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聊天 ？！“你娘
李医丞：“回陛下, 臣家中只有三个顽劣小儿。”
李福琰惋惜一叹：“那真是挺可惜的。”
谁可惜了？
他这十多年只有一个安乐公主，才可惜吧？
也不想想前朝，包括百姓都把他这个陛下议论成什么样了。在这里说他这个生了三个儿子的可惜。
“陛下说得是。”李医丞心里不服气, 嘴巴上当然是要附和陛下的。
可等向陛下告退, 退至殿门口, 李医丞又不当心扫了眼那对父女。
看到乖乖坐在陛下怀里, 自己拿毛笔玩的公主。他忽然觉得女儿也不错。
李医丞抱过儿子, 但儿子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坐在他怀里过，也从来没有在他手受伤时，给他呼呼。
有女儿何止是不错。
还确实像陛下说的。他李医丞挺可惜的。
嗯, 下回宫直谁都不能阻止他回家！
“听说曦宝会写大字了, 那以后曦宝常来, 朕就在旁边放一个矮榻，朕批奏疏, 曦宝写字, 好不好？”
曦宝为难。
她不说话。
李福琰：“你随便说，以后曦宝说任何话朕保证都不生气。”
曦宝看他不像个骗子, 于是说：
“我要陪着娘娘。娘娘喜欢我陪着她，所以我不能常来。”
李福琰点点头，不勉强她。
一顿，问：
“娘娘经常做噩梦吗？”
曦宝想想, 点头。
“我陪着娘娘睡的就有一二三回呢。”曦宝掰手指说。
“有一回, 娘娘半夜吓醒, 大喊‘有刺客’, 我跟素儿哄了娘娘好久才将她哄睡的。”
刺客？
李福琰问：“何时的事？”
曦宝：“当然是我还小的时候。”
李福琰觉得自己脑子糊涂了。
竟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刺客说的应该就是七皇子。
去年年初，他奉命去齐州捉拿反贼三王，去的第三天六王府就被七皇子的人围了。
他早料到有这一天, 遂安插了心腹在府邸，只要有异动，就将她们母女从密道接出来。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王静姝以为齐珏也是刺客，说什么都不答应。
事后，齐珏禀报他时说：“王孺人问属下为何只救她，属下就说先接孺人和公主出去，但王孺人不信，觉得属下是在诓骗她。之后，趁属下分心，王孺人带着公主跑了，当下失去了最佳离开机会。好在王孺人聪慧，胆大又果断。”
齐珏又说了王静姝如何智斗贼人的事。
什么她凭一己之力绑了贼人，还策反了贼人。
李福琰当时以为齐珏是知道他在意王静姝，故意说的这话。
极有可能是齐珏带着人起了关键作用。
眼下他更确定了。
果然，她就是害怕的。
要不然，也不可能吓得做噩梦。
怕也是胆子小，才一门心思只想赶他走，只想当个咸鱼。
说白了，还是她不信他真的能护她。
“娘娘进宫后也做噩梦了？”
曦宝点头。
李福琰：“可还是喊的‘刺客’？”
曦宝摇头。
“‘我不想上路！别带我上路！’”
曦宝装着娘娘做噩梦时的样子，绘声绘色说。
“我都听到娘娘喊两回这话了，可我问娘娘，娘娘说她只是做梦梦到走了好多路她好累。我和薇儿都不信。”
不想上路？别带她上路？
什么路？
李福琰沉思一会儿，说：“曦宝放心吧，有朕在，朕以后都会保护好你娘娘的。”
曦宝一呆，拍她的小胸脯，急着说：“我也会保护好我娘娘的。”
她的娘娘，干什么要别人保护。
“可曦宝还小，等曦宝长大了才能保护娘娘。眼下，就让朕这个一家之主保护娘娘好不好？”
经过今天，李福琰自以为已经掌握了和三岁小娘子说话的技巧。
果然，曦宝不甘不愿点头：“行吧。”
李福琰又沉默了一会儿，问曦宝：“曦宝觉得朕怎么样？”
