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她说完晚安就走了？”
“那还能说什么？”
拥挤的宿舍亮起明亮灯光，叶柚宁卸了妆、换了件洗得发白的宽松短袖，翘腿坐在椅子前。
站着对面的李时禾左手叉腰，右手拿着筷子，一边吃，一边敷面膜，还不忘八卦。
“没有恋恋不舍，再来个吻别？”
叶柚宁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叉起一块牛肉，说：“又不是在演什么偶像剧。”
之前撑得厉害，洗了个澡后，健胃消食片好像一下子就有了效果。
两人将包装袋全打开，一道道摆开，竟占满了整片桌子，浓郁的香气将整个宿舍包裹。
李时禾咬住一块肉，肉汁在齿间炸开。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幸福感慨：“还是高级肉好吃，39.9自助小火锅根本比不上。”
“这也能比?”叶柚宁摇了摇头，表情夸张：“你都不知道那个餐厅有多奢侈，网上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李时禾连连点头，不停重复：“苟富贵勿相忘，苟富贵无相忘。”
“不忘不忘，”叶柚宁连连摆手，又说：“下次还请你吃抬高高。”
李时禾幽怨瞪眼，说：“能不能有点出息，羊new行不行？”
叶柚宁用手机查一下价格，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拒绝道：“两百七十九块?女人你还是贪婪了。”
李时禾早有预料，冷笑一声，举起手机：“早知你会背信弃义，我当然留了一手。”
她拿着筷子，一起摔到桌面，大吼：“叶顶流未出道前的舞蹈视频!手脚不协调版!”
她大义炳然地吼道：“我要让你粉丝看见你的真面目！”
叶柚宁冷笑，说：“你以为我没有？”
她跟着举起手机，吼：“李天后未出道前，穿着小黄鸭内裤，站在桌上唱老司机带带我！”
“注，未消音全走音版!”
话刚说完，两人先自顾自笑一会，昨天之前还在苦恼能不能出道，不能出道要去做什么，今天就喊上顶流、天后，畅想被黑粉辱追了。
两人边吃边聊，终于又绕回正题。
“所以，你以后就是顾仪景的女朋友了？”
“假的女朋友，”叶柚宁强调。
李时禾挑起菜里的金箔，挤眉弄眼道：“没有假戏真做的可能？”
“她说她不喜欢女的，”叶柚宁摇头。
李时禾顿时意味深长，说：“如果我是直女，才不会找个女的假装对象。”
她又补道：“我感觉她就是故意这样说的。”
叶柚宁连连摆手，含着肉的声音含糊，说：“她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特别认真。”
“我觉得是借口。”
“我觉得不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当此刻，有人发来消息，叶柚宁连忙低头看去。
aaa.????顾姐姐????:【我已到家。】
叶柚宁连忙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往桌面拍。
李时禾急忙伸手，将几个盘子挤到一块，扫掉旁边的骨头，勉强摆出一点造型。
叶柚宁连拍几张，又站起来拍，直到拍出一张满意照片，才发给顾仪景。
同时，大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敲打。
【好耶，顾姐姐今天辛苦了，快点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吧~】
【小熊比心.jpg】
【我正在吃顾姐姐特地给我打包的食物，真的好好吃哦!??????????????】
【(｀⌒??)现在想一想，还是觉得好可惜，没有在它们最美味的时候品尝到。】
顾仪景不知在做什么，只回了一句：【下次还有机会。】
叶柚宁连忙回答：【好哦!超级期待。】
话到此处，叶柚宁突然卡词，不知该乖巧停止话题，还是继续扮演热闹金丝雀。
已经凑到旁边的李时禾急得不行，连声催促：“自拍自拍，可爱一点的那种。”
叶柚宁还没来得及犹豫，她就直接伸手点开摄像头，屏幕里赫然映出叶柚宁茫然懵懂的脸。
明艳五官卸去精致妆容，多了一分素净的稚嫩，半干的发丝随意垂在一侧，水珠滴落在平直锁骨，晕湿领口，白皙肌肤残留着搓狠的红印，越显纤薄乖巧。
