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古代言情 > 当家主母要和离 > 16、第 16 章
    “夫人,你看这朵绢花好看,衬你。”冬霜拿起摊上的一朵浅粉渐变色牡丹绢花递过去。


    夫人颜色生得艳,平时就应该好好打扮才行,而不是把自己往老气横秋了打扮。


    明栀接过她递来的牡丹绢花,花做得栩栩如生确实好看,低头把花簪上冬霜发间,“你年轻,戴着好看。”


    冬霜反驳道:“夫人和我站在一起,别人都以为是姐妹,夫人哪儿就老了。”


    明栀逛了一会儿后,正打算回府,迎面见到走来的薛鹤辞。


    他并未穿官服,而是穿了件靛蓝色竹纹浮影常服,衬得人如玉树挺拔修长。


    薛鹤辞朝她走来,眉眼微沉带着不虞,“你怎么在这?”


    明栀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你刚从宫里出来?”


    “嗯。”紧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明栀无论如何,都没有想过同床共枕十多年的夫妻,也会有面对面无话可言的一日。


    或许是彼此沉默的时间太久,又许是周围来来往往行人望过来的次数增加,薛鹤辞主动邀请道:“要走走吗?”


    明栀后退一步,“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我要的东西,你什么时候送来给我。”他们的和离已经拖得太久了,现在的她不想继续拖下去。


    只想尽快和他解除关系,从今往后再不相关。


    喉结滚动的薛鹤辞泛起自嘲,“你我之间,现在就只剩下这些了吗。”


    在她开口前,他先出了声,“我还没吃晚饭,陪我吃个饭。”


    明栀快要吐到嘴边的拒绝,在听见他说,“吃完饭后我就给你。”又咽了回去。


    他吃饭的地点没有选太和楼,而是去了他们刚成婚后,较为喜欢的一间饭馆,同掌柜要了二楼雅间。


    薛鹤辞点好菜后,把菜单递给她,“你看下还要加点什么?”


    明栀并未接过,“我已经吃过了。”


    薛鹤辞听到她说吃过了,不会多说一句,“就当陪他吃点。”而是直接把菜单给小二,“就点刚才的几样。”


    放下茶水的小二一走,门一关,满室只余茶雾袅袅升起,朦胧了彼此面容。


    “我要跟你和离不是在闹,也不是因为我生辰那日,你没有回来陪我吃饭在耍小性子。”明栀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后。


    抬眸对上他狭长如墨染的眸子,认真的咬字清晰道,“我只是单纯认为我们不合适。”


    眸底充斥着自嘲的薛鹤辞端起茶水抿上一口,岩茶特有的苦味弥漫于舌尖,“之前为什么不说不合适?现在过了十几年才说不合适?你现在来说,不觉得太迟了吗。”


    “现在说不合适,总比老了后悔。我记得你曾经教过我,人要学会及时止损,不该执迷不悟。”明栀不明白事到如今,他为什么还拖着不和离。


    难道是因为他刚进内阁,怕和自己和离遭御史台参上一本内帷不修,从而撕碎他十年如一日的宠妻传闻。


    可他拖着迟迟不同自己和离,就不怕委屈了他的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又岂会甘心,只当个一辈子被他养在外面,见不得光的外室。


    “那你说,到底哪里不合适?”薛鹤辞锐利审视的眸子宛如鹰隼扫向她,嗓音冷漠得像冬日湖面浮冰,“明栀,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三十五了,我们之间还有一双儿女,你是薛家宗妇,你以为和离是你想离就能离。”


    薛鹤辞就差没有说她就算使性子,最起码也得有个限度,闹过度了只会惹人厌烦。


    他的话,令明栀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


    世家宗妇和离并不像寻常妇人和离那般简单,手印一按,请族中耆老见证,就能到衙门备案销了婚契。


    宗室想和离不得夫妻私下协议了事,而是得上报开封府审理,经开封府审理后,由管理宗室事务的大宗正司审核。


    哪怕真有法定理由确定夫妻不合,最终是否准离都还得经过宗正司酌情裁定,并非单凭夫妻意愿就能决定。


    普通夫妻想和离属私事,可宗室想要和离,则成了公事。


    明栀握着茶盏的指节一点点收紧,直到茶盏里最后一丝暖意消失,唯剩下一片凉意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你可以对外称我………”