曦宝不说话，专注比划手里的毛笔。
“陛下的笔比曦宝的重。写字会更漂亮吗？”
李福琰震惊。
这小娃，这是在跟他玩答非所问的把戏吗？
不会的，他的公主才三岁。可不是那些老奸巨猾的老臣。
一定是凑巧。小孩都这样。
“曦宝喜欢，朕送你了。走，咱们给曦宝挖小虫去。”
李福琰扛起女儿就走。
挖小虫时，李得劲还以为陛下会指使下面的人挖。
结果没有，陛下亲自蹲在草丛里，这一蹲就是半个多时辰。
陛下竟然也不怕小虫。
手受伤了，还比她挖得快。虽然小虫在他手里死了不少，但曦宝觉得他已经很不错了。
等挖了好几篓子的小虫，又将他案上的一桶子毛笔给她装了盒，他又亲自抱着公主回贵妃殿。
路上，李福琰夹着嗓音问：“曦宝，你觉得朕好不好？”
尽管入宫后，已经见识了陛下的很多面，李得劲和有祥还是被眼下的陛下吓到了。
默默跟在身后的两人，别提多一言难尽。有祥的表情都要飞上天。
曦宝今天可是满载而归，都是陛下给她的。
拿人手短。
曦宝不好意思不点头。
见她点头，李福琰笑了。
开口：“那曦宝能不能帮朕一个忙？”
曦宝点头：“陛下说。”
李福琰神情不怎么自然说：
“曦宝能不能在你娘娘面前帮朕说两句好话？”
曦宝想了想，问：“什么好话？是不是娘娘骂你时，我就说‘陛下是个好人呢’？”
嗯？！
“你娘娘经常骂朕吗？朕不生气，也不生你娘娘气，曦宝实话告诉朕。”
“咦？陛下，你家的小虫比崔崔家里的大。你怎么养的？”
李福琰眯着眼缝看女儿。
曦宝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
“曦宝知道，曦宝这聪明劲像谁吗？”
曦宝摇头。
李福琰得意说：“像朕。”
曦宝不赞同。但谁让拿了人家好处。
随便他说什么好了。
李福琰：“对，就像曦宝刚才说的，你娘娘骂我时，曦宝帮帮忙，帮朕说两句好话成吗？”
曦宝点头。
李福琰带着点哀求：“这话你也别跟你娘娘说是朕说的行吗？”
曦宝无奈点头。
李福琰进到贵妃殿前院不多会儿，贵妃迎出来。
王静姝要从他手里接曦宝，李福琰没将孩子递过去，而是顺手放在了地上。
曦宝叫了声“娘娘”，转头吩咐喜枝几个拿篓子跟她走。
转眼跑没了。
李福琰看着贵妃：“三皇子死了，三皇子府邸也已被抄，他的手下更无一幸免。七皇子如今在牢里，妻儿被禁足，他的爪牙也溃散，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出来。”
王静姝不懂他干嘛和自己说这话。
但懒得和他掰扯。应付说：“妾知晓了。”
一顿，李福琰又开口：“你不想上路，是上的什么路？”
“陛下这话何意？”
王静姝是真没听懂。
“朕听曦宝说，你最近做噩梦，说的梦话。究竟梦到了什么，你要喊‘我不想上路，别带我上路’这话？”
李福琰百思不得其解。
王静姝盈盈浅笑，她尽量使自己的笑脸不那么僵硬。
“是，妾是做了噩梦。妾梦到了……一个怪物，怪物说要带妾回他的巢穴吃了妾。”
“何怪物，还会说话？”
一顿：“为什么回巢穴吃，不当场吃？”
王静姝一脸为难：
“这，妾也没问怪物。要不然等妾下回梦到怪物，妾问问他，再告诉陛下。”
李福琰点头：“你这一定也是被贼人吓的。你记住，他们不论死了没死，都永无翻身机会。”
“是陛下。”
“时辰貌似不早了。”
李福琰说完，等着她说。
王静姝：“妾恭送陛下。”
他也不是非吃贵妃殿这顿饭不可。
李福琰转头就走。
等一路踏出殿门，站在贵妃殿外。
李福琰猛地回头看向尚未关闭的殿门。
怪物？
什么怪物？
她不是在指桑骂槐吧？
开开心心确认陛下这回真走了，才指挥人把殿门关严实了
他故意提起三皇子七皇子，原来是这么回事。
王静姝冷笑。
