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助郑妃 “陛下历劫
郑婉仪跌坐在地。
她脑中走马观花, 未入宫前的信誓旦旦,骄傲自满,短短三个月, 她竟成了弃子。
人人夸她聪慧, 堪当国母。郑氏中没有一个女娘比得过她, 父亲母亲, 郑氏上下都说以后要靠她。她会比郑太后都出息。
她到底哪错了吗?
“毕竟是真的栽赃。郑太后不敢闹上议政殿, 陛下当然也不敢。”
王静姝将长乐宫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郑太后嫁祸郑婉仪,陛下不能奈郑太后何,只将郑婉仪扣押。
郭淑仪:“那也就是说, 郑婉仪冤死, 郑太后死而不僵, 卷土重来?”
王静姝:“郑婉仪可不冤。郑太后将整盆脏水扣到郑妃头上的主意就是郑婉仪出的。我们知道的就这个事,但不代表真就只有这个事。郑婉仪是自己要入宫的, 她等到十九岁, 只为了等新皇登位,可想而知她进宫是为了大干一场。假如这回我们没动手, 那过阵子倒霉的也许就是我们。”
“贵妃分析得对。郑瑜说她在郑太后那几天,郑瑶没少试探她,还没完没了打听贵妃殿的事,我们说些什么, 贵妃做了什么, 就连曦宝有几只鸡都问。”
郑才人:“郑太后折了郑婉仪, 说不定会变本加厉报复回来。怎么就没一杆子把她打趴下呢?”
“陛下比谁都想。但没办法。谁让那信是假的。”
郑太后寝殿榻上找出来的魏王的信就是郑妃放的。
按照王静姝要求, 郑妃胆战心惊偷藏进了郑太后榻上门板缝隙。
对,郑妃还是贵妃殿的人,当初她们假装将郑妃赶出去, 好让郑妃去郑太后那当奸细。
不过郑妃闹别扭也是真的。只不过被郑才人及时骂醒了。
而那信是王静姝找人临摹的魏王字迹。
陛下把信展开,给郑太后瞧时,王静姝别提多心惊胆战。好在郑太后没瞧出来。
至于宗正侍卿那就更看不出来了。毕竟陛下都说了就是魏王笔迹,宗正侍卿就算看出来肯定也不敢跟陛下作对。
也是因此,郑太后心虚不敢闹上议政殿,陛下也不敢。
所以,郑太后嫁祸郑婉仪,陛下也无话可说。只能以后找机会再拿郑太后的把柄。
陛下要求高,今日被郑太后逃脱,算败北。
王静姝知道郑太后接下来肯定会明里暗里疯狂报复她。
她只有回想长乐宫里陛下那张脸,想到陛下比她更愁,她心里才能轻快些。
她至少不算败北,至少郑婉仪拿下了。
“郑太后肯定不会放过咱们。但既然一开始就决定好要为敌,那只能斗到底。”
王静姝:“是她郑太后先来招惹咱们的。”
贵妃就连假冒魏王信栽郑太后头上这种杀三族的事都做得出来,可见其城府多深,能力之多强。
三人表示一切听从贵妃指示。
郭淑仪问:“确认陛下知道那些信是假的?万一传出去,事情闹大了,可不得了。”
“放心吧,陛下他知道。”
从长乐宫出来时,王静姝被陛下拉住,问了信的由来。
王静姝不瞒他。还将郑妃帮忙的事也说了。
这样一来,以后陛下要找郑太后麻烦,也不至于误伤无辜。
“朕没想到你竟还关心朕。朕就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朕不是没有感情。”
刺挠的话响在她耳畔。王静姝想忘都忘不掉!
她总不能说,不是因为陛下你才找郑太后麻烦的,她是为了救郑妃,为了给自己报仇雪恨吧?
只能选择当哑巴。
郑才人龇牙乐:“郑太后竟然舍得放弃郑婉仪。郑氏要内讧就好玩了。”
王静姝泼她冷水:
“郑家要靠郑太后,肯定还是会和郑太后站同一战线。顶多郑婉仪父母心有怨恨,但她父亲只是一个工部侍郎,也不会为了一个女儿得罪郑太后。郑太后也是料定了这一点,才会让郑婉仪背锅。”
还真的被她说对了。
得到消息的郑侍郎夫妇当下去找了郑少傅。要郑少傅联络郑太后保女儿。
但郑少傅又如何会答应。不过两句话,将郑侍郎说服了。
郑才人笑不出来了。
“都怪她。多什么话呀她?要不是她提醒郑太后,郑太后怎么会想到祸水东引?还有她那么着急交出信干什么?都提醒她了不用她多嘴多舌,简直白痴!”
郑才人口中的“她”当然指的郑妃。
王静姝本来懒得插手她们姐妹的事。
但郑妃是真的差点投了郑太后的怀抱。
“说话就好好说,有必要这么凶吗?你再这样,说不定又把她吓跑。”
“别再欺负她了。你们小时候加上潜邸至今,郑才人也就和郑妃在一起时候最长。说不定这辈子都在一起。”
王静姝和郭淑仪同时开的口,王静姝停顿,让郭淑仪说完,她再接下去说。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郑才人。
郑才人:“我哪欺负她了?她不是被贵妃气走的吗?再说她还不是我劝回来的。”
郑妃闹别扭还真是因为贵妃的缘故。
郑妃觉得贵妃阳奉阴违,一边享受着陛下的宠爱,一边骗她们当咸鱼。
王静姝可不承认:“明明是你说话太难听,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受害者。再说,你们怎么不走,偏偏她被气走?”
郑才人:“那是因为我们三个对陛下没有非分之想,那家伙可不一样。”
郭淑仪:“郑才人这话也是。我好几次都发现郑妃偷看陛下的眼神很不对劲,又害怕又爱偷看。”
王静姝:“可我那天问她要不要生个皇子,我可以帮她,她拒绝了。”
郑才人冷哼:“那是她怂。”
王静姝:“那要不然你帮我问问她,她要是想,我鼎力相助。”
郭淑仪:“陛下会不会被你气死?”
“我想帮她,也不全是为了她。你们想。”
王静姝招手,等三人靠过来,说:“不论以后藩王子登位,还是哪个妃子生了皇子,对我们都不利。可要是咱们自己人生了皇子就不一样了。”
以后曦宝和未来的太子一起长大,手足情深厚,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也是。”
三人一致觉得贵妃的话有道理。
郭淑仪:“贵妃还是没说,贵妃凭什么觉得陛下会听你的话,接纳郑妃?他新妃都瞧不上。”
王静姝:“都说陛下是为了我,你们信吗?”
郑才人第一个点头:“信啊。仔细想想,潜邸时咱们就该发现的,陛下对贵妃,和对其他人包括惠妃都很不一样。陛下从没想过拉拢郑氏,所以从没踏入过郑妃和我那,可陛下也没想拉拢王氏,但却去王孺人那。嘴巴上嫌弃王孺人嫌弃得不行,可每个月那两天风雨无阻。”
郭淑仪:“陛下去过我那两回。但都是坐一坐就走。”
郑才人接着道:“可见陛下还真是对贵妃专情。”
王静姝:“到时我就说让他为了我……和公主着想。应该能成。”
三人互相瞅瞅。表情别提多一言难尽。
好半天郭淑仪才挤出一句:“哎,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郑才人:“要不然贵妃先同我们说说?”
王静姝点头。
清了清嗓子:“陛下,妾多日来惶恐难安,日后藩王子继承大统,也不知会不会善待曦宝,毕竟异父异母。若是陛下亲生的骨血那就不一样了。郑妃对曦宝视如己出,若是郑妃生下皇子,曦宝就是亲姐姐,以后咱们的公主必定一世无忧,陛下说呢?”
贵妃这话直接,但声音柔柔,当真带着惶恐惆怅,一副和陛下商量的态度。
郭淑仪摇头叹气:“没心肝的女人。”
郑才人:“陛下竟然瞎了眼。历劫来的吧?”
“你们站谁那边?”
王静姝不敢苟同。
三人表示站她。
王静姝拿了个手掌大的小册子交给郑才人。
“给郑妃。怕是出阁前教的都忘了,让她回顾回顾。告诉她,第一次会有点疼,但疼过就好了。算了,还是别告诉她,她本来就胆小,吓到她没必要。”
郑才人回到才人殿时,郑妃早等着了。
“贵妃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去?”
“急什么?现在去,不就是在告诉郑太后,你是贵妃的奸细吗?等着吧。”
虽然贵妃她们让她温柔点,但郑才人还是忍不住要冲她发火。
尤其她怎么会这么蠢?谁都想到的问题,她还问问问,还需要自己跟她解释。
郑才人本来想将在贵妃殿时她们商量的事告诉她。
贵妃让她问问她的意见。
但郑才人知道,根本不需要问,这人要不是没机会,巴不得爬上陛下的榻。
郑才人懒得跟她说。
等贵妃搞定了陛下,直接上不就行了。
郑妃别提多胆战心惊。
“我都按照贵妃的要求办了。贵妃不会还是不打算原谅我吧?”
郑才人挑衅问:“不原谅你,你打算怎么着?哼,你还想再去找郑太后?信不信郑太后扒了你的皮。”
对这种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叛徒,就不该给好脸色。
郑才人说完话,懒得搭理她,转头进了寝房。
不一会儿,从门内扔出来一物。
郑妃捡起来,打开看一眼,又一下扔掉。脸上受惊过度
以防陛下又被气,王静姝先哄着曦宝去了趟紫宸殿。
曦宝本来也不想上课,娘娘的要求虽然无理,但她也高兴。
等到了紫宸殿门口,曦宝没有像往日一样跑进去。
而是就默默站在殿门前的廊下。
常圆好奇问:“公主怎么不进去?”
常圆发现,公主今天的打扮也很奇怪。
曦宝只是摇头。
她得听娘娘话。娘娘说了,只要她做到,明天就找女官给她放半天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助郑妃(二) “陛下,若
岐王子的死查明了, 就是郑婉仪所为。
郑婉仪不忿陛下冷落,更不想藩王子进宫,就想了毒害岐王子嫁祸陛下, 好让藩王子进宫的计谋泡汤。
郑太后站出来, 替郑婉仪和郑家给陛下道歉。
郑婉仪也认了罪。
毕竟陛下既然答应了让各藩王子入宫, 那必不会众目睽睽下动手。
各藩王心下也都清楚。眼下他们没必要和圣人大动干戈, 也就没必要借岐王子的死闹事。毕竟不开战, 圣人位置也有可能落在自家头上。
最后只有岐王生闷气。
但仅凭他个人,他也只能看着圣人着人送回来的儿子的尸首咬碎牙。
郑婉仪所为并无证据和郑家有关。
又有郑太后为郑家求情。
陛下仁慈,并未判死罪。
工部侍郎郑怀和教女无方, 被逐出朝堂。
太子少傅被陛下当朝训斥家规不严, 罚俸薪三年。
郑婉仪被送往感业寺, 终身不得出。
一同送往的还有王才人。
少了岐王子,如今进弘文馆的就剩四人。
十天一考, 在紫宸殿偏殿。
曦宝来找陛下时, 陛下正检阅藩王子的答题。
李福琰得知公主来了,麻木多日的脸才有了变化。
他忙, 他的公主也忙。他们父女已经有整整七天没见面了。
李福琰大步踏出门槛,将曦宝搂在怀里,久久不舍放开。
“曦宝。朕的公主。”
等放开,才问:“怎么不进来?”
曦宝:“娘娘说陛下忙, 让我不要打扰陛下。我就站在门外也一样的。”
听到这话的李福琰心酸到不行。
“你是朕的公主, 不论何时来, 来作何都不算打扰, 知道了吗?”
曦宝点头:“知道了陛下。陛下你真好。”
曦宝说着搂了搂他的脖子。
李福琰要抱她进殿时才发现她今天的打扮很怪。
他的公主以前头上至少绑两个揪,揪揪上得绑上鲜亮的绸带和亮晶晶的发饰。
穿的衣裳那更不必说,得花俏, 得是软绫柔绢。
可今日,她头上就只有一个潦草的揪不说,还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粗麻布。
他的公主眼下的样子,像极了他在潜邸时发愿时的幻想,若是败了,他猜想的她们母女的下场。
所以他发誓,他不能败。
他的曦宝这辈子都只能过最尊贵荣宠的日子。
李福琰忍着怒气,问:“曦宝为何这副打扮?”
曦宝无奈说:“娘娘说了,让曦宝尽快适应民间百姓的日子,说等新陛下登位了我就得出宫去。”
“陛下,我还是喜欢你,不想要新陛下。你不要死啊。”
曦宝先是苦着脸,等到说到后面声调都变了,嘴一扁,“哇”一声哭出声来。
“朕不死。朕永远陪着曦宝,保护曦宝。”
李福琰搂着公主,心疼得眼睛都在冒苦水。
都是因为藩王子进宫,导致她们母女被吓坏了。
他费尽一切夺下的江山,拱手让人不算,还得让他的女人和孩子吃苦。他图什么?
