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可能对你会好啲”
电话里, 霍兆麟没多问缘由，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待着别动,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 明央坐在原地, 脑海里天人交战，她很怕会给霍兆麟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她确实来酒吧了，还喝了酒……
“阿央, 你小叔来了。”苏林指尖点点明央的胳膊。
女孩猛地仰起湿漉漉的漆黑眸子。
面前一道颀长身影, 逆着光站在她面前，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更衬得他周身气场凛然又强大，男人墨玉般的眸子紧紧锁在瘦弱女孩身上。
自上而下一一扫过, 确认明央没受伤，男人眉头才肉眼可见地松下, 眼神确认过后还是不放心, “央央, 你有没有受伤？”
明央摸摸鼻子摇头，“没有, 是我打了那人, 他出血了。”
“他活该。”
这俩叔侄的简短对话，自然落到一旁的苏林耳边，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好羡慕明央！
她小叔好好啊啊啊！
就这种护犊子到底的安全感，她怎么就不能多一个小叔呢？
“过来。”
明央乖乖起身, 脑袋低垂，一副做错事等着挨训的模样，“小叔, 对不起，以后我都不会来……”
“央央，不要受害者有罪论，该道歉的是那烂人，他有没有对你道歉？”
明央在霍兆麟身前站定，再次摇头。
女孩漆黑眸子落在霍兆麟凸起的喉结处，视线再往上，是他温和的笑，眼底没有责备，没有怀疑，只有对她笃定的信任。
这一刻，明央心底所积攒的忐忑消散，仿佛乌云散开，她看到了明朗闪亮的新世界。
她直愣愣了几秒，霍兆麟转身，虚虚扶住她的腰，护着她：“跟我来。”
“哦。”明央只感觉他身上好闻的雪松味，又细细密密围拢在她身侧，鼻尖，心又不可抑制地快速跳动。
明央不知霍兆麟要带她去哪里。
她下意识抬起左脚。
“这边。”霍兆麟轻拽着她手腕，往里边正在负责笔录的警员走去，那个一脸不服气、还额角带血的卷发男，见明央往他这边走来。
故意瞪了瞪。
只是见到她身边的霍兆麟气场慑人，又见了这两人越走越近，嚣张气焰先矮下去了几分。
霍兆麟停在他跟前，强势要求，“对我家小朋友道歉。”
卷发男讪讪的、又嘀嘀咕咕了几句，声音很小，几乎含糊不清。
霍兆麟侧头问明央，“听清楚了吗？”
明央眸子落在男人大手拽着她手腕处发呆，倏地听到他发问，赶紧收回心神，下意识摇头，“没有。”
对面卷发男面色一白。
霍兆麟不再看他，转而看向一旁的警员，不容置喙道，“对方蓄意骚扰、酒后滋事、意图非礼女生，事后毫无悔意，按照条例要从严、从重处理。”
警员早认出霍兆麟的身份，连忙应是，“霍生，我们一定依法严办。”
额头洒落着血迹的卷发男这才彻底慌神，面色煞白看着霍兆麟，又再转向明央，边鞠躬边求情。
“明同学，明同学，是我眼睛瞎了，有眼不识泰山，我现在就给您道歉，明同学，麻烦您放过我，霍生，我已经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我一马，我以后肯定不会再犯事。”
霍兆麟冷冷扫了一眼卷发男，毫不留情道：“麻烦依法处置就行。”
话音落下，男人收回目光，侧身再次牵住明央的手腕，将她牢牢护在身侧。
“跟你同学们打声招呼，我们回去。”霍兆麟声音和缓。
明央看了他一眼，眼眶还有些发红，乖乖点头，“小叔，等我一下。”
男人颔首，目送女孩走去她同学那边。
班上同学有的被家长接回家，有的还在等家长来接，明央对着苏林、蒋熠说道，“我先跟小叔回去了，今天麻烦你们了，你们也早点回家。”
几位同学连忙应声，又看到不远处霍兆麟身上强大的气场，不敢再留明央说话，只说让她先走。
等明央同学打完招呼走来，霍兆麟再度将她护在身侧，抬手虚虚扶着她的腰，走出警局。
两人离得实在太近，近到霍兆麟身上的雪松味再次一个劲地往明央脖颈钻，扰乱她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神。
深夜的港城被黑夜笼罩，远处霓虹灯闪耀，霍兆麟撑开车门，低头叮嘱明央先上车。
“明央。”
一道清亮又年轻的男声从警局里面追出来。
明央回头，只看到蒋熠快步从台阶上走下来，目光径直落在女孩身上，“你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之前乱做一团，没来得及问候明央，等来到警局，又要打电话记笔录，一通忙碌下来，蒋熠想再找明央好好聊聊时，苏林告诉他，明央小叔来接她了，正要回去。
就在警局外面。
生怕赶不上再见明央一面。
明央却生怕霍兆麟误会两人的关系，偷偷瞟了一眼霍兆麟后，才将注意力落到蒋熠身上，“我没事，谢谢你关心。”
蒋熠也顺着明央偷瞄的眼神，看向她身边撑着车门的霍兆麟，明明是再散漫不过的神色，却平添了几分骇人气场。
夜色中，霍兆麟眉眼深邃立体，蒋熠只是随意瞟了几眼，又见霍兆麟转回头看向明央的时，眼底的凛然气势直接收敛。
“你和同学好好聊聊，我在车上等你，不急。”
“好的，小叔。”明央下意识凝视霍兆麟，顿了几秒，索性转身，再对上蒋熠。
蒋熠看着这一对叔侄的互动，脑海中猛然跳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明央看着霍兆麟时，眼底流露出不自觉的依赖和亲昵，好似不太像正常对一个长辈的态度。
心里又闪过明央对着手机不自觉发笑的模样，两幅画面在他眼前不断交织……难道明央喜欢的人是她小叔？！
想法刚冒出头，蒋熠都被震住了。
应该不是的，肯定是他想错了。
明央再糊涂，也不会乱……
他不是第一次见霍兆麟，眼下却是离他最近的一次，霍氏集团的掌权人，港城真正站在金字塔尖尖的大人物。
霍兆麟的大名，他在家宴上听到父母提及过无数次，他的名字和身份，对于他的家庭，都是望其项背的存在。
只是他没想到，明央会和这种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关系密切，甚至还是叔侄。
“蒋熠，不好意思，今天你的生日弄成这个样子，本来是要庆祝的。”明央带着歉意说。
好好的生日，最后却被弄到了警局。
蒋熠心事重重问明央：“你没事就行了，你小叔送你回去么？他会不会教训你，或者……”
女孩好看的睫毛轻颤，眨巴眨巴眼眸才道，“不会，我小叔是很好的人。”
“那就好，你到家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让我知道你没事。”
“好。”
少年眼底炙热的神情不加掩饰。
坦荡荡落入霍兆麟耳边，男人淡眼扫过蒋熠，十七八的少年朝气又蓬勃，他站在同样年纪的明央面前，两人眉眼间透出耀眼的活力，青春逼人。
看着眼前这一对高中生，霍兆麟薄唇弧度微微弯起，果然是长大了 。
以前那个怯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不知不觉大变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模样。
看着两人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站在一起极养眼的画面，霍兆麟微微凝神片刻，极轻挑了挑眉，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年纪，有了清晰的实感。
车子沿着维多利亚港蜿蜒而上，停到半山别墅门口。
明央推门下车，别墅门口的灯光漫下来，裹在女孩身上，泛着一层白色光晕。
霍兆麟看着女孩泛红的脸颊，眼尾微微的醉意，男人喉头轻滚，吩咐扶着明央的张阿姨，“等会去厨房煮一碗醒酒汤，端给央央。”
张阿姨连连应声。
她不敢多停留，忙扶着明央走了进来。
她怕霍兆麟会责备她，明小姐是她放出去的，回来不仅喝了酒，还让霍生刚回来就去酒局捞人。
霍兆麟这次走来重新看向明央，“以后出去喝酒，或者去酒吧，别自己一个人，让刘叔开车送你过去，他在外边等着，有什么事也有人护着你。”
明央头埋得更低，点了点。
心里又多了隐隐的担心。
刚刚小叔……是不是误会了她和蒋熠啊……
会不会以为她去酒吧，是为了偷偷谈恋爱。
明央脑子里思绪翻涌，却不知怎么解释。
霍兆麟见她这副局促模样，却没提蒋熠的事情，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大学的事，有没有想好？”
明央这才抬起头，漆黑的眸子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想好了，我想读港城大学。”
两人第一次聊起明央的大学去向，霍兆麟也以为她会和班上同学做出差不多的选择。
霍兆麟目光平静落在女孩脸上，“央央，你呢個年纪，以你嘎成绩，我觉得去英国美国行下，见下世面，可能对你会好啲。”
（你这个年纪，以你的成绩，我觉得去英国美国走走，见见世面，可能对你会更好。）
明央却迎上霍兆麟的视线，直抒胸臆，“小叔，大学我就想在港岛读，研究生再考虑去国外。”
霍兆麟看出女孩眼底的认真，没再继续劝她，反而郑重其事承诺，“你的选择，小叔肯定支持，想读就去读，学费、生活费，还有其他的，你都不用管，交给小叔就行。”
闻言，明央心下滚烫，直直撞进他眸底，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给她人生托底。
拼命掩下心底的慌乱，好让他看不出，明央哽哽喉咙，重重一点头，“谢谢小叔。”——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大学啦！
第22章 22 “使我嘅钱”
黑色劳斯莱斯滑入港城大学大道, 沿路的绿树遮不住港城的秋天热意，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明央，手指紧了紧书包带。
余光偷瞄了几眼主驾上的霍兆麟, 男人一身高定熨帖西装, 衬得气质矜贵从容, 袖口挽起一小节，露出冷白色的肌肉线条, 手腕间蓝色表盘冷冽。
原本明央想自己坐车到大学报到，霍兆麟却一口否决, 特意推了两场跨国会议, 只说亲自送明央到宿舍才放心。
车停稳，霍兆麟先推门下车，绕道副驾, 骨节分明的大手拉开车门，“落车。”
明央下车, 环顾一圈, 眼神落在港城大学标志性的建筑处, 顿了几秒，才道, “小叔, 我自己去办手续就好了，您不用陪我去。”
霍兆麟没应，几步停在后备车厢，单手拎着一个行李箱, 另一只手扯住她背上的书包，“跟住我。”
“哦。”明央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再看一眼霍兆麟拎满东西的双手, 心眼忍不住泛起丝丝的甜。
沿途往来的新生和家长都忍不住侧目，在满是牛仔裤、休闲服的大学校园，霍兆麟一身矜贵正装显得格格不入，周身的冷冽气场让旁人忍不住后退几步。
再瞄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侧的小姑娘，眉眼灵动精致，身穿简单的白T恤黑短裙，亦是忍不住讶异，这小姑娘也太漂亮了吧。
明央尽量忽略周遭投来的打量眼神，乖乖跟在霍兆麟身后先去了报到大厅。
站在新生注册柜台排队时，人潮拥挤，霍兆麟蹙眉，大手握住快要被人流挤走的明央手腕，直接把人捞到身前，隔开拥挤的人群。
霍兆麟按顺序将文件袋里的录取通知书、身份证和复印件等一一整理好，等排到他们时，他直接递给职员。
下一步，要在电脑上完成线上注册，明央几分钟搞定，紧接着又转到财务那边缴费。
等到收费那一步，明央面色犹豫，考虑是不是用自己攒的钱缴学费时，霍兆麟一眼扫来，强势地将手里的黑金卡递给出去，职员接过，顺利划账缴费。
从队伍里出来，走到无人的角落，霍兆麟单手将打印好的缴费回执单扯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钱嘅事你唔使理，专心读好书。”
“嗯。”明央默默点头。
随后又领着明央去学院办公室新生签到处，负责接待的导师一眼认出了，这位是港城霍氏集团的掌权人霍兆麟。
平日里只出现在媒体或报纸上的大人物，竟只身到港城大学，特助助手都没带，只为身前的小姑娘忙前忙后。
等手里捏着新鲜出炉的学生证和校园门禁卡，明央摩挲着手心薄薄的卡片，看着上面蓝底的寸照，才终于有了她是港城大学学生的实感。
关于要不要住校这个问题，暑假两人有过多次讨论。
霍兆麟原本不同意，认为她住家里更好，上下学有司机，家里还有张阿姨、菲佣照顾她，怎么都比挤两人间要好。
最后在明央一再保证周末放假会回家，出入会给霍兆麟报平安，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联系后，霍兆麟才勉为其难同意了明央的住校要求。
对于这个几乎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姑娘，霍兆麟很少能拒绝她什么。