此人还当真多疑。
从曦宝嘴里套出她做噩梦，就因为怀疑跟他有关，故意来探查。
还装出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作呕。
曦宝正和二福它们讲道理。
肉肉要吃，但不能顿顿吃肉肉，不然她可养不起它们。
“以后咱们就吃一顿肉肉，吃两顿菜菜行不行？”
二福它们还没答应她呢。
祝娘过来抱起她就走：“二福它们说都听公主的。走吧，咱们洗澡去喽。”
“我怎么没听到？阿母骗人。我不要洗澡，阿母放我下来。”
祝娘理她才有鬼了。
她都嫌弃抱她。
果然到底是父女，陛下竟然没嫌她。
曦宝洗澡时，王静姝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问她今天一天在紫宸殿发生的事。
曦宝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们挖了好多好多小虫。陛下家里的小虫比崔崔家里多，陛下说等二福它们吃完了让我再去挖，我答应他了。”
曦宝说着，希冀看着她娘娘。
王静姝故意不接她眼神：“还有呢？”
曦宝：“娘娘，我下次还能去陛下那吗？”
王静姝无奈，总不能说不行。
这要传出去她可是犯的欺君之罪。
曦宝心满意足。
想了想，又说：“还有就是……今天小郑郑来了，她带来的大虫子差点咬到我，还好陛下救了我，陛下还被咬伤了。他整只手都肿起来了。”
说到肿起来时，曦宝眉头皱起，鼻孔张大，像是陛下的手肿的多高似的。
要不是王静姝刚才注意到了陛下包着的手也就那么回事，她就信了。
王静姝没管什么小郑郑，见她总是说不到细节，问：
“陛下他都和你说了什么话？”
曦宝忽然想起来陛下让她别告诉娘娘的话，她答应了的。
可这是她亲生的娘娘问的。她不说，万一她娘娘伤心怎么办？
曦宝纠结得不行。
“我答应了陛下的，娘娘说过咱们都要说话算话。”
“你答应了陛下什么？”
曦宝气死啦。
都说了她答应了陛下的，她娘娘还问。
王静姝看着她鼓起的小肉脸，说：“那你别说答应他的事。说没答应的。”
曦宝眼前一亮。
想了想，眯眼一笑说：“陛下夸我聪明，说我是小机灵鬼。”
王静姝：“这哪是夸，这是数落你呢。”
曦宝觉得陛下就是在夸自己。
“娘娘胡说，这就是夸。陛下还说我像他。那陛下总不能数落自己。”
王静姝：“那我明白了。陛下其实是在夸他自己，曦宝呀，哎，原来是顺带的。”
曦宝不介意顺带被夸。
反正都是被夸。
曦宝忽然小脸一垂，问：
“娘娘，陛下说曦宝不是娘娘生的。是不是？”
祝娘几个都惊了。
没想到陛下竟然说这话。
讨厌她们娘子，也用不着这么搬弄是非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胳膊肘往外拐 “娘娘是让
祝娘在曦宝耳边说：“公主别听这话, 咱们曦宝当然是娘娘生的，瞧曦宝和娘娘多像。”
祝娘说着，让离妆台近的喜枝拿小镜子来, 凑到公主面前, 让她看。
镜子里出现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额头下巴倒是和她娘娘一样圆润, 就是这双眼睛, 还有鼻子不像。
曦宝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抬眼看看娘娘。
祝娘慌了神，一把抽走镜子。
“行了。反正阿母和薇儿喜枝都能作证, 曦宝就是娘娘亲生的孩子。”
“阿母我还没看好呢。”
“水凉了, 好了不洗了, 阿母抱你起来。”
祝娘说话时，喜枝和薇儿已经展开了一条淡红色的大浴巾, 祝娘一把将公主提起来, 转眼曦宝就被裹在了大浴巾里，只露出一颗湿漉漉的脑袋。