想到退位后的片许画面,李福琰心就揪着疼。
谁敢,他夷他三族!
可到那时,又哪来得及?
隔日,李福琰也依旧惆怅得不行时。
贵妃来看他了。
他当下眼前又艳阳高照。
他就知道,贵妃心里还是有他的。
她就是嘴硬不敢承认罢了。
对,肯定是!
要不然岐王子死当天她干嘛来提醒他岐王子的死另有原因。
她不喜欢来郑太后宫里,却为了他急匆匆赶来。
说不定贵妃真的想通了,被他独一无二的爱感动,以后要带着女儿和他好好过日子。
没等贵妃进殿,李福琰已经激动起身,迎上前。
“你怎么来了?”
他明知故问。
“妾是来请罪的。是妾考虑不周,说了一些话吓到公主,害陛下担心。妾不是故意的。”
李福琰一笑:“朕还当什么事。无需请罪。你也无需害怕,不论以后谁人继太子位,朕都不会让你们母女受丁点欺负。谁若敢,朕能给他机会上位,同样也能让他下位。”
又来。
王静姝发现,自打她进宫后,这人总会说一些让她头皮发麻,想把他嘴巴堵住的话。
“在朕心里,你和曦宝才是最重要的。”
王静姝忍了又忍:“妾多谢陛下爱护。”
“你又跟朕客套。”李福琰嗔怪道。
王静姝决定不跟他扯:“陛下,妾并非客套。妾说实话,确实像陛下说的,妾是害怕。以前害怕,如今更害怕。怕若有朝一日公主犯了错,没人像陛下一样宠爱公主。是以妾才给公主那番打扮,想教公主知道她和所有人都没区别,规矩照样得守,犯了错都会被罚。”
李福琰胸口的地方又钝痛。
“朕说了你不必如此,朕会保护你们。咱们的曦宝这辈子都会是最娇宠的嫡长公主。”
“可妾和陛下有朝一日都会比公主先走。到时候她要怎么办?”
王静姝眸光闪烁瞧着陛下:“他们毕竟都和公主无血缘,平时又没有往来。妾真的怕。”
李福琰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她。
看着贵妃难过,他更不知所措。只有揽臂抱紧她。
好一会儿,陛下都没放开她。
殿内只有两人,静悄悄。
李福琰耳边听到贵妃说:“陛下,若不然您为公主添一个皇弟如何?”
李福琰一怔。
“可太医说你生不了,又没办法。”
“陛下可以找别的妃子。”
陛下没说话。
王静姝只感觉箍着自己的怀抱更紧了。
“找一个信得过的,以后让他们姐弟好好相处,刚好公主没有伴,她早吵着宫里要是多个弟弟妹妹就好了,到时公主一定很高兴。陛下说呢?”
又一会儿,李福琰嗓音暗哑问:“那你觉得何人合适?”
“妾想想。”
一顿,贵妃说:“陛下觉得郑妃如何?郑妃可喜欢曦宝了,在潜邸时,曦宝也经常去找郑妃玩。两个孩子以后一定亲厚。”
“朕考虑下。”
李福琰放开她。
“还有事吗?”
王静姝实在找不出别的借口。
“妾知道陛下忙。那妾不打扰了。妾告退。”
李福琰静静站着,目送她离开。
眼前的风光似又变回了黯然萧索。
他发现,她的主意是能想到的最妥当的。
她从来都没在乎过他。
他又何必。
而至少他的公主多了保障。
一直从午后枯坐到深夜。
李福琰才道:“明日传郑妃侍寝。”
李有吉道:“是陛下。”
“还是后天吧。”
“是陛下。”
第二日,贵妃殿。
郑才人:“陛下会同意吗?”
王静姝:“会。”
郭淑仪:“这么肯定?”
王静姝:“他要是不想,昨天就会大发雷霆把我赶走,但他没有,只说考虑下。应该是答应了吧。”
曹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传郑妃。”
“不会太久的。”
郭淑仪接着贵妃道:“没错。这怀孩子也不是马上能怀的,还得生,还得保证是男胎。陛下要是答应,肯定很快传郑妃。”
王静姝瞧郑才人:“你同郑妃说了吗?那册子交给她没有?”
郑才人耷着眼皮,点头:“给她了。”
王静姝不放心:“我还是让祝娘去和她说两声。可别见了陛下,再惹陛下不快咱们就白忙活了。”
也不耽搁。王静姝交代了祝娘两句,让她眼下就去找郑妃。
半刻后,祝娘匆匆回来。
四人没料到她这么快。
“你确定郑妃都知道了?”
“她人傻,不知道的都说知道,祝娘不会是被她骗了吧?”
“不是,奴婢压根没见到郑妃。奴婢去找她,结果发现她去了紫宸殿。奴婢瞧着不对劲,就回来了。”祝娘道。
郑才人摸不着头脑:“大白天的,陛下就招她侍寝了?”
“不可能。应该她自己去的。”
王静姝不觉得陛下会这么迫不及待。更何况是郑妃。
王静姝担忧:“郑妃主动去,要是人正烦要务,她必定撞枪口上。怎么着急成这样?”
郑才人屁股下如着了火星一样。
她本来不想说的,但再不说,恐怕就糟了。
“贵妃,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没等贵妃问什么事,她着急说:“她不知道她要侍寝的事。我没告诉她。”
殿内一静。
郭淑仪脸色凝重开口:“你既然没说,那郑妃去紫宸殿干什么?”
王静姝:“这几日郑妃都在干什么?”
郑才人:“没干什么呀,她一直在殿里,没出去过。”
王静姝:“那有谁来找过她?”
郑才人摇头。
喜鹊说:“奴婢有听到连月吩咐人准备糕点,说什么李美人爱吃。”
郑才人拧了喜鹊两下:“这种事你不早点说?”
“才人饶命,奴婢……奴婢没想那么多。”
郑才人:“你马上回去,查清楚李美人来找她做什么。要查不清楚,我要你好看。”
“奴婢这就去。”喜鹊爬起来就往外跑。
“晚了。”
“贵妃你说什么晚了?”郭淑仪问。
“贵妃别吓我们。”曹姬胆战心惊。
紫宸殿。
成为圣人后,留给陛下习武的时辰半个不到。
最近一段时日,他更是忙得拿刀拿箭的机会都没有。
但自昨日起,陛下午后都会在殿北箭亭练会儿。
李福琰见到郑妃,并没有让人驱逐。
只是手里的箭射出更急更厉。
郑妃是知道陛下在此,故意来的。
本来她都鼓足了勇气,但陛下练什么不好,竟然练射箭!
瞧着箭垛上贯穿的箭,她当即吓得腿软。
郑妃决定打道回府。下回再战。
但才转头,听到陛下的声音:“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惠妃 这天底下的
郑妃垂着头, 勾着背,苦着脸小迈步上前。
“妾……请陛下安。”
“朕有这么可怕吗?哼,还是说郑妃你做贼心虚?”
陛下话落, 发现郑妃整个人开始抖, 舌头也捋不直了。
“妾……妾什么都没干呀?”
李福琰忽地闻到空气中的花香味。
味道熟悉, 还上头。
“大胆郑妃!来人, 把郑妃拿下!”
王静姝就知道会出事。
功亏一篑呀。
郑才人捏着拳头发大火:
“眼看着陛下都答应了。结果她跑去勾引人, 她以为她变成天上的仙子了不成,丑八怪一个就知道添乱!”
郭淑仪问贵妃:“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是去求情,就算陛下答应, 郑太后那边也会知道郑妃还是我们这头的。”
郑才人:“救什么救?没找她算账对她客气的了。有些人就是骨子里的坏, 之前更不该给她机会戴罪立功。以为这人会安分, 结果转头背着咱们抱惠妃大腿去了。”
曹姬给郑妃说好话:“郑妃只是被李美人蛊惑而已。”
郑才人:“谁不知道李美人是惠妃的狗腿子。你们以为她真蠢吗?”
王静姝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
“咱们可以找惠妃, 让惠妃救人。”
郭淑仪:“你确定惠妃肯?”
王静姝冷着脸说:“她不肯也得肯。是她派来的李美人, 她要负责。”
“嘿,我说了这么多, 你们都当耳旁风是吧?”郑才人气。
郭淑仪看着贵妃:“贵妃是不是也觉得不能找陛下?”
王静姝:“怎么找?人家都已经答应给郑妃机会,结果郑妃不争气,他没找我麻烦我还得感谢他。再有一点,陛下正愁没法拿捏郑家, 眼下机会送上门来, 我们去求情就是坏他好事。就算我是他宠妃, 他也不一定肯答应。”
郑才人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 郑妃可也是郑家的人,孩子生下来还不是让郑家得意死?陛下之前怎么会答应贵妃的?”
王静姝本来想着等郑妃侍了寝再说的。
“陛下说等郑妃孩子生下记在我名下。我想着名义上这样做,私下郑妃也在贵妃殿, 不耽误她照料小皇子,就没拒绝陛下。”
王静姝去找了惠妃。
惠妃装傻,说自己不知道,直接将所有事推脱给了李美人。
李美人认下,就是自己的主意,跟惠妃没关系。
“但妾也不是故意的,是郑妃娘子说妾身上的香味好闻,妾才将香囊送给她的。谁知道郑妃就去找陛下了。”
王静姝只是望着惠妃。
“在这里,只有惠妃知道合香露是我的。李美人却将合香露给了郑妃,她哪来的?”
李美人瞠目结舌。
合香露竟然是贵妃的?!
惠妃一笑,解释:“话不是这么说的。也许是……”
“你不用狡辩,我知道是你。”
王静姝打断她。
“当初是你和陛下设计拿下了王才人。你还想拿下我,可惜没用。这一回你又想利用郑妃,但不出意外你还是会失败。如果惠妃不救,那只好我去找陛下,到时我会说是惠妃利用的郑妃,不止这些。”
“不止这些”四个字,她说得缓慢清晰。
“你先出去。”
惠妃冲李美人道。
等李美人走了,惠妃才看向贵妃:“贵妃以为陛下会信?就算信,又怎么样。这些年我为他做了多少事,我是功臣,我才是真正站在陛下身边的人。我不信陛下为了贵妃要我的命。”
“我还没说什么呢,惠妃就承认了?”
王静姝白她一眼,继续说:“那要不然我试试。我就说在潜邸时其实要我们母女命的幕后凶手是惠妃怎么样?”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
“我是没证据。但陛下只要怀疑就够了。去不去救郑妃,我再问你最后一句。”
惠妃气得胸脯起伏。
她没拒绝。
王静姝当她答应了。
王静姝可不确定是不是惠妃在背后所为,当初陛下没找到证据,她有怀疑过是陛下觉得惠妃有用,才故意没动惠妃。
但后来她又觉得陛下确实没找到证据。
或许惠妃就是无辜的。
但进宫后的不少事确实跟惠妃脱不了干系。
她才吓唬她。
不禁吓的人。
惠妃要是不爱陛下,也就不会上当。
可惜她爱,那没办法,被拿捏就是她的命。
惠妃不放心,又叫住王静姝:“我救了郑妃,你确定不说?”
这话说的好像就是她惠妃做的一样。
惠妃也知道这话说错了。
又解释了句:“当年你难产真的跟我没关系。”
王静姝:“我只想关起门来平安度日,多个敌人没必要,你救了郑妃后,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惠妃点头。
看着贵妃走人,惠妃其实还想问她,为什么她一定要救郑妃那个墙头草。但一犹豫,贵妃走远了。
贵妃走后不久,一个小宫女偷偷摸摸找到了惠妃这里。
她自称是奉郑妃的命,来求惠妃搭救郑妃。
惠妃故意问:“郑妃该去找贵妃不是吗?怎的找到我这里?”
小宫女垂着头道:“奴婢不知道。”
惠妃满脸担忧道:“你告诉郑妃,让她放心,我定当尽力。”
小宫女惊喜,连连磕头:“多谢惠妃娘子。”
惠妃知道贵妃要利用郑妃做什么。
她固然讨厌藩王子,那也绝不能是郑妃生下小皇子。
她知道陛下已经点头了。
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只要郑妃无法侍寝,那她就赢了。
救出郑妃,也没什么不好的。还能让郑妃感激她,以后为她所用。
惠妃是带着李美人一道去的紫宸殿。
李美人别提多惶恐。
惠妃说要带着她去认罪,陛下是不会拿惠妃怎么样,但不代表不会治罪她李美人啊。
惠妃怕她临时反口,安抚:“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顶多被陛下训两句。不过陛下脾气向来如此,只要我说你是无心之过,陛下不会真把你怎么样的。”
李美人当下进退两难。
只能点头。
惠妃没想到郑少傅也在。
郑少傅跪在紫宸殿前。旁人不知的还当他是来替郑妃求情的。惠妃当下也觉得是这样。
直到听到郑少傅冲着紫宸殿喊话:“臣叩请陛下圣裁,郑妃身为妃嫔,失德犯上,触怒圣颜。今日闯下滔天大祸,是臣家门不幸,臣恳请陛下赐死郑妃,以正宫规!”
