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季循的反应从未有过的快, 在乔颜话语落地的瞬间,他便仰头道:“我可以!”
他抓着她的脚踝,声音激动而急切:“乔颜,考虑我吧,我想当你男朋友,不要找别人好不好?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像天降馅饼, 砸的他头脑发懵, 拼了命抓住这次机会。
看着男人上钩的模样,乔颜眼底浮起浓郁笑意,可面上却依旧淡淡。
“不好。”她眯眼, “你不是想当我仇人吗?”
“不……”季循喉结滚动,脑中飞速运转, “乔颜,我都可以当,你要是讨厌我,就把我当仇人奴隶用,不讨厌我的时候,就把我当男朋友用。”
他小心翼翼问:“一切都随你心情,好吗?”
听着季循的话,乔颜脑袋逐渐浮出末世前看过的一段话,是宿敌也是情人,是哥哥也是老公
一男两吃。
好像也不错。
季循屏息, 还在等她的回答。
他心脏悬起, 整个人似站在崖边, 只等待乔颜下令。
生死不过她一句话的事。
但无论什么乔颜是真心愿意原谅他,还是单纯想戏弄他,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季循都甘之如饴。
乔颜想笑,但她压的很好,顺势将脚踝搭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双手撑着车身,低头道:“我男朋友没那么好当,你有什么竞争优势?讲讲。”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低头,幽深的黑瞳令季循看的入迷。
男人扶着她的膝盖,几秒后才清了清嗓子,认真开始汇报自己优点:“我体能好,身高体重达标,身手合格,有肌肉,听话,忍耐性好,耐玩耐槽,可以满足你的所有癖好,长得应该……应该还可以。”
说到最后一句,男人的声音明显有些不确定。
关于长相,其实是季循对自己最不确定的地方。肌肉可以练,身材可以练,唯独长相无法更改。
他见过自己三十几岁长着细纹、胡子拉碴的模样,亦听过乔颜的嫌弃,纵使复活后看起来没那么沧桑,可他终究不再年轻,更遑论那些不再有的少年气。
按照时间来算,他今年已经三十六岁,早到了被叫叔的年纪。
再好看的脸也有腻了那天,他不知道,乔颜有没有看腻他这张脸。
再过十年,他大概还会老去,站在乔颜身边时,旁人大概会以为他是她长辈。
一想到那日,季循心口便像堵了一团棉花。
乔颜将男人的纠结与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卑无措看在眼底,心口的晶核散发着阵阵温暖,她突然发现,季循的心思真的很好猜,他在她面前的伪装好幼稚。
以前怎么没注意呢。
季循见她没说话,垂下的眼睫掀起,习惯性弯起那双桃花眼,将那些不确定的情绪都深埋眼底,认真承诺:“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可以改,你要是看腻了我的脸,我以后都戴上面罩陪你玩,好不好?”
乔颜想了一下那个场景。
覆面系吗?
但季循完全没必要对他的脸不自信,她对季循一开始的兴趣的确源于他身上浓郁的优质人味。
后来,他的脸和身材占了很大功劳。
自信开朗发扫时候的季循好吃。
但眼前这只失去自信的落魄小鸡也颇为美味。
乔颜承认,她心中有恨,但爱和喜欢更多。
“还敢骗人吗?”她开口。
季循摇头。
“还敢瞒着我壮烈牺牲吗?”
季循飞快摇头。
“可你在我这的信用度很低。”乔颜抬起手,从上到下划拉,食指与拇指贴近,中间留了个小小的缝,“大概这么点。”
随着她指腹愈贴越近,季循眼底的光亮逐渐黯淡,但他没气馁。
“做错就要挨打,我知道这个道理。颜颜,我不求你像以前一样信我,只是再给我一个机会,换我追求你,好不好?”
季循追求她?
乔颜指尖无意识抠着车顶,有点小心动。
她被很多人追过,但好像还没被季循追过。
应该没有吧?她自动忽视了末日后的男人跟在她屁股后跑的日子。
看出乔颜的犹豫,季循趁热打铁,又往前靠一步,眼巴巴道:“颜颜,最后给我一次机会,如果我不让你满意,无论你要扔掉我还是怎么样,我都甘愿。求你了……”
在乔颜面前,季循从来不是什么高自尊的人,他深谙追老婆要死缠烂打这个道理。
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无师自通为了讨乔颜开心,又是埋乃又是吃脐橙。
乔颜搭在季循肩膀上的小腿随着他靠近,逐渐滑到男人后背,稍一使力,他便很自觉的往前。
越野车的高度和季循身高差不太多,她侧坐在车顶,男人站在她身前,姿势很美妙,嘴巴刚刚好对上。
要不是这里露天停车场,她就要把季循脑袋往下摁了。
已是深夜,这片停车场没什么人,但巡逻的光亮扫来时,乔颜还是把季循往外踢踢。
“给你机会也不是不行——”她拖长语调,目光看向巡逻的军人,“我还没见过你穿这种军装,穿上让我玩一下,我就答应你。”
季循了悟,眼中亮晶晶的,身后隐形的尾巴都要摇起来,他立刻就要动身,“稍等,我去搞一件,马上回来。”
“你怎么搞?”
季循没说话,目光颇为闪烁,乔颜很怀疑,他的办法就是随机挑个幸运儿打晕,然后扒下来穿自己身上。
“不合身的军装穿起来没气质,你等等,我去找赵子飞要一身。”
她和赵子飞还算熟,这两年也见过十几次。
提到赵子飞三字,季循步伐微不可察地顿顿,听着乔颜熟稔的语气,心头酸意上涌。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想到自己死亡那两年,季循自知自己没资格说话,可他脑中还是不受控的想起乔颜那枚晶核。
他至今不知道,他从陆霆手里拿回来的那枚晶核是谁给乔颜滋养的。
难道……季循否定,可心底还是忍不住猜想。
“在想什么?”乔颜适时出声。
季循下意识想摇头,可于女人目光相对的刹那,他情不自禁开口:“那个孕体,是赵子飞吗?”
说话时,他紧紧握着拳头,既想知道,又害怕听见那个回答。
乔颜沉默三秒,给了这只小鸡一个脑瓜崩,“笨死了,不是他。”
季循光洁的额头泛红。
心中刚松口气,又悬起来。
他认识的人几乎已经猜完了,都不是,那又会是谁?
乔颜弹完,没收手,她看着自己在月色下半透明的手,表情懵懵。
她没本体化呀。
怎么回事?
目光沿着手腕往上,乔颜发现,自己的胳膊都在逐渐本体化,月光隐隐穿透薄壁皮肤,看起来诡异又唯美。
像脆弱的玻璃娃娃。
季循亦发现不对,连忙抓住她的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还不懂乔颜的身体结构,她经常在他面前变得透明,这次也是从她表情判断不对。
乔颜没感受到有什么不对,心口的晶核已经温暖,甚至隐隐发热,怪物的本能告诉她,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于是,她摇头说没事。
被季循握住的手臂,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透明到能穿过皮肤,隐隐看清男人的肤色。
“没有哪里不舒服吗?”季循左看右看,从手臂看到小腿,就差钻她裙子底下看了。
乔颜抓住男人的头发,决定道:“先休息一晚,明天再进基地吧,你去接水洗漱。”
她的身体的确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受控的本体化行为之前从未出现过。
“好,要是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季循从后备箱拿出水桶,一步三回头,最后在乔颜笑眯眯的眼刀下,拎着桶跑远,打算快去快回。
他现在一秒都不想离开乔颜身边。
沿路瞥见那些巡逻的军人时,都恨不得把他们身上的军装扒下来,然后送到乔颜身前。
另一边。
乔颜从车顶上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灰,正打算好好研究一下为什么会突然本体化。
紧接着,她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眼前的世界在逐渐放大——
紧接着,有衣衫笼罩,彻底全黑一片!
车上哪还有女人的身影,只剩她的衣裙,还有一只在衣裙下费力蠕动的小团子。
月色静悄悄的流淌,一切发生在转瞬间,无人看见诡异一幕。
五分钟后,季循拎着水桶回来。
“乔颜?”车顶的人不见,他下意识看向车里,以为她回座位休息了。
可车内空空荡荡,没有人。
季循唇角弧度骤僵,一瞬间,脑内划过很多想法,心慌的厉害。
乔颜走了?
她到底不要他了,把他丢在人类基地就走了……
她刚才说的一切都是骗他的,目的只是让他安心离开,他却以为乔颜真的原谅了自己。
季循屏息,握着水桶的手臂筋骨暴起,感受不到痛一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酸意涌上眼眶。
不可能,乔颜没必要这样骗他。
只要她想,她随时都可以走。
乔颜不知道季循的内心戏,骤变变成本体,她还不太适应这种状态,正在努力从衣服堆里钻出来。
没腿也太难走了!
“乔颜?”男人放下水桶,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目光看向四周,声音发闷,“颜颜,你去哪了?”
目光一顿,季循看见地上那只小皮鞋。
他如遭雷劈般愣住,表情如寒潭冰冷,刚欲掏枪,便听见一声微弱的。
“小鸡——”
声音极其轻微,似乎被什么掩盖。
“颜颜?”季循转头,却没看见人。
“是我,快把我拿出来。”
听清声音的方向,季循这才发现,乔颜的裙子落在车顶,与行李混在一起,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挪动。
衣服里,一个巴掌大小透明团子正努力的挪呀挪,圆圆的脑袋妄图顶开衬衣。
男人掀开那片裙摆,巴掌大的透明团子仰起头,两个黑色豆豆眼盯着他,一人一史莱姆对视长达三秒。
“你是……”看着眼前的不明生物,季循心脏狂跳,语气不可思议,“颜颜?”
“是我。”清脆又微弱的声音传来,依旧是乔颜的动静,“这是我的本体。”
这一晚上,季循心脏和坐过山车一样,狂起狂落,真有些承受不住。
“为什么突然化作本体?”他伸出手,“我能抱你下来吗?”
乔颜往前蹦了两下,蹦到男人掌心:“我也不知道,很奇怪。”
被乔颜砸在掌心时,季循心尖跟着颤三颤,不由自主屏息。
无他,太可爱了。
季循感觉自己的心要被萌化了。
乔颜团子不过他掌心大小,正正好好能碰在手心,摸起来冰冰凉凉,泛着湿润的水光。
柔软的他不敢用力,生怕戳疼乔颜。
简直就像一个透明的果冻,月色下,周身泛着若有若无的粉色。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爱人缩小变成掌心小团子更令人心软的事吗。
如捧着稀世珍宝,季循把爱人捧在眼前,又害怕被人发现,一手轻轻托着,另一只手做贼般打开车门。
“你的本体……”他眼神几乎要黏在乔颜身上,都不敢大喘气,“原来这么可爱,为什么突然变成本体,是太累了吗?”
“不是,”乔颜在季循掌心,努力了好几次,最终告诉他,“季循,我变不回去了。”
听闻此话,季循立刻笑不出来,“我们回去找叔叔阿姨,他们肯定知道办法,别担心,肯定有办法的。”
他说着便打算去往驾驶位,连夜启程。
“先不用。”乔颜打断他。
她心里隐约有个猜想,但是她没有经验,亦不确定。
这种没法控制本体的行为,据她所知,是第一次筑巢期来临前的表现,因为要攒足精力渡过筑巢期,所以会强迫性变成本体。
直到筑巢期爆发那天,才会重新凝成人形。
看着季循担忧不安的模样,她还是告诉他:“我也许是筑巢期要来了。”
季循当然记得筑巢期,他沉默看着掌心的团子,几秒后,不确定道:“要以本体渡过筑巢期吗?”
这样的乔颜,他……他该怎么帮她?
他没法变成同样大小的团子呀。
“当然不是,筑巢期那天我会变回来,但在此之前,大概要维持这个形态几天。当然,我也可能不是筑巢期,几天后就变回去了,挺不方便的。”
乔颜(豆豆眼·史莱姆团子版)叹了口气。
“没关系,宝宝,我照顾你。”季循连忙道,看着掌心的爱人,心软的简直像蜜糖融化,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乔颜说她要洗澡,季循捧着她来到那桶水旁边,男人将掌心放在水面上,另一只手撩了水,轻轻划过柔软冰冷的团子表面。
碰一下,团子表面便会轻轻下陷,然后回弹。
季循心尖化成冰淇淋,简直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我自己洗,你去洗你的。”乔颜从男人掌心划走,季循那张帅脸怼的太近,她有些不适应。
看着空荡荡的掌,季循抿抿唇,颇为失落的点点头。
他把乔颜的衣服收起来,接水洗干净,目光时时黏在水桶里飘来飘去的小团子身上。
“你这样怎么吃饭?怎么上厕所?”