其实她有自己的考量，高中三年霍兆麟管得严，她又一直住别墅，根本没机会去外面打工。
现在好不容易上了大学，明央早想好了，晚上没课时就去奶茶店做兼职，不管赚多赚少，学会独立是她需要突破的课题。
只是这事千万不能让霍兆麟知道，万一被发现，明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望着男人高大的身影，明央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明明他还在身边，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掩下心底的酸涩，明央快步跟上霍兆麟的脚步。
相继走到半坡的宿舍楼下，宿管阿姨看着一身西装的霍兆麟，见此人气质不俗，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先帮明央办理好入住登记，递给她宿舍门禁卡和钥匙，再帮送学生上楼的男家长办理访客登记。
霍兆麟接过宿管阿姨递来的东西，依旧走在明央身后，单手拎着行李箱大步上楼。
港城大学依山而建，以英式建筑为主，外墙多是深棕色。
明央宿舍在二楼，走到621宿舍，明央推门进入。
面积不算太大，空间规整，靠墙位置有两张单人床，靠窗位置还连着并拢的两张书桌，床尾有独立衣柜。
再往里走去，里面有用玻璃门隔出的独立卫生间和洗漱台，还有洗衣机和小冰箱，窗外有郁郁葱葱的树木，走动间便能看到翠绿的颜色。
明央是第一个到宿舍的，另外一个床铺暂时空着，先将东西放好，霍兆麟站在宿舍中央，目光扫视了一圈环境，眉头蹙起，“呢个床位靠窗边，光线好，你钟唔钟意？”
（选靠窗户边的床，光线好，你喜不喜欢）
明央点点头，“钟意的，小叔。”
选好床铺，霍兆麟没再多说话，只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挽起衬衫袖口，帮明央整理新领的书本和桌子。
明央刚从行李箱翻出崭新的四件套，看到霍兆麟的举动，不禁吓了一大跳。
他这双动辄签的是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却拿着纸巾，仔仔细细帮她擦拭桌子。
明央连忙跑过来抢着拦下他，“小叔，这个我可以自己来的。”
“你细皮嫩肉的，唔识做呢啲粗活。”霍兆麟避开她的手，催明央先去整理床单被套。
女孩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先去整理被套，不到半个小时，空荡荡的床铺就被整理得舒适温馨，衣柜里的衣服也分类挂好，洗漱用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霍兆麟走去里边洗手，重新穿上外套，卧室门再次被推开，进来一头短发的高挑新室友，长得很漂亮。
不过，她是自己单独来学校报到的。
“嗨，我是黄慧敏，也是社会科学专业的，港城本地人，你呢？”新室友很热情，一进屋就开始自我介绍。
明央也立马走过去，“你好，我是明央，内地运城人，这位是我小叔。”
黄慧敏乖乖对霍兆麟打招呼，“小叔好。”
霍兆麟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又疏离，“我家央央性格软，以后在宿舍你们都要彼此照顾。”
“会的，小叔。”俩女孩异口同声应答。
霍兆麟没再多说什么，示意明央先跟自己出来。
走到窗户位置，这里没人经过，微风吹起女孩耳边的碎发，发尾飘起，霍兆麟忍住想帮她理好的冲动，从西装内在口袋掏出一张黑卡，塞进明央手心。
女孩心尖微热，在深吸一口气后，将霍兆麟新递来的黑卡往回推，“小叔，您已经给过我一张黑卡了。”
这便是不肯要的意思了。
“怎么长大了就和小叔生分了？”
“没有……不是，小叔……”女孩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着急解释。
并不是想和他生分。
而是她自己清楚，从霍兆麟资助她开始，就给予了她完全超出水准的生活。
之前高中，她可以安慰自己，心安理得接受，毕竟还是未成年人，现在读大学了，她已经是成年人，她没法再心安理得接受霍兆麟给予的生活资助。
“既然冇生疏，就好好收住。之前小叔畀你嘅黑卡你好少用，呢张系重新同你办嘅黑卡，额度冇上限。记住小叔讲嘅，你而家系学生，使我嘅钱，我好乐意。”
（既然没生分，就好好收着，之前小叔给你的黑卡你很少用，这是重新给你办的黑卡，额度没有限制，记得小叔的话，你现在是学生，花我的钱，我很乐意。）
“四年大学生活很珍贵，小叔还是建议你好好享受这四年，不要着急打工兼职，更不要着急赚钱，你毕业工作了，有的是一辈子时间来赚钱。”
霍兆麟将黑卡重新塞进他手心，指尖按住她手背，不让她推回来，语气认真，“呢张卡你收住，密码是你生日，饭堂唔钟意食就出去食，想买咩就买，唔好委屈自己，更唔使同我省钱。”
“小叔……”明央喉咙紧了紧，再说不出一句话，原本打好腹稿的长篇大论，在霍兆麟这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下，她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手里紧紧拽着那张卡，手心发烫。
“既然选择住校，每日晚上十点前，必须发消息披我报平安，知唔知？周末如果不回家，也要亲自告诉我。”
听到这里，女孩眼眶不由得一红，“小叔，我会挂住你的。”
女孩软乎乎的话，像羽毛轻轻熨贴过男人紧绷的心。
明知道她已经19岁，算是真正的成年人，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学习和生活，霍兆麟却忍不住习惯性担心她。
在他眼中，明央还是那个只有16岁，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
“乖，我都挂住你，有咩事，第一时间打俾我，我私人电话24小时开着，无论几点都得。”
顿了顿，男人话锋一转，眼神锐利打量他几分，戳穿她的小心思，再次叮嘱：“仲有，唔好俾我知道你偷偷去做啲乱七八糟的兼职，听到没？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是读书，钱嘅事，有我在。”
明央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连忙摇头不敢看他，“我、唔会的，我肯定好好读书。”
霍兆麟将女孩慌张的神情尽收眼底，看着她软乎乎的头顶，“我先走了。”
“再见，小叔。”
霍兆麟又叮嘱了她几句，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睡觉锁好门窗，才转身下楼。
明央跟在他身后，“小叔，我送你上车。”
直到男人坐进那辆黑色劳斯莱斯，车子消失在明央视线里，她呆呆站在原地，舍不得挪开视线。
不知过去多久，明央眼底水光晃漾，低头看向手心里的黑卡，心里泛起一丝丝甜，回味良久。
须臾，女孩收拾好情绪，转过身，从16岁那年的孤苦无依开始，她起点便和这所大学里很多同学的起点完全不同。
她一路颠沛流离，幸得在霍兆麟的资助下，还有自己这几年的不懈努力，如今，她正式踏入人生的新起点—港城大学——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第一章 开文那部分重新修改了下，增加了1000多字，有时间的宝宝可以再返回看看/摸摸头。
第23章 23 “个后生仔好靓啊”
开学半个月, 明央已经完全适应港城大学的节奏，晚上她没和同学出去闲逛，只是安静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 埋首于摊开的书本里。
窗外夜色一点点沉落, 她却浑然未知。
面前摊着厚厚一摞阅读材料, 全是社科专业相关的书籍，密密麻麻的英文占据整张纸页, 看得明央眼睛发酸。
明央轻轻抬头，拧开矿泉水瓶啜饮了一口, 又继续低下头, 指尖捏着笔，在字里行间划线，做笔记。
身旁的黄慧敏合上书, 头趴着落在桌子上，侧头看着明央专注的眼睫, 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 “阿央, 你也太拼了吧，天天都泡图书馆, 我们社科虽然看的资料很多, 但都唔使搏到咁尽??。”
她是真心佩服这位新室友。
作为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她考入港大是有自己的执念，原本以为好不容易熬过苦不堪言的中学阶段，能过自在的大学生活, 谁料她却遇到了卷王室友。
每天作息规律得像一名高中生，早睡早起，不约会, 也不聊八卦，除了上课就是在宿舍或图书馆看书学习。
最近终于多了点动静，在研究学校周围的兼职。
黄慧敏没想明白，明央家境不差，怎么读个大学还这么拼，又是努力读书，又是做兼职的。
她问过好几次，明央只说想拿奖学金。
开学那天送明央来宿舍的那位小叔，气质矜贵内敛，穿着低调简约，不见半点显眼logo，可周身透出的那股久居上位者气场，明眼人一看便知出手不凡。
再看明央，眉眼干净清丽，气质淡然出尘，黄慧敏看出她身上穿的、用的，也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大牌。
有好几件衣服，黄慧敏只在奢侈品官网见过图片，转头她就在明央的衣柜看到了实物。
怎么看，明央都不像会为钱发愁，整天疲于奔波生计的人。
黄慧敏心里虽有疑惑，却也识趣地没多问，她挺喜欢明央的性子，也愿意跟她来图书馆看书学习。
只是她性子不如明央沉稳，明央可以沉浸于书本一个多小时，不动也不抬头，她自己最多撑半小时就熬不住。
闻言，明央莞尔一笑，偏头对上黄慧敏的眸子，“大学毕业后，我想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对社会、对其他人有帮助嘅事。”
黄慧敏的眸子一点点掠过明央精致侧脸，若是旁人说这话，她会觉得虚假又空泛，毕竟这是这寸土寸金、人人揾钱搏上位，只想做人生成功赢家的港城。
可她看着明央笃定又纯净的眼神，只感受到了她的真诚和郑重。
“傻女，”黄慧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明央的柔软小脸，“呢个世界好实现咖，想帮人，首先要自己站稳脚跟。”
她并非嘲讽，而是心疼明央说这番话的纯粹心意。
她当初选这个专业，本就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不过是觉得出路宽阔，毕业之后考公考编或者去体制内都方便。
至于帮助他人，她没想过那么崇高的事情，最多不过是做好份内工作，便算是尽了全力而已。
明央漆黑的双眼微微发亮，依旧是笃定模样，“我知，所以我会一步步来，唔急。”
黄慧敏望着她纯澈的眼眸，下意识点点头，“我信你。”
明央颔首，她也信自己，她的心里有一位好榜样，就是霍兆麟的母亲佘嘉晴。
未遇到霍兆麟之前，她唯一的念头是能好好念书，遇上霍兆麟后，她的念头变成了只想好好念书。
她选择社科这个专业，也完全是受了佘嘉晴的影响。
当她得知，身为豪门千金的佘嘉晴，甘愿放下优渥奢侈的生活，从事医生这么辛苦繁重的职业，甚至远赴战乱纷飞的中东，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时，她的内心被深深震撼。
这世上并非人人都活得世俗功利，总有一部分人，坚守着自己的理想主义。
佘嘉晴便是这样的人。
连霍兆麟的父亲霍家谦，也愿意年年陪着老婆在战乱国家过年。
有时视频里，佘嘉晴会笑着说起，在战地医院人手紧张时，霍家谦也得乖乖听她吩咐，搭手帮忙。
选专业那天，明央翻着厚厚的专业目录，粗粗看了几眼便合上，没有任何纠结，干脆利落地在电脑里填上专业—社会科学。
霍兆麟站在明央身旁，墨玉般的眼眸扫过电脑上那行字，他以为她会选择更安稳，更有保障的专业，没料到她会填这个。
“选社会科学？你喜欢？”
明央握鼠标的手顿了顿，对上男人的眼眸，笃定回答，“我喜欢。”
“哒啦。”霍兆麟便没再多说什么，他一向尊重她的选择。
明央的专业就这样敲定。
明央依然埋头看书，黄慧敏注意到隔着两张桌子的位置，前排一位男生频频抬头望过来，目光总往明央身上落。
见状，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明央，凑到她耳边说，“明央，你睇下前排，那男生总回头看你。”
明央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在意说道，“睇就睇啦，又唔少块肉。”
“哎呀，我唔系将呢个啊！”黄慧敏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我系话佢实係对你有意思，想问你拎联系方式又唔敢行嚟啊。”
（我怀疑他对你有意思，想问你联系方式又不敢的样子。）