惠妃心下连连冷笑。
为了保全郑家,牺牲女儿。
这天底下的好父亲还真是够多的。
惠妃本来过来前心有不甘。
但眼下,她还非得救出郑妃不可。
惠妃故意没让通报,而是走到郑少傅身旁,撩衣摆跪下,喊:
“陛下,妾来请罪。郑妃的香囊是妾之物,郑妃并不知香囊用处,请陛下饶过郑妃,要怪就责怪妾吧。”
李美人跟着跪在后侧,震惊惠妃竟然没有供出她。
更震惊的当然是郑少傅。
惠妃竟然帮着郑妃说话?张家是陛下的人,从不与世家牵扯。惠妃为什么?
郑少傅僵着笑脸冲惠妃行礼道:“多谢惠妃替小女求情。只小女行径恶劣,辜负陛下恩宠,若不严惩,恐致皇家威仪受损。后宫是非自有圣裁,不劳惠妃出面说情。”
惠妃冷眼扫过去:“郑少傅是真的担心皇家威仪,还是为了自己?怕陛下会拿郑妃说事打压郑家,郑少傅特地跑来先发制人求陛下赐死郑妃,郑氏有郑少傅这般大公无私舍身就义的大家长,真是郑氏之福。”
紫宸殿前虽没有几个大臣,但宫人众多。
郑少傅脸色涨青,还打算再说点什么,惠妃起身,到了殿门前表示求见陛下。
殿内。
李得劲冲陛下道:“贵妃娘子去见了惠妃,就是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动惠妃前来。”
李福琰:“为了一个郑妃,她怕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宁愿去找惠妃,也不来找朕。她是觉得朕不会答应她吗?”
李得劲:“兴许是贵妃怕耽误陛下的大事。贵妃向来懂事。”
“朕今天若不答应,她怕是还会想别的法子。传话,放人。”
李得劲呆了呆。
问:“那郑家,陛下打算如何?”
“日后再说。”
“是,奴婢这就去办。”
惠妃瞧见李得劲出来,刚想说求见陛下,李得劲已经先开口:“惠妃安心,陛下答应了。今日……不马上郑妃娘子就会被放出来。”
惠妃惊喜。
没想到陛下会这么好说话。
陛下竟然为了她!
陛下是为了她吗?
“李侍监,容我进去谢恩可否?”
李得劲淡淡笑道:“惠妃娘子不必客气。陛下有要事忙,惠妃娘子请回吧。”
惠妃激动的心情立时平复。
又变回了她平和端庄的惠妃娘子。
转头看到郑少傅,惠妃嘴角弧度才又往上走。
郑妃正木着脸蹲坐在掖庭废殿的角落里。
她越想,越觉得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几次得罪了贵妃,她们几个肯定恨她。郑家当初连嫡女都能弃,更别说她这个自小被歧视的庶女。而惠妃,她两次都拒绝了惠妃,惠妃怕是更不可能。说不定茉儿找过去还会被奚落一顿。
门口传来人的说话声。
连月跑回来:“娘子,陛下说放了咱们,咱们可以出去了!”
郑妃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她痛呼。
“是真的,不是做梦?”
晚上茉儿才能借着帮掖庭宫做事,进来偷见郑妃。
茉儿一直盯着掖庭宫的动静,得知郑妃被放出来,茉儿激动跑去翠微殿。
“奴婢还以为没这么快见到娘子,娘子没说错,惠妃当真靠谱。”
“你是说惠妃救的我?”
茉儿点头,将惠妃去跪了紫宸殿的事说了。也将郑少傅在紫宸殿的事一并说了。
郑妃只在听到惠妃跪紫宸殿时震惊了下,等听到郑少傅要陛下赐死她时,她脸上只剩麻木。
“我知道。这回多亏了茉儿。”
郑妃摸了手上头上,空空如也,转头示意连月。
连月从内殿拿回来一个荷包,郑妃亲手接过,然后上前递给茉儿:“我没有能力把你调到我身边,只有这点当做我的心意。”
茉儿连连推拒:“不行奴婢不能收。要不是娘子求情,奴婢肯定会被郑婉仪打死。奴婢的命就是娘子救的,怎好再收娘子的东西。”
“那……好吧。”
郑妃笑笑,又将荷包送回了袖子里。送回的动作那是比送出去时干脆利落多了。
这回进掖庭,为了保命,为了不受罪,她花出去了大半积蓄,承诺给的,还没兑现呢。
郑妃给自己找补:“我想想也是。你一个小丫头拿着这么多钱,被发现还了得。倒不如我先替你藏着。”
茉儿点头。
连月觉得不能怀疑自己的娘子。
她娘子是个好人。
天有些晚了。但郑妃还是去找了惠妃。
守殿门的一见是郑妃,都没通禀,直接热情将郑妃迎了进去。
“惠妃说了,郑妃娘子来,日后都不用通禀,郑妃娘子直接进就是。”
两人同为三夫人。
但这回,郑妃见到惠妃,郑重行了一礼。
“今日谢惠妃娘子搭救之恩。”
惠妃赶忙起身去拦:“说什么傻话。日后你我姐妹,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还需要如此见外?”
郑妃神情复杂,都不敢看惠妃。
好一会儿才深呼口气,一脸为难说:
“虽然惠妃救了我没错,但我确实也不能出卖贵妃。惠妃不生气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哄不好了 一副陛下怎
郑才人要气炸!
她得知她被放出来, 第一时从贵妃殿回来找她,结果得知郑妃竟然去了惠妃那里!
她气得当下暴走。决定要去找贵妃郭淑仪曹姬一起谴责这人。
走到门口,又决定再等等, 等人回来先骂她一通再说。
结果大半天没回来。
郑才人屁股着火一样冲出去, 想将人从惠妃那里赶回来。
半道上见到郑妃自己往回走。
郑才人抱着胳膊, 犀利瞪着她。
郑妃不搭理她, 从她眼前径直过去。
郑才人气炸。
转头吼:“你还真的跟惠妃狼狈为奸了?”
说着又追上去:“我跟你说话, 你耳朵聋了?”
郑妃甩开她。
“别忘了在这宫里你只是个才人。”
“好你个郑瑜!你忘恩负义,你吃里扒外,你以为惠妃为什么去救你, 还不是贵妃想的法子?以后死在外头, 别指望我给你收尸!”
她敢推她?!
郑才人推回去, 气急败坏走在她前头。
“才人误会了,娘子没有答应惠妃。”
说话的是连月。
连月见郑才人停下, 脸上一喜, 假装没看到娘子拦她的手,追上郑才人。
将在惠妃殿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惠妃是救了我, 但我毕竟先认识了贵妃。我已经对不住过贵妃一次,不能再对不住她第二次。”
惠妃:“贵妃这人看似随和,但她眼里可容不进沙子,说不定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你要怎么办?”
郑妃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苦笑了下:“反正就这样吧。再说还有郑才人, 我跟她有一个在贵妃宫里就够了。”
惠妃疑惑:“你当真将郑才人当姐妹?郑才人怕是未必吧?”
郑妃:“她挺好的。被她一个欺负, 总比被其他人欺负好。再说她就是嘴巴厉害。”——
连月跪在郑才人跟前, 拉着她袖子:
“我家娘子就是这么说的。才人,我家娘子不傻,娘子和奴婢永远都记着二娘子的好。要不是二娘子, 我们和如夫人哪有活路,当初就是挑水的奴婢都能欺负我们,是二娘子把人骂跑了。二娘子当日的英勇,奴婢是真的崇拜……”
郑才人本来还凶神恶煞,这会儿脸上只有不自在。
郑才人瞥眼郑妃,凶巴巴落下一句:“谁要你们记得。回去再说。”
“是!都听才人的!”
连月跑回郑妃身旁,主仆看着郑才人走远。
两人对视,都忍不住窃笑。
郑妃问:“我看她挺感动的,应该成了吧?”
连月:“肯定的。娘子放心吧,说不定明天咱们就好回贵妃殿了。”
“嗯,没错。你今天有功,回头有赏。”
“真的吗娘子?奴婢可当真了。”
“放心,这回一定不骗你。”
惠妃殿。
也不知道是天黑了,还是天太冷。
惠妃望着殿门外,忍不住抱了抱胳膊。
“我一直以为郑妃是她们四个中最好拿捏的,可原来不是。”
锦屏问:“那娘子以为谁是?是曹姬吗?还是郭淑仪?”
惠妃迟迟没说话。
好一会儿,锦屏听到她问:“你说贵妃哪里好?”
锦屏:“奴婢不觉得贵妃是好人。贵妃只是表面柔弱可欺,但其实腹黑心狠。”
“那为什么,郑妃她们非要跟着贵妃?”
锦屏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那一定是贵妃还会笼络人。”
“是吗?”惠妃似是望着遥远的天外。
“她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不好就好了。你说陛下喜欢她什么?”
这回锦屏没多想说:
“贵妃长得像小白花,又装得像小白花。陛下也是男人,男人都喜欢这样的。”
“我装得不像吗?”
惠妃转头,让锦屏看到自己的脸。
锦屏扑通跪下:“娘子也像!只不过……只不过贵妃……”
锦屏发现不论自己说什么,都不对啊。
“我梦寐以求的,是她不要的。我找她麻烦,最痛苦的却是我自己。”
惠妃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可怜。
贵妃哪是小白花,明明自己才是好吧。
锦屏眼前一亮:“娘子,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针对贵妃了?”
她们每次都输给贵妃,还差点搭上自己。不和贵妃作对以后她也不用胆战心惊过活了!
“她生不了皇子,又几番拒绝陛下,我找她倒显得我多恶毒一样。再说,郑太后也饶不了她,咱们当旁观者更好。”
锦屏差点喜极而泣。
想到就问:“那要是贵妃不再拒绝陛下了呢?”
好一会儿,锦屏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听到娘子开口:“她不会的,她要答应早答应了。”
一顿,惠妃又自信说:“再说,陛下在她那受的挫折不少,大覃圣人最要面子,不会再去讨不痛快,顶多像眼下,僵持着。久了……,总会淡忘。”
王静姝又被郑太后请了。
这回她还装晕倒。又没谁规定她不能晕多次。
郑太后拿她没奈何。
只在心里盘算着,总有一日她要贵妃好看!
郑太后才知道,原来郑妃是贵妃安插在她身边的奸细!
那不必说,从榻上翻出来的那些信就是郑妃按照贵妃的意思放的。
郑太后想了好久没想明白,直到她发现郑妃背地里竟然还和贵妃来往!而贵妃也没有打她出去!
贵妃这人多疑又小气,郑妃要真的出卖过她,贵妃绝不可能容郑妃在身边,可见郑妃当初没有出卖贵妃!都是要坑她的戏罢了!
王静姝也很无奈。
她赶过郑妃,但郑妃不肯走,郑才人还在旁边瞎掺和,说什么“郑太后没那么聪明,不会猜到的”,“猜到又怎么样,反正总要猜到的嘛”。
这不郑妃从掖庭宫出来没两天,就又赖在了贵妃殿。
又没两天,郑太后就找上了王静姝。
郑太后的人话没说完,贵妃就晕倒了。
来人还没魏尚宫有手段,当下灰溜溜跑了。
李福琰知道后,派有祥去长乐宫传话。
也不知道怎么恐吓的,总之接下来很久,郑太后都没再露面,也没找贵妃麻烦。
王静姝当然也没掉以轻心,但她想想,只要她不去长乐宫,郑太后就拿她没办法。谁让这宫里是陛下说了算。
王静姝也叮嘱了郭淑仪她们。
还有祝娘和薇儿她们。绝不能让郑太后的人靠近公主。
曦宝也被王静姝拉过去耳提面命。
王静姝知道这娃眼下主意大了,恐怕不爱听祝娘唠叨,那只有她自己来。
曦宝晃着腿,头一点一点,眼珠却滴溜乱转。
王静姝就知道她脑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娘娘说了什么你重复一遍。要不然今天半个时辰都别想玩。”
曦宝一个激灵回神:“娘娘我真的都听到了。不就是别去郑太后宫里,不吃郑太后给的东西,郑太后的人说什么我都装作没听到,看到郑太后的人我赶紧跑。娘娘,阿母说了,你还说。”
还威胁她不让她出去玩。这什么娘娘呀。曦宝不高兴。
王静姝揉揉她小脸:“娘娘也是担心你嘛。好了,算娘娘不对。”
曦宝眯起眼:“曦宝不对,就不出去玩,那娘娘不对是不是能给曦宝补偿?”
