你试试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要是其他的人修早就爆体而亡,你为什么没事?”黑发像陡然反应过来一样,笔直地插入了地下,源源不断地灵力被她吸取了上来。但是她的速度与鹿清相比,便如雨丝较之溪流,江河较之沧海。无论她如何疯狂地抽取地下的灵力,都无法与对面这个少女相比。地下磅礴的灵气仿佛狂潮一般涌入她的身体。
黑发终于怕了,“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
鹿清冷笑着,“我不是人,你也不是人。这样倒也公平,不算我欺负你。”她将全部吸取上来的灵力灌注进平安铃中。平安铃从白玉色渐渐转变成烈火一般的金红色,火焰从平安铃沿着黑发一路烧了过去。黑发尖声惨叫着,从地面拔了出来,缩成了一团火球——
作者有话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