黄慧敏怀疑明央读书读得太认真，太过清心寡欲，满心满眼只有课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黄慧敏凑在明央耳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却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左手淡定翻页，连个眼神都没分她一撇。
无奈黄慧敏只得抬手扶额，彻底放弃，“算啦算啦，唔打扰你温书啦。”
说完，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书桌上刷手机。
好一会儿，余光见方才那频频打量明央的男孩，整理了一下发型，起身，大大方方朝这边走过来。
他停在明央面前，声音爽朗，带着少年气，“同学，可唔可以同你交个朋友啊？”
隔了好一会儿，明央才缓缓抬头，莹亮眸子扫过来。
男生见此，对自己更有信心了，他知道自己长相不差，初中高中在班上都属于被女生倒追的那种。
第一次主动搭话追女孩，总不至于碰壁、落个太尴尬的下场吧。
男生又刻意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帅气又自信的微笑，“可唔可以加个WhatsApp？我系金融系嘅。”
明央神色没有波澜，“唔好意思，我唔加陌生人。”
女孩太过直白的拒绝，堵得男生当场面色僵住，面子险些挂不住，可目光落在明央脸上，又实在舍不得就此放弃。
他不是第一次见明央，最初只觉得这女孩长得好漂亮，惊为天人的感觉。
在图书馆遇见过好几次，每次要么只有她自己，要么旁边还跟着个女孩，反正没看到她身边有男同学或者男朋友出现过。
看多了，明央的长相越看越惊艳，美得极其亮眼，皮肤白皙如剥了壳的鸡蛋，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美，而是脱尘出俗的美，一举一动都气质斐然。
男生不肯轻易离去，再接再厉说道，“我哋晚黑有社团舞会，可唔可以请你做我舞伴？”
“唔好意思，我唔识跳舞。”
说罢明央重新低头，目光落在书上，不再理会那人。
男生自讨没趣，讪讪呆站好几秒，最后悻悻转身离开。
等那人离开，黄慧文又凑上来小声八卦，“个后生仔好靓啊，你一点感觉都冇？”
“你话你到底钟意边种啊？大学不能只读书啊，起码要谈一场轰轰烈烈嘅校园拍拖，先算系完整嘅大学生活啊。”
明央随口嗯嗯两声，心不在焉的，视线依然没离开书本。
黄慧敏还想再说什么，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明央的。
女孩垂眸瞥了一眼屏幕，看清上面的名字，原本沉静淡然的眉眼，瞬间多了几分不自觉的娇俏。
下一秒，明央红唇轻弯，拿起手机，轻手轻脚起身，快步走出图书馆到外面接电话。
黄慧敏看着明央两种反差神情，看着她消失在视线的背影，突然恍然大悟。
难怪看不上刚刚那个金融系的帅气男生，原来心里已经有了钟意的人。
想到这里，黄慧敏更好奇了，明央是什么时候偷偷找了个男朋友，连她这个室友也要瞒着呢？
可进大学后，没发现她和哪位男生走得很近，只知道她每天晚上入睡前，都会抱着手机聊天。
黄慧敏问她是谁，明央说是小叔，后来她见明央每晚都如此，便不再相信她说的，谁愿意每天睡觉之前抱着手机和长辈聊天呢？
反正她挺不愿意的。
难道那位是她的高中同学？明央的男朋友？
等明央回来，她一定要好好审审她。
她到底喜欢的人是宾果啊？
图书馆外的转角处，女孩捏手机的手紧了紧，“小叔，您找我？”
这半个月，霍兆麟在新西兰出差，两人有时差，没通过电话，每晚睡前明央用WhatsApp给霍兆麟发信息，他常常在忙，未必能及时回复。
但多半时候，霍兆麟一看到她发的信息，就会立马回过来。
“央央，小叔周末回国，到时候接你吃饭行么？”
男人熟悉的嗓音，隔着半个月透过听筒传来，惹得明央一阵耳热，连呼吸都跟着心跳的节奏在发颤。
第24章 24 “冇乜瘾又心悒”
“可以, 小叔，我等您。”女孩指节泛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许是对霍兆麟的心思并不纯粹, 在好长好长的时间里, 明央面对他都会略显紧张, 不知道要如何和他相处，更不知要怎么和他聊天。
她在别人面前都交流自如, 一遇上霍兆麟，出口的每句话都要深思熟虑, 完全束手束脚的那种。
索性她就不怎么开口, 或者等霍兆麟找话题和她聊，这样她也能少些心理负担。
就怕自己的小心思会被霍兆麟知晓，最后结局惨不忍睹。
她没法承担任何不好的后果。
“半个月没和小叔聊天, 就没什么要和小叔好好聊聊的？”电话里，那人漫不经心笑出声, 听筒裹着略显嘈杂的背景音, 明央的心跳再次加速。
“小叔, 您出差累吗？新西兰是不是很漂亮？”明央费尽心思，问了两个最安全的问题, 尝试让自己像对待普通人一样, 学着和霍兆麟交流。
“出差累倒不累，时差倒好了就习惯了，新西兰确实很漂亮，暑假你可以跟我来新西兰玩玩。”
电话那头, 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偶尔还夹杂着几句英文的交谈声，明央指节紧握手机, 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他在新西兰，她在港城，明明相隔千里，她却觉得这一刻，他们离得很近，近到她可以清晰听到听筒里霍兆麟的呼吸声。
让她生出了一种世界之大，只有他们二人的怦然心动。
想到这里，明央睫毛轻颤，心口不禁轻轻一跳，却也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霍兆麟在电话那头，不然她肯定只能给出糟糕的一面。
紧接着，明央听到另一个男生恭敬地用粤语问，“霍生，要不要给您准备宵夜？”
“不用了，”霍兆麟淡淡回应，“我准备休息。”
几秒后，男人话锋一转，语气温润，“央央，有空可以做做新西兰的旅游攻略，看看到时候你想去哪里，要是实在拿不定主意，我陪你把整个南北岛都可以逛一逛。”
“南岛有几处景点倒不错，像皇后镇可以高空跳伞，蒂卡普湖是乳蓝色的湖水，全世界都少有。”
“北岛有一处景点你肯定熟悉，就是霍比特村，电影《指环王》和《霍比特人》的拍摄点，中国人最喜欢来这里打卡。”
“我知道霍比特村庄，到时候小叔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行，既然央央喜欢，我就直接带你从北岛逛起。”
两人就着电影的话题，又聊了好一会，不像之前，每每都是霍兆麟挑起话题，这次电话里的明央显得主动多了。
多数时候，都是明央在说，电话那头的霍兆麟偶尔笑着补充几句。
当贴着耳朵的手机隐隐发烫，明央才察觉这次电话实在聊得太久，小叔的工作压力比她要大。
明央咬咬唇，轻声问他，“小叔，您陪我聊天，是不是耽误您休息了？要不我先挂电话。”
“不急，”霍兆麟低低笑了几声，“陪你聊天的时间，小叔总归是有的，这半个月的大学生活适应得怎么样？还习惯吗，每天看到你的微信还是不放心，总想听你亲耳听你说说。”
“小叔，还记得我那位室友吗？”
“有印象。”
“我们相处得很好，简直形影不离，我这会来图书馆看书，她也陪我一起来了。”
“行，听你说了 ，小叔心里终于放心了，不过你也不用所有时间都用来读书，有时间就出去玩玩，或者……”
电话那头的霍兆麟，本来想顺着话题鼓励明央在大学多试着谈谈恋爱，交往一些男生试试，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自觉咽了回去。
心里无端端升起一股无名烦躁，一想到那些小男生……
一股怒火就莫名蹭蹭往外冒。
加强。
瞬间霍兆麟便觉得哪怕是港城大学，也未必有配得上央央的男生。
央央还不到20岁，谈恋爱这件事还可以再放放。
“小叔，你说想说什么？”明央总觉得霍兆麟刚刚的话没说话，又见他停了下来，以为是有重要事情交代。
“没事，小叔想问问给你的黑卡有没有好好花钱？”霍兆麟顺势转移开话题。
“花了花了，每天都花。”明央抱着手机连连点头，点到一半才想起来电话里的霍兆麟其实看不见，遂连忙小声应道，“吃饭买水果零食这些我都花钱了。”
“可以啊，央央就应该学着多花钱，每天多花点，小叔才有继续赚钱的动力。”
明知道霍兆麟这话是站在长辈的身份和立场脱口而出的，可字字句句落在明央心上，轻易就搅乱得她好不容易平静的心再次乱了节拍。
她蜷了蜷手指，告诉自己霍兆麟说这话不是她以为的意思，不过她倒发现，隔着遥远的距离，在电话里，她已经能平静和他聊天了，等小叔周末回来，她也一定能自如地面对他。
这一聊又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明央怕霍兆麟连日工作太累，不敢再耽搁他的休息，连忙找了个借口，“小叔，我同学来找我，我们准备去食堂，你先好好休息。”
不等霍兆麟的回应。
明央细指一摁，直接挂断电话。
当明央捏着发烫的手机折返回到图书馆，她直直撞进了黄慧敏打量的眼神中，这一通电话聊得她脸颊泛起薄红，像被春风吹拂过的含羞草，连耳垂都泛起淡淡粉色。
黄慧敏暗暗思忖，这不是一通普通电话，时间够长，她分明是在跟中意的男人煲电话粥。
黄慧敏直勾勾盯着明央的神色，越凑越近。
明央被她看得心里发憷，不自然挪开视线，双手胡乱整理桌上的书本，佯装镇定道，“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黄慧敏挑眉笑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慢慢悠悠开口，”明央，你很不对劲哦。”
“哪有？”
“哪里没有，处处都很不对劲。”
明央将书本塞进书包，蹭得一下起身，微微颤地说：“我要去……食堂吃饭，你去不去……”
“去去去，我现在不为难你，不过等你先想说的时候，必须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
周五课后，明央收拾完晾衣架上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拿起手机把刚刚敲定的两份家教，记录在手机便利签里。
这周她终于抽出时间，课后在学校周边转了一圈，没有太合适的兼职，就连学校奶茶店周末生意好，老板要求这两天兼职生必须打工。
明央一看时间对不上，直接放弃摇奶茶的想法，黄慧敏得知明央要找兼职，也是在学校里到处给她打听。
她运气不错，黄慧敏帮她接了一份初中的家教，她自己顺利接下一份高中的家教。
两位家长要求的时间刚好是错开的，而且完美，避开了周末。
一份是每周二，帮初二女生补数学，另一份是周四，帮高三男生恶补理科。
她刚刚和两位家长同时约好，下周开始试课，两位家长便直接发来了家里的地址。
明央细指点开位置，搜索坐几号地铁过去会更方便，黄敏慧凑过来，眼尖瞥见她正在搜索地铁，“两份家教都敲定了？”
“敲定了。”
“会不会累呀，我感觉现在小朋友没那么好教，初中女生正好在青春敏感期，高三男生看情况家里有钱，肯定要走出国路线，学起来肯定也吊儿郎当。”
“没事，我慢慢教，实在教不了，我再换新学生。”
顺利找到两份蛮不错的家教兼职，明央没把未来的困难放在心底，再加上她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放弃的性格，直接迎难而上回答道。
“行，到时候如果你不满意，我再帮你重新找。”
“嗯嗯。”放下手机，明央从柜子拿出背包。
“今日周五，你又要返屋企啊？”
“返屋企。”这是当初她住校，霍兆麟对她的要求，哪怕他人现在在新西兰，明央也会遵守承诺。
“是不是有人接？”
“刘叔来接我。”霍兆麟不在港城，一般会安排刘叔接送她。
“好羡慕，我回去还得挤地铁。”
黄慧敏话音落下，就见明央捏着震动的手机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往上翘，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
又是不太对劲的模样。
“不说了，我先下楼。”明央摁熄手机，没注意到黄慧敏的打量，刚刚是霍兆麟发来的微信，说他现在就在楼下等她。
一想到几乎大半个月不见的霍兆麟，此刻就要出现在她面前，明央颤动的心不可遏制地怦怦直跳，失了节奏。
黄慧敏见明央神色匆匆，本来还想再拉着她聊一聊，遂也没再拦着她，任她而去了。
明央眼下的心思早飘向到了宿舍楼，再也等不及，拎起包包就往门外快步走去。
脚步越走越急，当真的踏出宿舍楼的一瞬间，她视线里望着停在路边的黑色劳斯莱斯，明央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心跳再次加快，一下又一下，像敲击着鼓面的擂点。
指尖微微发紧，只是远远瞧了一眼，明央的耳垂渐渐发热、发烫、为掩饰住遮掩不住的喜悦，还有脑海纷乱的情愫，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深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静静停靠的劳斯莱斯。
车里，有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作者有话说：日六了，是不是好开心