这孩子。
王静姝惊讶过后,又乐呵,果然不愧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她的曦宝就是聪明。
“那你要什么补偿?”
曦宝翘起两根胖手指,见她娘娘脸色不对,只好掰下去一根。
“我要出去玩一个时辰。现在就要去。”
“不可以去别的殿里,也不可以去找陛下,一个时辰后必须回来。”
曦宝鼻子都皱起来了。
但马上她又乐淘淘。她就是在紫宸殿外转一圈,当然没找陛下。
“知道了娘娘。”
眼看着公主往紫宸殿的方向跑。喜枝赶忙上前拦住:“公主,贵妃说了,陛下现在都很忙,不让公主去。”
“我就在门口看看,又不进去。”
“公主想陛下了吗?”
喜枝觉得公主还挺可怜。女儿要见阿耶还得挑时辰。还只能在门口看一眼。
如今来了藩王子,陛下更是没空理公主了。
“喜枝你说错了。我感觉到是陛下想我了,我才去的。”
喜枝抿唇一笑。
“好。那咱们看一眼就回。”
喜枝和薇儿蹲在紫宸殿外的台阶下,和守卫大眼瞪小眼。
两人都已经混了脸熟,谁让公主没少往这里跑。
要换个人,还没看清紫宸殿的大门就已经被拿下了。
也就只有公主能从紫宸殿这头跑到那一头,还能偷偷摸摸摸着墙边偷望紫宸殿殿内。
而守卫还能无动于衷。
曦宝冲守门的常亮比了个“嘘”。
常亮笑嘻嘻点头,表示他会配合公主的,绝不将公主的行踪透露给陛下知道。
常亮还大方的将殿门推开了半个门的缝,好让公主看清陛下在干什么。
公主不是第一回 这么干了。
陛下想让公主进殿,但公主铁了心不答应,陛下就让所有人配合公主。
总之,公主想干什么随她高兴。
今天情况特殊,刚好是藩王子的考核日。
但常亮想都没想,给公主推开了门缝。
曦宝蹲在高大的殿门旁,扒着门缝往里瞧。
一眼就看到了殿里好多人。
陛下和郑少傅,还有吕谏议,曦宝都是见过的。
但其他几个是谁?
有两个看着是小孩呢。
曦宝小声问常亮:“他们是谁?”
常亮蹲在公主身后,也小声说:“回公主,他们四个是藩王子。”
“他们来选太子的?”
常亮没想到公主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点头:“没错。”
曦宝瞧着殿内,那个最小的藩王子眼下正站在陛下跟前,陛下看完了他的课卷,抬头笑眯眯冲他点头,似乎在夸他。
曦宝捏着拳,气得呼呼喘气,眼神瞪着陛下。
李福琰感觉到一道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往门口望了眼,就看到了他的公主。
曦宝发现自己被发现了。
索性站起来,抱着手。
“哼!”狠狠哼了声,然后转过身去。
一副陛下怎么哄她,她都不原谅的架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商量 他不会还在
这一声“哼”别提多响亮。
殿内所有人都发现了公主的小身影。
公主无故闹别扭, 更是不等传召趴门上偷看。
行为何止失礼,简直恶劣。
郑少傅和吕谏议脸色复杂。
四个藩王子却觉得陛下就算念公主尚小不动手,肯定也要斥责公主一番, 禁足数月的。
但等见到陛下霍然起身, 大步走到门口, 蹲在公主面前, 哄公主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李允贞。
李允贞瞧着掉落在地上,还被陛下踩了一脚的课卷,心里又气又酸, 他还不敢说话。
“朕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告诉朕, 朕帮你抽他。”
曦宝又转一个身, 继续背对着陛下。
李福琰只好又挪了挪:“朕抱。”
说着已经把生气的公主端了起来。
曦宝发现陛下也没有不喜欢自己。
陛下还是那个陛下。
觉得还是要问清楚才好,她臭着脸问陛下:“陛下有了太子, 是不是不要你的公主了?”
李福琰听到这话一愣。
别提多心碎。他一把将娃搂进怀里。
放开她后, 郑重看着她说:“别说还没有太子,就算真太子, 在朕心里,都没有朕的曦宝一根手指头重要。”
陛下的态度还算诚恳。
曦宝还是狐疑看着他:
“那为什么他们上课可以给陛下看?我只能给女官看?”
李福琰:“那以后朕也给曦宝看。”
她可不好糊弄。
“为什么我说了陛下才答应?陛下一定是觉得太子更重要。”
“没有!朕发誓,朕没有。”李福琰高举?个手指。
“行吧,那我原谅陛下好了。”
李福琰笑开, 抱着公主转?个圈。他的公主终于哄好了。
众人也跟着松口气。
听到公主不容置喙说:
“陛下, 我不要女官给我上课了, 我也要少傅大人和谏议大人给我上课。”
曦宝鼓着脸, 一副陛下要是不答应她,她这回绝不原谅他的样子。
殿内众人震惊不已。
就是看惯了陛下纵容公主的几个官员,都心猜, 这回陛下肯定得拒绝公主。
哪有公主进崇文馆上课的。这不开玩笑?
“好,曦宝有志气。朕答应了。”
陛下脸上丝毫没有纠结愁容,有的只是欣慰高兴,他朗声道。
曦宝昂着头得意洋洋回的贵妃殿。
跟在她身后的是李得劲,李得劲特地来告诉贵妃这件事。
“先帝乃至先祖时都不曾有公主进崇文馆,咱们安乐公主第一个呢。谁让陛下疼贵妃生的公主。贵妃娘子可得念着陛下的好才是。”
王静姝勉强给个笑脸:“多谢陛下。让侍监费心了。”
转头,贵妃殿的门一关上,王静姝拎着曦宝重重拍了她屁股十下。
曦宝前脚还笑哈哈和小郑郑郭郭她们讲紫宸殿发生的事,话还没说完,她秒变脸。
王静姝可不在人前打孩子,而且她们几个还会拦着她,属郑才人最护犊子。
但这回,曦宝嚎得再大声,小郑郑她们也没来救她。
郑才人不忍心看,索性背过身去。
一直等到贵妃打完了,让人把曦宝带走。
又罚了薇儿和喜枝。
王静姝再和郭淑仪四人研究起这事要怎么办。
王静姝之所以不让曦宝去找陛下,就是怕她闯祸。
而眼下,陛下同意她和藩王子一起去崇文馆上课就是大祸事。
王静姝可没和四人说过,四人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就连郑妃都清楚。
郑妃:“公主还小,字都没认全,应该不至于抢了藩王子的风头吧?”
郑才人:“再说,应该也没谁将公主当眼中钉。公主毕竟只是公主。贵妃也别纠结了。”
“还不止这些。”
郭淑仪脸色凝重:“今天,曦宝为什么生气,因为发现她只能在贵妃殿上女官的课,可藩王子却能去崇文馆,被陛下夸赞。如果没有陛下给她出头,她今天肯定要受委屈,我们谁都没办法帮忙。公主也是会被轻视的,她去了崇文馆,就怕以后更不开心。”
“郭淑仪说的就是我担心的。我以为起码再过两年,没想到这么快。”
四人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贵妃脸上看到茫然无措。
素儿心疼得不行:“娘子别忘了,还有陛下护着公主。”
“他护不了。”
四个字清脆明了。
是人都懂背后的意思。
郑才人:“那要不然咱们说服曦宝,让她别去了。”
郭淑仪:“陛下答应了。”
郑妃:“让曦宝去回绝陛下不行吗?曦宝是好孩子,咱们好好说,她会听的。”
四人看贵妃。
“曦宝亲口说她要去崇文馆,陛下也答应了。曦宝再去找陛下,陛下肯定知道是我们不同意为难的孩子。”
她也不想为难孩子。
但没有更好的法子。比起以后层出不穷的麻烦,眼下将火苗扼杀掉是最好的。
“行吧,晚上我先哄哄她。”
曦宝被揍了一顿,她好难过。
她决定这两天都不要理睬娘娘了。
结果她娘娘晚上来哄她,说着说着她娘娘竟然先抹起泪来。
她娘娘不是来哄她的吗?
曦宝最怕她娘娘的眼泪了。
她娘娘要再打她,她肯定不服气,但娘娘要是冲她哭,她什么想法都没了。
娘娘竟然说舍不得她!
“你在这里,至少娘娘想你了就能马上看到你。可你去了崇文馆,娘娘又不能去,阿母也不能去,你一个人怎么办?”
“娘娘,曦宝晚上就回来陪你了。”
“可藩王子都是住在东宫内,曦宝去了肯定也要住在那。陛下或许会同意你继续和娘娘住,但这不合规矩,曦宝也不想陛下被为难吧?”
曦宝才知道还有这说法。
她懵得不行。
怎么办,她既想要去崇文馆上课,又想回来找娘娘。
王静姝继续抹眼泪:“想到一天看不到曦宝,我不如不活了。”说着,她背过身去抹眼泪。
曦宝抱住她手臂,也急得掉珍珠:“娘娘,娘娘不难过。要不然就让陛下为难去好了。”
王静姝擦眼睛的动作一僵。
耐着性子,回头又和她说:“可咱们曦宝是好孩子,好孩子不应该让人做为难的事。曦宝别看陛下是陛下,大家都得跪陛下,可其实陛下也有许许多多的烦心事,陛下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曦宝想到了陛下每天批不完的奏疏,哪怕生病了,也不能歇两天。
“陛下是很可怜。”
“对吧?所以咱们还是别为难他。再说回来,崇文馆上课可不比女官上课,曦宝逃课,女官顶多罚站抄书,但若是在崇文馆,那可是要挨板子的。还会留堂,课业完不成,都不准睡觉觉,别说以后曦宝都没办法和二福它们玩了。”
王静姝想想,还有什么她能掰的。
“对了,上课的内容也出奇无聊,要背书抄书,在课堂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娘娘的曦宝这么小,屁股坐坏了娘娘心疼啊。”
曦宝举手:“娘娘别担心,吕谏议都夸我聪明,我怎么会挨板子。我也不会完不成课业,吕谏议讲的课都很有意思我可喜欢了。我到时候让阿母给我缝个软和的垫子,坐再久都不会累。”
王静姝咬牙。
既然软的不行,她只能来硬的。
正打算再揍她一顿,打哭了,好逼迫她去找陛下收回成命。
这时曦宝说:“我听娘娘的,曦宝不去崇文馆了。”
王静姝这回是真掉了眼泪。
知道她眼下也委屈,摸着孩子脸:
“真是娘娘的乖曦宝。”
曦宝第二天一早,等陛下上完小朝,去找了陛下。
李福琰意外不已:“曦宝不是很想去崇文馆,为何又不去了?”
曦宝:“娘娘说我去崇文馆,要住在东宫里。娘娘舍不得曦宝,曦宝也舍不得娘娘。”
李福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
听到这话,无所谓说:“朕同意曦宝继续和娘娘住。要是中午曦宝就想娘娘了,中午曦宝也能回贵妃殿用午食好不好?”
曦宝摇头:“我不为难陛下。”
李福琰一怔。
摸着滚烫的心口说:“不为难。朕为了曦宝做任何事都愿意。”
陛下真好呀。
曦宝像大家摸她脸一样,也摸摸陛下的脸。
她又摇头:“娘娘说为难人不是好孩子。陛下说不为难,陛下肯定还是为难的,毕竟陛下生病了都还要批好多奏疏。”
李福琰眼圈发红。
曦宝又闷闷说:“还有就是娘娘很伤心。我不想娘娘伤心。”
“你娘娘为什么伤心?”李福琰疑惑。
曦宝:“我回去后娘娘揍了我一顿,说我不听话。晚上的时候娘娘又来哄我,哭得可伤心了。娘娘就是不乐意我去崇文馆,我猜是怕我被欺负。我不怕被欺负,大不了欺负回去,可我也不想让娘娘伤心。”
李福琰大致猜到贵妃在想什么。
“朕知道了。那咱不去了。”
曦宝点头,没说话。
小脸没有以前灿烂了。
李福琰就知道她还是想去的。
曦宝发现陛下没有像往日一样把她放在廊下,而是抱着她直接走了。
“陛下你批奏疏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李福琰凑在她耳边轻轻说:“朕也想你娘娘了。”
曦宝“哦”了声。
四人听说陛下来了,赶紧从侧门溜了。
王静姝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
曦宝瞧瞧陛下,又瞧瞧娘娘,乖觉的从陛下身上滑下来,跑了。
李福琰:“朕知道你担心曦宝去了崇文馆被欺负,但她不去崇文馆,以后也会去其他地方,贵妃守不了她。”
话可真难听。
他不会还在报她不能生皇子的仇吧?