“我不用吃饭上厕所,但我没法带你去基地里了。”
“交给我。”季循向她保证。
他把小团子捞出来,擦干净,在乔颜的要求下放在副驾驶。
一晚上,季循都没睁眼,眼巴巴盯着史莱姆宝宝看。
偶尔还会抬起指尖,轻轻碰碰。
但在乔颜不耐烦的啧一声后,连忙缩回手,道了歉,再也没伸过手。
翌日天色未亮时,他启车来到基地后面入口,写了一封信,用红珠药丸拜托人帮他送进去。
赵子飞出来时,季循将乔颜团子轻轻放进背包里,“宝宝,委屈你了。”
乔颜摇摇头,阳光下,她体内泛着的粉色更明显。
像樱花味的透明团子。
只有乔颜知道,这不是她本体的颜色,而是受了别的因素影响。
赵子飞握着信,冷脸出来,要看看那个冒充他亡故兄弟的王八蛋是谁。
结果,阳光下那个戴着墨镜的身影异样眼熟,正温柔抱着背包,低头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赵子飞步伐一顿,加快脚步。
“老赵,好久不见。”季循摘掉墨镜,没废话,“能不能帮我弄一套军装。”
乔颜从背包探出脑袋。
赵子飞还没从看见季循的事实中回过神,良久,眼眶泛红,声音压抑又激动,“你还活着!你居然还活着!”
赵子飞不敢表现得激动,压低声音问:“乔颜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季循低头,与那双探出的豆豆眼对视,脸上又开始傻笑。
赵子飞也看过去,乔颜主动开口:“好久不见。”
“我靠。”赵子飞瞳孔声音一起颤,“你是乔颜?你的异种形态这么可爱!”
他弯下腰,与豆豆眼对视,心情稀奇又稀罕。刚欲抬手,季循便连忙挪开,又说一遍诉求。
“你要军装干什么,是要回基地军部吗?”赵子飞以为季循肯回来,“你要是回来,能直接坐到三把手的位置。”
“不,此事说来话长,我着急,下次再和你说,别把见过我的事告诉别人。”赵子飞是他在基地为数不多的朋友。
赵子飞也没墨迹,点头说好,他如今在军部的地位极高,带着乔颜二人进去毫不费力。
只是在赵子飞去取军装前,季循再度开口:“能借我点贡献点吗?”
“谈什么借,拿去用。”赵子飞摘下腕表,“要不是有乔颜你俩,我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多谢。”季循往百货商场的方向走去。
“你要买什么。”乔颜好奇。
她的形态不能被人类看见,所以季循将她放在肩头,又在她身上披着件衣服,看起来就像披了件衣服一样。
乔颜说话时,冰冷的本体贴近男人脖颈,季循情不自禁的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买……你可能会喜欢的。”他含糊道。
没多久,乔颜被掩在衣衫下,听着季循摊主交流衣服尺码。
“小哥,这衣服最大l码,又弹性,你女朋友多高多重啊。”
季循:“我穿。”
摊主沉默半天:“也能穿进去,就是可能勒得慌。”
“行。”季循刷贡献点,“帮我把这几件都拿上吧,还有这几个。”
他拎着袋子回去时,赵子飞刚好将打包好的军装拎来,他没多说什么,只拍拍兄弟的肩膀。
异能者手劲极大,坐着季循肩膀的乔颜颤颤,柔软的果冻身子晃晃荡荡。
季循连忙躲开,扶住乔颜。
赵子飞也意识到,“不好意思啊,乔颜。”
“没事,我俩先走了,下次再聚。”闷闷的声音传来。
这种状态下,她不打算在人类基地待太久,被发现就不好了。
“没问题,你俩先忙,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好。”赵子飞有些不舍,却还是说,“老季,要和乔颜幸福,我还等着当你俩伴郎呢。”
季循正欲离开的脚步一顿,“如果有一天,一定请你。”
看着一人一团子离开的背影,赵子飞仰头,刚从好兄弟没死的感慨中出神,下一秒便发现。
季循用他的腕表买了一堆情.趣内衣和那个玩具!什么蕾丝、红绳、丝袜、爆胸装。
还有一套护肤品? ?
刚才的感动立马荡然无存。
男人!真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
季循低调离开基地,全程没引起任何注意,等回到车上,立马把乔颜捧起来。
“宝宝,我现在穿上吗?”
乔颜:“等离开人类基地再穿,现在人多眼杂。”
“好。”季循始终忍不住,捧起小团子,啵唧亲了一口。
温软的唇瓣贴在同样柔软的果冻体上,一触即离,季循被萌到笑出声。
乔颜:……
这种一下子被亲了身体五分之一的感觉……还不赖。
“那我们,去新房?”他问询。
乔颜点头后,季循才启动车子。
他心情极好,桃花眼弯弯含笑,经常转头去看后视镜。
镜子里,乔颜趴在男人头顶,豆豆颜与他对视。
“专心开车!”她训道。
直到傍晚,季循才换上那身军装。
人靠衣装马靠鞍,修剪得体的军装穿上,季循的气质都跟着变得凛冽,腰带紧紧勒住窄腰,宽肩长腿令男人身上那股无情军官的气息更为浓郁。他当过近十年军人,挺拔的身段与凌厉的气质都彰显着男人的非凡。
但与他四目相对时,便知道不是这回事。
只是一只臀翘腿长的犯痴小鸡。
乔颜只有史莱姆本体,很多想做的没法做,此刻欣赏够了,就挪到他拎回的袋子里,翻来翻去的看。
季循果然很懂她,挑的都是她喜欢的。
“换这个看看。”
一件黑色的,像千层雪糕一样的上衣被扔出来,镂空透视的蕾丝渔网,看起来能轻易撕碎。
衣服尺码太小,穿在季循一个高挑健硕的男人身上几乎要爆开,原本的布料也被撑成一道道的。
还没开始就犯规了。
“不好意思,实在没有大码。”他道歉。
在乔颜的指挥下,季循躺在后座,他轻轻把乔颜放在他胸口,那处皮肤滚烫,砰砰跳动的心脏震耳欲聋。
暖乎乎的,乔颜很喜欢,她在豆子上滑来滑去。
季循垂眸,与那双黑豆豆眼平视,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捏了捏乔颜团子。
他笑笑,又抬起掌心,轻轻压住她。
柔软的史莱姆团子缓缓回弹。
“宝宝,你好可爱。”季循轻声道。
乔颜:?
季循什么意思?
压力一只史莱姆? !
乔颜怒气冲冲,在他胸口蹦跶。
“宝宝,别生气。”季循讨好地朝她笑,他抬起手,把两侧的肉往回推,中间挤出的缝隙恰好够乔颜趴下,衣服的优越性顿时彰显。
还能滑滑梯。
就是小电影里,她也没见过类似的情节。
季循挺会无师自通。
乔颜眯起豆豆眼,恶狠狠咬了口。她的本体看起来无害,可杀伤力却与平时无异。
顷刻间红.肿不堪,季循疼得嘶了一声,“对不起,夹到你了。”
乔颜冷哼一声,坐在男人胸口,命令道:“现在,你自己弄到喷出来,我就原谅你。”
作者有话说:
饭来谁能忍住不rua这个萌萌的小史莱姆团子呢!要不是怕乔乔生气,季哥恨不得放嘴里保护,当然,他没有那么大的嘴)
第47章
——
季循没理由不完成乔颜的命令。
他自知还处于追妻阶段, 想时刻满足乔颜的要求。尤其面对此刻可爱的团子爱人,季循更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所以他嘴比脑子快,当即点头应好。
三秒后,季循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事,表情逐渐僵化。
“颜颜,真的要现在吗?”他看了眼外面将落未落的天色,离人类基地才开出一天,还处于安全缓冲区,偶尔还有人类车队经过。
当然,季循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向来放的开,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用衣服将车窗挡上就行。
他在意的是……季循喉结轻滚, 看向眼前还没有两个巴掌大小的淡粉色团子, 可爱到仿佛游戏里的卡通史莱姆搬到现实, 两个豆豆眼更是令他心软无比。
乔颜的两种形态相差甚远,一个是标准的人类女性躯体,一个是标准的掌心萌物。
在前者面前,季循当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看着她动力会更足,但在爱人如此可爱小巧的本体面前,他竟然久违的升起点羞耻心。
在这种萌物果冻体面前,他感觉自己有点变态。
乔颜的豆豆眼眯成一条缝隙, 语气冷冰冰的:“不想也可以,我不强求。”
她说着,过山车一样往下滑,还用力的季循小腹上蹦跶一下。
当然,她以她现在不到300g的体重算,给季循瘙痒都不够。
男人立刻坐起来,捧起腿上柔软的樱花团子,连声道:“不是的宝宝,你别生气,我这就弄,这就弄。”
乔颜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中央扶手箱上,她看着季循披上一件外套,又拎了几件衣服走下床,将前档玻璃盖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体,忽然发现一个事实。
她好像一直没穿衣服。
虽然史莱姆外表看起来都是圆滚滚的团子,没有性别之分,也没有长相区别。
但乔颜作为人类生活了二十几年,还没裸奔过。
但一个史莱姆怎么穿衣服?
正想着,车门被打开,一条长腿率先迈进来,接着是上半身和脑袋。
披在身上遮挡的外套褪去,漏出那身残破不堪的黑色上衣。
本来就没两块布料,由于尺码不对,滚成一条条的丝布将皮肤勒的下陷,看起来肉感十足。
更由于刚才季循的活动,条条布布的衣服串位,有些地方已经被勒出深红的痕迹,隐约浮在肌肉上。
乔颜目光上瞥,看见被她刚才啃过的地方时,脑袋里不由冒出一个词。
高壮熟夫。
季循裸身高187,穿上鞋有一米九左右,这种身高很挑身材,太瘦像电线杆,太壮又像一堵墙,但季循在两者间保持的很好,末日前就会专门去健身房锻炼,以保持优越的身材线条。
末日后,十年真枪实弹的艰难生活更令他看起来瘦削,同时体脂率降低,身上的肌肉含量更多,青.筋明显,绷紧时简直像个硬邦邦的石头。
但也达到了一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完美熟男身材。
黄金倒三角、大扔男妈妈。
乔颜眼底流过晦涩,但实际上,只是那双豆豆眼变成半圆。
看起来更萌了。
她身上的粉色似乎也隐隐加深,在漏进来的阳光下,更像樱花果冻。
“颜颜,我好了。”季循不自觉抿了抿唇角。
随后,拎起他从人类基地带出的一大袋东西,想挑一两样。
“不许用。”乔颜淡声开口。
季循一顿,转头看向她:“啊?”
乔颜慢声重复:“我说,一个都不许用,也不能碰前面。”
她看向袋子里最上层的丝制品,脑袋里冒出曾经小电影的片段,季循怪会买的,等她恢复人类形态后,她要亲自给他用。
季循花了几秒意识到乔颜的意思。
那就是……。
他将袋子放下,“……好。”
“我都听你的。”他讨好地朝她笑,但吃了长相的亏,那双桃花眼一笑就显得风流。
乔颜将身体靠在一侧,眨了眨豆豆眼:“那就开始吧,你还要酝酿多久?”