第25章 25 “你睇紧咩”
霍兆麟拉开车门弯腰出来, 一身高定奢华西装，衬得男人肩宽腰窄，大长腿吸睛。
男人对上女孩纤细身影, 原本矜贵疏离的眉眼, 不禁多了几分柔和。
女孩穿着连衣裙, 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
四目相对。
看着一步一步越走越近的小女孩，霍兆麟忽然发现, 好像明央又长高了点，头发也长了点, 乌黑长发垂在腰际, 像一朵亭亭玉立的莲花。
霍兆麟看过来的眼神，令女孩心跳更乱了，垂在身侧的手, 拉了拉书包带子，转移注意力。
“小叔。”
霍兆麟嗯了声, 快步上前, 接过她背上的书包, “上车，小叔带你去吃饭。”
“好, 谢谢小叔。”明央背后一轻, 蜷了蜷手指，上车坐好，系好安全带，暗暗给自己打气。
霍兆麟握住方向盘, 正好撞上明央漆黑的眼眸，他略微失神了几秒，快速挪开视线。
“小叔, 你是不是等了我很久？”
“没，我刚到你就下来了。”霍兆麟没说下飞机后，直接开车过来接她回家的急切心情。
好似这么多年，每每出差回来再见他，他也习惯了这份心情。
车内空间很大，霍兆麟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明央只感觉他身上的雪松味，紧紧包裹着她，让她心神循环在紧绷和放松之间。
窗外路灯透过车窗洒下，明央看着男人立体深刻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压抑下去的怦然心动，再次浅浅浮出心尖儿，一点点往外冒。
她呼吸略微加快了几分。
又缓缓让自己呼吸节奏慢下去。
明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常些，生怕细微举动会让霍兆麟看出破绽。
车子驶离学校，汇入中环大道。
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陷入安静，明央头靠车窗，余光瞟向专注开车的男人，心里暗暗思忖，好不容易等到小叔从国外回来，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终点。
她就能多陪陪他了。
他也能多陪陪她。
越随着她长大，明央越发珍惜和霍兆麟的相处时间，于她来说，实在太弥足珍贵。
埋藏在心底尚未说出口的话，她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说出来。
她不奢求。
只求留在他身边的时间再多一些，她想攒够能支撑她一辈子的回忆的幸福。
就很好了。
她分得很清楚，霍兆麟对她的关心，接送她上下学，平常的联系都是基于他对她的资助。
比起普通的资助关系，霍兆麟为她做的，已经超乎了这份资助关系之外。
她只能反复提醒自己，这位出现在她生命中，会令她惊艳一辈子的人，不仅馈赠了她予温柔，还馈赠了她予呵护。
但注定在她的青春岁月，她的喜欢，他永远不会被知晓。
这是单单只属于她情感的兵荒马乱。
明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多时，耳边响起霍兆麟的声音，“落车，就是这里。”
明央急急嗯了一声，起身推门下车。
徐徐热风裹着维多利亚的湿湿气味吹来，明央刚站定，长发随风飘扬，拂过身旁霍兆麟的侧脸。
假若有外人在场，必定能看出彼此间气氛的旖旎缠绵。
男人神情微动，闪过几分不自然，明央眼疾手快抓回长发，耳垂发烫，“小叔，不好意思。”
“没事。”
正欲再迈步，明央听到霍兆林唤她，“等一下。”
明央停住脚，只见男人转身回到车内，片刻后，手里多了一个丝绒盒子。
关好车门，男人迈着大长腿走来，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丝绒盒子塞到她手心。
明央眸光亮亮，欣喜道，“谢谢小叔。”
不管什么时候，收到礼物总是能让人开心的，更何况这还是霍兆麟在繁重的工作中，特意抽出时间给她亲自买的礼物。
等两人到包间落座，霍兆麟才感觉之前的那份不自然，这会才缓缓松弛下来。
明央伸手打开丝绒盒，里面是一枚青空玉的吊坠，是半透明的湖水绿色，绿得玲珑剔透，美得无与伦比。
“好漂亮的颜色。”明央眼底满是惊艳，她不再是洛家小渔村的乡下女孩，被霍兆麟接到港城后，他带她见过太多世面，长过太多见识，也自然见识过好的、昂贵的、奢侈的东西。
掌心这枚青空玉吊坠，她一眼就辨出，这是块极极好的水头玉坠，放眼全世界都实属罕见的精品。
“看到蛮合眼缘就顺手买了。”男人说得漫不经心，好似这枚价值连城的玉坠，真的只是顺手买下而已。
却绝口不提，当他站在珠宝店，视线看到这枚青空玉坠的一刻，脑子不禁闪过明央修长如玉的脖颈，白皙的肌肤那处，平常总光秃秃的，少了点东西。
这枚玉坠很衬她，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
只有她才能衬出这枚玉坠的澄净湖色。
女孩眉眼渐弯，笑了笑，“谢谢小叔，我很喜欢。”
“可以戴起来，很衬你。”霍兆麟似话里有话。
对面明央没听出来，心里只被霍兆麟在忙碌的工作中，还不忘帮她带礼物的喜悦占据，心里再度泛起丝丝缕缕的甜，很快盈满心腔。
这些年，霍兆麟无论飞去哪里出差，回国时必会给她带一份礼物。
现在她四层大的首饰盒里，已经塞满了霍兆麟从世界各地带回来的礼物，有法国的珐琅项链、意大利的手工皮包、瑞士的精致腕表等等。
每一件礼物都很贴合她的年纪和气质，可见霍兆麟挑选时十分用心。
明央将霍兆麟送的礼物，和她视若珍宝的一黑色石块放在了一起。
这些，都是她的宝贝。
这是家会员制的预约餐厅，早在霍兆麟接明央之前，菜品他便早早安排好了，点的都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
一笼水晶虾饺皇，鲍汁扣鹅掌，还点了明央喜欢的脆皮烧鹅和一碗杨枝甘露西米糖水。
许是好不容易见到霍兆麟，明央胃口好极了，筷子几乎没停过，吃光一碗饭，还添了半碗。
霍兆麟慢条斯理吃着，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时间包厢内安静得过分。
唯有不知名的暖意，悄悄蔓延。
一顿饭吃完，霍兆麟比明央先放下筷子，男人看着明央抬头对他直笑，眼尾弯弯，神情明媚又活泼，“小叔，这里的菜好好吃啊。”
“下周小叔再带你过来。”
明央放下筷子，心满意足点点头，不过她吃太撑了，胃有些胀，沉甸甸往下坠，只能半靠着椅背休息。
“吃撑了？”女孩的动作落在霍兆麟眼底。
明央不好意思笑笑，脸颊发烫，“ 看到小叔心情好，所以吃撑了。”
霍兆麟勾唇一笑，心里被明央无心的话填得满满当当，微微发软。
男人放下手机，抬眼对侯在门口的侍应声吩咐，“上一盅酸梅汤，再加一点山楂膏。”
“好的，霍生。”
侍应生应声而去，没多时便端了上来放在明央跟前。
“这都是促消化的，你尝一尝。”
霍兆麟拿起小勺，舀了一碗酸梅汤，递给明央。
女孩接过，眉眼弯弯唇角直发笑，心里生出一种莫名幸福感。
等明央两种都吃了下，再抬眸时，便看到窗外的维多利亚夜景，璀璨夺目。
看明央这顿饭吃的满足又开心，男人也不催她，耐心陪她又坐了会，他才起身，温沉说道，“下楼，陪你走走，消消食。”
明央点头，走在霍兆麟身侧，穿过长廊走到餐厅门口。
门口连着一方圆形露台，晚风裹着热意袭来，扑扑吹到两人身上。
远处楼宇高耸，霓虹灯闪亮，明央无心欣赏眼前的美景，只感觉吹来的风似乎泄露了她的情愫。
霍兆麟往里走了几步，身子倚着栏杆，回头：“过来。”
“哦。”明央乖乖走过去，像小尾巴似的停在他身边。
男人单手插兜，一副闲适矜贵的模样，明央忍不住偷偷瞟过去几眼，夜色中更衬得他眉眼深邃，骨相立体，轮廓分明。
她灵动的鹿眼落在霍兆麟喉结处，忽然察觉自己又长高了些，这会站在他身侧，头顶刚刚好够到了他凸起的性感喉结。
霍兆麟喉结不自觉滚动，泄露出男人与生俱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女孩下意识盯着那处，微妙愣神中，忘了时间，她想用手指点点，看看是什么触感？
霍兆麟察觉到她的视线，墨玉的眸子直直望过来，喉结滚了滚，“你睇紧咩？央央？”
（在看什么，央央）
被抓包的明央面色一红，飞快挪走视线，垂眸，“没看什么，我……”
好糗！
偷看还被小叔抓包了。
“小叔，我想戴你送我的吊坠。”明央抬头，聪明的起了个新话头。
“可以，要不要我帮你？”
明央抓住台阶，没有犹豫的立刻点头，“要的要的。”
她取下背包，拿出丝绒盒子，打开，青空玉吊坠落入女孩皙白掌心，霍兆麟抬手，示意她转身。
明央依言转身。
霍兆麟抬手，拂开她肩上的长发，长指轻捏链扣，微微俯身，雪松气息一下子轻拢住了她，还有不经意喷洒在她白皙颈后的灼热呼吸。
他动作轻巧，两指轻轻一扣，玉坠稳稳落在女孩脖颈。
收手时，男人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后颈肌肤，惹得明央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下来。
“好了。”
明央慢慢转身，只觉得被霍兆麟过的那处肌肤越来越烫。
生怕霍兆麟看出异样，明央手指握着脖颈微凉的玉坠，顶住发烫的额头：“小叔，好看吗？”
他目光垂落，对上女孩漂亮的鹿眼，那双漆黑眼眸映出他的神色嗓音一点点沉下，不动声色回答：“好看。”
“真系好睇过我念嘅。”（比我想象中还好看。）
第26章 26 “唔系咩男人都算人”
“呦, 阿兆，难得见你带女仔出街。”
一道陌生男音，突兀插了进来。
明央循着声音望去, 露台下方停了一辆耀眼红色法拉利, 只见两位身穿奢华休闲西装的男人, 斜斜倚靠在车门边，正饶有兴趣盯着霍兆麟, 还有他身边难得出现的女孩。
开口的正是港城世家大族贵公子江启尧，眉宇间带着散漫笑意, 说话语气很熟稔。
虽打趣, 明央却听得出来，说话人没有半分恶意，听着反倒与霍兆麟交情匪浅的样子。
是霍兆麟的朋友？
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朋友！女孩心尖莫名直跳。
江启尧身旁站着的, 则是港城豪门大户二公子谢子谦，脸上是明晃晃的吃瓜表情, 目光不停在露台上站着的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港城沉沉夜色, 也遮掩不住两人身上与生俱来的豪门贵气, 不过在明央眼里，他们的气质都比不过霍兆麟。
江启尧的目光, 毫不遮掩地落在明央身上, 目光顿了顿。
女孩身材纤细，气质干净出尘，五官精致，美得惊心动魄, 一看就是还在读书的大学生。
她只身站在气质沉稳的霍兆麟身边，竟意外登对，惹眼又吸睛。
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吊儿郎当走上来，“阿兆，唔同我们介绍下？这是新女朋友定係新女伴？”
谢子谦跟着江启尧往上走，笑着说道，“睇落好细粒，大学生？同你好衬。”
（年纪看起来很小，大学生？同你很般配）
霍兆麟皱眉，将明央护在自己身侧，才不疾不徐开口，“唔好乱讲，唔係女朋友。”
江启尧见状挑眉，一把将霍兆麟拉到一旁，压低声音，眼神忍不住往明央的方向瞟了瞟，“不是你女朋友？这就是你在电话里说的，你正在养的小孩？”
霍兆麟眯眼看他，态度不承认也不否定。
江启尧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瞳孔一震，难以置信道，“霍兆麟，你冇颠啩，听你之前讲，佢仲细??啦，未成年人你都谂住下手？犯法??大佬！你平时唔係好有原则？今次咁禽兽？”
（你是不是在发疯？听你之前说她还小，未成年人你都打算下手，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你平常不是很有原则的一个人吗？这次怎么这么禽兽）
霍兆麟面色微微一沉，懒得跟智商堪忧的人争论，薄唇轻吐： “我讲嘅养，就係字面意思，照顾啫，唔好係度龌龊思想，东想西想。”
“照顾？”江启尧闻言半信半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望向不远处的女孩。
再次不确定问他，“你确定你对她真冇其他心思？”
霍兆麟懒得跟他废话，也不想随地剖析自己的感情，只冷冷睨了他一眼。
江启尧被霍兆麟喂下一颗定心丸，手搭在男人肩上，一副诚恳商量的语气。
“既然不是你女朋友，那真的是太好了，她长得又漂亮又让我眼前一亮，我追她来当女朋友怎么样？”
一听江启尧想追明央，霍兆麟心底生出比那天更甚的烦躁。
周身气压骤然压低，眼神直直剜在江启尧身上。
江启尧一门心思都放明央身上，哪里有注意霍兆麟的异样，特意清了清嗓音，径直走向明央。
一脸讨笑停在女孩面前，伸手自我介绍，“你好靓女，我是你—”
不知明央怎么称呼霍兆麟，他指了指那边的霍兆麟，明央接过话，“我小叔。”
小叔！？
江启尧被这个辈分哽住，想说的话差点呛在喉咙里。
“对，呢小叔，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原来他刚刚的龌龊推断，确实是自己误会了霍兆麟，好在他没发飙，不然也不知道要如何收场。