曦宝被放在榻上。
滚了两滚, 被祝娘抓回来，强行给她擦头发。
喜枝则拿了好几个瓶瓶罐罐，给公主抹脸，抹手, 抹小脚丫。
曦宝望着她娘娘, 问：“娘娘还没说。”
她要听娘娘亲口说, 她才信。
王静姝站在床沿：“是是, 你不是我亲生的，是我捡来的。捡来的小孩我竟然对她这么好，我都佩服我自己。”
曦宝蛄蛹到娘娘面前, 一头扎进娘娘怀里：
“我就知道我是娘娘亲生的。陛下他骗人，说我是他生的，那我怎么一直在娘娘身边，不在他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
王静姝也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怕是曦宝没听懂陛下的话，才闹了乌龙。
“那你现在知道了，外人的话不可信。”
王静姝咬牙切齿“外人”两个字。
曦宝点头。
曦宝想起来和陛下的约定。
她要做个好曦宝，不能骗人。
“可是娘娘，陛下今天给我挖了好多小虫，还送了我好多笔。陛下也挺好的是不是？”
没想到才一天，她养了三年的女儿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了。
王静姝没好气推开她：“你觉得他好，以后就住那，也别叫我娘娘了。”
曦宝牛皮糖一样又粘回去，光溜溜香喷喷抱住她娘娘：
“娘娘我错了，谁都比不上我娘娘。我才不要和陛下睡呢，他的怀里一点都不软，我只喜欢和娘娘睡。我的好娘娘我的亲亲娘娘。”
曦宝蹭呀蹭。
心里想着，反正她答应他的已经做到了，是娘娘不信的，她也没办法呀。
王静姝搂着女儿，嘴角都合不拢。
晚上，王静姝就和女儿一起睡。
玩了好一会儿，躺下时，王静姝说：
“以后曦宝去陛下那，答应娘娘，别再说娘娘的事好不好？”
“好。我答应娘娘。”
曦宝一口应下。
王静姝怕她不懂，又打了比方。
“今天你是不是告诉陛下，娘娘做了什么噩梦？就像这种事情，包括娘娘说的话，陛下不问，你千万别说。”
“那陛下要是问呢？”
“要是问的话，你就……敷衍他。”
“敷……颜是什么？”
“……就是说假话。”
“啊？娘娘是让我骗他吗？这不对。”
王静姝只好退半步：“那他问你你再说，不问的就别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家里说的话可是秘密，秘密怎好随便对外人讲，你说对不对？”
曦宝想想，陛下可不就是一个外人嘛。
她拱在娘娘怀里撒娇。
“娘娘我知道了娘娘。”
“真是娘的乖宝儿。”
王静姝好奇曦宝和陛下做了什么约定。
还让曦宝别告诉她？
王静姝不想让女儿做一个不守信诺的人。
她没再打探。
总不过，不是什么好话。
“我做到了呀，娘娘不信，我又没办法。”
王静姝发现女儿在说梦话，听到了这么一句。
她女儿替他办成了什么事？
她不信？不信什么？
王静姝琢磨。
第二日一早，王静姝先是被女儿吵醒。
刚打发走女儿，想继续眯会儿，郑才人在门外求见。
这回还比之前更难缠。
说是郑才人两个时辰前，也就是后半夜就已经像鬼一样在贵妃殿门前蹲着了。
怕吵醒她，素儿几个一直没来报。
王静姝知道郑才人找自己干嘛。
昨天郑才人的殿里出现百脚虫，被吓到不敢进殿，宁愿在殿门外晒秃噜皮，转头也没逃过被咬的命。
又转头郑才人就去找了陛下告状，然后又被打发回来。
听说还不止被打发了回来，郑才人吓到公主，还被陛下踹了一脚。
回来后，郑才人又是忙着给宫外送信，又是像无头苍蝇一样找郭淑仪和曹姬商讨。
昨天晚上，郑才人也找了她的。只不过，她没搭理。
今天竟然又来。
王静姝穿好衣服，画了个凶悍一点的妆，冲去门口吓唬人。