季循沉默几秒,用酒精擦了手,然后,指腹压在唇上。 。
男人如今的手算不上好看,十年末日把他曾经还算白皙修长的手造的粗糙不堪,指骨关节粗,掌心虎口指腹都生着老茧,手背上还有各种旧日伤疤,可在乔颜看来,却有种异样的韵味。
以前她觉得只有白皙干净的人类男性才好看,但现在,那些伤疤与纹路也让她觉得性感。
每根手指上都带着末日残存的细小伤疤。
他不甚习惯,艰涩地朝乔颜笑,可于那双豆豆眼对视的瞬间,便又移开目光。
太怪了。
即便知道眼前的果冻团子就是爱人,可还是太怪了。
季循归根结底是一个铁直男,他对乔颜有强烈的生.理性喜欢,从在他当年决定答应恋爱的前一天,在浴室回忆着两人的相处而不自觉起立敬礼时,他就知道他喜欢上了乔颜。
躯体比他的理智更诚实。
季循闭上眼,回忆着当年。
十几年过去,种种片段仍存于脑海,在他苦等的十年中,那些记忆是他赖以生存的动力。
季循踩着前车座背,下意识往前伸手。
却在真正碰到时,脑中骤然清醒,连忙转头看。
乔颜安静地凝着他。
“我没碰。”他连忙道,干净的左手握紧,又伸过来,摸摸了乔颜的脑袋。
又忍不住捏捏她。
这家伙又开始压力史莱姆了。
乔颜用力啃了口他的手指,季循疼得咧嘴,连忙缩回去。
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他不是天生的四爱男,是因为喜欢乔颜而愿意退让,所以以往一半以上的快乐都源于看着乔颜这个人。
此刻的爱人变成小团子,季循羞耻又漫长。
感觉在带坏一个史莱姆团子。
更偏偏,乔颜只让他在后端。
这种观赏放置,严谨来说是第一次。
季循有些手笨。
乔颜偶尔还会开口指导。
监测项圈在最后发出警报,无名指那枚早已看不出原样的婚戒隐隐晶莹,格外明显。
季循深呼吸,耳廓通红,不敢和那双豆豆眼对视。
乔颜看向戒指,无声浅笑,随后让他把车座擦干净。
“嗯,这就弄。”季循声音发闷,他先擦干净手,从后备箱拿出备用水箱,勤勤恳恳打扫。
季循下车把衣服收起时,残阳已落,外面黑漆漆一片,偶尔有虫鸣响起。
他敞着车门,将乱七八糟的味道散开,乔颜喜欢水,季循单独给她弄了个小水盆放在一边,自己开始生火煮饭。
乔颜舒适叹息,在极度放松的情况下,软乎乎的身子化成一滩,几乎与水融为一体。
但这将季循吓了一大跳。
他一转头,刚才还飘在盆里的爱人就消失匿迹。
他连忙去捞,在感受到水底化开的黏软时,心脏更是猛地一跳,堪称手忙脚乱的把乔颜捞出来。
“我没事。”她慢吞吞又把身形凝固,要不是她开口及时,季循看起来都像给她做人工呼吸。
“没事就好。”季循摸摸她滑滑的小脸。
火苗燃起后,乔颜被季循捧在掌心,她看着男人身上破布般的衣服,“你不勒吗?”
“还好。”他说,“你喜欢看,我就多穿几天。”
季循的感知力和五感在逐渐恢复,他敏锐察觉,在他穿上这身衣服后,乔颜的视线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他身上。
“可是这里看起来都不过血了。”乔颜让季循把她挪到怀里,她努力咬起其中一道布条,往外扯了扯,又松开。
啪嗒一声。
本来就破皮的地方更可怜。
季循呼吸亦一顿,“没关系。”
他捧起乔颜,与他对视,认真问出想了一天的问题:“乔颜,你愿意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吗?”
乔颜早有答案,她矜贵点头,圆圆的身子晃悠。
季循终于克制不住笑意,他凑上来,激动着连着亲她好几口,就像在亲一团果冻,带着乔颜自身的香味。
男人忍不住伸出舌尖。
下一秒,他连忙后退,可惜舌尖还是被咬出血。
“对不起。”他连忙道歉,“对不起颜颜,我只是有点激动,你别生气。”
“你见谁追人上来和小狗一样一顿舔。”乔颜道,“你知道怎么追人吗?”
季循这家伙有点变态痴汉了。
“我知道。”季循信誓旦旦点头,“我知道的。”
季循热好了罐头,用汤匙舀起,问她吃不吃。
乔颜本体不用进食,奈何香味太重,她点点头,豆豆眼下透明的嘴巴张开:“吃一口。”
季循吹到适宜的温度,像喂小宝宝一样为她,在她启唇时,他还会无意识跟着张嘴。
那些汤和肉滑到乔颜透明的身体里,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分解消失,几秒后,她的身体依旧清透泛粉。
季循盯着她看了半天,“你好像比昨天变粉了。”
“哦。”乔颜不甚在意,“可能是和筑巢期有关系。”
没有经验的小怪物不知道,这些粉色,是怪物筑巢期的体现。
本体越粉——
季循三两口解决剩下的罐头,打水清洗,然后翻出那套新买的护肤品,盯着水乳霜研究半天才弄明白先后顺序。
看着忽然精致的季循,乔颜困惑开口,“为什么突然用护肤品?”
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精致啊,俩人同居那段时间,乔颜把他的五合一沐浴乳扔了以后,他都是蹭她的洗护品用。
当然,用完他会主动掏钱囤上好几瓶。
季循涂完脸,又用指尖沾了一点,涂在乔颜水乎乎的团子脸上,便涂便道:“保养一下,我怕老了有皱纹你不喜欢。”
乔颜一边享受着季循的按脸服务,一边道:“那你记得把前面和后面也涂一下,这俩老了我也不喜欢。”
季循哑然半晌,沉默点头。
临睡前,男人说去上厕所,回来时将篝火熄灭。
那身残破的黑衣脱下来时,简直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直接变成皱皱巴巴一小团,只能报废。
季循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乔颜从他腰上划过去,趴在男人胸口睡觉。
只是临睡前,她忍不住悄悄勾唇。
她在季循胸前闻到了廉价护肤品的香精味。
还真涂了。
———
清晨的阳光洒下,乔颜被晒得难受,往前挪呀挪,直接钻到男人颈窝里。
季循抬手替她挡着阳光,侧头亲亲她,“早安。”
乔颜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硌着,睁眼才发现是季循脖颈的检测圈。
她之前弄来这东西是担心刚复活的男人出事,如今看来,季循恢复的很好,精神海也充盈。
用不上了。
她想给他摘掉,季循却紧紧捂着脖子,和她商量:“别摘好不好?我想留着当纪念。”
“为什么?”乔颜不理解,有东西桎梏在脖子上,肯定不好受。
“因为……这是末世后,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舍不得摘。”
乔颜眨巴着豆豆眼,忍不住提醒他:“这不是礼物。”
季循呼吸止住几秒,他垂下眼眸,眼睫遮住眸底落寞的情绪,小声狡辩:“就是。”
他当然知道不是。
可是他忍不住,忍不住想留下点什么,证明他和乔颜曾经亲密无间的关系。
他知道他的做法可悲又可笑,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式能证明。
一想到有另一个孕体男人也曾和她亲昵接触过,季循心中妒火便遏制不住的烧起,从心头烧到肺腑。
男人眸底杀意闪过,他祈祷那个男人最好已经下地狱。
再抬头时,他恢复以往的姿态,“颜颜,让它留下吧。”
乔颜懒得管季循,他觉得不难受那就留下,改日再挂上一条锁链,正好当遛狗绳了。
得到肯定,季循松了口气。
他起身洗漱,看着在穿衣服的季循,乔颜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男人套上短袖。
“我这两天一直在裸奔。”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乔颜看见,季循肉眼可见的慌张,瞳孔都在颤。
“不用道歉。”她道。
季循紧紧抿唇,一言没发,打开新购入的生活物资箱,掏出针线剪刀,又拿出一件自己的短袖。
他比量着乔颜的大小,然后开始剪裁。
他没学过裁衣,那根针在男人手上显得格外迷你,但出乎意料的,季循的手工很不错。
他甚至还会叠几个百褶,让小衣服看起来更有层次感。
一个小时后,一件白色迷你手工套头裙被制好。
季循捧起乔颜,给她穿上。
她没有手没有脚,整个身子都是圆滚滚的,穿上这件小裙子后,刚好露出一双豆豆眼。
季循看着看着,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眼睛笑成月牙,身体反应让他本能接近乔颜,用额头碰碰她,“太可爱了。”
乔颜生气:“快让我看看。”
季循把她捧起来,放在后视镜前。
乔颜:“……”
史莱姆穿裙子,看起来更奇怪了,不如裸奔。
季循还在笑,又翻出几根细银丝,用刚才的衣服剩料缠上,指尖熟练翻涌,做成一个圆环。
做完这些,男人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汝夹,暴力把装饰拆卸,黏在圆环上。
阳光下,季循灰褐色的眼眸显得更浅,他双手捧着圆环,恭敬又郑重的戴在乔颜头顶,语气像模像样。
“殿下,请接受我的示好。”
他给她做了一个王冠。
乔颜看着镜子,不由佩服季循的手工,人糙心细,这种小活儿干的还挺厉害。
放在古代,季循绝对能当一个好绣郎。
“做的不错。”她夸道。
季循笑笑,指腹无意识拂过小指,其实比那个汝夹更合适的,是他手上那枚戒指。
但他不愿意惹乔颜生气,他始终记得,乔颜把戒指摘掉丢弃时那副浑不在意的冷漠表情,至今回想起,心尖仍像被针扎过。
还好,她重新给了他追求她的机会。
也许未来有一天,他能为她套上新戒指也说不定。
存着这种幻想,季循心头才泛起一丝甜。
两人还有目的地。
收拾好后,车辆驶出人类基地的统治区,历云被军区收复,工厂投入使用,但出了这片区域,便开始进入三不管地带。
曾经的异种在乔连梦的召集下皆进入异种基地,在外游荡的,多是一些不愿臣服的异种。
大部分异种都不愿意与人类起冲突,远远便避开,但也有一些与人类勾结的穷凶极恶之辈。
在行驶的第三天下午,俩人终于驶入曾经的A市。
那座高架桥早被炸毁,绕行的途中,想起曾经的回忆,俩人俱陷入沉默。
如果乔颜是以人类本体坐在副驾,那场面大概养眼又落寞。
但现在她以一个史莱姆的形态坐在季循头顶,男人一看后车镜,唇角就忍不住上扬。
“如果……”季循握着车把,努力保持平静,“如果当年没有丧尸爆发,今年是我们结婚的第十二年。”
“我们会离婚。”乔颜无情打破他的梦,似没看见季循泛红的眼,她无情道,“季循,那时的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孕体。没有丧尸爆发,等孕体滋养好,我一样会离开。”
“……那我也会追你。”季循努力保持笑意,“追你一辈子。”
乔颜没说话,看向这片她不曾来过的领域。
荒废都高楼彰显着往日的辉煌,偶尔还有异种的身影掠过,令人无法看清。
“那片楼就是。”季循给她指,“我们当年的新房。”
这也是末日以后,季循第一次来这边,所幸,新房所处的那片小区还存在。
可就在季循继续往前开时,男人神情骤变,下意识护住头顶的乔颜团子,匍匐俯身,把她藏在心口。
下一秒,车门玻璃碎裂。
车身重重摇晃,似有什么东西跳到车头。
车窗外声音响起,“老大,等三天就等来个独行车,这次说什么也得多耗点,给他留条裤衩就行。”
季循护着乔颜,另一只手早掏出枪,眼中闪过被打扰的不虞,强大的异能者威压铺开。
车前有脚步声传来,车顶探出一个头,“小子,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诶呀,还是个异能者。”
车外五个人,三个人类,两个异种。人类基地与异种基地建交后,这种三不管地带,也有勾结拦路的强盗。
季循下车时,几人缓慢撑包围之势,领头的男人手里拿着狼牙棍,“小子,乖乖的,自己脱了衣服给爷滚,其余的都留下。”
乔颜探出脑袋,想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碰上强盗。
结果刚露头便被眼尖的看见,“你手里是什么?异种宠物?”
一个络腮胡汉子指着乔颜,“把它也留下,你滚。”
看着眼前几个不知死活的蠢人,季循唇角抿起,轻轻把乔颜放在肩上,侧头轻声道:“颜颜,很快的。”
“没问题吗?”乔颜有些担心,她现在的状态没法发挥实力,充其量能当个吉祥物。
季循勾唇,亲她一口,“相信我。”
“诶呀卧槽,你还亲异种?”有人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被身边的异种瞪了一眼。
“什么意思,看不起异种啊?”