江启尧咳嗽两声，再次不要脸的继续说，“虽然我和你小叔是长大的朋友，你叫我哥哥就行。”
他才不要给自己莫名其妙加辈分，不过真追上了明央，到时候他叫霍兆麟也喊小叔？
想到这个画面，江启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叔就小叔！
只是上下嘴皮一动，喊了个称呼罢了，江启尧没觉得自己有多吃亏，被霍兆麟占了便宜又怎么样，好歹他追上了漂亮的女朋友啊。
明央看着江启尧明明跟小叔年纪相仿，却一本正经让自己喊哥哥，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女孩眉眼弯弯，眼底下盛着水汪汪的月牙，看得江启尧一时间愣住了。
作为港城的公子哥，江启尧自认见过不少豪门千金，名门闺秀，却极少遇到像她这样的女孩。
她气质干净出尘，眼底亮得惊人，美貌于她而言，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优点。
她身上出尘脱俗的气质实属难得，极其少见，连他原本虚浮的心，都被明央的笑洗涤得清爽了几分。
明央看着眼前的男人，听他提起小叔时语气熟稔，心底对陌生人的拘谨和防备消去大半，笑意更深，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亲切感。
明央的笑太过好看，看得江启尧心里麻麻痒，他更近了些，“阿央，你知不知道你小叔读高中时，被女生追的事情……”
他聪明地以霍兆麟为话匣子，打开了明央的兴趣，“小叔高中就有女生追了么？”
也是，小叔肯定从小帅到大，被女生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对啊，我告诉你，那个女生很漂亮，当时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有一天……”
江启尧心里算盘打得哗哗响，从小到大，他总被霍兆麟压一头，鉴于对方太过自律优秀，他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早放弃了这条路。
但只要能顺利追上央央，他心甘情愿跟着央央喊霍兆麟小叔，佢都认！
霍兆麟压根没有闲情逸致看戏，盯着相谈甚欢的两人，薄唇紧绷，面色沉冷，凌厉下颌线垂成直线，周身隐隐不自觉泛起愠色。
一旁的谢子谦将这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半晌，慢悠悠摇头，目光再次扫过霍兆麟变幻莫测的那张脸，再扫过聊得投入的江启尧和明央，清明的眼底一片了然。
霍兆麟资助了个小姑娘的事，他早有耳闻，听说还是霍家老太太起的头，后来听说霍兆麟不仅出钱照顾，还将小女孩直接从乡下接到了港城半山别墅亲自出力照顾。
他也是头一回见明央。
小女孩生得亭亭玉立的，身上衣服价值不菲，若没人特意说起她的来处，只当她是港城世家豪门精心养出的千金大小姐。
女孩眉眼间带着出尘气质，一颦一笑里又藏着几分贵气端正，半分不见局促和怯弱。
谢子谦忍不住轻摇头，看样子霍兆麟对明央，压根不是他在外人眼中不近女色，又对感情毫无兴趣的模样。
可能他和明央之间的牵扯，只怕连他本人暂时都未可知啊。
毕竟是亲自养大的姑娘，越来越漂亮，这俩人本来就没血缘关系……
再看看陪明央聊得眉飞色舞的江启尧，这人！但凡等霍兆麟反应过来，只怕他会被他揉搓成肉渣渣！！
噗噗，后续越来越好玩了！
没再继续忍耐，霍兆麟压下到极限的耐心，大步向前，直接紧握明央的纤细手腕，保护性十足地将女孩护在自己身后。
男人掌心的滚烫温度透过明央的肌肤，女孩下意识顿了顿，心头不禁怦怦乱跳了几下。
霍兆麟隔开两人的距离，冷冷盯着江启尧提醒身后的明央，“央央，唔系咩男人都算人，唔好乱应承。”
（不是所有男人都算得上是人，不要随便答应他。）
这话听得明央一头雾水，刚刚他们在聊小叔高中被女生追的事情，她也没答应江启尧什么啊。
江启尧告诉明央，说那女生对小叔一见钟情，天天给小叔送早茶，还一天写一封情书，霍兆麟被校花缠得实在没法子。
在网球课上，校花又主动给霍兆麟送水时，他直接了当问校花，到底喜欢自己哪一点？
校花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打动了霍兆麟，脸色绯红正要回答，霍兆麟却冷冷接了下去，“你告诉我，我一定改，行吗？”
据说当时校花被霍兆麟直接气哭了，再也不理霍兆麟。
明央听到这里，心沉甸甸往下坠。
果然，主动对小叔告白，就只有被拒绝的份。
幸好她没有这种想法。
所以她才能安安稳稳陪在小叔身边。
霍兆麟对上明央懵懂又疑惑的眼神，眉心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她被自己保护得太好，根本不懂男性这种生物的险恶！
算了，回去慢慢教还来得及！
被霍兆麟贴上坏男人标签的江启尧，对着明央的方向辩解道，“阿央，下次我再陪你聊聊大学的事情，也很好玩。”
“好。”明央没察觉出霍兆麟的心思，眼眸亮亮地对着江启尧点头，“我会认真听的。”
她想知道江启尧想和她聊聊小叔上大学的事情。
一想到就好期待！！
霍兆麟看着胆大包天的江启尧，对方不仅敢在自己面前诱拐少女，还堂而皇之打算继续约明央。
甚至想把自己上大学那会，同时追求三位姑娘的战绩讲给她听，而明央竟还一副挺感兴趣的模样。
男人忍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收拢住身上寒意，“央央，我们回去。”
“好的，小叔。”临走前，明央还特意侧过身，礼貌地对着江启尧、谢子谦挥手告别。
江启尧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只好向旁边一直闷不吭声的谢子谦求问。
“你觉得我追阿央有没有机会？怎么阿兆看她看得这么严啊，你说他对侄女婿是不是要求特别高，我有没有什么要改进的……”
谢子谦见他一副榆木脑袋样，也懒得戳穿真相，只老神在在敷衍地说了一句，“想做阿兆的侄女婿，我看你一辈子也别想！”
说不定人家更想自己扶杠直上，扶正自己！！
第27章 27 “拍拖嘅嘢再摆摆先”
两人回到劳斯莱斯车内。
车厢沁来一股冷气, 霍兆麟收敛起身上沉下来的气场，男人薄唇轻抿，“很喜欢和江启尧聊天？”
原本帅气的脸因面无表情, 稍显冷峻疏离, 看起来既不好说话, 也不好打交道。
明央只老老实实点头回答，“我觉得江启尧特别幽默风趣, 我喜欢和他聊天。”
主要聊的都是关于霍兆麟的事情，明央对此极有兴趣, 而且江启尧还是小叔的朋友。
沉默片刻。
霍兆麟握着方向盘的长指一点点收紧, 骨节泛着冷白色。
刚刚他明明旁敲侧击提醒过她，江启尧做人心思不简单，对待感情也超级随便, 大学还能做出一次追三个姑娘这种事，他不相信这种人品的男人, 能对明央揣着什么好心思。
可在明央眼里, 江启尧不仅幽默风趣, 还和她很有话题。
可见，他的提醒, 她一点都没放到心上。
他总不能提醒她一辈子, 更不能护她一辈子，她总会长大恋爱，再结婚生子……
一想到这里，霍兆麟明显只觉得心口堵得慌。
明央的世界太简单纯粹, 除了读书，她接触的都是学校的同学而已，所以她才会太容易信人, 半点没有防备心理，更没看出江启尧那人的别有所图。
各种思绪蔓延，还夹杂着数不清的焦躁，这种感觉对霍兆麟很陌生，他也不知是从何而来的。
深吸一口气，男人把胸口堵着的感觉压下去，侧头过去，眸子幽幽盯着她，缓缓开口，“央央，小叔觉得……你现在还小…拍拖嘅嘢可以再摆摆先。”
（谈恋爱的事情可以再放放。）
明央微微收拢的手指蜷了蜷，长长睫毛垂落，快速闪过一丝异样情绪。
在她16岁时，她遇见过这世界上最惊艳的男人，大约其他人，再也无法入她的眼。
算她想谈恋爱，又能找谁谈呢？
霍兆麟么？
她年纪明晃晃地摆在这里，明央记得在他书房，无意中见过霍兆麟的身份证。
自己比他小了整整十一岁岁，想到这里，明央心底涌上一种更沉重的无力感，他已经三十岁，有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或许很快就会结婚生子。
每年霍兆麟都会带她去瑞士，和霍奶奶一起过年。除了第一年没催他，之后的每一年，老人家总会忍不住催婚。
他总会结婚的，不可能永远不结婚吧。
这样一算，她陪在他身边的时间，注定一天比一天少。
再抬眸时，女孩漂亮的鹿眼重新恢复清明，温顺点头，“小叔，我听你的。”
以为长篇大论才能说服她，见明央连反驳都没有，一如过去的乖巧听话，霍兆麟紧绷的神色松了些，眼底的冷意散去，掠过不易察觉的慰藉。
晚上九点，卧室里，明央靠坐在别墅飘窗上，抱着手机和苏林在聊天，离港前三人聚餐，苏林拉了个三人群，把明央和陈述都拉了进去。
正式读大学后，苏林前往英国留学，陈述则和篮球队长同赴美国留学。
只留下明央一个人读港大，三人的聊天群因时差，再加上各自都要适应忙碌的大学生活，群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格外安静。
明央：【告诉你们两个好消息，我终于找到了两个兼职，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几乎同时，苏林的信息跳了进来。
【牛牛牛，阿央超牛的，来说说你今晚吃了什么？好让我大饱眼福一下，我现在简直活得像个难民啊。】
明央乖乖地打上晚餐吃的菜名。
【羡慕死了，谁懂啊，我离开了港城，才知道英国竟然是美食荒漠。】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明央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夜景，发到群里，苏林连连惊叹道，还是港城的夜景更美呀，毕竟在英国，大晚上压根不能出门，更谈不上看夜景了。
【好家伙，美国也不逞多让好吗，虽然我不差钱，但在这边吃一顿中餐，简直像在割我肉一样。原来只有出了国，才知道家里有多富裕。】
陈述也加入了三人聊天群，她刚下课，一打开手机就见聊得正欢的两人。
苏林：【别说了，我现在如果回港我都怀疑我能直接啃下一头牛，好怀念茶餐厅的西多士和冻柠檬。】
三人又聊了好一会儿，陈述要去吃饭，苏林要准备上课，明央只好和她们告别，让她们先去忙，有时间再聊。
抱着手机在飘窗上发了会呆，明央垂眸，指尖还落在群聊界面没退出，但群里没人说话，都忙自己的去了。
起身，明央弯腰走到床头，找出数据线，直接捏着插头对准手机底部接口插入充电。
放下手机想睡觉，发觉喉咙微微发干，明央趿着拖鞋，想下楼去厨房找水。
拉开卧室门前，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长袖长裤睡衣，没再多想，拉开卧室门，安心走下楼梯。
楼下客厅水晶吊灯开启，亮如白昼。
明央扶着手扶楼梯，慢慢下楼，视线里便看到霍兆麟坐在沙发上，靠着打电话。
男人声线冷淡，语气简洁，没多说话，好半天才嗯嗯两声，是明央熟知的、霍兆麟投入工作时的专注状态。
霍兆麟听到动静，掀起眼眸，视线里看着女孩穿着浅色长袖长衣走出来，身形纤瘦，模样乖顺。
四目相对。
明央没出声，只抬手指了指厨房那边。
霍兆麟视线在她身上稍顿了几秒，微微颔首，转头继续通话。
明央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取出一支瑞士原装冰泉水，关门时一时走神，冰箱门顺势合上，直接夹住了她两根手指。
“啊—唔……“
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从明央红唇溢出。
她想到霍兆麟正在客厅打电话，遂把剩下的痛呼声，直接咽回喉咙里。
从厨房传来的明央痛呼声，霍兆麟在听到的瞬间，直接挂断电话，大步流星冲进厨房，步伐快得像一阵风。
进来，他看向捂着手指，可怜兮兮蹲在地上的明央，见状，男人眉峰拧紧，完全不似刚刚接工作电话时的疏离淡定。
霍兆麟伸手，轻轻扣住女孩的手腕，将她右手拉近，细细观察。
她的手离霍兆麟的呼吸太近，能清晰感受到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手指。
明知霍兆麟只是在检查她被夹的两根手指，明央还是忍不住心尖一缩，耳垂蔓起一层薄薄的绯红色。
霍兆麟视线里，女孩白皙纤细的手上，食指和中指被夹出两道明显的红色，刺眼又扎心，像在汝窑上落下的痕迹，看得霍兆麟心头一滞。
“很痛？”霍兆麟声音不自觉放柔。
“嗯……”明央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
最痛的那股劲过去了，现在觉得还好，是还可以忍受的痛。
随即，霍兆麟牵着明央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冲了片刻冷水。
有助于将温散瘀血，避免肿胀。
冲了好一会，霍兆麟关掉水龙头，包着纸巾，轻轻擦拭她的手指。
“小叔，我自己来，不太疼了。”明央说得小小声。