“怎么不说话?”
“妾知道妾没用。”
“朕没有说你没用。只是公主迟早要离开你,这是事实。”
“妾知道。公主现在还小,妾只想多留她两年。她也没有必要这么快体会到人心险恶,妾想她这两年能开开心心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信朕。有朕护着她,谁都不敢欺负她。”
她要怎么跟他说。以后公主心大了,想要皇位他也能拱手让她吗?要是不能,就少废话!
“陛下事多,能顾她一时,又哪顾得了她多时。陛下不若算了?”
李福琰正色道:“你可知她很难过。朕从未见她这样失落过。她以前不开心了会说,但因为怕她娘娘再抹泪,她宁愿自己难过,也要听贵妃的话。朕同你一样,只想她开开心心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被欺负 公主是不会
郭淑仪:“贵妃怎么又答应了?”
郑才人:“怎么, 陛下威胁你了?”
四人都没走远,只是躲起来了。听说陛下走了又立马回来。
王静姝:“也算吧。他拿曦宝威胁的我。他说曦宝为了我才不高兴,一下戳到了我心里。我只想她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可忘了她现在大了, 不开心的事发生了她不会很快忘掉, 兴许会记得很久。快乐平安都同样重要。”
四人都不说话了。
她们谁不希望公主高兴。
曦宝咚咚咚跑来, 担忧看着她娘娘好一会儿。
“娘娘, 阿母说你答应了,真的吗?”
既然是为了让孩子高兴才答应的,王静姝当然也要高兴的告诉她这件事, 让她从头到尾高兴才好。
“嗯真的, 娘娘想通了, 崇文馆是个好地方,曦宝去了能学得更多, 变得更聪明更乖。哪怕几天才能见一面, 娘娘也高兴。大不了娘娘偷偷去看曦宝。”
听到这话,曦宝才真的乐起来, 跳进她娘娘怀里,蹦跶。
“娘娘你真好。娘娘放心,我肯定会变得更聪明更乖的!”
王静姝都抱不住她。
心下感慨她还真是长大了。
去崇文馆当然不能再穿得像只花蝴蝶。
之前公主还小,王静姝喜欢给她穿颜色鲜亮的, 头饰也是绯红嫩黄为主, 但崇文馆可是个严肃端正的地方。这衣服都得换。
陛下让尚衣局赶工送来了两套。
给藩王子的衣服宫里也做了, 但公主的, 陛下亲自安排下去的。
王静姝就给公主做了两个裹头。
郑妃给公主送来了她亲手做的书囊。
郭淑仪和郑才人都送了砚台笔墨,公主可不缺这些,就是图个吉利。
曹姬一如既往送的贵重, 是一个寓意飞黄腾达的羊脂玉环。
四人都呆了。贵重是贵重了。但这东西就不是送给小娘子的。
曹姬:“这枚玉环是我阿塔送我的,他希望我在宫里能平步青云,可我没志气,辜负了他。送给公主正好。”
“很好看,我替公主收起来,等以后她出宫立府了我再给她。”
王静姝心想,这枚玉环要是被人看到戴在公主身上,保不准要生事。不过曹姬是好意。
崔美人也着人送了贺礼来,是一双护指套和一条腕垫。颜色和郑妃送的书囊竟然一样。
曦宝换上新衣服,软巾裹头包着额前两鬓的小碎发,肩上挎着粉紫的书囊,往前一站,妥妥的小书生。
那是人见人夸。
等殿内夸完,她又出去溜了圈,宫人见到无不夸她好看的。
别说贵妃殿的宫人,就是殿外的,平时规规矩矩,但跟公主那也都没见外的。
谁让公主亲切又活泼呢。
郑才人瞧着公主跑远的身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咱们公主要是个小皇子该多好。”
听到身边的倒抽气声,郑才人赶忙又解释:“我可不是不喜欢曦宝。只不过是觉得皇子的身份更好。”
郭淑仪:“理解。”
谁不理解。
第一天上课,曦宝都没被叫起,自己洗漱,让祝娘给她穿好衣服,然后像二福它们一样气昂昂穿过层层宫门走去了崇文馆。
她傍晚下课还得走回来,就算刮风下雨都不让轿辇接送的那种,是她和陛下做的约定。
李福琰当然想纵容公主。
只是曦宝还记得她不能搞特殊让陛下为难。但她更不想住在东宫,就和陛下商量,让陛下惩罚她走路上下学好了。
李福琰当然不答应。
笑话,他可是大覃圣人。他亲生的公主,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还能说个“不”字。
但曦宝坚持。
李福琰看她要生气了,才勉强点头。
同在场的还有吕谏议。
吕谏议诧异过后,心想一定是贵妃教公主这么做的吧。
第一天上课结束,曦宝自己收拾好,背好自己的书囊,乖巧的来跟吕谏议行礼道别。
小小的人,拱手弯腰别提多到位。
吕谏议又心想,这一定是贵妃叮嘱的。贵妃教公主当真教得好。
可是……公主怎么只和他行礼,不和郑少傅?
吕谏议转头,发现郑少傅脸都绿了。
“公主无需多礼。”吕谏议扶起她。
这下四位藩王子尴尬了。
四人见到郑少傅和吕谏议向来只是拱手,腰是没弯过的。
几人诧异公主竟然九十度弯腰!
几人装作聊天,忙碌,没看到这一幕。
结果听到公主清脆的声音:“四位同学不来跟老师道别吗?”
毕竟眼下这皇宫是陛下的地盘。陛下似乎很宠公主。再说学生拜老师天经地义,就是太子都无话可说。
四人心里咒完李乐曦,慢吞吞起身行至郑少傅跟前,先是和郑少傅行礼,之后再是吕谏议。
李允贞似笑非笑瞧着公主,问:“公主为何只向吕谏议行礼,而忽视郑少傅?可是因为郑少傅在上课时没有点公主,公主生气了?”
吕谏议皱眉。刚要开口,公主倒是先说话了。
曦宝想都没想,一口承认:“是呀。那请郑少傅说说,为什么少傅大人只让四位同学回答问题,一次都没叫我?”
曦宝瞧着郑少傅,鼓着脸,理直气壮问。
吕谏议决定闭上嘴。他也看向郑少傅。
郑少傅本来好整以暇等着公主跟自己道歉,谁知道她竟然说出这话。
郑少傅僵着脸,说:“公主,臣是体谅公主年幼。四位同学可都比公主年长,有些问题也只有他们回答得了。”
“可我是学生,回答不了很正常嘛。我要是回答得了,我要老师干什么。”曦宝可不是赌气,她是真的认真问的。
“我回答不了,老师教我,我不就会了。老师不教我,我肯定永远不会,少傅大人都当老师了,这个问题不懂吗?”
这句话,曦宝也是好奇问的。她发誓没有欺负老师的意思。她可是乖孩子,从不欺负人的。
郑少傅愣了许久。
方说:“公主说得是,那明日起臣也提问公主,公主可不要觉得臣为难公主才好。”
曦宝挥挥手:“我才不会。放心吧少傅大人。”
郑少傅点点头,背过身离开时,脸才落下来。
曦宝赶紧行礼:“学生送老师。”
吕谏议委婉提醒:“公主,行礼晚了。”
曦宝:“那谁让少傅大人先做错事的。他现在道歉了,当学生的当然也要弥补老师。”
还没走远的郑少傅捏紧拳。
公主肯定是对他有意见!没错,一定是!
等藩王子也离开,客堂内只剩两人。
吕谏议让公主等等走,小声问:“公主,臣有一事,想问问公主。”
“何事,老师问便是。”
“昨日在紫宸殿,公主和陛下商量之事,可是贵妃让公主说的?”
曦宝想想问:“老师是说我不住东宫,作为惩罚,我必须走路回贵妃殿的事吗?”
“是。”
曦宝一下小脸愁得不行:
“不是。我娘娘和陛下一样,不想我走路,说是太远了,怕我天冷冻脚天热中暑。可我真的不想离开娘娘和大家,只能和陛下这样商量。”
吕谏议:“可陛下说公主可以。公主又为何要坚持?”
曦宝:“因为我是公主呀,我可是万民的表率。我要是不守规矩,那大家都不守规矩怎么办?”
吕谏议一怔,而后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公主说的在理!”
吕谏议站在廊下目送公主背影离开。也不知道公主是不是知道他在身后望着,挺着身板,有模有样往前。
结果一拐弯,撒欢往前冲。东宫地势高,吕谏议是看着公主一溜烟跑没的。
“这么聪慧的孩子,要是个皇子该多好。”
吕谏议痛心扼腕,叹息不止。
曦宝回到贵妃殿时,郭淑仪她们都没走,望眼欲穿等着她呢。
公主今天可是第一天去崇文馆。
七嘴八舌的问题抛来,曦宝当然也很兴奋,将一天在崇文馆发生的事通通说了。
主要是夸自己。
“我比他们四个都认真,李骁衡打瞌睡呢,我都没打。”
“李允贞都八岁了,竟然读课本还结巴。那篇论语我读过,我都不会磕巴,可惜老师没叫我读,等明天老师肯定叫我。”
王静姝听出话里的问题。
问:“老师还叫了谁?”
曦宝:“李牧,李允贞,李巍,李骁衡都叫了。”
只是没叫她的曦宝。
王静姝脸沉得可怕,泪光一闪而过,留下泛红的眼底。
“岂有此理。”
郑才人狰狞着脸。
“就是故意的。”
郭淑仪心疼摸摸曦宝的头。
“会不会是郑少傅知道曦宝跟我们好,故意针对?”
郑妃问。
曦宝听到“郑少傅”三个字,上前一人一手去拉郑妃和郑才人。
可她人小,她拉住了郑才人,发现离郑妃有点远够不着她,招手让郑妃自己伸手过来。
郑妃二话不说将手伸给她。
曦宝牢牢抓住两人,左看看右看看,一脸得意说:
“我今天给大郑郑小郑郑报仇啦!”
曦宝又在众人震惊之中,讲了她找郑少傅茬的事。
“他们都以为我不是故意的,但其实我就是故意的。哼,谁让郑少傅欺负大郑郑小郑郑的?连自己女儿都欺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让他当老师。”
曦宝决定等见到陛下,她一定问问。
原来公主没有被欺负。
王静姝郭淑仪和曹姬欣慰高兴。
而郑妃和郑才人则搂着曦宝泣不成声。
曦宝慌了:“怎么,小郑郑大郑郑难道心疼父亲,觉得曦宝做错了吗?”
两人忙摇头。
郑才人:“高兴,小郑郑特别高兴。父亲不爱小郑郑,但小郑郑有曦宝爱着。”
“大郑郑也高兴。我发誓,现在在我心里,排第一个的是公主。现在是,这辈子都是。”
王静姝怕曦宝得罪人。
等晚上的时候,王静姝教她在外面要与人为善,就算不喜欢别人,也不要和人家起冲突。她的小命最重要。
曦宝困惑得不行:“娘娘,那人家打我,我也不能还手吗?”
王静姝想想:“那还是能还手的。不过你可以告诉娘娘,娘娘帮你。”
曦宝只听到了“能还手”,能还手就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下场 曦宝当下跳
除第一天, 薇儿和喜枝守在崇文馆门前,之后都是只把公主送去,等到了放学, 再去接公主回来。
曦宝表示不用接, 她自己认得路。
但谁都没理她。从贵妃殿到崇文馆走得快至少要一刻, 王静姝能放心, 陛下都不能放心。
来崇文馆的机会可是好不容易得来的。
曦宝别提多珍惜。
她每天认真听讲, 听不懂的就去问老师。问题多得郑少傅头疼。
四个藩王子都没有一个公主声音多。
昨天郑少傅和公主起了冲突,今早上郑少傅又被陛下恐吓。
曦宝还没和陛下说,但李福琰又怎么会不知道崇文馆内发生的事。
他的公主被欺负他又怎可能忍。
再说他本来就打算对付郑少傅, 只是他要的是连根拔除, 眼下还不是时候。
所以, 今日上课,郑少傅就提问了公主。
公主毕竟才四岁, 字都没认全呢, 又哪里回答得上来。
郑少傅表面不显,心下得意。他故意的往难了问, 好让公主知难而退。
曦宝只是觉得自己倒霉。要是郑少傅问的是昨天的问题就好了,昨天郑少傅问藩王子的那几个问题,她都知道。
今天郑少傅问的什么宗亲,什么国法, 曦宝听都没听过, 她挠着脑袋, 默默坐回去。
以为郑少傅会问藩王子, 她好听听藩王子怎么回答的,结果郑少傅没有问。
曦宝偷偷摸摸回头,问斜对角的李允贞。
“你知道吗?”