“没有没有。”那人类连忙哄笑。
季循再抬眸时,表情冰冷,看眼前几人的目光和看死人没区别。
“我的时间很宝贵,你们打扰我和我老婆、”他顿顿,改了称呼,“和我女神去看新房了。”
听见女神二字的乔颜痛苦地闭上豆豆眼。
季循从哪翻出的词。
眼前的几人更是笑翻天,他们多久没听见这么幼稚的称呼了。
这小子以为自己谁呀,说话这么拽。
季循不是只会每天眼巴巴跟在乔颜身后,靠她庇佑保护,不久前的曾经,他也是人类基地战力天花板中的一员。
如今他的精神海充盈无比,正是战力最顶峰的时候。
他也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对她而言还有用。
乔颜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她紧紧抓着季循的衣领,风声和子弹声接连不断,最后是冷兵器刺入皮肉的、轻微的噗呲声。
浓郁的血腥味溢散,激发着怪物的本能,乔颜压着莫名体内的躁动,探出头。
眼前横七竖八躺着五具尸体。
“解决了,放心,我没受伤。”季循脸上还有血色,在衣摆擦干净手后,才把她抱起来。
“这么快。”乔颜颇为惊讶,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季循杀人。
“嗯,这种人都没什么实力,才藏在这种地拦路。”
季循把有用的武器捡起来,上了车,乔颜见他手腕上还有血,下意识用本体吞盖。
男人连忙把她握起来,表情凝重:“别喝脏血,有病毒,你要是喜欢血,我割给你喝。”
乔颜: 0 ∧ 0
“放我下来,我不喜欢喝血。”
待被放好后,她瞥了眼男人手腕层层叠叠的旧伤疤,抿唇道:“你也不许割。”
她还记得那份病历。
季循曾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可能也是因为他有病,脑子不好,当年才会死的那么坚决。
乔颜想。
季循点头,“好,我都听你的。”
后半程风平浪静,来到新房。
潭湾。
五号楼一单元六楼101。
季循记得很清楚。
再度站在曾经的新房门口,男人心跳无可抑制的加速。
他吸了吸鼻子,撬开眼前他曾经亲自锁上的门。
十二年流转,屋内霉气浓郁。
他踏入房间,先开窗通风,喉结滚了又滚,才压着情绪开口:“这就是我们当年的新房,怎么样,喜欢吗?”
乔颜在仔细看,房子看起来挺大,目测不到两百平,精装修,但因为年头太久,有些墙皮已经腐烂脱落。
装修风格很显然模仿了她卧室的风格,用的东西也是好料子,没几十万下不来。
季循当年装修的很用心。
“去浴室看看。”她说。
季循抬步,浴室是他将盥洗室和书房打通后,专门给乔颜腾的空间,偌大的浴缸宛若在家里开了一间洗浴中心,旁边甚至还有一张石床。
即便不少地方已经发霉生锈,但依稀可见男人当年的用心。
当年,季循是真心想和乔颜成家,好好过日子。
镜子前,两人对视一瞬。
乔颜看见季循泛红的眼眶,男人连忙垂眸,朝她笑笑。
“没事,不用管我。”
乔颜沉默片刻,轻轻的,贴了贴男人的脖颈,“别难过。”
季循躯体僵了僵,眼眶红的更厉害。
乔颜对浴池极感兴趣,
可惜,这片区域早没有水电,浴室也无法使用。
“对不起啊,没让你用上。”
乔颜不觉得有什么,“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
只是,她心头莫名发闷,又躁动不安。
尤其是在下午嗅到那股血以后,她有种想磨牙的冲动。
房子还能住,时间已经不早,在乔颜点头后,季循去楼下拿物资。
她看向季循从人类基地拿出来的各种玩具和衣服,开口道:“把这兜拿上。”
季循以为她今晚想玩,也没多想,顺手拎上。
可直到晚上,男人才发现不对。
他蹙眉,神情严肃无比:“颜颜,你在变粉。”
短短三小时,乔颜已经从樱花淡粉,变成了蔷薇粉。
并且,她的温度也在增加。
从冰冷的史莱姆团子,变成常温的史莱姆团子。
季循不可置信的与她额头相抵,“你在发烧,你哪里不舒服吗?”
乔颜认真感受一下,还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就是感觉想磨牙。
“咬我吧,用我磨牙。”季循把手指伸过去。
乔颜没克制,男人皮肤被轻易划破,血液微微染红她透明的身体,又被急速吸收。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乔颜嫌弃的把男人手指吐出来,呸了声。
季循看起来有些尴尬无措,小声道:“我洗手了。”
乔颜没说话,阖眸休息。
晚饭后,她趴在季循的胸口,从白日便不曾消减的躁动,在此刻更加浓郁。
连耳畔男人都叭叭声都逐渐变成噪音。
“闭嘴!”她斥责。
正和乔颜讲述当年买房过程的季循愣住,缓缓闭上嘴,唇瓣翕动,声音从刚才的怀念变得慎小慎微:“对不起啊,我不该说这么多,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又在下意识讨好乔颜,“颜颜,我错了,你罚我吧。”
“别说话了,好烦。”乔颜努力克制着自己一口咬在季循脖颈的冲动,她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心焦又心燥。
她没经历过筑巢期,父母也不在身边,自然也不知道,这种烦躁与冲动,正是初期筑巢期来临的提醒。季循的血液更是完美的催化剂。
“对不起……”季循眼中的光消散,再不敢说什么。
直到他察觉不对。
月色下,粉红色的史莱姆缓缓融化,似一滩水液,飞速将男人包裹。
季循瞪大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强制覆盖口鼻,窒息感传来,他却无法挣扎。
死寂的房间里,男人像被透明的胶衣包裹,无法挣扎,只有项圈的警报声响起。
季循痛苦蹙眉,缓缓倒在地上,窒息的死亡感将他包裹,他昏迷前,口型还在说着三个字。
对不起
阴影中,无数影子疯狂生长。
三分钟后,史莱姆的本体收回凝结,缓缓化作一个女人的身影,身体半透,墨发长发披散,皮肤冷白,似女鬼一般。
她撑起身子,双眸无瞳,面上却透着一股茫然与执着。
有瞬间,她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筑巢期的本能令乔颜露出一种诡异又依恋的神情,女人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乔颜下意识从袋子里扯出丝袜,套在手上,握住季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做,她只是本能觉得,脑子里有这个念头,就好像想这样做很久了。
影子将袋子掀翻,噼里啪啦掉出一堆东西,还有一副手铐滑了出来。
“季循、季循……”她一声声焦急唤着。
季循是被生生折磨醒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季哥也算肉食系来着,如果没有末世,和乔乔结婚以后,他会进化成一款阳光重力肉食男。每天os :我的老婆很可爱,知道吗,知道你就完蛋了。可惜被末日打断,变成卑微追妻小鸡了
第48章
一切都在失序坍塌。
季循在极致的恐怖中醒来,唇瓣刚启,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嘴巴被影子堵住,影子没有实体, 他无法靠牙齿感受到阻碍物,可偏偏就是存在。
男人低着头,傻愣愣看着地上,过了很久很久,五感才逐渐恢复。
他才发现眼前的模糊是眼泪,耳畔软到不可思议的哭腔居然是他自己发出来的,而地上的痕迹,却分不清是眼泪还是什么。
还有……一条在检测环上延伸出的链子。
拖在地上,又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拽起。
季循被迫扭头。
“季循、小鸡、小鸡……”乔颜一声接一声唤着,声音焦急,似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事。
称呼逐渐变得更加亲昵, 一声声宝宝和哥哥从乔颜口中吐出, 全白的眼瞳无法看透情绪, 可女人的眉头却始终轻蹙, 手劲也愈来愈大。
无论何时,乔颜从不曾这样着急的叫过他,从来不曾。
季循眼中挣扎出最后一丝理智, 眉头拧成川字, 他听得心疼, 想把乔颜抱进怀里说没关系, 他在, 别怕,他在,一切都有他呢。
可现实是,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连指尖都无法蜷缩,乔颜的力气和控制欲堪称恐怖。
昏暗废弃的大楼里,在无数影子的笼罩下,只能隐约看清那个模糊的人影,他闭着眼,在遭受某种可怖的刑法。
筑巢期的怪物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太阳东升西落,轮转数次。
乔颜没有休息期,季循也分不清日与夜。
分不清是第几个傍晚,季循这具仍属于人类的躯体终于脱力,他和乔颜商量了很久,才争取到两个小时的休息期。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狼狈着爬出来的,只知道,开即食罐头的手抖的厉害。
因为拿不稳,罐头汤汁洒在地面。
女人安静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散乱的长发披散。
忽略那双非人的纯白眼瞳,她看起来温柔又娴静,漂亮的长相令人看一眼便过目难忘,病态的苍白肤色更是令人心生怜惜。
乔颜一眨不眨盯着季循,手中腕表在倒计时,房屋墙角出时不时钻出几条漆黑的影子,不耐烦的打着弯。
看见季循把食物弄撒,她更是下意识蹙眉,站起身子。
浪费食物是不对的。
季循身躯骤僵,被训练出本能反应一样,连忙将地面擦干净,声音粗粝的犹如被砂纸磨过,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动静,“宝宝,我不会洒了,不会了。”
男人抬起头,牵强又讨好地笑着,漂亮的眼睛肿的像核桃。
在为数不多的情绪时间里,季循已经摸索出来,乔颜这个时期大概没有神智,听不懂太多语言。
就像一只小猫,高傲的仰起头,尾巴翘起,只做她想做的事。
并且会还有一些奇怪的小性格。
譬如,她见不得他浪费食物。
所以这几天季循不缺水,只是偶尔会干呕。
季循瘫跪在地上,快速补充营养,咽食物时和咽刀片没区别,喉咙剧烈疼痛,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他咳嗽完,移开手,在掌心看见了一点血色。
喉咙破了。
季循不意外,但他不怪乔颜,她不是故意的。
她或许也不舒服,才会这样……
乔颜嗅到那抹血锈味,突兀抬头,影子伸到他身侧。
季循连忙将掌心的血摸开,“宝宝,我没事,还有一小时呢。”因为说的太急,声音嘶哑难听。
他刚才抽空看了腕表,居然已经是第四天。
“你咳血了。”她说。
“没事,因为嗓子有点干。”他说完,又忍不住低咳两声。
乔颜眼中并没有心疼,她只是很不耐烦,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听眼前这个人类的话。
要是看他太惨,她才不会答应。
“时间好慢。”她说。
季循不敢吱声,补充热量后,他体能稍微恢复,也能松口气。
看着乔颜散乱的长发,想起什么,他指尖扯来自己的物资包,翻出一个皮筋。
乔颜原来的皮筋绑过他,不能要了。
季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受了伤,只能扶着墙,一瘸一拐挪动。
乔颜看着眼前这个人类的行为,影子一卷,直接把人勾过来。
季循摁住她的手臂,站在她身后,“宝宝,等一下。我帮你把头发绑起来,这样不挡眼睛。”
不挡眼睛,乔颜捕捉到关键词,默认了这个人类的举动。
她不喜欢头发挡眼睛。
季循挽起女人长发,想着记忆里的教程,将乔颜长发中分,又在一侧分成三股。
自然下垂的眼睫遮住他的眼眶,季循忍着万般不适,生疏又认真的给乔颜梳辫子。
之前,他想给她梳辫子都没机会,她大多数时候都是散着头发的。
“你在干什么。”乔颜扬起小脸,她隐约察觉梳头发不该用这么长时间,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看着爱人的模样,季循眼底不自觉浮现温柔爱意,声音也跟着放轻:“马上好了。”
好磨蹭的人类。
乔颜想着,还是任由他在她头上为非作歹。
最终的成果是,季循给乔颜绑了个两个麻花辫。
乔颜本来就是温柔清纯挂的长相,如今两条麻花辫垂在身前,别提有多乖巧可爱。
季循一时有些看呆,他也没想到自己的灵机一动,会看见这么可爱的一个乔颜。
属于直男的心不要命的砰砰跳。
检测环第n次发出警报,又被乔颜不耐烦的关掉。
“宝宝,你在笑什么?”她歪头问。
“笑你……”季循喉结滚动,嗓子似乎有些发炎,“笑你太可爱,像小兔子。”
他想,把那俩麻花辫举上去,大概就能cos兔子耳朵。
但现在的乔颜对接触格外在意,季循不太敢伸手。
“等你清醒后,我还能给你梳辫子吗?”他问,眼眸有期待的光亮。
乔颜似懂非懂,她转头,无辜的小脸突袭凑近,“可以呀,哥哥。”
鼻尖挨着鼻尖,季循心跳猛地一滞。
下一秒,震耳狂跳。
乔颜樱花果冻般的唇瓣翕动:“哥哥?”