霍兆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的手指只是红肿，没有其他问题后，男人紧绷的神色才随之缓缓松开。
顺手拿起地上的冰泉水，拧开瓶盖，霍兆麟直接递到女孩唇边。
明央呆愣了一下，她不好意思让霍兆麟喂她喝水，这个动作太暧昧，又亲昵。
她知道霍兆麟是看到她手受伤才做出的举动，所以小声道，“小叔，我可以自己来。”
霍兆麟不为所动，只催她，“你先喝。”
明央没法再推辞，只好仰起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另一只垂落的手心，溢出薄薄一层汗。
女孩纤细的白皙脖颈仰起，水珠沾在红润的唇畔，霍兆麟视线漫过去，良久，莫名多了点心烦。
进入大学后，明央仿佛一夜长大，整个人成熟了些，褪去了以前事事都更依靠霍兆麟的怯弱。
当然也更靓眼了，不然不会被第一次遇见的江启尧嚷着要追她。
明央没察觉他的异样，眨了眨眼，轻轻打了个哈欠，眼里很快浮起一层湿意，明显是困了要休息。
霍兆麟：“我送你回去休息。”
明央没拒绝，乖乖点头，嗯了一声后，跟在霍兆麟旁边上了楼。
走到房间门口，明央拧开门，霍兆麟站定不再抬脚，“小叔，我睡了。”
“去吧，我再处理点工作。”
“好。”
房门轻阖扣上，霍兆麟定定站了许久，才转身上楼。
刚进书房，手机再次响起。
霍兆麟一手插兜，另一手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盯着。
上面的名字他见过多次，这一次瞧见，第一次感觉刺眼。
第一通电话他没接。
很快，那人又打过来第二通。
霍兆麟慢悠悠解开接听键，那人讨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阿兆，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想和你聊聊明央的事，我挺喜欢她的，你告诉我她有什么兴趣爱好？喜欢那种类型的男生？我这种她喜欢不喜欢……”
霍兆麟：“…… ”
江启尧：“阿兆，你怎么不说话，哦，我知道了，小叔，你说说明央喜欢吃什么，玩什么，通通告诉我，我肯定让小叔……”
没再继续忍受，霍兆麟眉头紧得能夹死只蚊子，抬手挂了电话。
江启尧：“喂，小叔，你信号不好吗？小叔？怎么就电话不通了。”
他面色沉沉起身，站在偌大的玻璃窗，好半天，心里因江启尧生起的拥堵才消散了些。
第28章 28 “钟意男人才有嘅眼神”
会议室里。
刚刚结束冗长的三小时会议, 宽敞明亮的会议厅，人员三三两两进进出出，已经空了大半, 只有首位上的霍兆麟岿然不动。
男人垂眸, 长指摩挲手里文件, 骨节分明的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顿，面色看不出什么神色, 只是周身气压很低，莫名骇人。
不多时, 特助从外推门进来, 径直走到霍兆麟身边，俯身说道，“霍生, 江生过来了。”
霍兆麟还没回应，门口已经出现了江启尧那张怎么看都怎么不顺眼的脸。
“小叔。”江启尧顶着一脸散漫的笑意, 唤他。
他倚在门框单手插兜, 笑个没半点人样, “小叔，怎么回事啊？大半夜挂我电话, 我找你问的事情对我很重要, 你到底知不知道？”
终于，霍兆麟缓缓掀起眼皮，凉飕飕睨他两眼，声音冰冷, “我以为我的态度，你应该能看出什么？”
“做咩耶？什么都没看出来？”江启尧挑挑眉，看起来面色无辜极了, “你说我应该知道什么？我就想问问阿央的事。”
“阿央的事不是你应该知道的，她年纪小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还有，”
霍兆麟锐利的眼眸再次扫过去，“你能不能要点脸？自认为和央央一个年纪？所以随便乱叫？你还喊我小叔，以后你孩子是不是要叫我爷爷。”
江启尧没脸没皮地靠在椅子上，指尖敲着扶手，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男人，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阿兆，你有没有发现你不对劲？”江启尧眸光打量眼前神色微动的男人。
霍兆麟动动嘴角，目光淡然，“哪里不对。”
“我怎么感觉你对阿央，跟护自己眼珠子似的，没啥区别？”江启尧翘着脚，漫不经心中又藏了点认真，“昨晚我第一次见她，才和你打电话问起她，现在你倒好，把人严严实实藏起来，生怕别人打听。”
“所以，你说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江启尧越说越凑近，盯着霍兆麟的神色。
霍兆麟手指微顿，没接话。
江启尧也不在意，只自顾自地往下说，“反正你现在跟我说，阿央年纪小不谈恋爱，我也理解，毕竟还不到20岁，小姑娘心思单纯，容易被人哄骗。”
江启尧语气微微挑衅道，“阿兆，你不能藏她一辈子，她总会长大，总会有想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是她？还是别人？”
空气明显过分安静。
霍兆麟缓缓合上文件，身上冷意更甚。
江启尧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倒也不着急，他磨磨唧唧赖在这里，一会把玩桌上的钢笔，一会掏出手机刷刷，一会又盯着认真工作的霍兆麟发呆，最后好半天，还是没忍住又凑到他跟前。
唉，就知道这人是工作狂！！
江启尧在心里低低叹息一声，本来他昨晚被霍兆麟挂断电话，在对着电话狂叫一通后，一大早醒来终于回过味，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
遂才懒觉也没睡，到霍氏集团来逮霍兆麟。
还以为这人对感情终于开窍了呢，把人护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再看，完全是他想多了，霍兆麟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真不能再多跟我聊聊阿央？”
“无可奉告。”霍兆麟语气冷硬，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算了，不打扰你工作。等我以后再来问。”见霍兆麟沉迷工作，也不怎么搭理他，江启尧并不生气，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会议室彻底安静，特助早在江启尧进会议室前出去了，霍兆麟往后重重一靠，缓缓吐出胸口的浊气。
似还觉得不够，抬手，解开领带夹往下推推，心烦的感觉没由来的再次浮现。
下一秒，霍兆麟将手里的文件往前重重一推，发出沉沉的一声，门外听得并不真切，男人指尖泛白得厉害，随手捞起手机，提步离开。
～
周二下午没课，明央蹲在柜子前整理衣服，将长裙挂好，衬衣一一叠好。
黄慧敏坐在床上，腿上摊着打开的笔记本，忽然抬头问她，“阿央，大四实习的地方，你有没有想去的？”
明央手里的活没停，只说：“暂时还没想法，不过导师说现在需要有初步了解，等大三申请时，才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
“那我这里看到几个刚推荐的，给你念念？”
“可以。”
“港城社会服务社联，港城公益基金会，港城青少年协会，港城社区中心，港城社区服务署。”
衣服整理完，明央关紧柜门，走到黄慧敏旁边，凑到电脑前，“港城青少年协会？”
“这个是专门做青少年服务工作的，主要面向未成年人，”黄慧敏见明央有兴趣，一边滑动鼠标找资料，一边顺口解释。
“工作内容包括基础家庭探访，青少年情绪辅助，失能父母的青少年追踪。”
明央眸光微动，她想去这里。
她经历过没人管，没人依靠，只能在动荡中独自求生的日子，很不好受。
飘飘荡荡，像大海的孤木，更像没有落脚地的浮萍。
哪怕寄住在叔叔婶婶家，深夜依然会有惶恐，内心憋闷委屈，无人诉说。
那些曾经遥远得快被她忘记的过去，至今回想起来心里仍酸涩不堪，难受。
当霍兆麟像一枚清风朗月，照耀了她籍籍无名的青春和人生，现在港城那些无人帮助的小朋友，肯定也在经历她曾经的心酸苦楚。
她想陪着那些孤单、没有依靠的小朋友，将他们从黑暗中，拉向光明。
一想到这里，明央想去的念头愈发强烈了。她也可以像佘嘉晴一样，做对别人有帮助的工作。
聊完实习的事，黄慧敏忽然想起一事，她看着明央，问她，“对了，你下午没课吗？不是要去做家教？”
“学生请假了，今天不用去。
黄慧敏听闻，面色一喜，立即关上电脑，起身一喜，“那正好，晚上我们一起出去逛逛，吃个饭，买点东西，放松放松怎么样？”
“没问题。”
傍晚时分，两人便出了门，坐地铁直接到达中环。
黄慧敏在网上搜了一家口碑极高的甜品店，米其林三星，而且还要先网上预约才能进店食用。
电梯门一开，两人从一边走出来，黄慧敏出手机，点开预约码，门口的侍应生这才躬身引路。
空气里飘着轻柔的爵士乐，地面一尘不染的米白色大理石，整个米其林餐厅内部设计别致。
对侧是弧形的磨砂玻璃装饰，将偌大的空间，隔成一个个私密又雅致的温馨之地。
“两位女士，520桌。”
“谢谢。”
两人落座，桌面铺着亚麻色餐布，中央摆了一个青色瓷瓶，插了两三朵紫色康乃馨。
头顶柔和光线洒落，投下一层层暖光，衬得人肤色莹白。
抬眼望去，中环高楼的落地窗一尘不染，黄昏的光斜斜切进来，衬得整个环境雅致高贵。
黄慧敏：“幸好我提前在手机预约了，你看，人都快满了。”
明央点点头，两人各自点了两份招牌甜点。
没多时，甜品上桌。
明央点的是黑巧克力舒芙蕾配海盐焦糖冰激凌，现做的舒芙蕾，柔软蓬松，蛋香味浓郁。
明央用勺子舀起一口，口腔里随即漫开黑巧克力的甜，还有舒芙蕾的绵密口感。
旁边卧着一球浅褐色的海盐焦糖冰激凌，不过明央怕痛经，不敢吃太多冰淇淋，只敢浅浅尝一点。
她最喜欢甜品上面淋的覆盆子果酱，每次来都能吃光光，霍兆麟不喜欢吃甜品，只陪着她吃，然后面不改色，喝下杯子里苦苦的美式咖啡。
黄慧敏选的是白桃茉莉慕斯塔，有点像圣诞树的形状，中间是白桃果冻，从下往上，依次嵌着不同的水果布丁，顶上缀一朵茉莉金箔细丝封顶。
两人吃得分外满足，偶尔低声说笑，聊聊学校的八卦，夜色一点点漫上来，港城陷入璀璨夺目的美景当中。
吃完甜品和饮品，两人已经差不多饱了。
明央结账买单，黄慧敏靠着椅背，指指楼上，兴致勃勃问她，“要不要去看电影？”
“可以。”
两人便拎包往电梯方向慢悠悠走去，路过一家高档会所，明央抬起的脚，立马站定。
玻璃门内，一身矜贵西装的霍兆麟站在酒柜旁，他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即便只是一个背影，明央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已经刻进心底的人，她不会看错。
霍兆麟的左手侧，站着一位身姿窈窕，五官漂亮、成熟明艳的女人，她望向霍兆麟的眼神让明央心下一沉，脸上笑意瞬间退却。
她太熟悉。
那是一个女人喜欢男人才有的眼神。
她早就知道，以霍兆麟的身家和年纪，迟早要结婚的，也会有门当户对的人做他的女朋友、做他的老婆。
她心里知道是一回事，甚至也无数次劝解过自己，可理智上真看到他和其他女人站在一起，亮眼又登对的模样，完全是两回事。
心口像堵了块大石头，闷得发慌、发胀、窒息。
不知霍兆麟低声说了句什么？身边的女士眉眼一亮，巧笑倩嫣，神态自然。
紧接着，那位女士也凑到霍兆麟耳旁，男人微微偏头倾听。
就在这时，里边的霍兆麟似是察觉到门外有人盯着，目光倏地直直扫射过来。
明央反应迅速，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拽过黄慧敏蹲下，两人缩在橱窗侧边，埋头，明央屏住呼吸装模作样系鞋带。
黄慧敏一头雾水，正想出声，明央伸出食指嘘了一声，她立刻心领神，也装模装样系鞋带。
“阿兆，你怎么了？”两人聊得好好的，男人突然定住，视线移向橱窗外，苏曼宁疑惑问他。
霍兆麟淡淡收回投向门外的视线，面色平静，语气如常，“没什么，我看错了。”
须臾，黄慧敏被明央拉着，弯着身子偷偷走过橱窗，直到一片僻静处，明央才重新站直身子。
“明央，不看电影了吗？我们要去顶楼。”说完，黄慧敏拉了拉她的衣袖，话到嘴边却猛然顿住。
明央的巴掌脸上，那双漂亮的鹿眼，眼底盈满泪水，眼尾泛红。
“明央，你怎么了？”黄慧敏有点被明央此刻的模样吓到。
两人认识大半年，明央性格温柔内敛，她第一次看到明央流泪，好看的眉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愁。
看得黄慧敏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明央转过身，哽了哽喉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想哭的，可是有点控制不住，眼泪自动从眼底漫出，擦都擦不完。
明央：“我想回宿舍。”
黄慧敏连忙道，“好，我陪你回去。”
“对不起。”
“没事，明央，电影下次还可以看。”