李时禾下意识点向拍摄，将画面定格住。
叶柚宁这才反应过来，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李时禾却沉浸在自己的拍照技术里，乐道：“这张就可以，这张就行。”
她又扭头，对着叶柚宁就道：“媚金主啊，你光收钱不干活啊？想不想进步的？”
叶柚宁半信半疑，写满纠结：“这样真的可以？”
“赌不赌？”李时禾坚信自己的判断，斩钉截铁道：“她肯定是弯的。”
叶柚宁不敢纠结多久，不清楚顾仪景什么时候放下手机，怀着想进步的心思，一咬牙一跺脚，当即就将这张照片发出去。
旁边的李时禾生怕她再犹豫，直接抢过手机，发了条消息。
【还在吃东西>??<????，这个虾虾超好吃。】
叶柚宁懵了一下，下意识扭头看向李时禾，恶寒道：“你好恶心。”
李时禾没有一丝犹豫地反驳：“你就不恶心了？”
叶柚宁猛猛点头，说：“我都是正常语气，谁像你那么恶心。”
李时禾:……
李时禾看在39.9的自助小火锅的面上忍了。
屏幕震动一声，顾仪景终于回了消息。
两人顿时齐刷刷看过去。
【好的，头发记得吹干，容易着凉。】
叶柚宁:……
李时禾:……
【我先休息了，早睡。】
叶柚宁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回:【好的，顾姐姐~】
【晚安顾姐姐，今夜好梦~】
下一秒，手机被砸回桌面，叶柚宁默默扭头看向李时禾，冷笑：“弯的?”
“媚?”
“她只关心我的头发干不干!”
“都说了，她真的不喜欢女生！她就是、就是……”
叶柚宁声音一顿，终于想到形容词：“她就是比较体贴。”
李时禾总觉得不对，又说不上来，毕竟她也和叶柚宁一样，男的女的都不感兴趣，唯一性取向只有钱。
她想了又想，还是不甘心，挣扎道：“要不咱们问问程意？”
程意，她们的队友之一，取向女，爱好女，隔三差五就换女友，从来学不会一个人睡觉，刚进公司就已闹得人尽皆知，之前退出的练习生里，就有她的好几个前女友。
叶柚宁和李时禾私底下还偷偷蛐蛐过。
说程大小姐哪里是来当练习生的?分明就是来找婆娘的。
要说她们几人里，谁最不想出道，那必然是程意。
因为出道之后，恋爱就得藏着掖着，不方便程意谈恋爱了。
不过，程意虽爱谈恋爱，但谈的都是女同，直的双的都不碰，尤其是叶柚宁和李时禾这种性取向不明的，试探几次就放弃，老老实实做朋友。
因此，她们三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正当李时禾纠结间，叶柚宁已偷偷摸摸撤回照片。
倒不是不能发，只是顾仪景冷淡的态度，也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叶柚宁是知道自己长得好看的。
镜子就摆在那儿，长眼睛都会看。
如果审美不行，分辨不出来，也能从日常、别人的态度感受到。
像她这样长得好看的人，从小就受优待，哪怕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也能被留到最后，可见叶柚宁长得有多好。
也是因为这样，叶柚宁对自己的容貌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顾仪景却……
桌面的餐食依旧散着香气，叶柚宁却不肯再吃，心里莫名烦躁。
大抵是今夜发生的事太多，又或者是顾仪景一下子温柔关切，一下子冷淡平静的态度，让她有些难以适从，整颗心都悬在那儿，不上不下。
难道顾仪景真的、真的非常直?
难道顾仪景真的就喜欢给人塞钱，突然关心别人?
难道顾仪景就喜欢随机给一个路人塞二十万，然后不对她动手动脚，还体贴温柔，充满关心?
叶柚宁自顾自纠结烦躁。
而另一边李时禾已联系上程意。
程意似乎在忙，面对李时禾的一堆疑问，只发来几条简短语音条。
【啥?女同有啥特征?】
【长得鬼迷日眼的，明白不？】
【就、你有照片吗？就是照片拍得鬼迷日眼的。】
叶柚宁一愣，下意识看向刚刚撤回的照片。
鬼迷日眼吗……
难道我是女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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