“哥哥在。”季循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语气轻缓而郑重,“别担心,哥哥一直都在,哥哥会让你……的。”
不管她要不要他,他早都打定主意,这辈子都跟着她。
“好喜欢你。”乔颜杏眸弯弯。
——————
窗外的太阳落了又升,最后一天,乔颜亲昵地环着他,声音极其甜腻地和他说着什么。
在听清她说什么后,如惊雷贯耳,季循怔愣良久,睫羽抖动着睁开,与那双纯白眼瞳对视。
他不敢眨眼,也不敢呼吸,只有心率飙升。
“宝宝……”他无力攥紧拳头,“你说的,是真的吗?”
乔颜点头,“当然了,你不愿意吗?”
说到最后,她还有些愠怒。
季循连忙摇头,“我愿意,生,我给你生。”
乔颜这才喜笑颜开,那双眼眸温柔又充满怜爱。
刚才,她说的是:“老公,给我生个宝宝,好不好。”
无论是那声老公,还是后面那句话,都令季循恍惚出神。
筑巢期的怪物,繁衍是刻进血脉的本能。
太阳落下时,乔颜终于搂着季循入睡。这是她这段时间睡的第一觉。
筑巢期就此结束。
两人整整补觉两天两夜。
直到窗外惊雷响起,暴雨打湿整座城市,潮湿的泥土蔓延屋里。
乔颜被吵醒,她在男人怀里转了个圈,继续睡。
季循也没打雷声吵醒,他眉头皱起,下意识搂住怀里人,却搂了个空。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三秒后,猛然睁眼。
正同时,窗外雷声轰鸣,亮如白昼的闪亮照亮屋子,偌大的沙发上只有他自己。
乔颜呢?
季循没醒,脑袋和浆糊一样,下意识左右看,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是不是被丢了,就感觉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的挣扎。
“你压到我了!”闷闷的声音响起。
季循连忙挪开,看见那个熟悉的史莱姆团子。
乔颜瘫在沙发上,软软的果冻身姿被压成小饼,犹如一滩热化的雪糕。
两个豆豆眼化作两条直线,宕机地望着天花板。
季循瞳孔骤缩,被吓得心脏都险些跳出来,他颤颤巍巍把乔颜捧起来,“对不起,我没看见你,你还好吗?”
他嗓子太哑,说话时还破了音,在严肃的氛围中有些好笑。
季循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满心只有慌张担忧,乔颜本体那么大一点,要是压出个三长两短……他绝不能原谅自己。
在季循给她人工呼吸前,乔颜缓缓恢复成Q弹的果冻团子本体。
她打了个哈欠,想继续睡,“别担心,我没事。”
就被压成一摊饼,她也能扁扁地走开。
然而季循已经清醒,没有心情再睡,他压着跳动的额角与睡太久带来的头昏脑涨,睫毛轻颤,担忧更重:“宝宝,你怎么又变成本体了?”
她之前说过,筑巢期结束就不能化作本体状态,可乔颜还是史莱姆团子,只不过不再是粉红色,而是恢复几近透明的浅浅粉色。
“累了。”她简明扼要。
乔颜没这么高强度上班过,体力消耗后,本能化作本体,以节省体力。
季循闭上嘴,他躺下,把乔颜放在胸口。
像哄一个宝宝,他拍着柔软的史莱姆可爱团子,嘴里像哼几声歌,奈何嗓子和破锣一样,只好作罢。
“睡吧,我守着你。”他轻声说。
在温暖熟悉的环境下,乔颜很快再度进入梦乡。
而季循迷迷糊糊中,也遏制不住睡意。
乔颜久违的做了个梦,梦境香甜又诡异,她梦见她和季循去游乐场,结果男人消失不见。转眼她坐上过山车,吓得她紧紧抓着把手不松,可不知为什么,安全机制将她死死锁紧。
全是糖果铸成的游乐园里,她抓着把手,却在半空被甩飞,萌萌的果冻体史莱姆在半空停滞,然后突然下坠。
最后,她duang的撞上一块饼干味的棉花糖,撞得晕头转向。
她气的大咬棉花糖,结果却十分烫。
乔颜睁开眼。
窗外月色寂静,不知何时,那场大雨已经停歇。
只有楼顶的积雨滴滴答答的,在安静的夜里发出白噪音。
她坐起身,发觉自己还是一个团子。
乔颜闭上眼,诡异的一幕发生在屋内,史莱姆团子缓缓融化成一个扁平的人影,随后,一只手指抬起,接着是胳膊……
女人的身影缓缓出现。
她叹谓一声,仰起头,舒展这具人类躯体。
睡了充足的觉,好舒服。
乔颜习惯性将长发拨到脑后,抬起手,却“嗯?”了一声。
哪里有什么长发,只有两条麻花辫。
哪来的?
她宕机好几秒,才想起起来。
季循!
她转头,刚欲和这个趁她筑巢期乱来的男人算账,转过头,又是一愣。
季循安静躺在沙发上,像一个破布娃娃,呼吸深沉绵长,唇角和身上都有血痕。
她刚才撞得也不是什么饼干味棉花糖,而是季循。
乔颜伸出手,滚烫温度贴着掌心,一路传到心尖。
他发烧了。
那瞬间,乔颜想起很多,在季循临死前,他也发过烧,却骗她……
她抿唇,下意识去看男人的精神海。
很正常,季循的精神海安然无恙。
乔颜上下里外检查一圈,发现季循的发烧源自于外伤和长久的疲惫。
乔颜松了口气,她不意外,他本质还是一个人类,不是金刚不坏之躯。
但是面对如此凄惨的季循,她还是陷入沉默,在看清腕表所过的时间后,更是心虚的低下头。
算上补觉的这三天,一共十二天。
堪称胡来的十二天。
她是吃饱喝足了,季循快死了。
男人浑然不察她已经醒来,掌心还下意识护着胸口,指尖尽职尽责的抬起,还在哄她睡觉。
傻子。
似有所感,男人单薄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干燥裂开的唇轻启,似乎在喊她。
可实际上,发出的只有无意识的嘶声。
乔颜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起身,去翻医疗箱。
里面除了止痛片,就是酒精和纱布。
连退烧药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季循没有吃退烧药的习惯,又或者是习惯了发烧靠止痛片扛过去。
但季循的情况看起来很可怜。
乔颜如今的本体力量不够把季循一起带走,她只能独自离开,去了一趟人类基地。
赵子飞看见她时,吓得一抖,手中面包都掉地上,“你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季循呢?和你一起来了吗?”
他说着往后探脑袋,却没看见上次匆匆离开的好兄弟。
“诶,季循怎么没和你一起来,你俩闹别扭了?”
话语刚落,乔颜掰着手指头道:“他受伤了,消炎药,退烧药,消肿药,含片,还有碘酒和棉签,帮我准备一份,谢谢。我着急。”
听闻此话,赵子飞也没空询问,立刻把自己的医疗箱拿出来,乔颜说了一声谢,便消失在他身前。
赵子飞盯着空空如也的房间看了很久,乐了一声。
好兄弟都名草有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孤家寡人。
赵子飞摇头叹息,笑着去忙自己的事。
*
乔颜回来时,季循醒了。
男人怔怔坐在地上,身前的茶几掀翻,似乎被被他撞翻。
银白月色罩在季循的背影,孤寂又漫长。
在看见乔颜的鞋时,季循先是伸出手,摁住那双他亲手擦干净的小皮鞋,确认是实体后才仰起头。
乔颜被季循紧紧环住。
他跪在地上,身高差刚好够男人把脸埋进她肚子前,力道大的几乎要把她融入骨髓,滚烫的额头隔着衣服都传来。
乔颜推了两下,没推开。
哪里是掌上小鸡,分明是粘人大狗。
季循粗粝难听的声音传来,乔颜低头听,仔细辨别后才发现是,“不要走……”
那瞬间,乔颜沉默。
她感受到季循在抖,他在害怕。
就是过去那十天,他也不曾害怕过。
“我不走,我去给你取药了。”她放轻声音,用影子把季循卷起来,把人扒开。
当当她看见男人通红的眼眶和眼中的血丝时,乔颜承认,她心中抑制不住的泛起怜惜。
爱的第一步,是心疼。
“我没走。”她扶着男人的脸,把拿来的东西给他看。
季循不看,就直愣愣盯着她,他没眨眼,过高的体温烧干眼泪。
他只是看着乔颜。
那种醒来后天地间只有他第一个人的感觉太恐怖,曾经整整十年,他都深陷于这个梦魇。
他至今仍害怕,某一天醒来,一切都会消失。
乔颜轻叹一声,把退烧胶囊和水拿出来,塞到季循嘴里,“咽下去。”
喉咙和吞玻璃一样,季循咽的费劲无比。
“张嘴,啊——”乔颜打开手电,“我看看嗓子是不是坏了。”
季循乖顺张嘴。
他嗓子发炎了,幸好乔颜拿了含片。
“这这瓶水喝完,然后含着药,不许咽。”
季循如同一个木偶,任凭摆弄,只是无论她走到哪,都有一双视线死死盯着她。
似乎很怕她走。
但乔颜还是离开了两次,去最近的河流端了几盆水过来,给季循擦身。
她的史莱姆身体自带清洁系统,洗澡也完全可以用本体在水里滚几圈,方便不已,但季循不行。
不擦会继续发烧。
乔颜从来没照顾过人,从她出生开始,就是被宠爱着长大,后来遇上季循,也是男人照顾她更多。
她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如今第一次照顾人,乔颜有些不熟练,但季循看起来比她更不熟练,甚至称得上受宠若惊。
他唇瓣动了好几次,乔颜才读懂。
季循说的是:“我自己来。”
“你有力气吗?”乔颜把手巾交给季循,果不其然,男人抓握都有些费力,擦身更别提。
等他自己收拾完,乌龟都跑完马拉松了。
乔颜接过来,“还是我来吧。”
人类啊,还是远远不如一个史莱姆。
最后,那些青青紫紫,还有破皮的伤都被药膏厚敷。
乔颜没有冰块,但她的体温本就比正常人类要低,曾经季循一年四季把她圈在怀里,妄图治好她体寒的毛病。
如今,乔颜也把季循抱在怀里。
碍于体型差,她只能抱住男人的上半身。
她把手放在男人额头,“好了,睡觉吧,睡醒就退烧了。”
季循看着她笑,眼泪忽然掉下来。
乔颜忍不住,用指尖点了一点,放在嘴里。
又涩又苦。
人类的眼泪,好难吃。
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后半程,乔颜身子发麻,她眼球一转,变成本体。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小团子,费力的蹦上男人胸口,又爬上下颚。
一路曲折,最终抵达目的地——额头。
乔颜折腾一天,也有些累。
她安心的窝在季循额头,缩成一小团,闭眼休息。
一人一史莱姆,蜷缩在曾经的新房,如今残破不堪的危房中,安静依偎。
乔颜也没想过,她的第一次筑巢期竟然会和季循在新房度过。
歪打正着。
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会很开心。
乔颜唇角微扬。
——
和乔颜想的一样,退烧以后,记忆缓缓复苏,恢复行动力的季循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
第一反应,是圆梦的幸福。
“你傻乐什么?”恢复成人类形态的乔颜狐疑地盯着他。
烧傻了?
她伸手,确定已经退烧。
季循舔了口下唇,掀起眼皮,声音依旧嘶哑,“想……这算不算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乔颜沉默。
看起来是烧傻了。
“别生气。”季循挪过去,挨着她坐,却只敢坐一点边缘,“宝宝,你身体舒服了吗?还难受吗?筑巢期过去了吗?”
他上上下下关心着她,在乔颜连续回答三个问题后,才松了口气。
乔颜将速食包拆开,闻着久违的香气,季循却下意识看向向小腹。
“颜颜……”他犹豫开口。
“怎么了?”
男人盯着她,疲意未消,明明是个大男人,整个人却透着熟透后的韵味,眼底也藏着希冀与无措,“我真会怀孕吗?我们的宝宝会是和你一样的可爱团子吗?”
他说着,几乎已经幻想到那天,一大一小两个可爱团子被他抱在怀里。
男人唇角抑制不住上翘,显然是想美了。
“什么?”乔颜缓缓凝眉,盯着他的肚子,“你当然不会怀孕,你在想什么呢?”