李允贞昂着头, 用鼻孔对着她,说了两个字:“当然。”
曦宝举手。
郑少傅不好装作没看见:“公主有何话说?”
曦宝:“李允贞同学说他知道老师的问题,学生想听。”
郑少傅看向李允贞。
李允贞傻眼了。
等李允贞同学磕磕巴巴说了两句话,曦宝心情又好起来。
和郑少傅说:“李允贞同学也回答不出来。可见不是我太笨了,是老师出的问题我们都还不会。”
郑少傅没有想到,他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女娃娃摆了两道!
轮到吕谏议上课,曦宝就乖巧了。
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就是比李允贞,她都差一截。
尤其李允贞还有郑少傅开小灶。
曦宝去找吕谏议开小灶,吕谏议嘴巴上表示郑少傅教的课他不熟,但曦宝问他的,他还是知无不言。
月中小考时,曦宝和李允贞一起评了中等!
曦宝捧着课卷喜滋滋。
李允贞则愁容满面。他竟然和四岁的女娃娃考一样的。
而其他三人考的都是上等!
李允贞也就气了一小会儿,马上又昂起了头。
曦宝凑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
李允贞气,但知道眼前的人是陛下最疼爱的公主,他得罪不起。
“公主看什么?”
曦宝好奇问:“你怎么这么快就不难过了?”
他真的好气。
公主肯定是在挑衅他!
当着大家的面,李允贞没说话。
但曦宝下课后,走出课堂时,李允贞跟上她。
“公主留步。公主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公主了。”
曦宝不懂他得意什么。
“什么?”
李允贞压低了声线,倨傲说:“因为我是未来的太子。”
“你是未来的太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是现在的公主呢。”
曦宝挺着胸脯说完,懒得再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转头就走。
李允贞沉着脸,在背后骂了句:“白痴!”
公主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他继位,他第一件事就是废了她这个公主。
娘娘可是说了,太子就是她亲哥。
曦宝不想李允贞当自己的哥哥。
她没有回贵妃殿,而是改道去了紫宸殿。
当晚,李福琰将李允贞传到了紫宸殿。
居高临下问他:“朕听闻允贞到处传言太子之位非允贞莫属?”
“没……有,臣没有说过,这都是造谣。”
李允贞不觉得自己会有事,毕竟郑少傅会救自己。但面对陛下,他还是好害怕。
李福琰只当没听到这话,又问:“允贞这般自信,莫非是觉得有人能助你一臂之力?不知那人是谁?”
李允贞心想,自己又不傻,怎么可能说出来。
李福琰冷笑一声。
“给世子找个偏殿,没查清之前,世子就别去崇文馆了。”
李福琰哪是要套话。他当然知道背后的人是郑少傅。之所以关押李允贞,只是为了给曦宝出气罢了。
竟敢用太子来压他的公主,真是可恶。
李允贞被关押的第三天,睦王送了信来。
信里替逆子李允贞向陛下向公主道歉,并送上了一份捷报和山匪头领人头。
睦王领地有匪,朝廷数次派兵围剿不成,睦王从来都是冷眼旁观。
今次他一举拿下山匪,看似帮陛下忙,实则是告诫李福琰,他本事大着呢,敢动他儿子一下,他能平了几座山,也能平了京师。
当天,陛下将李允贞放了。
远在襄地的睦王得知消息,得意极了。
看来他们的陛下还是怕了。
郑少傅却是接连多日绷着脸。
他本来想扶持李允贞,睦王蠢笨,李允贞也小,好骗,以后登位,还不是他郑家说了算。
但谁知道,这对父子会这么不将陛下放眼里。要知道,陛下不是垂暮老者,他年富力强,且有手段。
他能看清陛下是在等时机,睦王却看不到,和这样的人合作,只会拖累自己。
又隔两日。
郑少傅听闻荆王,蜀王,灵王联名上奉驳斥睦王的奏疏。
他先一步捧着早就拟好的奏疏跪在紫宸殿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郑少傅都没来上课。吕谏议上了半天,给大家放了假。还有李允贞被有祥送出宫了,我问有祥,有祥说送他回家。娘娘,不是我让陛下这样做的,肯定是陛下问了老师,知道李允贞不适合当太子,就让他回家了。”
曦宝午时自己跑回来的。
王静姝正和郭淑仪她们闲聊这事呢。
听到曦宝的话,王静姝一下反应过来,这孩子肯定去跟陛下说了什么。
她就说,陛下怎么会突然为难李允贞,原来问题在这里。
王静姝又问了两嘴,曦宝确定娘娘对她只有心疼,没有想凶她后,就将她和李允贞的仇,她又去跟陛下告状的事通通说了。
王静姝搂着孩子,心碎。
她以前什么事都会告诉她。现在学会隐瞒了。
“是娘娘让你乖些,你怕娘娘凶你,才不说的对吗?放心,以后就算你不乖,娘娘也不凶你。”
曦宝:“我是不想娘娘操心。”
万一娘娘不让她去上课了怎么办?她当然不能说啦。再说她自己也能解决的事,干嘛让娘娘操心。
曦宝又雀跃:“娘娘,以后你真的都不凶曦宝了吗?”
“嗯真的。”
王静姝想到什么,又说:“不过咱们也得讲道理。你要是做了没道理的事,娘娘还是会翻脸。像李允贞的事,你要是告诉娘娘,娘娘也会站在你这边,帮你一起谴责他的。”
“遵命娘娘!”
趁午食还没来的空隙,曦宝去瞧二福它们了。
郭淑仪:“难怪陛下会突然关押李允贞。我还以为陛下是迫不及待要对付睦王和郑少傅,原来是赶巧了。”
郑才人:“那要是睦王不来挑衅,陛下要怎么收场?”
郭淑仪:“不好收场。会被留下陛下苛待藩王子的名声。假以时日,也会成为藩王入京的把柄。”
郑妃:“我一直以为陛下对公主只是表面爱护,毕竟郑少傅对家里的女儿也是极关心的。但眼下我才知道,公主的阿耶还是不一样的。”
陛下竟然为了公主的一句话,不顾后果直接将藩王子关了禁闭。
王静姝觉得陛下肯定猜到了睦王会行动。
他这人习惯了未雨绸缪,阴谋诡计,肯定早对睦王了如指掌。
李福琰原本是想连着郑少傅一起端了,包括郑太后。
但郑少傅亲手送上了睦王拉拢他的罪证,而将自己摘除的一干二净。
李福琰不仅不能拿他怎么样,还得奖赏他。
但李福琰并不后悔,为了他的公主,背上骂名他也在所不惜。
如果睦王不来威胁,他会继续关着李允贞,哪怕千夫所指,他也不会让李允贞再见到他的公主。
睦王不服反抗。
李福琰以为睦王要谋逆为由,派兵围剿。三王以示对陛下的忠诚,也各自牟足了劲出力。
睦王及嫡子被击杀,睦王府投降。
短短两个月,少了两个藩王子。
如今崇文馆只剩三藩王子和公主了。
没人敢再随意招惹公主。所有人对公主都无比客气。
曦宝表示反对,也没人会和她辩。曦宝都有点想念李允贞了。
今天曦宝有气无力和老师告别,又垂头丧气离开崇文馆。
走到门口时,发现薇儿喜枝都不在。
她左右望两眼,确认没人来接她,打算自己回。
结果没走两步,看到了祝娘。
哦。对了,今天阿母说她来接她的。
咦,阿母在和谁说话?
曦宝停下脚步,打算等阿母跟人说完话,她再过去。
谁知那人竟然打了祝娘一巴掌。
祝娘也没还手。
曦宝当下跳起来跑过去,然后也踹了那人一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打抱不平 像李牧同学
“你干嘛?”
曦宝叉腰, 竖眉问那婢女。
“奴婢没事。”祝娘怕惹是生非,想把公主拉走。
曦宝纹丝不动。祝娘都想抱她走了。只是公主大了,她不能让公主丢了面。
婢女当然认得公主, 行了礼, 不卑不亢说:
“回公主的话, 是她先撞了奴婢。奴婢并不知她是公主的人。”
曦宝气坏了。扭腰甩开阿母的手: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她是我的人, 你就不生气了?那要是最低等的奴婢, 你岂不是要多踹几脚啊?还有我阿母就算撞你,肯定是不小心的,可你是故意的。可见你这丫头心思不纯。你是哪个宫的, 报上名来?”
婢女垂着头不说话。
曦宝刚要喊人, 一道声音从后方传来:“清沅, 还不快向公主道歉!”
曦宝回头,发现是李牧。
“这婢女是你带来的人?”
李牧疾步走近, 距离公主两步之遥, 躬身行礼:“是在下的奴婢。这婢子乡野出身,没有规矩, 在下替她向公主赔礼道歉。”
“她要赔礼道歉的人是我阿母。”曦宝说。
“好。”
李牧说着,又叫了一声“清沅”。
清沅脸垂着,曦宝看她紧拽着拳,显见是不乐意。
她刚要说话, 清沅已经跪下磕头:“奴婢知错, 请……请尚宫原谅。”
“奴婢不是尚宫。”
祝娘纠正道。
曦宝记得娘娘说过, 来者是客。她是宫里的主子, 要对客人大度点。
曦宝问祝娘:“阿母要原谅她吗?”
祝娘心里恨不得立马点头说原谅。
但她可是长公主的阿母,不能让人小瞧了公主去。
于是,板着脸, 说了一番显示公主宽容大度话后,才道:“行了,去吧。”
清沅忙不迭起身,往李牧身后钻。
李牧没走,而是恭送公主走了以后,才转身。
清沅跟上:“公子,那不过是个小丫头,您为何如此恭敬?”
李牧瞥她一眼:“她是公主。”
清沅眼里闪过不屑:“公主又怎么样,公子您未来可是太子。”
李牧警告瞥她一眼。
清沅不惧,反而鼓着脸和李牧对视:“公子。”
李牧心猿意马,眼神一变,加急了脚步。
清沅得意一笑,小跑坠在身后
等公主不在身边,祝娘将事情和贵妃说了。
“……那婢子比荆王子长两岁,长得怪好看的,脾气还不小。是她走太快,撞的奴婢,非说奴婢没长眼。奴婢瞧着眼生,不敢随便得罪人,才没有回嘴。”
王静姝一下闻出不对味来。
“荆王子才十二岁,竟然都有女人了。还将小妾带进宫。是一个不错的把柄。”
大家瞧着贵妃目瞪口呆。
就这么点信息,她就确定了?
不亏是弯弯绕子比谁都多的贵妃。
郭淑仪:“你想对荆王子下手?荆王子欺负曦宝了?”
“没有。”
王静姝神秘一笑:“你们想,荆王子住的可是东宫,怎可能不被发现,到时候咱们救他于水火,他包括荆王肯定得感谢我们。不管谁继位,至少荆王子的友谊守住了。”
郑太后宫。
郑太后瞧着底下的人:“去告诉少傅大人,荆王子就不错。”
“是!”
李允贞没用了,郑少傅急需笼络下一个有希望上位的藩王子。
他和郑太后想到一起去了。郑太后选了李牧,看来荆王也已经和郑太后联系上了。
剩余三位藩王子中,荆王是最弱的,在朝中最需要有人。
蜀王和灵王倒是也给他送信了。只可惜态度比荆王差多了。能选,当然是选最需要他郑家的那一个。
吕谏议给公主开小灶,倒是给了郑少傅名正言顺给李牧开小灶的机会。
李允贞这才走了几天。
吕谏议忍不住说了嘴:“少傅大人这是又看中李牧同学了?”
话出口,吕谏议就后悔。他嘲讽他干嘛。
但回回都忍不住怎么办呢?
自打陛下登位,郑少傅在朝上就没顺过。
要不是郑太后在,陛下又哪里容忍他到今天。
“吕兄说笑了,本官对四位同学一视同仁。”
说时和颜悦色,实则郑少傅心里已经暗暗给吕谏议记上了一笔。
想象下吕谏议和陛下关起门来谈论他的场景。
郑少傅更气得头顶冒烟。
迟早有一日,他要他笑不出来。
今天喜枝送公主上学。
曦宝怕喜枝也碰上李牧的婢女,喜枝是阿母带出来的,和阿母一样好脾气。
来崇文馆的路上,曦宝就和喜枝说了:“要是她为难你,你也为难她,放心,有公主罩着你呢,什么都不用怕。”
喜枝乐呵呵:“知道了公主。奴婢一定不像阿母一样没用,不用公主踹,奴婢先踹她。”
曦宝放心了。老模老样点头,才进了崇文馆的大门。
晌午用食时,曦宝又问李牧:“你的婢女清沅呢,怎么没看到她?”