还是打车回的港城大学，一回到宿舍，黄慧敏直接关门，蹲在明央跟前，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轻声开口问，“阿央，怎么了？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刚刚你看见了谁？”
顿了顿，黄慧敏咬咬牙，将心里的猜测和盘托出，“刚刚那个人是不是你小叔……？”
良久，明央才缩缩鼻子，轻轻点头。
“你喜欢的人，难道是你小叔霍兆麟？可是，你们不是有血缘关系吗？”
这是要上演真实的。
siblings romance了吗？
也太刺……刺激了吧！
黄慧敏脑子里出现各种禁忌，不好描述的画面纷纷涌现。
沉默片刻，明央肩膀微抖，扯着发哑的嗓音坦诚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只是寄住他家、被他资助的小孩，他不是我的亲叔叔。”
“欧买噶！！！”黄慧敏惊呼，“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要一字不漏地听完。
……
晚上十点，明央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给霍兆麟发信息。
【小叔，我在宿舍，准备睡觉了。】
这是霍兆麟之前给她约定好的，算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了吧。
她瞅着手机屏幕，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半小时，手机却毫无动静。
脑子里不禁像看电影似的闪过，各种颜色的画面。
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以往，不管霍兆麟多忙，只要明央发信息过去，他那边几乎秒回。
这次，他却没有。
明央又不禁想到在中环高级会所橱窗里，见到的那位漂亮女人，他们会不会……
“阿央，你睡不着吗？你在想他？”听到明央的动静，隔壁床上的黄慧敏，撑着身子，借着手机的灯光看过来。
“不知道……我发信息给小叔，他没回我。”
“肯定在忙，大总裁不是一般都很忙吗？我看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第一次没回我信息。”明央抬头，眼睛亮亮的望着黄慧敏，漂亮的眸子里露出一丝迷茫。
“可能……他们大人也有大人的事……”话说到这里，黄慧敏恨不能打自己一顿，明明是想安慰明央，倒感觉自己在帮倒忙。
“我知道。”
大人确实有大人的事情要在晚上忙，但具体在忙什么？深夜一男一女……
明央不敢再往深了想。
“阿央，一切都会好的，你相信吗？”黄慧敏无力安慰着明央。
之前听明央讲起霍兆麟，从小渔村将她带到港城上学读书，霍兆麟对她极其用心。
不仅让她入读全港最好的私立中学，得知明央因为听不懂粤语导致成绩不理想，霍兆麟二话不说，每晚八点准时教她粤语。
每年带她飞去瑞士陪家人过年，介绍家人给明央认识，就连小叔的父母明央也认识。
霍兆麟将明央带在身边，霍家没有人反对，全都给予了明央最好的接纳和友善。
黄慧敏这才从明央的嘴里得知，明央的人生理想，也和霍兆麟息息相关。
她受霍兆麟母亲的影响，选了社会科学专业，因为这个专业，能直接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
明央最初想要的只是一束光，而霍兆麟直接给了她一个太阳。
照耀她。
温暖她。
保护她。
在一个女孩苍白又年轻的生命里，出现过霍兆麟这样的惊艳大人物，真的很难拒绝、也很难不会爱上他吧。
“我信。”明央点头，她的人生就是在遇见霍照麟之后，彻底好起来的。
从此，不需要再受生活的苦楚，只是老天爷也是公平的，她的感情却陷入一种兵荒马乱之中。
第一次，明央彻夜难眠。
晚上十一点，霍兆麟从浴室走出来，男人围着一条毛巾，下颌线凌厉，喉结凸起。
上半身光着，胸腔肌肉线条结实紧致，男人随意披上浴袍，系紧，腰间微微敞开几寸，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腰腹劲瘦。
擦了擦半干的头发，刚走到床边，桌上手机铃声响起。
男人抬步走过去，大手捞起手机，目光在屏幕上顿了顿，而后指尖轻滑，“奶奶。”
“阿兆，这几天怎么样？从美国回来的曼宁你见着了没有？”
“嗯。”霍兆麟面色毫无波澜，只淡淡应了一声。
听着自家孙子毫无情绪的回答，霍奶奶颇有几分着急，“阿兆啊，你都30了，能不能别挑了呀？”
“曼宁你应该有印象呀，小时候你和她一块玩过，只不过在你十岁的时候，他们全家移民美国，人家长这么大还记着你，一听说你还没女朋友，马不停蹄跑回来，就是想和你见见，看有没有发展下去的可能。”
“你是男人要大气一些，不要什么事情都让女孩子主动。虽然曼宁是为你回来的，毕竟她还是个女孩子啊。”
霍兆麟望着落地窗外，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夜景，耳边听着霍奶奶的唠叨，脑子里突然不自觉想到了明央。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小姑娘睡了没有。
不过她倒是老老实实在十点前，给他发了信息，告诉她在宿舍，准备睡觉。
那会霍兆麟正在开跨国会议，等结束会议，想回复她，又怕打扰小姑娘休息，遂作罢。
想着早上再回复好了。
深深叹口气，霍兆麟扶额，只觉得一阵无奈。
“奶奶，冇啊，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我哪还记得，我觉得您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
霍奶奶在电话里重重哼了一声，不认同孙子的观点，“怪我乱点鸳鸯谱，你自己不着急，我还不能替你着急吗？”
“你看看你自己的年纪，心里没点数？不说别人，就说央央也快20了吧，你比她大了整整11岁，你做人家小叔叔的，是不是要给人家做个好榜样。”
“你这个小叔天天不结婚，女朋友也不谈，等以后央央长大了，有样学样怎么办？她也不愿意结婚，你这个做小叔的能担待得起？”
霍奶奶在电话里一阵念叨，听得霍兆麟眉心重重蹙了一下。
不知是第几次了，这段时间频繁有人在他耳边提醒他。
央央会长大的，央央也会结婚的。
江启尧是这样说，奶奶也是这样说。
两句轻飘飘的话落下来，听在他耳边，却犹觉得刺耳。
霍兆麟神情冷峻，只觉得一阵心烦。
胸口发闷。
霍奶奶不再跟自家孙子绕圈子，临挂电话前，直接下了命令。
“周末的事情放一放，好好陪曼宁在港城转一转。”
“奶奶……”
“你要是不答应，奶奶就亲自回来陪你约会、盯着你。” 霍奶奶抢先一步，出声威胁霍兆麟。
霍兆麟闭闭眼，自家奶奶的性格，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老人家性子倔，属于说到就会做到的人。
只是她身体压根经不起长途奔波，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住瑞士休养，没再回港了。
霍兆麟只好松了口，“……知道了。”
“那行，你赶紧休息，奶奶就不打扰你了，等你们的好消息。”霍奶奶亲耳听到孙子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喜不胜收，便挂了电话。
霍兆麟将手机随手搁在桌角，靠着床头，抬手按了按眉心。
再次点进去明央的微信，男人手指摩挲对话框里，明央发来的信息，垂眸盯着未动，很久，他才熄灭那抹亮光——
作者有话说：如果我只能向神许一个愿望，我会说，神啊保佑我每天能顺利日六吧，求求了求求了，真求求了我的缪斯女神！！！跪谢！！！
第29章 29 “心口翳住翳住”
半山别墅, 周末的清晨。
明央很早就醒来了。
躺在床上，挣扎纠结了一会儿，眼看离早餐时间越来越近, 她没法再赖床, 只得慢吞吞, 起身穿衣服。
顶着一双黑眼圈，明央下楼吃早餐, 张阿姨见明央回来，又快到她的生理期, 早早起床给她炖了燕窝羹。
“明小姐, 快来吃早餐，正好我熬了燕窝粥。”
“谢谢。”明央小声唤着正坐在沙发看平板的霍兆麟，“小叔, 早晨。”
霍兆麟抬眸，对上明央湿漉漉的鹿眼, 男人眉心微皱, “黑眼圈这么重, 昨晚没睡好，熬夜了？”
女孩垂在身侧的手指轻拳, 自从知道霍兆麟身边有女朋友后, 她已经连续好几晚都没睡好了，抿唇，“这几天作业多，昨晚熬夜了。”
“少熬夜, 对身体不好。”霍兆麟眼睛锁着明央，见她不是说谎的样子，叮嘱了一句。
霍兆麟起身, 抬脚： “吃早餐。”
“好。”明央还像刚来霍家时，小步小步跟在他身后。
长桌一侧，明央安静喝着碗里的燕窝粥，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明央抬眼，发现主桌的霍兆麟，整个落在光晕里。
明央心下一动，然后垂眼，细指捏着勺子，一口一口慢慢吃，尽量收敛住心底纷乱的情绪，不敢让对面男人察觉。
霍兆麟对她，向来照顾有加，不只细致熨帖，甚至方方面面都会顾及到。
他一直是这样妥帖的人。
他越是这样对自己，明央心底越是苦涩。
霍兆麟放下刀叉，见对面小姑娘差不多把整张脸埋进碗里，“央央，你怎么了？怎么不和小叔……”
正欲再说什么，手边电话声音响起，打断了霍兆麟的话。
男人接过，视频里立马出现了霍奶奶精神奕奕的脸：“奶奶。”
明央喝燕窝的手，稍稍顿了顿。
“吃早餐呢？央央呢？”
霍兆麟将视频翻转过去，明央抬眸，对上屏幕，“霍奶奶，早上好。”
“哎呀，好久没看见央央啦，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呀。”
霍奶奶在视频里仔细打量明央，眼神里满是对她的疼爱。
女孩眉眼轻弯，乖巧地打招呼，“霍奶奶，您身体怎么样？”
“我啊，身体挺好的，就一天到晚担忧你小叔的婚事，你说他那么大个人了，恋爱也不谈，央央啊，你帮我一起劝劝你小叔行不行？”
明央压下心底的涩意，乖巧应道，“可以，奶奶。”
她努力笑得自然又得体，细白的指尖紧紧攥着勺柄。
“真是好孩子，我再和你小叔聊几句。”
“好。”
霍兆麟将视频翻转回来，对上自己的脸。
“听到了吧，央央也说你该找女朋友了，今天记得要带曼宁去转转吧？”霍奶奶说出重点，就怕自家孙子忽悠他，特意打视频过来提醒。
“最好能早早定下来，奶奶我呀，就放下心头大事了。”
霍奶奶说的每一个字，通过视频轻轻落在女孩耳边。
女孩垂下眼，遮住翻涌的情绪。
霍奶奶又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一欢，霍兆麟始终神色很淡。
明央安静吃着碗里的东西。
挂断电话，霍兆麟注意到跟前过分安静的女孩，语气如常，“央央，这周在学校怎么样？”
明央掩下眼底的情绪，平静回应，“还好，只是最近作业有点多。”
又过了一会，霍兆麟的手机再度响起，来电显示是苏曼宁的电话。
男人接通，“霍兆麟，等下我们去维多利亚港坐船怎么样？”
霍兆麟下意识侧眸，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小孩。
一碗燕窝粥，七七八八吃到现在，碗里还剩一大半，平常笑眼弯弯的眉，眼下仿佛带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气。
霍兆麟一眼看出，明央不开心，却不知道是为何事。
可能这个年纪的女孩，都有所谓的少女心事，却不愿意对长辈倾诉。
霍兆麟本就没打算敷衍苏曼宁，答应奶奶也只是缓兵之计。
这会苏曼宁电话追过来，他索性都懒得敷衍，直接找了个借口，“不了，家里还有小孩，我要陪着。”
明央面色微微一顿，红唇抿紧成直线。
霍兆麟说的小孩，分明就是她了。
电话里，苏曼宁体贴着笑着说，“那你把小孩一块带上，我也挺喜欢小朋友的，人多很热闹。”
霍兆麟眸色松动，思考两秒，明央性子太过安静，身边也没有几个能玩到一块的朋友，整天闷着又在家里宅着，不出门可能心情会更低落。
苏曼宁性格开朗，又比明央年长几岁，说不定介绍两人认识，明央会更愿意信赖苏曼宁。
至少带着明央出去转转，总好过让她憋在家里。
“等会。”霍兆麟对电话里那人说道。
随手搁下电话，男人墨玉般的眼眸，缓缓落在女孩头顶。
“央央？”
“嗯，小叔。”明央抬起眼眸，神色如常应道。
“要不要一起去维多利亚港坐船，有位姐姐性格活泼开朗，我觉得你们能做很好的朋友。”
霍兆麟的想法是，如果明央不愿意坐船，想去别的地方转转，也可以的。
重点是不让心情低落的女孩闷在家里，要将人带出去。
明央神色凝了凝，霍兆麟接苏曼宁的电话并没有避着她，她大约能猜出他们要去做什么。
跟着霍兆麟一起去维港坐船，意味着也能见到苏曼宁。
他陪苏曼宁约会，她跟着去像什么样子？再说她也不是小孩子了。
“小叔，您要去约会，我跟着去不像话，再说就算您不介意，我也不能不懂事。”明央点下喉间的发涩，直接拒绝。
霍兆麟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刚刚电话里，那位姐姐说也想认识你，所以你不要多想。”
“小叔只问你想不想去？你看着总闷闷不乐的，所以想带你出去转转。”
女孩心尖微热，原来是想让她开心点。
理智也知霍兆麟确实只当她是小朋友哄着。