季循唇角弧度僵住,语气放轻,“你不是说,想让我给你生个宝宝。”
他还记得那声亲昵的老公,还记得她的逼迫,还有那时候的欣喜。
如今全化作镜花水月。
什么意思……
乔颜对筑巢期的记忆很模糊,大多数都想不起来,如今一被提醒,才想起来。
“筑巢期的话当不得真。”她咽下口中食物,“而且,你怀不上。”
“为什么?”季循立刻抬头。
“我们这族受孕很艰难,不是想怀就怀的,备孕期很长很长,而且你还是个人类,和我有种族隔阂。最重要的是……”她停顿片刻,“繁衍是筑巢期的本能,我无法控制,但我目前没打算要孩子。”
“而且就算要生宝宝……”乔颜闭上嘴。
她后面没说的话,季循懂。
就算她想要孩子,也是和她未来的正牌老公。
而不是他这样的一个追求者。
季循低下头,“我知道了。”
他沉默的,一口一口吃着食物。
偶尔偷偷瞥乔颜。
想起前段时间的乔颜团子,他指尖蜷缩,又怀念又欣慰。
他喜欢乔颜的本体,更喜欢她现在的模样,因为能保持人类的形态就说明,乔颜目前的状态是舒适的。
“谢谢你照顾我。”季循咽下消炎药,语气有些不安,“我们,走吗?”
新房只是途径之旅,不是目的地,却在此地耽误了十几天。
“走。”乔颜答得毫不犹豫,倏然她想起来一件事,圆圆的眼睛瞪大,“我还没和你算账,谁让你给我梳麻花辫的。”
季循被她一说,缩了缩肩膀,心虚解释:
“我让你梳回来好不好,别生气嘛。”他低下头。
乔颜下颚微抬,勉为其难的,给季循绑了两个小揪揪。
男人之前的短发稍微长长,绑起来正好。
一张风流浪子脸,配上这俩小揪揪。
还挺可爱的。
就是脖颈上的项圈令一切氛围都往歪歪的方向发展。
乔颜抬手,把她后栓上去的链子摘下来,季循却伸手摁住,“别摘了。”
“这也喜欢?”乔颜抬头,她真要怀疑季循是不是有什么属性了。
“喜欢。”季循点头,“你给的都喜欢。”
可实际上,季循只是喜欢她而已,其余的一切,都是因为是她带给他的,所以喜欢。
十几秒后,乔颜含笑开口:“你真这么想和我在一起?”
季循嗯了声,他自嘲般勾起唇,因为十几天没怎么进食,模样看起来有些消瘦,可那双灰褐色的眼眸却像含着星河,令人深陷。
“想,我年纪大了,有点恨嫁。”
作者有话说:
只要乔乔点个头,季哥下一秒就自带家产穿上嫁衣直接化身最帅新郎好吧奥德赛时期已度过,让我们拭目以待这只小鸡能否拿到大结果*宝宝们!有天使读者宝宝画了乔乔大王的史莱姆同人图,樱花果冻团子给我萌晕了,嘿嘿嘿,在我大眼可看!
第49章
听见这句, 乔颜难得沉默。
有时候,她还是对季循言语的直白感到无语。
她盯着男人的脸,毫不留情的点破:“你哪里是恨嫁,你还恨生。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类男性。”
乔颜在人类社会生活了二十几年,糟粕和精华都看过不少,大部分人类男性在妻子怀孕时,都是嘴上好听,什么恨不得为她承受分娩之苦,恨不得是自己来生。
但实际上,连阵痛体验都没几个人类男性会去尝试。
她猜想, 等生育真的落在男性身上那天,大部分人跑的比谁都快。
没见过季循这样恨生男, 陪她度过艰难的筑巢期,被折腾发烧, 好不容易清醒, 第一反应是问他会不会怀孕。
语气还不是畏惧,而是带着希冀。
难道真是年龄大了?所以比较恨嫁恨生?怕老了以后基因不好了?
还是她那声老公让他回味到现在,是真的,她都忘了她怎么喊的。
乔颜猜想半天, 觉得哪个都有可能, 但前者可能性更大。
要不然季循也不会突然改性主动涂水乳, 而且在她的建议下, 真的给前后也涂了, 她前段时间每天趴他怀里, 都能闻到那股工业香精味。
浓到都要掩盖住季循本身的气息与气味。
她嘴上忍不住道:“也确实不年轻了,你今年应该三十六七岁了吧。”
明明是季循主动说的自己年纪大了,但真被乔颜点出年纪时, 他唇角刚扬起的笑意还是有片刻凝固。
“三十六岁。”他默默纠正。
无人瞧见的地方,他无措攥紧拳头,语气没什么波澜起伏,只有一丝深藏的自卑:“是,乔颜,我的确不年轻了。我想在我还不算老的时候,尽量为你带来快乐。”
年龄是他过不去的坎,他只是一个人类,无法与乔颜同寿,终究会有衰老那天,会长白发,会满脸皱纹,会变成难看的老头,会死亡。
他不想让乔颜看见那一天。
所以,季循更想珍惜现在的每一天,珍惜还能留在乔颜身边的日子。
如果此生注定不能通同行,那在衰老来临前,他想给她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然后,等乔颜厌恶他那天,他会主动离开。
离她远远的,远远的遥望,远远的听着她平安的消息就可以了。
从心底坦白,季循不愿意去想象那一天,也不愿意让乔颜未来记忆中的他是个小老头。
所以,他愿意把所有的热烈与精力都奉给乔颜,以此赎罪曾经的自私。
虽然他知道,乔颜身边从不缺他一个追求者。
只要她点头,许多异种和人类都会前仆后继爬上她的床。
感受着对方忽然沉默情绪,乔颜眉梢挑起,掰起季循的脸,盯着人仔细瞧。
季循在抬眸的瞬间便敛起情绪,唇角恢复一贯的弧度,任由乔颜打量,那双桃花眼还微微眯着,万般情绪都藏着这副笑模样下。
“宝宝,怎么了?”他还问。
因为前段时间没有昼夜的残酷对待,季循脸色看起来有些差,眼眶里还有未消的血丝,下颚处有指痕淤青。
唇瓣更是惨上加惨,那几天里,他总是咬破唇瓣,溢出的血液被乔颜吞噬,来自曾经的孕体的血锈味更加刺激筑巢期。
堪称恶性循环。
筑巢期的乔颜并没有理智,她只是本能的索取,一遍又遍在季循耳畔呢喃爱称。
后来季循不咬嘴唇了,他的声音从高昂到衰弱,后来更是沙哑无比。
那几天,乔颜喜欢过他的一切……。
或者说是出口。
她的史莱姆团子本体都能化作最契合的。
没人比她更清楚季循这个人类的温度、气息。
乔颜的本体由水组成,最温柔平和,也最锋利绝情的水。只要她想,她可以给季循世上最温柔最甜蜜的快乐,也可以给他最恐怖最绝情的惩罚。
在筑巢期,她一遍又一遍将季循拖入河流的漩涡,将他的脸朝水面摁下,直到不能呼吸时,才被拽着头发提上来喘息片刻。
那几天,他几乎就是这样过来的。
乔颜认认真真回忆着筑巢期的记忆,太多迷乱,以至于大多数记忆都是重复混乱的。
从怪物的本能来讲,她的筑巢期应该在十八岁那年就开始,奈何她是人类与怪物混血,筑巢期迟到了太多年。
积压已久的,尽数倾泄在季循一个人类躯体上。
对他很不公平。
但似乎,只要季循看着她时,那双眼底总是充满纵溺的爱,但凡他开口,就是在安慰她。
“没关系,我在呢。”
“宝宝,别担心,我会陪着你。”
“不管多久,我都会陪着你。”
“别担心我,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
“只是——”季循哭着开口,整个人匍匐在她身前,“求你了,让我休息半天,好不好……颜颜,求你了。”
乔颜没同意。
季循在逐渐减价:“六小时好不好,呃——五、五小时,颜颜,我真的……真的不行,四小时,不,三小时!”
最后,她只给了他两小时的休息时间。
当然,她没有守约,按照季循的实际休息时间,甚至不到一小时。
他温顺又体贴,明明怎么看外表都是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形象,可偏偏,内心柔软不已。
好像真的被她x死也没关系。
时至此刻,乔颜才恍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正属于她。
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归属于她,臣服于她。
心中的恨意被一种奇怪的征服欲和占有欲覆盖,她的筑巢期绝不是温馨的缠绵,这几天,季循过得不好,这也算他付出的代价。
一个人类的身躯,其实还挺抗造。
她倏然笑笑,松开手,“刚好,我喜欢大我一点的。”
季循还盯着她的脸看,下意识附和的嗯了声,几秒后才猛的抬头,鸦羽睫翼颤个不停,眼底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你的意思是?”季循不敢提前庆祝,他压着狂跳的心,紧紧盯着乔颜,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掌心无意识扣抓着沙发。
他堪称小心翼翼地问:“颜颜,你答应我了是吗?”
乔颜点头,大方道:“我们重新在一起试试吧。”
说实话,回忆起在人类社会和季循谈恋爱那段日子,的确挺美妙。
是一段惬意又轻松的时光。
那时候的季循会跟她吵和她闹,还因为体位和她闹过别扭,可爱又鲜活的人类男性。
季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已经做好了追个三年五载的准备,结果幸福来得猝不及防,男人眼底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刺啦一声,掌心下可怜的沙发皮被撕裂开。
乔颜看着被毁掉的沙发,心想,季循这家伙力气大的有点出奇了。
五感和体力应该恢复挺好。
季循再一次询问:“颜颜,你真的想好了吗?”
“现在想好了。”乔颜话锋一转,“再问我可就不确定了。”
下一秒,她眼前便陷入漆黑,温热的仍隔着一层单薄的衣衫将她笼罩。
又来洗面奶了。乔颜已经习惯,她闭上眼,脸颊软肉贴在男人身前,感受着石子因激动而明显。
偏小,正常人类男性的范畴,经常被夹子被夹扁,或者破皮,这时候就会稍大一点。
qq糖。
如果季循真的怀孕了,应该会泌.乳吧。
乔颜脑袋里忽然闪过那个画面。
她咬住下唇,连忙摇摇头,把画面赶出去。
但在季循眼中,她只是把脑瓜顶在他怀里,撒娇一样晃了晃。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颜颜,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季循将下颚压在她头顶,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犹豫过于激动,身躯的轻轻抖。
乔颜嗅着熟悉的气息,听罢,眼底闪过一抹趣味。
“停。”她伸出食指,怼在尖上,把人往后戳。
季循一开始没弄明白,还以为她感兴趣了,甚至还挺胸抬头。
直到后来,他才弄明白,乔颜在把他往外赶。
季循怔怔松手,迷茫的往后退,“……怎么了,是我抱的太紧,你不舒服了吗?”
他下意识又要道歉。
乔一条胳膊搭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抬起,缓慢晃了晃。
看着季循眼神跟着她手动,乔颜眼底漫出笑意,表情却格外冰冷严肃,翘起的唇角也抿平,“谁说我原谅你的,而且,你见谁家一谈恋爱就拥抱的。”
前一句话如当头冷水泼下,可后一句,又令季循捉摸不透。
他唇瓣翕动,不甚理解:“那我应该怎么做?”
“恋爱不是应该从试探性牵手开始吗。以前刚谈恋爱那会,你挺古板的一个人,接吻都不伸舌头,现在怎么习惯动手动脚的。”
别以为她没发现,季循总爱用洗面奶诱惑她,时不时趁她不注意拉拉小手,贴贴小脸,亲亲小嘴。
还没在一起呢,像话吗。
季循的脸色愈发茫然,他半启唇,想说些什么,又无从反驳。
乔颜低头憋着笑,下决断,“今天开始,你离我三步远再说话。”
刚被动手动脚十几天的季循哑然半晌,连忙点头。
“……好。”
他当然什么都会听乔颜的。
乔颜起身换衣服,季循下意识跟着站起身,忍着不适,准备帮她拿衣服,系扣子。
结果手掌刚伸过去,被乔颜拍开,女人斜睨一眼,杏眸危险半眯。
季循连忙想起来,往后退了三步,示意自己的听话。
见季循认认真真盯着她,乔颜再度提醒:“季循,你见谁刚谈恋爱就盯着女朋友换衣服的?”