    “官人,娘子,你们点的菜来了。”小二的声音正好压过了,明栀未说完的话。


    已经说吃过了的明栀,面前依旧多了一份桂花杏仁酪。


    他们刚成婚那会儿,他下值归家时总会给她带上一份桂花杏仁酪,又因她不喜吃甜食,她的那份不会再额外浇上一勺桂花蜜,仅是保留了本身自带的甜味。


    用白瓷勺舀起一块放进嘴里,仅是一口就甜得她嗓子眼发腻,端起手边的清茶灌上一大口,才压下了那股子挠喉的甜味。


    还没离开的小二挠了下后脑勺,“和之前一样要多浇一勺蜜水,应该不会太甜才对。”


    眼眸微动的明栀看向只动过一口的桂花杏仁酪,那股子刚压下的齁甜仿佛再次随着嗓子眼往上爬。


    或许是他经常带陆语棠来这里吃饭,就连店小二都记住了她的喜好。


    毕竟陆语棠喜甜食,而她并不喜甜食。


    薛鹤辞见她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问道:“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家的桂花杏仁酪。今日为何不吃了?”


    并不打算拆穿他的明栀扯了扯唇,“我没什么胃口。”


    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就听到他明知故问的挑衅,“是太甜了吗?”


    等回到闻棠院时,月亮已然爬上柳梢头。


    这个点本应该睡下的明栀却没有半点儿睡意,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薛鹤辞说的那些话,以及不久后的宫宴。


    细算起来,她成婚十几年里去参加宫宴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得上来。


    导致一些没有见过她真容的人,都以为她是个柳絮才高,如空谷幽兰般娴静的才女,以至于等真正见到她后,难免会露出失望之色。


    何况她又生了一副,和本朝崇尚清瘦之美完全不同的细腰丰满,生了孩子后腰身依旧纤细,唯有一双玉柔又大了几分,每每裁衣时虽刻意让往宽了做,可当真上身时依旧绷紧得厉害。


    久了,她便不爱外出走动,更不愿让薛鹤辞被御史台扣上一顶肤浅好色,不务正业的帽子。


    只是这次宫宴,为何又要让她一同参加?


    “寄雪,你母亲会参加的这次宫宴吗?”同薛寄雪交好的手帕交们,正聚在一盏茶里讨论着不久后的宫宴。


    “说来我都没有见过你母亲,你母亲肯定和你那位棠姨一样是个才女。”


    薛寄雪想到母亲过于妖娆的曲线,和端庄娴静完全搭不上边的脸,脸色略显难看,“我母亲身体不太好,可能不会参加宫宴。”


    要是她们真见到了母亲,肯定会很失望,就像之前的好友一样。


    耳朵竖起的董芝芝听到干娘生病了,当即担心得不行,“明姨生病了吗?严不严重,有没有请大夫?”


    不行,她等下得拿自己的令牌去给干娘请太医来才行。


    “只是些许小风寒罢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薛寄雪不想让她们继续讨论她母亲,连忙转了话题。


    要是宫宴需要人陪同的话,薛寄雪更希望棠姨能来。


    棠姨能满足所有人对才女的想象,温柔,貌美,气质高雅,腹有才华。


    因着要去参加宫宴,明栀发觉原本做好的那些衣服都不太合适,只能让绣娘重新到府上给她裁衣。


    只是绣娘今日不方便过来,明栀只能乘坐马车前去绣坊。


    她刚走,薛寄雪走了进来,只是依旧变扭的记得自己还在生气。


    走到案桌旁,看见上面摆着几张画好的图案,她看不懂,不过棠姨肯定能看懂。


    又翻了几张,才知道图纸上画的是治水良策。


    但母亲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画得出来,肯定是去爹爹书房里拿的,就因为上次吃饭的时候,棠姨说的那些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如今拿出这些就是想要力压棠姨一头。


    爹爹也真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怎能任由母亲拿出来,就不怕她看不懂当柴火给烧了吗。


    她还是拿走,放回爹爹书房比较合适。


    刚把图纸整理好装进盒子里,绿翘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小姐,陆夫人那边派了人过来,说她今天做了你上次提过的糕点。”


    “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棠姨会那么上心。”心里甜得如饮蜜水的薛寄雪看向怀里抱着的盒子。


    爹爹等下说不定会来找棠姨,到时候她直接交给爹爹就好了。


    何况爹爹好几天没回府里了,万一她等下还回去,但是爹爹没有看见,又重新被母亲拿回来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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