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观沧海 > 10、桂花
    薛照野追着一脚踏入屋内时,李洵水正泡在木桶中,满室飘散烟雾。


    桶前的屏风歪了些许,薛照野就站在这缝隙前将手扶上屏风,说:“喂你是不是……”


    李洵水惊得猛然回身,水似透明的幕帘般,从她肩头锁骨扑落,哗啦哗啦一览无余。


    薛照野怔愣在原地。


    她们上过榻,亲过吻,唯独没有在无比光亮下认真仔细地瞧过对方。


    赤诚且毫无保留的那种。


    李洵水的发丝缕缕披在脖颈处,其下是黑与白冲撞交织,真心十分夺目。


    薛照野转动眼珠,随着那些黑线一路往下。


    并非刻意,只是不自觉。


    算人之常情吧?她心道。


    眼前,李洵水倏地抱紧双手,红晕未褪,她侧过了身,说:“将军还不出去么。”


    十分温和淡然的语气,好似只有薛照野一个人心头在兵荒马乱。


    她有些烦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干脆把屏风推走,隔着热气道:“我问你,方才是不是嫌我手脏?”


    李洵水低垂脑袋说:“您先出去。”


    薛照野未动:“我都没有嫌你脸脏,你们读书人,喝水还泡参呢,精致得跟什么似的,结果身子还不如我这吃糠咽菜的吧。”


    李洵水的睫毛上挂着小小水珠,轻微扇动一下,水珠便不见了。


    她说:“……臣未嫌您。”


    薛照野依旧辩驳:“我上榻前会洗干净。”


    李洵水颔首表示知晓,又说:“臣真未嫌您。”


    薛照野瞄一眼木桶,反驳的话停在嘴边,转成:“你脸怎这般红?”


    “……”


    李洵水深深呼吸,刚准备开口,薛照野又突然道:“快些起身。”


    说着将李洵水的衣物从屏风上摘下。


    李洵水迅速沉进水中,问道:“您要做什么?”


    薄衫在薛照野的小臂上挂着,她道:“替你更衣啊,虽说你我没有感情基础,不过既是妻,我倒能伺候伺候,我母亲们也如此。”


    “臣无需将军伺候。”


    “你少废话。”薛照野耐心有限:“快些,老泡在水中能不晕么,你都红成这般了,再待下去可不妙。”


    李洵水搓搓手臂,没有动。


    薛照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径直走向桶边,她的视角偏高,水面透明,底下映射出女子曲线。


    薛照野有几秒失神,被李洵水唤回的。


    “将军瞧够了么?”那曲线主人五指压在桶边,望来的眼神蕴着空气的湿润。


    颇为,柔软。


    “将衣物放至屏风罢,无需您来。”


    薛照野收拢掌心,看不得对方如此从容,显得她流动的血液和狂跳的脉搏很反常。


    但又说起来——今日为什么反常??


    “出桶不就得了?”薛照野不信李洵水真这般淡定自若:“我给你拿着还不满意?”


    李洵水埋头不吭声。


    又候了须臾,薛照野彻底没耐心,直接伸出空余的手将人从水中拽了出来。


    哗啦——


    薛照野怀里跌进个站不稳的身子。


    李洵水还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没曾想薛照野一手接住了她。


    两颗心脏紧挨时,会是何等感受?


    薛照野耳旁晃着风声,垂下眼,顾不上被沾湿的衣襟,条件反射拂灭蜡烛。


    好烫。


    片刻静谧后,李洵水的声音于黑夜中响起:“将军究竟要这般维持到何时?”


    “……”


    薛照野眼睛都热了,李洵水怎还仍旧静如止水,所以只有她一人奇怪是吗?


    她恼怒的手变本加厉,不知不觉搂得更紧,甚至将李洵水抱了起来。


    成功看见一向从容的人在肩上小小挣扎,捶打的手无力又脆弱:“……您放我下去。”


    “不放。”薛照野找借口:“洗个澡真墨迹。”


    这番角度和姿势,只需偏头就能看见对方的腰窝,此时此刻正盛着一汪月光。


    风将木窗吹得吱呀响。


    薛照野察觉出凉意,将李洵水擦干丢回榻上,没等人起身又覆了上去。


    她想重新欣赏盛月光的地方,于是就将李洵水翻转过去,从上而下,手沿着脊骨延伸。


    这是薛照野第一次认真看一个女人的身体。


    军营里条件差,沐浴不避人,她时常跟士兵们一同,却从未注意过谁的腰背。


    真真是头一回,有种难以言喻的新奇。


    李洵水安静地任由指尖一一划过皮肤,到再往下,薛照野停住了。


    今夜的月光太满太亮,即便没有点灯,薛照野照样看得清楚。


    就是清楚,她忍不住蹲身凑近。


    桂花的香气隐隐出现。


    原来不止发间会有。


    李洵水膝关节生疼,想回头探探动静,一瞬间,就被薛照野单手摁得动弹不得。


    她毫无防备,薛照野亦毫无征兆。


    挤入的不是熟悉的指节,而是……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湿滑。


    “将军!”李洵水立即试图并起,又被阻止。


    因为西周血脉的缘故,李洵水骨架不算小,只是对比薛照野而言显得瘦削,薛照野太壮硕,所以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轻松控住她。


    册上写过的,唇舌也可。


    起初薛照野压根没明白怎么个“可”,现下明白了——是可口的可。


    至少李洵水没办法再用力挣扎,推她脑袋的手改为揪头发,揪得薛照野吃痛。


    但她仍未停。


    “将军……”李洵水喉间溢出的字句逐渐变得不连贯,还带着颤:“您快……停下……”


    这么说着手又用力几分,缠住了薛照野尚未摘下的珠钗和发簪。


    李洵水不合时宜的想,薛照野在塞外肯定不戴首饰,打仗的人一身戎装干净利落。


    本该是高飞的鹰,珠钗却似鸟儿脚上绑住的绳,拴在一处便再没法展翅。


    她们不一样,但都是女子该有的模样。


    李洵水忍着一阵阵紧绷,想尽力推开对方,奈何薛照野纹丝不动。


    待薛照野终于松口,李洵水已然体力不支倒在枕边,手紧捉着一直没能穿上的衣物。


    薛照野站在榻旁,高大的影子恰好遮住光亮,她弯腰与她平视:“你……有到么?”


    “……”李洵水干脆翻身避开,又被抚着背脊追问:“究竟有没有?”


    无人应答。


    薛照野只好直腰抹掉唇边的水渍,纳闷地想到底要如何才能呢?榻上的事怎那般难?


    还满嘴桂花味,李洵水连澡露都用桂花吗?


    见对方没有要动的意思,薛照野干脆自个儿点亮灯,准备用桌上的茶水漱漱口。


    才端起杯子,府门外响起哒哒马蹄声,踏碎了黑夜的宁和。


    “将军!”


    兰心跌跌撞撞下马,没停稳就迈步要跑,险些摔一跤。


    她手中扬着一面信纸。


    战报。


    薛照野眉心一跳,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榻上,李洵水依旧一动不动,与方才毫无差异,背脊腰窝处银白,长发柔顺地垂落摊开,摊了满床满枕。


    薛照野没心思再观赏,推门走到院中。


    兰心气喘吁吁站定,话不多,就四个字。


    边塞敌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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