季循(里外都被盯过版)听见这句,足足思索了十几秒,无辜启唇:“可是……”
“可是什么?”乔颜无情打断。
“我错了,我知道了。”季循缓缓闭上唇,转过身。
他是赤着上身的,忽略上面的伤痕,男人的背影精悍而结实,宛若模特的比例,实战练出的肩膀宽阔优越,腰带勒着劲瘦的窄腰,勾勒出绝佳的腰臀比,每一寸肌肉都含着爆发力。
一看就是有力的公狗腰。
但再有力也没用,撑死能在吃橙子时用用。
乔颜打开自己具有拍摄功能的腕表,拍了一张。
阳光正好映在男人背影,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荷尔蒙几乎溢出屏幕。
嗯,耐力很好的小鸡。
季循听见那声轻微的咔嚓声,他耳尖微动,下意识想转头,又在半路硬是止住。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过了五分钟,季循才问:“宝宝,你换好了吗。”
“好了。”乔颜转过身,“过来帮我拉一下拉链。”
很显然,她的规矩只对季循生效。
但即使这样,季循也忙不叠,一瘸一拐的过去。
目光落在乔颜白皙的背上,季循看了好几秒,才帮她拉上锁链。
天气愈发炎热,乔颜换了身米色连衣裙,裁剪不规则的裙摆垂下,腰带将女人薄腰收起,长发用夹子挽起,显得可爱又俏皮。
仰头对他眯眼笑时,任谁也想不到,她会压着他在这栋房间里几天几夜。
但看着可爱的女友,季循也忍不住笑出声,他想伸手将乔颜散落的鬓角别在耳后,但刚抬手,又被她躲过。
乔颜眼神警告。
季循怯怯收回手,低声说:“头发也不能碰呀……”
乔颜有意看他这副模样,严肃点头,“懂什么是循序渐进吗?”
“我记得了。”季循点头。
乔颜对他,确实也是训嘘渐进的,她用丝那个袜责过他,季循有一两天根本无法控制,轻触到都会疯狂颤栗。
她偏偏还会用影子将他摆成婴儿,在他耳畔吹口哨。
新房之旅结束。
季循有些恋恋不舍,他在这里度过了两大重要时刻。
陪乔颜筑巢期。
重新变成她男朋友。
何尝不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乔颜看出男人的依恋,主动道:“你在这多住几天也可以,我可以回来接你。”
季循收拾的动作立刻加速,房子只是房子,还是一个没有水电的荒废房,怎么可能和乔颜比。
当时拎上去的一大兜,如今还剩一个底,剩下的都被用了。
临走前,乔颜还是细细在房里转了一圈。
她在卧室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大叠囍字和礼花筒。
十二年过去,早已风化。
季循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叠囍字,眸中情绪万千,“……这个是想布置新房用的。”
虽然当年和乔颜的婚期未定,只是求了个婚而已,但在季循的规划中,他连两人的养老院生涯都定好了。
乔颜点头,把抽屉合上,没动那叠囍字。
承载了季循记忆的回忆,就让它安静待着吧。
前两天下过雨,车辆被溅了一车泥,季循擦着玻璃,乔颜坐上主驾驶。
以季循现在的状态,他坐两个小时都得满身冷汗。
两人继续朝着巡查的方向驶去。
对乔颜来说,毫无变化,筑巢期结束,她一身轻松,甚至还能随意切换本体和人形的状态。
但对季循来说,哪哪都不习惯,尤其是说话都要离乔颜三步远,
骤然间,满汉全席变成全素宴。
爱人能看不能碰,季循浑身难受,如坐针毡,掌心都要被自己抠出血。
他只能疯狂转移话题,“那个……我用吃避孕药吗?”
乔颜踩了一下刹车,震撼道:“你说什么?”
他低声道:“我感觉,那几天你留了很多。”
多到最后那天,他涨的难受。
季循弄不明白怪物怎么让人类受孕,他贫瘠而直男的思维下意识觉得,留了就可能会有。
虽然他压根不知道,乔颜给他的是什么。
“当然不用,那只是我的本源。”乔颜抽空看他,“而且市面上没有一个避孕药能对你生效吧。”
用人类的避孕药避怪物的孕?
亏季循想得出来。
季循也知道,他其实只是想找话题,和乔颜多说话而已。
他们离开新房已有五天,这五天,乔颜不让他碰,不让他靠近,连说话都要离三步。
比两人在一起前更为折磨。
季循不知道,乔颜是真的要循序渐进,还是单纯想折磨他。
他像一只被拴住的小狗,明知道主人近在眼前,他激动的汪汪叫,可就是不能扑上去热情款待,用湿漉漉的舌头和摇晃的尾巴给主人最崇高的致敬。
世上没有一种酷刑比此刻更折磨。
傍晚,驶入最后一处异种基地。
受环境影响,这边民风开放,以前是工业酿酒大城,如今酒厂被异种们再度启动,做的还算像模像样。
并且和附近的人类基地还有生意往来,经常有人类也来这边的异种酒馆喝上几杯。
天色已晚,乔颜打算明天再进城。
她将车辆停在城外一处水源地旁,准备休息。
季循用小水盆端来一盆水,端到车后座。
没多会儿,再打开车门时,只看见一身小裙子,还有水盆里惬意游泳的透明史莱姆团子。
切换到本体以后,乔颜发现干什么事都轻松许多。
随时随地能泡澡,睡觉占地小,季循也不用扎帐篷。
筑巢期消退,她身上的粉色消失,恢复一种似粉非粉的状态,究极萌物。
季循独自去河流里洗漱,男人腰身以下站在水里,上岸后匆匆擦干身子,可就在隐在阴影处给自己上药时,脑中不可控的想起乔颜的筑巢期。
想着想着……
倏然,男人身前一凛,听见动静。
“这谁的车啊?”
“无主的?”
“哈哈哈哈白捡个车,走!咱哥俩今天、嗝儿,今天开车回家。”
口齿不清,显然是醉鬼。
坐在车里泡澡的乔颜懒洋洋掀起豆豆眼,无数影子从车底疯狂蜿蜒。
但有一个人比她更快。
子弹打在两个醉鬼身前地面,男人的声音响起:“滚。”
季循眯起眼,长腿一迈,顾不上那股疼痛,他表情冰冷如寒潭:“离车远点,想死吗?”
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只穿着一个裤衩浑身是水的男人,俩醉鬼吓一跳。
其中一个去够车把手的男人悻悻松手,子弹已经令俩人的酒清醒不少,也怵于对面的体型和明显是异能者的气质。
“诶呀,看错了看错了,以为我车呢……不好意思啊兄弟。”
俩人不愿意惹事,拎着手里的精酿,加速离开。
乔颜泡在水盆里,安静收回影子。
小鸡还挺帅的,就是步伐不太利索。
等俩人走远,季循才打开车门,与乔颜团子对视。
“不好意思,是我没守好。”他无比懊恼。
乔颜沉默三秒:“你耍流氓。”
季循脑瓜冒出一个问号,低头一看,才意识到乔颜说的什么。
他稍微矮下身子,眼巴巴地问:“这个……也不行吗?”
笑意从那双豆豆眼里浮现,“你说呢?”
季循默默套上衣服,冷静消下。
乔颜泡完澡,套上季循给她缝的史莱姆专享小裙子,准备睡觉。
当然,她会睡在季循胸口。
那处最热最温暖。
她双标的明显,但小鸡只敢眼巴巴的望着,不敢吱声,不敢伸手。
可是今天,夜深人静时,季循喉结轻滚,忍了许久。
他以为乔颜睡着了。
男人微微抬起头颅,轻轻在浅粉团子头上落下一吻。
五天了,这是唯一一次亲密接触。
季循终于舒服,正在他打算睡觉时,下一秒,豆豆眼睁开,安静与他对视。
“你犯规了。”
男人脸色霎时白了,没狡辩。
作为惩罚,乔颜把他脖子上的检测环撇了。
丢到路边的树丛中。
季循看了看树丛里的项圈,又看看她,垂眸一言没发,只是吸了吸鼻子,背影看起来异样落寞。
乔颜把脑袋探过去,季循扭头避开,她又探,男人又避开。
最后,乔颜化作人形,捏着他下颚强行看。
今夜是圆月,高悬的明月将大地映的宛如白昼,因此,季循微红的眼眶也格外明显。
“你又哭什么?”她不解。
季循也不想,他刻意软下声音,想把乔颜抱进怀里,又生生忍住,“没有哭,风有些眯眼睛……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凝着他看了几秒,乔颜开口:“送你一个礼物。”
在季循没反应过来时,她抬起手,张开,一个手链从掌心出现。
作者有话说:
热烈庆祝,终于谈上啦,乔乔这个喜欢逗重需求的小鸡wwps :之前看见有宝宝说,感觉季哥是会做口口美白的人。是的没错,季哥是这种人,如果没有末日,乔乔多看年轻男大一眼,季哥当天就去预约热玛吉了。季循搜索记录如下: #男性显年轻穿搭教程#老婆看别的男人是不是不爱我了? #超声炮和热玛吉哪个效果好? #怎么让四爱女对男朋友重燃热情#口米头如何变粉? *评论区撒点小红包,感谢大家支持
第50章
变戏法一样, 那串链式手链一端挂在乔颜指上,她的掌心充做背景板。
“喜欢吗?”乔颜将手伸过去。
手链是很简洁大方的款式,纯银锁链款,宛若刚才那个被丢弃的项圈缩小版。
只不过一个栓的是脖子,一个栓的是手。
在月色下,银环隐隐闪着流光,似星月流转,显然是崭新的。
还是末日前某个奢侈品大牌。
因为错愕,季循眉头不自觉抬起,唇也半张着,惊与喜融合,表情一时变得复杂又浮夸。
“送我的?”他屏息问。
乔颜习惯了他的小心翼翼, 安静点头,“送你的礼物。”
季循眼底光亮骤现, 反应过来后, 忙不得点头, “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乔颜送他的, 他当然喜欢。
就算她从路边拔一根草送给他, 他都喜欢。
季循下意识想抱住乔颜, 但就在接触的前一瞬间, 猛然想起她定下的规矩, 于是生生遏制住。
男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偏离,硬是围着乔颜转了一圈。
像急得狂跺脚的大狗。
乔颜默默注视, 唇角微不可察的勾起, 等季循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开口:“今天可以抱。”
她主动张开手。
季循没敢像以前一样紧紧把她搂住,而是很轻很轻的, 像对待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从指尖落在腰上开始,缓慢又珍重的把她抱进怀里。
慢慢的,下颚蹭到她头侧,见她没反抗,才敢收紧手臂。
乔颜给自己来了个洗面奶。
隔着衣衫,心跳声清晰传到她耳朵里。
如今,季循的心脏,在为她而跳。
他死而复生的每一秒,每一刻,心脏都为她而跳。
“谢谢你宝宝,我真的特别喜欢,我没想到,你会送我礼物。”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响在头顶。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她语气不徐不疾,脸颊蹭蹭。
季循不动声色往前贴,眼眸弯起。
初夏夜,气温不算低,埋在季循这个大火炉一样的男人怀里,时间一久就有些热。
季循的气血有点太足了,无论春秋冬夏,他身上总是热乎乎的。
夏夜,安静拥抱着爱人。
季循觉得,没有那一瞬比此刻更幸福。
哪怕下一秒去死,他也愿意。
乔颜往后撤时,他眼底流出不舍,可有不敢反抗,男人喉结滚动,主动伸出手。
“宝宝,能帮我戴上吗?”他眼巴巴看向手链。
乔颜没那么小气,她解开锁扣正要套时,忽然停下手。
她抓起男人因激动而有些生出薄汗的掌心,指腹在他滑腻的手背一搓,在季循失措的目光下,抬到鼻尖嗅了嗅。
果不其然,依旧一股廉价香精味。
“你为什么给自己的手也涂保湿霜?”她纳闷,涂脸涂胸和屁股她都理解。
手有什么可涂的。
季循指腹蜷缩,浮起一个有些尴尬而拘谨的笑,“……我的手不好看,看起来也不年轻。”
因为常年握武器,男人食指骨节有些轻微变形,稍一用力,手背的筋骨便格外明显,更别提指腹虎口的老茧。
他忘了从哪听过一句话,人老先老手。
他的用自己的方式抗初老。
乔颜听完理由,点点头,目光扫过男人腰下,“没事,那年轻就行。”
“年轻的。”察觉到乔颜话中意思,季循立刻说,“很年轻,我有锻炼,不会垮,够你用好多年。”
乔颜没理这个白送的小鸡,拍拍他胸口,“伸手,不是要我给你戴吗?”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季循伸的是左手,无名指与小指的婚戒无比乍眼。
乔颜垂眸扫过,将锁链式手链扣上,指尖划过男人的戒指,低声道:“都磨成这样了,摘了吧。”
小指的戒指还算新,无名指那枚戒指,细钻早已磕掉,说是地上捡的铁环都有人信。
“我不想摘。”季循小声道,“让我留下它当个纪念吧。”
即便知道那时的乔颜只是利用他,可那时的爱是真的,想和乔颜过一辈子也是真的。
这两枚戒指,是他唯一可以证明那段美好记忆存在的证据。
他与乔颜,也有过如胶似漆的甜蜜时刻。即便她是骗他的。
乔颜只是随口一说,季循摘不摘都与她无关,她抬着男人手腕,左右看看这枚手链,格外满意。
小鸡嘛,就应该栓爪子才对。
哪有小鸡栓脖子的。
季循任她看,又忍不住询问:“颜颜,这个手链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俩人这段时间一起在一起,物资是他准备的,乔颜的衣服和内衣裤都是他洗的,他从来没看见过这个手链。
“在你被我X晕的时候。”乔颜直白开口。
送季循一个小礼物这件事,单纯是心血来潮。
她在男人昏睡,独自回味时就发现,季循其实是个需求很重的男人,他很喜欢靠一些实物来获取一些情感。
就像筑巢期时被轮番用在他身上的道具夹子等等……用上时,他反而会心安。
总不能时刻让他拴着那条狗链,或者身上挂着夹子。
乔颜身影安静消失,又出现在一家废弃的大型商场里,开始零元购。
她挑了很久,回来后藏了几天。
终于找到他犯错的机会,把狗链一撇,鸡链一套。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乔颜突然了悟曾经看过的影视作品。
她笑眯眯对男人道:“喜欢就好,这是奖励你陪我熬过筑巢期的,以后其他事做得好,还有奖励。”
天降的福利,季循自然信誓旦旦保证,他挺胸抬首,眸色认真坚定,肯定说东不往西,让他抓狗绝不撵鸡。
许久没听见男人插科打诨的话,乔颜被逗乐,牵着季循的手回车上。
她习惯性变成一团史莱姆,打了个哈欠,在男人怀里拱来拱去,找了个喜欢的位置入睡。
枕着豆豆小枕头。
而季循因为激动,一晚上没怎么睡,光顾着看手链和她。
第二天睁眼,眼下淡淡乌青,但依旧神采奕奕。
最后一站异种基地,乔颜与季循刚一踏入城门,便感受当地的风土异种情。
这个异种基地由于有几大酒厂,是和人类来往的最频繁的基地,城池开发,走在街上,经常能看见人类和异种勾肩搭背的场景。
人类与异种之间没有通用货币,大部分都是按需交易,或者当场等价兑换。
甚至还有人类用没有异化的纯正小猫来换一杯酒。
“这猫崽子是我捡的,眼屎糊一眼睛,洗洗好看多了,老板,你看它能换点喝的不。”
店主是个年轻的犬系异种女性,她怜爱无比的把小猫崽收下,稀罕一会儿后交给自己的男助手,给眼前的人类调了杯特调。
“看在猫崽的份上,你今日可以畅饮。”
“老板豪爽!”