李牧有一瞬的尴尬,马上又气定神闲说:
“昨日清沅冲撞了公主,是以我让她在屋里反省。公主放心,以后我尽量让她少出来。”
曦宝皱眉:“我又不是恶霸,她不欺负人,我自然不会打她。你是惩罚她了吗?你怎么惩罚她的?”
曦宝好奇,他不会将清沅打个半死吧?
李牧神情更不对劲。
稳了稳心神,才说:“没有。我怎么会惩罚她。”
曦宝狐疑打量他。
发现李牧竟然不敢看她诶。
哼哼。李牧肯定揍清沅了,把清沅揍的躺榻上起不来,他还不敢承认!
“我娘娘说了,宫人侍奉我们,我们也要爱护他们。你怎么能打她呢?”
李牧震惊瞧着她:“清沅冲撞了公主,我可是为公主出气。公主为何又要指责我?”
曦宝:“我当时已经踹了她一脚,她也跟我和阿母赔礼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可你事后又打她,就是你的不对。”
贵妃殿可从来不揍宫人的。哦,不对,夏兰是一个。
不过夏兰是个叛徒。她娘娘也没打多重,夏兰被赶走时,哭得还很大声,还能走路呢。
所以,像李牧同学的这种行为,曦宝十分看不过眼。
都是同学,她得让他反省才行。
眼看着老师同学都看他。
李牧心知不能闹大,他求公主:“公主恕罪,以后我不会了。”
曦宝不信他:“那等下课后,我去看看清沅吧。”
李牧咬牙。
一个奴婢而已。她肯定故意找自己茬。她知道了什么?
还是说贵妃知道了什么怂恿她问的?一定是。母亲说贵妃狡诈,让千万别得罪,果不其然。
“多谢公主费心。只清沅一个婢子哪承受得起公主的关心。明日我将清沅带出来,公主一见便知。”
曦宝也不想耽误回家。
点头:“那行吧。”
她只要确认清沅没事就好了。
想起来,又补一句:“你要是忘了带清沅出来,我让老师一起去看望清沅。”
“……是,公主。”
第二日。
王静姝得知李牧“遇难”时,已经过了晌午。
她和郭淑仪四人刚用好午食,正抿茶剔牙。
“可是李牧和小妾的事被揭发了?”
郑才人满眼八卦:“够快的呀。怎么被发现的?”
郭淑仪:“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咱们得救人哪。”
王静姝看了眼郭淑仪,赞同点头,吩咐祝娘:“她阿母跑一趟吧,就说给公主送吃的你才去的。”
祝娘是跟着回报的宫人一道进来的。
她脸色焦急,跺脚说:“错了错了,是公主招惹了荆王子。”
什么?!
几人惊恐到不行。
王静姝本来还想着讨好荆王子。
万万没想到她好大女给她捅了这么大个篓子。
要站在荆王子那边,就得得罪女儿。
再说错的肯定不是她女儿。是的,王静姝虽然还没了解整件事,但她就是自信曦宝是个乖孩子。
看来只能舍弃一个未来的靠山了。
还好靠山眼下只是一颗小石子
素儿和祝娘到崇文馆时,公主正掐腰和李牧对峙。
殿门旁的地上正坐着一个婢女。婢女满面痛苦,起都起不来。
李牧瞪着婢女:“清沅,起来和公主解释。”
曦宝挡在清沅面前:“你没看见她很痛苦吗?你还欺负她。要不是有人撞了她一下,她倒地不起,我都被你骗了。你这个骗子。”
吕谏议替公主捏了把汗。
李牧可是有一小半的可能以后会成为太子的。
公主年纪小,不懂,他作为老师,可不能让公主太得罪人了。
再则婢子是李牧带进宫的,又确实是婢子有错在先,李牧动手情有可原。
回头吃亏的肯定是公主。
吕谏议上前劝和:“此乃课堂,不可喧哗。公主可听为师一言?”
公主转头向他行礼:“学生当然听老师的。”
吕谏议别提多欣慰。
明明在气头上,公主竟然还能冷静下来说听他的。真是他的好学生哪。
“此事为师大致了解了,为师以为不能全怪李牧同学。婢子犯了小错,若不教训,日后恐犯大错。公主以为呢?”
吕谏议给她讲过不少课。
但凡是吕谏议口中说的,曦宝都觉得有道理。
眼下,曦宝想,难道真是她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小可怜六皇子 “那朕以
“老师, 宫人也是人,犯了错就该罚,可不该小错小罚, 大错大罚。李牧同学这是小错大罚, 这对吗?”
对上公主清澈的眸子。
这双眼睛和陛下的可真像呀。就是那一位令人不敢直视。
“当然不对。”
吕谏议是想小事化了, 息事宁人。但他不能教坏公主。
“若不然这样, 请医官过来瞧一眼, 看清沅伤重程度,要是伤的重,为师定好好惩戒李牧同学, 李乐曦同学以为如何?”
“可以。”
曦宝点头。
李牧还没说话, 清沅激动爬到公主面前。
“公主, 奴婢真的没事,公子没有打奴婢, 奴婢真不用看医官。”
曦宝:“可你都起不来了。你不用害怕, 他要再打你,我跟老师都会给你做主的。”
清沅脸色别提多难看。
摇头说:“奴婢真的不用。公子真的没打奴婢, 是奴婢过来时不当心撞到了。”
曦宝:“李牧刚才都承认了,你怎么又说他没打你?”
清沅不肯指认李牧,那就算李牧真的做了,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要再咬着不放, 只会对公主和贵妃不利。
吕谏议瞧了眼袖手旁观的郑少傅, 和曦宝说:
“公主可知大理寺县衙中, 是凭何给犯人定罪量刑的?”
曦宝:“犯了错, 便该受罚。”
吕谏议轻轻摇头:“大覃断狱,首重口供,伤情, 人证,三个凭据缺一不可。”
曦宝当下明了:“老师是说清沅不指认李牧,那我们就没口供没人证,就算让太医验了伤情也没用?”
就是郑少傅都没想到公主的反应这么快。
这可是个才四岁的奶娃娃。
只可惜只是个公主罢了。
吕谏议叹口气,眼里别提多欣慰。
“公主真是聪慧。都说对了。”
曦宝就和清沅说:“既然你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我跟老师也不好多管闲事。”
听到这话的李牧明显的松了口气。
清沅连连冲公主磕头道谢。随即站起来,趔趄了下才站稳。
脸色苍白看向李牧。
李牧沉着脸道:“既然不舒服,今日不必伺候了,回去歇着吧。”
“……是,公子。”
清沅艰难往外挪脚,双腿撕裂般疼,她也不敢停顿半步。
素儿和祝娘对视一眼,素儿挡住了清沅的去路,祝娘扶住了清沅半边身子。
清沅要退,惊骇发现祝娘的力气很大,她动不了一点。
素儿关切道:“瞧着伤得不轻哪。总不能让你在宫里出了事,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找医官看一眼的。”
“不用……”
“来人,去请太医。务必带上两名医女。”
素儿朝外发了话,将手里的提盒放桌案上,才冲吕谏议和郑少傅行礼:
“奴婢是贵妃身边的素儿,贵妃让奴婢来给两位先生和公主的同窗们送些新品点心。请恕奴婢自作主张,实在是奴婢瞧着此婢女十分痛苦,婢女并非宫中人,万一在宫里出事,怕是不好向陛下交代。”
郑少傅在素儿请太医时已经忍不住起身,只是素儿动作太快,他都没来得及说话。
这会儿道:“有劳贵妃操心。只一个婢女而已,哪用得着请太医,不如让李牧同学将人送出宫去养着。”
听到这话的李牧,当时上前:“是,学生这就让人送清沅出宫。”
李牧走到清沅身前,祝娘纹丝不动站着。
素儿:“少傅大人说错了,此事贵妃娘子并不知情,是奴婢凑巧今日碰到。清沅是荆王府的人,伤重被送出宫,这要在外头出了事,怕是会给宫里带来灾祸。宫里的麻烦也是陛下的麻烦。陛下的麻烦也同样是贵妃的麻烦,奴婢身为贵妃身边之人,理应未雨绸缪。”
一个婢子竟这般能说会道。
郑少傅眼下才知道,贵妃比他以前想的还要难对付的多。好在只是生了个公主,本事再大,也没用。
眼下他要再为李牧说话,怕是自己也得栽进去。
郑少傅瞥了眼李牧冒汗的脸,心知他心里有鬼。
但具体什么鬼,郑少傅猜不到,今天情况太突然,他都没机会单独跟李牧说话。
不过,瞧着清沅好端端的,应该也不是大事。
李牧又只是个胆小怕事的少年,怕是自己吓自己,其实没多大事。
这样想着,郑少傅不再多说。
在场只剩李牧急得汗如雨下。
等见到太医,他更是呼吸急促,涨红了脸。
“不要!”
清沅又惊又惧,直接抱着桌腿,不肯跟医女走。
“就是贵妃也不好强人所难!”
李牧走上前道。
说时,素儿和祝娘已经一人一边提着清沅走了。
李牧追上前,一直追到偏殿门口,被两个金吾卫拦住。
金吾卫只会听陛下的话。陛下也知道了?
李牧跌坐在地。
医女急匆匆跑出来,只负责把脉的老太医呵斥:“成何体统。”
“她……她……”
医女窘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还是另一个年长的医女把话说全了。
所有人在听到医女说了什么后,都倒抽凉气,满脸惊恐。
素儿第一个反应,和吕谏议说:“此事须得告知陛下。”
吕谏议颔首,令守门监去紫宸殿。
郑少傅话在嘴边,没出口。
他本以为事不大,等验了伤,他再为李牧开脱。
但他没想到李牧竟然在东宫同婢女行□□之事。还虐待婢女。
郑少傅忍不住看向李巍和李骁衡。
李巍吓得跪下:“先生,学生没有!”
李骁衡小一些,见李巍跪了,当下也跪下:“学生也没有!”
李福琰听闻此事,大动肝火。
当下绑了李牧和婢女清沅,令宗正侍卿代笔,着问罪信快马送于荆王。
三日后,荆王拖着三车赔罪礼,来向陛下请罪。
李福琰好说话,让他将李牧赎了回去。
郑太后见到陛下,就质问陛下:“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李牧落选。
故意让郑家看笑话!
“朕既同意藩王子入宫,又为何要让李牧落选?朕不是吃饱了没事干。”
郑太后只是在气头上。回头想想也知道陛下无辜。
要李牧真的没犯事,荆王也不会亲自来赔罪。
要怪只能怪他们有眼无珠,竟然选了个最没用的李牧!
李福琰心情差极。
李牧竟敢在东宫和婢子行那龌龊事。
还好曦宝没住在东宫,要是污了他公主的眼睛,他非得斩了李牧不可!
李福琰去了贵妃殿。
和贵妃说:“朕不打算让曦宝再去崇文馆。之前是朕疏忽,朕忘了她是个小娘子,怎好和那些东西挤在一处。他们不配。”
那些东西当然指的藩王子。
王静姝觉得曦宝不一定肯,没立即答应陛下:“等公主来了,陛下要不再问问她?”
李福琰点头。
曦宝果然不愿意。
“干嘛,吕谏议教的挺好的,我要去。”
李福琰耐心和她讲道理。
说什么她大了,男女不能一处上学的。
大不了也上同样的课,他去宫外找个女夫子来跟她讲。
曦宝反对。
李福琰只要再退步:“那朕让吕谏议给曦宝一个人讲如何?”
至于藩王子那头再在朝中找人便是了。
“我不要。”
曦宝拒绝干脆。
这一年多来,李福琰没凶过公主一回,在公主面前展现的都是他的慈父样,慈父的辛酸泪也都留给了公主。
以至于曦宝如今是一点不怕陛下的。
王静姝见陛下不说话,却提了下心。
打圆场。
“没规矩。谁教你的顶撞陛下。”
曦宝扁了嘴。
想哭。她不敢。
王静姝冷冷看着她。
眼神说她敢哭出来试试看。
李福琰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心塞。
“朕在和曦宝商量。贵妃就别插嘴了。”
王静姝看他,确认他没生气后,当真不说话了。
李福琰看着她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转头继续和曦宝掰扯。
但曦宝坚持。
李福琰纳闷:“曦宝为何这么喜欢去崇文馆?上课有这么好玩吗?”