明央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心里却思忖，去一次也好，亲眼见到苏曼宁，她应该可以彻底死心了。
有些事，只有再次亲眼见证过，就不会再给自己找任何继续的借口了。
“好的，小叔，我听你的。”
霍兆麟看着明央太过乖顺的模样，心底又莫名多了些闷闷的感觉。
“去换身衣服，降温了。”
明央起身上楼。
直到走到房间关上门，明央缓缓靠着门板，深深缓了一口气，摁下心底又酸又胀的乱糟糟情绪，才撑着力气抬脚走到柜子换衣服。
眼眶却不受控制，微微湿了点。
霍兆麟对她是责任，是照顾，是熨贴，随即心底又弥漫对自己的鄙视，她万万不能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
爱没有对错。
但她有底线。
换了件薄款外套，对着镜子将柔顺的头发绑成丸子头，没化妆，直接素着一张脸下楼。
楼梯拐角，霍兆麟站在那儿等她，头顶的光线落在男人挺拔的额头，更衬托得男人丰神俊朗。
男人眼帘微掀开，见明央加了长薄外套，满意地点点头：“出发。”
刘叔开车，直接停在维多利亚港旁边的海景餐厅。
两人相继下车，明央跟在霍兆麟身旁走近，早到的苏曼宁看着霍兆麟进来，眼底亮了亮，落落大方走过去。
“阿兆，这位是……”苏曼宁热情打招呼，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明央身上。
苏曼宁气质大方，笑眼明媚，很快回过神，“你就是阿兆说的那位小孩？”
明央喉头发紧，看着她漂亮又精致的脸，生怕她误会，连忙轻声解释，“他是我小叔。”
“原来是这样。”苏曼宁眼眸笑得更开，伸手很自然碰了碰她的胳膊，“我叫苏曼宁，是你小叔的朋友，那你叫我姐姐就好，我可不想变老。”
苏曼宁莞尔一笑。
明央：“苏姐姐好。”
苏曼宁上下打量明央两眼，真心实意道，“阿央，你长得真漂亮，现在在读大学吧？”
“在港城大学读书。”
“港大？你真厉害。”苏曼宁语气坦率，悄悄将明央扯到一边，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其实我和你小叔，也就10岁之前玩过，后来一直没怎么见，还是经霍奶奶牵线搭桥，我才得以再次见到他，所以我想多问问你小叔的事，可以吧？”
明央点头，“可以。”
霍兆麟单手插兜，眼神瞥向偷偷在角落说悄悄话的那两位，有苏曼宁在场，几乎不用担心会有冷场的事发生，也不用担心明央没话说。
现在看来，她们聊得很好。
霍兆麟暗诽，带明央出来见苏曼宁，确实不错。
聊完要聊的事，苏曼宁拉着明央往外走，随即三人往楼上包厢走去。
短短不到五分钟的相处 ，明央望着眼前漂亮大方得体又明媚的苏曼宁，她确定，她很喜欢她。
苏姐姐这样的人，真的很好。
如果她和小叔结婚，霍兆麟肯定会过得顺遂又幸福。
这是霍奶奶一直期盼的。
她以前偶尔也会偷偷想着，只要霍兆麟没女朋友，没结婚，至少她陪在他身边，也能陪久一点，再久一点。
现在霍兆麟不需要了。
苏曼宁拉着明央走在前面，霍兆麟落后半步。
“阿央，快告诉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学校有没有追你的男孩子？”
“我和你说，有男孩子追你，不能太轻易答应哦，如果你不好决断，可以来找姐姐，姐姐帮你把把关。”
“嗯，我会的，苏姐姐。”女孩乖乖回答，红唇溢出一丝笑。
身后一字不落听完的霍兆麟，顿时又觉得心口堵得发慌——
作者有话说：多年以后的霍兆麟抱着明央才知，这个决定完全让他自讨苦吃了很多年。
嘿嘿嘿～～～
第30章 30 “帮佢呢杯换成温的”
三人一起往游轮餐码头走去。
白日的维港, 没有夜晚的迷霓璀璨，风景也是极美的。
水面平静，深蓝的湖面被阳光镀起一层层细碎的银光, 微风徐徐吹来, 波纹荡漾, 缓缓推到岸边，明央鼻尖是海水咸咸的味道。
对面中环高楼大厦林立, 玻璃幕墙倒映着海水的平面，将蓝天、白云, 还有三人站立的画面, 全被揉进涟漪水纹里。
宽敞的甲板，桅杆擦得锃亮，有游客三三两两陆续登船, 好几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热闹却不显得嘈杂。
明央慢慢走到甲板边缘, 扶着金属栏杆, 安静眺望海面。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苏曼宁和霍兆麟的说话声, 不过多半是苏曼宁在说，霍兆麟时不时回应两句。
海风轻轻吹拂, 带动明央额角的碎发, 也吹得身后的霍兆麟衣角翩飞。
男人注意力没怎么在苏曼宁身上，眸子总不自觉望向前面的明央，瘦瘦小小的女孩儿，只看背影, 便觉得她身上带着年纪完全不相符的空寂感。
她孤零零的一道背影，安静到完全融入了湖蓝色的海水里。
不知怎么，霍兆麟又想到了当初去小渔村接回明央的那一幕, 本以为过去多年，明央早是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气质温润明媚的女孩。
可就是这道背影，让他无端顿住，觉得自己并没有把明央照顾得多好。
至少明央骨子里的天性，依然是当初那名少女的样子。
细细密密涌起的心疼，在男人心底蔓延，他要对她更好些才行。
“阿兆？”
苏曼宁的声音来回霍兆麟的神思，“你在看什么，看得这样认真？”
闻言，男人收回视线，眼神情绪瞬间敛去，恢复惯常的沉静，“我在看海。”
霍兆麟没再多解释，只是自然抬眼，朝甲板餐厅的位置示意，“过去吧，菜该上齐了。”
男人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凭栏而立的明央，低声唤她，“央央，吃饭。”
明央转身，脸上重新恢复笑容，点头跟着过来。
餐厅设在二楼，顺着楼梯上来，三人相继坐下。
包厢不大，秋一些雅致，以浅木色装饰为主，一张四人方桌，自成一隅。
霍兆麟站姿闲适，单手插兜，苏曼宁拉过明央，“坐呀。”
“好。”说完，主动拉开椅子，坐在苏曼宁正对面。
苏曼宁也赶紧坐下，这样一来，还有两个单独的位置，任霍兆麟挑选。
说不清心里想的什么，也怕苏曼宁误会，明央抬手，取下身上的挎包，放在左手边空的位置上。
这样，霍兆麟便只能选苏曼宁旁边的空位了。
男人目光淡淡扫过明央，指甲轻叩桌面，随即落座。
苏曼宁翻着菜单，问明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明央说没有，她什么都能吃点。
而后，苏曼宁将菜单递到霍兆麟跟前，问他，“阿兆，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霍奶奶说你喜欢吃清淡点。 ”
“我也都可以。”霍兆麟也没怎么看菜单，他本来就不挑食，对吃的欲望也不大。
“那我可自作主张了。”苏曼宁将菜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随口聊起，“这次回来发现港城变化还挺大，有些地方，我现在都认不出来了。”
霍兆麟：“是，这些年，港城发展一直挺快。”
苏曼宁点了几道菜，随即将菜单递给旁边的侍应生。
她在国外生活多年，更习惯直接的交流方式，笑得眉眼弯弯对上霍兆麟帅气的脸，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心思。
“霍奶奶说你一直没交过女朋友，到底真的假的，你是不是哄霍奶奶的？”
苏曼宁青春期在美国长大，那边人观念开放，感情经历也坦荡，她自己前前后后谈过三段，她有点不相信霍兆麟这种条件的男人，会真的没有一次感情经历。
话题一转，她又看向对面的明央，好奇问她：“阿央，你告诉苏姐姐，你小叔到底有没有偷偷交过女朋友？”
女孩垂了垂眼，老老实实回答，“没有。”
在旁人眼中，霍兆麟出身豪门，家境优越，身边理应从不缺女人。
他们只看见他风光霁月、手握重权，看到他是人人敬畏、杀伐果决的霍先生。
只有明央知道，他工作强度极大，早出晚归，频繁出差，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寥寥无几，更别提谈恋爱、交女朋友了。
他身处那样的位置，肩上担着整个集团的荣辱兴衰，集团里无数家庭的员工生计，都系在他身上。
明央见过他深夜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模样，也见过他明明发烧了医生叮嘱必须休息，他还强撑着开会的时刻。
一想到这些，明央心里反倒柔软下来，泛起对霍兆麟的心疼。
他活得克制又紧绷，并不是外人眼里随心所欲的二世祖形象。
正因为明央知道这些年霍兆麟过得是什么日子，才更心疼他的辛苦和忙碌。
所以她才舍不得给霍兆麟添半点麻烦。
因为心疼，才更不愿增加他的烦恼。
苏曼宁性格开朗，一定能给霍兆麟的生活带来很多乐趣和欣喜。
她只希望他不要那么辛苦了，能多分点时间给自己，多分点时间给家庭。
一顿饭，除了苏曼宁出声活跃气氛，明央只埋头吃饭，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打扰他们的约会。
苏曼宁轻笑一声，话题聊着聊着又聊到两人十岁之前的那部分，说完苏曼宁又说起国外的生活。
霍兆麟也曾在国外留学，偶尔附和几句，也能聊到话题上。
明央垂眸，只做倾听者，苏曼宁有好多问题她正在网上见过，霍兆麟把答案扔出来时，明央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确实很般配，不仅话题度契合，就连受教育程度也差不多。
用餐中途，服务员刚把三杯饮料放到三人面前，霍兆麟撇过去两眼，抬手按了桌旁的服务铃。
侍应生上前，霍兆麟抬手，指了指明央跟前的饮料，语气如常：“帮佢呢杯换成温的。”
（把她这杯换成温的）
“好的，霍生，马上。”
苏曼宁握着饮料的手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眼神疑惑。
明央心跳一滞，要险些失控。
脑子瞬间明白过来，她生理期就这几天了，一旦吃了冰会容易肚子疼，只要到这个时间节点，照顾她的张阿姨都会特别注意，会特意提前炖温补品给她吃。
所以霍兆麟知道她的生理期，并不稀奇。
只是这事没法向外人解释，特别是在苏曼宁面前，显得暧昧又特殊。
明央下意识轻咳两声，掩去眼底的波动，装作受凉的模样。
“我这几天夜里总咳嗽，白天在吃药，医生叮嘱说不能吃冰，谢谢小叔提醒。”明央努力笑得自然解释。
苏曼宁恍然，眉眼一弯，“原来如此，那你多喝点热饮。”
午后，三人转去了置地广场，苏曼宁邀明央陪自己购物，两人都是女生，喜欢的东西差不多。
苏曼宁挑了香水和口红，也给明央各挑了一套，在霍兆麟这里，跟他出来自然没有让女人买单的道理，索性都是刷他的卡。
下午四点，苏曼宁想吃糖水，明央便陪她一起进了糖水铺。
傍晚，三人沿着维港大道慢慢前行，落日把海水染成了金色。
这次，明央主动落后两人半步，给苏曼宁和霍兆麟腾出空间。
偶尔，徐徐微风吹过，将前面两人细碎的说话声，吹落到明央耳边。
只是距离有点远，她听得并不真切。
用过晚餐，夜风带了点微凉的气息。
三人从餐厅出来，侍者拉开车门，明央自觉绕到车后座，弯腰坐好。
平常霍兆麟开车，她会坐副驾驶的位置。
现在那个位置，她坐不太合适了，苏曼宁更合适坐那里。
霍兆麟瞥一眼车后座，没说什么，只等苏曼宁笑着坐进副驾，才平稳启动引擎。
车窗玻璃打开，外面的疾风掠过，还有前排苏曼宁银铃般的笑声，撞进晚风里。
她压低声音，说了好多好多话，前排气氛显得亲密又静谧。
明央闭上眼，靠着玻璃装睡，睫毛轻垂，一动不敢动。
车停在苏曼宁别墅门口。
“谢谢阿兆送我回家。”苏曼宁解开安全带，转头笑了笑，话说得意犹未尽。
余光望着车后座睡得沉沉的明央，“阿央睡着了，我就不叫醒她了。”
霍兆麟掀起眸子，目光睨在后视镜，落在女孩沉睡的脸上。
小姑娘眼睛紧闭，呼吸清浅，只有那排轻轻颤动的睫毛，泄露出她的伪装。
当着苏曼宁的面，霍兆麟懒得拆穿她，男人眼底深沉，“我到家会同她说。”
“好。”苏曼宁开门下车，转身弯腰又朝他挥手，“阿兆，其实奶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嗯，你好好想想吧。”
不等霍兆麟回答，苏曼宁合上车门，“我看着你先走。”
她站着，望着霍兆麟的黑色劳斯莱斯慢慢驶离，心里忍不住轻叹。
这么些年，她在国外不是没接触过优秀的人，也谈过几段恋爱，却没有真正为谁动过心。
对比之前的感情经历，她走肾的可能性更大。
而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霍兆麟，她无比确定，还是同十岁那年一样，她的心还是会毫无预兆地因他怦怦直跳。
时间的打磨，将男人变得越发成熟优秀，她找不出不爱这个男人的理由。
车子方向盘一转，往半山别墅的道路驶去。
霍兆麟见车后座的女孩，还硬撑着身子，绷着，连呼吸都有刻意放轻。
霍兆麟唇边溢出一弧浅笑，直接戳破车后座人的努力伪装，“央央，我知道你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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