有种西部牛仔的既视感。
乔颜正在门口新奇地看着,可她的气息和长相还是被巡逻捕捉,没多久,这片基地的负责人便来邀请她。
房门口,季循被拦住。
异种们的交涉,向来不允许他一个人类参加,但这次,季循没等在门口。
他道:“颜颜,我去街上逛一圈,一会儿就回来。”
乔颜点头,跟着负责人进入房间。
负责人一边客气的笑着,一边试探性询问:“小殿下,那个人类是?看起来和你关系很好。”
“哦,我的人类男朋友。”她没隐瞒。
负责人内心哦豁一声,想不到小殿下的口味这么独特,竟然会和人类男□□往。
身为异种,他们格外清楚,那位代号女王的异种和她的继承人,实力都远非寻常异种能比及的。
曾经也有异种妄图推翻女王的统治,如今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现在异种的生存环境越来越好,已经没人异种有那种心思,大多数都变成了纯过日子的异种。
但他还是没想到,小殿下这种实力恐怖又年轻的异种,居然会谈一个人类男朋友。大部分实力强劲的异种都是走到哪睡到哪,一屁股风流债,压根没有谈恋爱这个概念。
“您的口味很特别。”负责人绞尽脑汁,想着恭维的话,“像小殿下您这么负责的异种不多了。”
乔颜绕过话题,谈起基地的事。
——
另一边,季循快步走到刚才的街上。
这里不仅有酒馆,还有好几家裁缝店,他刚才偷摸瞄了半天。
“老板”他站在一家成衣铺前,抬指叩响桌子,指着里面的一身牛仔裙,“这个裙子我要了,还有旁边那个裤子。”
“帅哥有眼光,这条裙子底料可是末日前的,修补的料子是纯牛皮的。”老板笑呵呵站起来,“就是不知道,你拿什么换?”
这里没有通用货币,季循现在又是个百分百的穷光蛋,他用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和老板做了交换。
那柄跟了他近十年的短刀。
这刃冷兵器并非末日前的流水线工业制品,而是人类基地最初为每个异能者特制的,说声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很锋利,放在现在的黑市里最少值一百支稳定剂,或者五十颗红珠药丸。
但季循毫无心疼。
这个牛仔风的裙子实在太合适乔颜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乔颜穿上有多酷飒可爱。
老板拿着短刀翻来覆去看,最后笑眯眯多送他一身衣裤。
“帅哥,衣服送女朋友的?”
“嗯。”季循重复一遍,“送女朋友的。”
尺寸被重新裁剪,结束交易时,季循超绝不经意把手链露出来,唇角上扬,“好看吧,是我女朋友送的。”
压根没关注到老板:……
哪来的恋爱脑,丧尸都不吃。
由于成交的物品老板很满意,于是乐呵呵道:“好看好看。”
季循拿着衣服离开,彼此都心满意足。
乔颜推门出来时,就看见男人站在廊下。
他穿着深色短袖与工装裤,脚上踩着军靴,半边身子倚靠在廊柱上,姿态闲散,可一举一动间都未放松警惕。
在她踏出门的一瞬间,立刻抬步走来,桃花眼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乔颜目光下移,落在他手上被绳结打包的物件上,“这是什么?”
“裙子,感觉特别适合你,就去买了。”
乔颜还算相信季循如今的审美,他和有裙子收集癖一样,经常给她带回来一些衣服。
好像在玩一款奇迹环游乔乔的游戏。
但是,他一个穷光蛋怎么买的衣服?
“你拿什么换的?”乔颜上下打量,衣服裤子都在,手链戒指也在……
“匕首。”季循乖乖说。
“你把你那把刀当了?”
“嗯。”季循点头,不甚在意,“刀什么样的都能用,这个裙子错过就不见了。”
“很配你的。”他说。
乔颜沉默,季循和她讲过刀的来历,她知道那柄刀有多锋刃,切丧尸脑袋和玩一样。就是现在的异种基地也做不出来那种工艺。
“去换回来。”她道。
季循脸颊笑意一瞬挂不住,走廊有异种投来探究的目光,以为这个人类惹了小殿下不悦,都悄悄驻足。
男人眸光轻颤,“怎么了,是不喜欢吗?”
“你那个刀比裙子重要。”
季循并不觉得,对他而言,那种死物毫无意义,能换来一件让乔颜喜欢的裙子,很值得。
乔颜懒得和这个满脑子是她的小鸡多计较,只让他领路,来到那家店门口。
季循惴惴不安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像做了错事。
老板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刚想关门,就被乔颜制止,“刀给我,裙子我用红珠买。”
老板不知她身份,还试图糊弄,“小姑娘,成交的买卖没有退回去的道理,你男朋友可是、”
她打断对方,掏出五颗红珠。
对异种来说,红珠可比冷兵器有用。
老板眼珠子都值了:“你这、你说这……”
乔颜又拿出五颗。
老板立马伸手,生怕乔颜反悔一样,把刀推过去,红珠拿回来,“下次再来啊美女。”
季循全程没敢说话,感觉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乔颜冷着脸,买了个小荷包,往里面装满红珠,转头看向男人,“过来。”
男人走过去。
“低头。”她指挥。
季循乖顺低头弯腰,做好被教训的准备,结果乔颜抬手,只把挎包背在他身上。
“拿去花,别再乱当东西。”
人生第一次,收到零用钱的季循捧着荷包,表情凝固几秒后,心里骤然乐开花。
有种结婚后老婆给发钱的感觉。
适当给男朋友一点零用钱很重要。
乔颜想。
以前她不在意的时候,季循说不定干过很多次这种事。
傻鸡。
“抱歉。”衣袖被轻轻扯动,季循的声音响起,“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乔颜没理他。
太阳落山后,开业的酒馆逐渐增多,进城的人类也增多,有的风尘仆仆,手里拿着各种物件,有的和朋友插科打诨,醉意熏熏。
酒馆门口的小木板上写着招牌。
今日特调:
【烈焰玫瑰】
【末世、废墟、你】
【吐真剂】
【喝完这杯忘了ta】
乔颜站在门口盯了半天,这都什么奇怪的名字。
但难得来一回,她还是打算进去坐坐,体验一下。
酒馆里的氛围很和平,还有一个半人马异种抱着吉他唱歌,宛若大提琴的声音悠扬悦耳。
带着金丝眼眶的男服务生走过来,头顶趴着一只小猫,“您好小姐,来杯什么呢?”
走在乔颜身后的季循倏然加速,坐在她身边,一双灰褐色的眼眸冷冷扫过男服务生的脸,唇角紧抿。
“宝宝,你要喝什么?”他问。
乔颜没回答两人,盯着男服务生头顶的小猫看,对方笑眯眯道:“啊这个,是中午有人类送来换酒的。”
他把小猫拿下来,放在台上。
幼猫喵喵叫了几声,径直走向乔颜。
男服务生这才看向季循,“先生,您喝点什么?”
男人瞥他一眼,又上下打量几眼,下颚轻抬,冷漠道:“稍等,等我宝宝决定。”
那就那样,长得一般,乔颜都没多看。
乔颜把小猫轻轻抱进怀里,幼猫靠在她胸口,呼噜呼噜开始踩奶。
她拿出红珠,开口道:“名单上的都来一杯尝尝。”
四杯特调端上来,乔颜挨个喝了一口。
味道都一般,她还是更喜欢人类社会的奶茶,半糖加珍珠,喝起来口感最佳。
“你尝尝。”乔颜推过去,她记得以前在人类社会,季循也偶尔喝酒。
他酒量还可以。
偶尔喝多酒品也不错,就是到家后会对她发扫。
“好。”季循侧头朝她笑。
季循上次喝酒,还是刚醒来那天,乔颜管他的那半瓶威士忌。
再往前,已经分不清是何年何月。
男人胳膊支在吧台上,一边看乔颜rua猫,一边不走心的喝着酒,偶尔还要用眼神警告那些妄图上来搭讪的好色之徒。
不知不觉,两杯灌进空荡的胃里。
灼热从胃到心口,意识到自己可能喝多后,季循没再碰第三杯。
他摇摇头,妄图甩开醉意,还管酒保要了一杯加冰块的水。
“你喝多了?”乔颜转头。
“有点晕。”季循说话语调明显变慢,“但是还好,不怎么上头。”
但事实证明,异种下手就是没轻没重。
季循看着格外正常,实际已经醉一会儿了。
因为不到半小时后,她怀中的小猫被季循拎走,男人高大的身躯砸下来,好巧不巧,脑袋刚好埋在小猫刚才踩奶的地方。
季循动静颇大,加上两人坐的位置明显,不少人都看过来。
“你做什么?”乔颜蹙眉,往吧台上看了眼。
就两杯,不应该喝多啊。
就在她欲开口询问时,男人声音响起:“老婆,你也摸摸我吧。”
季循抬起头,露出一张正经又潮红的脸:“我好像……也长尾巴了。”
他还转过身,妄图让乔颜看。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阴暗吃猫醋很久了但是不敢说,你季哥恨不得穿到猫身上蜷缩在老婆的怀里呼呼踩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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