王静姝也好奇。
她也在家里上过课。也只想逃课,所以曦宝逃课,她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每回都让她逃,玩好了再回去上课呗。
不过曦宝不喜欢上女官的课,却喜欢去崇文馆,兴许是崇文馆不一样。
她没上过,但陛下上过呀。
王静姝又忍不住看向陛下。
李福琰竟然看懂了她的眼神。
说:“朕当时不喜欢上课。考差了被训,考好了也不行。”
这话王静姝竟然听懂了。
陛下当六皇子时,可是个小可怜皇子,由于母妃是宫女,得幸后,也是个最低等才人。先皇觉得自己是被算计的,当然不喜欢六皇子。
六皇子小小年纪就知道不能太出挑。
这么多年韬光养晦,也是真不容易。
王静姝都有点同情他了。看他的眼神也不自知的泛起柔光来。
李福琰岂能看不懂。
他脸色不自在,斜睨贵妃说:“强者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王静姝垂下眸子。
李福琰瞧着贵妃,心下忽然又后悔了。
其实能得到贵妃的同情也不错。只要不是仇恨,什么不好?
“……贵妃除外。”
王静姝想翻白眼。他有病吧。
曦宝看看娘娘,又看看陛下,气道:“还让不让我说话了?”
李福琰:“嗯,你说。朕听着。”
“陛下也上过崇文馆吗?”
见陛下点头,曦宝又凑近他小声问:“那陛下是不是每回考分都不好?”
“还行吧。曦宝什么意思?”
曦宝昂起头,小脸得意:“我在课堂上学得可好了,吕谏议天天夸我。李牧和李巍有时候都比不上我。我最近一次考分得的是甲等呢,只有我和李巍同学得了。吕谏议说我还小,等我像李巍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肯定谁都比不过我。”
曦宝嬉皮笑:“所以,曦宝我呀喜欢上学,只有差生才不喜欢上学。”
“好呀。曦宝敢骂朕是差生。”
李福琰作势起身去抓她:“朕要是差生,又如何当上陛下的?”
“哦,原来好学生就能当陛下吗?”
“哎呀。”
李福琰和曦宝同时转头,就看到王静姝跪坐在地上,椅子还倒了。
李福琰箭步上前,将人扶起:“好好的怎么摔了?”
曦宝也围着她娘娘:“娘娘,摔疼了没?”
“我没事。”
王静姝不想父女俩再交涉。
看着陛下道:“陛下有些时日没来,妾绣好的香囊,陛下还没看过呢。”
李福琰眼前一亮。
“那朕以后常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罪奴 “陛下是要
从贵妃殿出来后, 李福琰的脸色才黯淡下来。
手里紧拽着那只硌人的香囊。
“陛下是不喜欢香囊?”
没道理啊,贵妃送的,陛下竟然会不喜欢?
李得劲别提多好奇。
“那要不然奴婢去提点下贵妃, 让贵妃换个陛下喜欢的样式?”
“她根本不诚心。朕又为何要强求。”
李福琰更大步往前。
眼不见为净, 一进殿门, 将香囊甩进了纸篓里。
又一会儿, 起身去捡起来。
墨蓝素色的香囊。
上头连个刻字都没有。
她说送给谁不行。
算了。
针脚一如既往的难看, 好歹她做的。
李福琰将香囊放进了奁台的抽屉里。
三只香囊整整齐齐。
好一会儿,他才合上抽屉。
陛下没有再舍得强迫公主。
公主觉得崇文馆好,那就去。大不了多派些看守。
崇文馆如今只有两个藩王子了。
课堂上都看着寒酸。
宗正侍卿带头提议再选几个藩王子。
陛下没拒绝, 只是平静发话:“行啊, 再有事, 谁负责人选的提头来见。”
当下,满朝都不敢再言。
陛下没有找贵妃麻烦。
毕竟贵妃说了, 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只是让素儿和祝娘去给公主的老师和同窗送点心。谁知道就碰到了这种事。
陛下连问都是没问的。
但不代表别人也信贵妃无辜。
郑太后就不信。郑太后认定, 李牧的事就是拜贵妃所赐。
几次了,她都是栽在贵妃手里。
“她以为有陛下撑腰, 我就拿她没办法了?”
“太后自然有的是办法。贵妃不识趣,奴婢听说陛下前日从贵妃殿出来,脸色很难看,之后再没去过。再说掌宫权也在惠妃手里, 贵妃也不可能再有皇子, 拿什么跟太后斗。”
以前这些话听在耳里舒爽, 哪怕知道身边人都是在溜须拍马, 郑太后也受用。
但短短两个月接连折损三个藩王子。如今哪个藩王还敢同她郑家合作。
贵妃要不受宠,安乐公主又怎会进崇文馆。这对母女有一个受宠,她就动不得。
郑太后是真的没了信心。
可这口气她必须要出。
自打魏尚宫没了, 万年老二玉欣上位。
玉欣还在喋喋不休:
“奴婢真是好奇得很。贵妃看着不谙世事,身边之人倒是厉害。那个叫素儿的,竟然在郑少傅吕谏议跟前大放厥词,奴婢听说当时清沅死活不肯见女医,素儿拽着清沅手臂把人拖走的。还有那个祝娘,可是公主身边的奶母,被清沅欺负她都能忍。她要一开始说明身份,把清沅镇住,哪还有后面的事。也不知道贵妃哪找来这些人?”
玉欣不说,郑太后还没想到。
眼下,她越想越觉不对劲。
“当初郑瑶试图离间贵妃和她身边人,可只有郑瑜动摇了。”
郑瑜还是假投靠!
而贵妃身边的素儿永明凤苦,以及公主殿里的祝娘几个,不论她如何利诱威胁都没用。
“是啊,贵妃究竟哪里找来这么多死心塌地的。她究竟做了什么?跟了我十数年,我自问从未亏待过的魏尚宫转头就背叛了我,她如何做到的?”
三日后,贵妃殿。
崔美人殿里的小善来给王静姝递了个消息。
郭淑仪问:“怎么了?”
“郑太后调查了我身边的人。”
郭淑仪:“调查了谁?”
“都调查了。”
这话不止让郭淑仪四人,几个丫头脸色都很难看。
郑才人紧张问:“郑太后知道多少了?”
王静姝:“小善说消息进来不容易,郑太后应该都知道了,估计很快行动。”
郑妃瞧了眼素儿她们,问:“会怎么行动?”
郭淑仪:“郑太后吃了几次亏,不会贸然来贵妃殿。肯定会拿着证据逼迫陛下拿人。”
听到这话的三人齐齐松口气。
郑才人拍拍胸口:“陛下来,那就不怕了。咱们贵妃娘子可是宠妃,陛下死赶不走,说不定不肯踏足后宫就是为了给贵妃守身,又怎么舍得废了贵妃。”
王静姝脸色依旧凝重。
她盯着殿外的方向。
“贵妃怎么不说话?”
郭淑仪话刚落下,殿门外隔着几道门的地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转眼声音到了近前也没有停下。
有祥亲领一队人直接冲进了待客室的门。
人是直接冲着素儿去的。
素儿动作僵硬,转头被反绑了双手。
庭院外同时传来祝娘喊求饶的声音。
有祥冲贵妃行礼道:
“奴婢奉陛下令,捉拿在逃罪犯。郑少傅已将罪证当朝呈上给陛下,以防贼人伤害到贵妃,奴婢这才不打招呼来拿人。还请贵妃见谅。奴婢不打扰了。”
王静姝都没有问话的机会。
有祥一挥手,已经带着人走了。
素儿祝娘,薇儿都被绑了。
王静姝追到廊下。
郭淑仪扶住她手臂,脸色凝重:“有祥说郑少傅当朝呈上的,这是防着陛下包庇贵妃呢。”
郑妃松口气:“好在陛下没有拿贵妃,只是抓了几个奴婢。”
四人是知道贵妃看重下人的。
但事情都闹到了朝上。万不得已陛下不可能来拿人。
郑才人:“她们忠心,但贵妃平时也没亏了她们,且这些年都是贵妃庇护的她们,要不然哪有今天的锦衣玉食,死在哪都无人知晓。也是她们回报贵妃的时候了。为今之计,贵妃就装糊涂到底,有陛下在,没大事。”
议政殿。
文武百官在列。
今日郑太后同在。
郑少傅拿了扳倒贵妃的证据,郑太后怕自己不在,郑少傅撑不住场面,再被陛下忽悠了。
郑少傅当然也是故意选在今日大朝会。
郑家早和陛下撕破脸,无非是再多一条被陛下憎恨的理由罢了。
可若是贵妃死了,说不定陛下也会一蹶不振。郑太后知道不一定,李福琰是个什么冷血的狗东西,又怎么会为个女人要死要活。
但有半点希望,她也要一试。
郑少傅的证据证人皆有,当着满朝,陛下立即下了拿人的旨意。
郑太后激动等着看日常从容的贵妃战栗求饶的画面。
但等到贵妃身边几个奴婢进殿,郑太后不敢置信瞧着陛下:
“陛下什么意思?这是要包庇贵妃不成?”
李福琰:“太后慎言。郑少傅递上的罪证只关于此三人,同贵妃何干?”
明晃晃的包庇呀。
郑太后气得鼻孔生烟:“这三个婢子是贵妃身边的心腹,祝娘跟了贵妃四年,薇儿跟了贵妃五年,还有素儿打小在贵妃身边。贵妃怎会不知道她们是什么人?显见是贵妃故意用的她们。明知道这三个不是好东西,贵妃还留在身边,她纯的何心思,陛下莫非不知?”
“朕不知。”
当着满朝,陛下坦荡落下三字。
不用猜,众臣也知道,今日怕是郑太后又得输。
“既然罪证确凿。将此三人拖下去杖毙。”陛下道。
郑太后不甘心,阻拦:“毕竟也是几条人命,陛下问都不问直接处决,怕是不妥吧?”
李福琰眸子压下,瞧着祝娘三人开口:
“尔等三人可认罪?”
李得劲走下丹陛,行至三人跟前:“陛下问话,如实招来。胆敢歪曲事实,就不是一个‘死’字这么简单了。”
郑太后紧随其后,脸色狰狞道:
“贵妃可是早知道你们三个是罪奴?贵妃将你们留在身边就是想利用你们,为她所用。要不是贵妃,你们岂会落得今天的下场,说不定悠闲的在宫外吃喝玩乐。都要死了,你们怕什么,你们难道不想报仇吗?”
“奴婢认罪。奴婢不敢撒谎。”
郑太后喜上眉梢。看着素儿:“好,你先说!”
素儿匍匐在地,自进殿就没有抬头,这会儿抬头看向郑太后:
“奴婢不想死,不知奴婢招认贵妃,太后可否救奴婢一命?”
郑太后捏紧拳。
恍然大悟,这婢子是贵妃身边一等心腹。又如何说得动。
要答应了她,就是在变相告知满朝,是她太后利诱的罪奴污蔑贵妃!
“你闭嘴!”
郑太后气怒道。
素儿垂头:“既然都是死,那奴婢就不费那口舌了吧。”
郑太后死死盯着祝娘:“你说。听闻你家里还有一子,与公主一般大,至少为孩子积点德,是不是?”
祝娘猛地抬头看向郑太后。
须臾,听到李得劲呵斥,又转眸看向陛下。
“是奴婢骗了贵妃,贵妃以为奴婢只是个生产不久的妇人才留下奴婢。进宫后,奴婢怕事情败露,花了不少钱财封口,才将贵妃隐瞒过去。奴婢说的实话,贵妃并不知情。”
郑太后又急不可耐问薇儿。
三人中,只有薇儿没在贵妃跟前跑动。
“你叫薇儿,你好端端伺候公主,公主贪玩,却是你平白无故挨贵妃打骂。你可怜,我知道,陛下也知道。快把你知道的告诉陛下。”
薇儿直挺挺跪着,瞧着丹陛上之人。
眼下赌一把也许能行。
但她若是这么干了,就会连累公主。
薇儿眼前划过无数画面。
有她小时候当暗杀童子的。杀人只为了一口饱饭。
她以为一辈子都要被人杀和杀人,直到她死了为止。
可有一天她被人买了。
卖她的人给了她任务。
她也以为买她的人也是为了让她杀人。
可转头她见到了大腹便便的貌美妇人,又没多久一个她无法掌控的小孩出生了。
薇儿嘴角弯起,直视陛下道:“就凭贵妃,想知道我的来历,怎么可能。既然被你们发现了,要杀就杀。”
郑太后:“你撒谎,你会身手,贵妃怎可能不起疑?从实招来。”
李福琰:“太后这般着急栽赃贵妃是为何?贵妃要知道此婢子是杀手,又如何会将人安排在公主身边。没有人比贵妃更疼公主。”
这话还真是。
众臣本来觉得陛下在包庇贵妃,但听到这里,都不肯定了。
难道说贵妃真是无辜的?
郑太后无话可说。
只在心里暗骂贵妃,究竟是给三人吃了什么迷魂汤。
郑太后又在心底安慰自己。
也好。
至少贵妃少了这三个心腹,以后在宫里定然寸步难行。以后想办贵妃有的是机会。
李福琰:“不早了。既然太后无异议,那就这样吧。将三人拖下去吧。”
“贵妃到——”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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