殿门打开，郑才人一眼看到贵妃。傻了眼。
她竟然出来见她了！
“贵妃……”
“你还有脸来？别当我不知道，昨日你带去紫宸殿的百脚虫差点咬到曦宝。”
“我不是，不是我带去的……”
“我不管你是不是。你接二连三来招惹我，你以为我蠢吗，会答应跟你这个小人来往？想都别想，以后别来了。”
贵妃娘子说再凶悍的话，可声音依旧柔柔的，皱的眉头也只有苦恼，丝毫没有气势可言。
宫外路过的宫人们垂着头过去，只心里想，贵妃这是又被郑才人骚扰了呀。
一个小小郑才人都能拿捏贵妃。贵妃还真是可怜呢。
郑才人听到这话，惊讶惊喜之情不言语表。
结巴问：“你……你知道我之前引曦宝……去了美人殿的事？你知道这事？”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哦，我知道了，是你告诉崔美人这事的对不对？”
崔美人才放毒虫报复的她！
在郑才人看来。
王静姝反击了，可比不反击来得更让她爽。
至少她知道，她的目的起效了。公主果真在王静姝心里的份量很重。
那以后，陛下也好，新妃也罢，她王静姝为了曦宝肯定会冒出头。
到时王静姝缺帮手，就得找她们。
她就有望了。
郑才人高高兴兴回了。
王静姝怀疑她脑子有问题。
心累的不行。
回到翠微殿的郑才人，才想起来她干嘛去了。
守在内殿门口的郑妃看到她喜气洋洋回来，也高兴：“贵妃这是答应了？”
郑才人顿时如入冰窖。
脸上血色尽褪。
喜鹊冲郑妃摇了摇头。
郑妃六神无主：“信被内侍省退了回来，贵妃也不肯帮忙，那咱们怎么办？”
昨天，郑才人写了信，由郑妃的手交由内侍省。谁知到了傍晚，信被退了回来。
收了她们好处，内侍省的人才肯说两句模棱两可的话。
意思就是信的内容有问题，得改。
可郑才人又岂是不知道宫规，岂会在信里乱写给自己惹麻烦。
她甚至都没写几句话。
就是说自己气短乏力，想要让少傅夫人进宫来瞧瞧自己。
先朝时，郑家有女儿入宫为妃，郑才人小时候跟着祖母进宫探望过，当时就是她的姑姑写信回家说是思念家里，想让祖母看看她。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不行了？
郑才人立马又改了信，这回也不说自己生病，就说思念母亲，想和少傅夫人说说心里话。
但信又被退了回来。
姐妹俩都知道今天这封信送出去怕是没可能了。
郑才人没办法，就去找了贵妃。
贵妃下午不肯见她，她半夜又去，想用苦肉计打动贵妃。可惜还是没用。
“你就知道问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郑才人吼道。
就知道拿她出气。
明明是她郑璟惹的祸，害惨了她好吧？
郑妃心里抱怨。
但郑妃素来会安慰自己。
反正闯祸的是她郑才人，陛下也是找她麻烦。
自己顶多被连坐，禁足几日或者被训斥两句。
她不管她了。
郑妃坐一旁吃自己的点心。
等吃完了一盘雕花冻酥，还意犹未尽，问喜鹊还有没有。
喜鹊忍不住翻白眼：“郑妃娘子，糕点凉，吃多了怕是闹肚子。”
郑妃：“我不怕。”
郑才人站起来就把她往门外推：“你滚！”
郑妃气短说：“不就吃你两块糕点，至于吗？你的钱也是从郑家拿的，就因为我是庶女我不配吃？小时候我不配，现在我还不配吗？”
郑才人气急败坏指着郑妃下令：“把她从我屋里拖出去！”
谁让她是郑妃。
郑妃见大家不敢动手，得意起来。“不用才人拖，我自己走。”
说着昂着脖子走了。
喜鹊细声劝：“娘子别气。否则就上当了。”
郑才人懂这话的意思。
陛下为何封了她这个太子少傅嫡女做才人，而郑瑜这个庶女在她之上，又故意将她们两人分在一个宫殿。
就是想看她们的笑话，想看郑家的笑话。
郑妃进潜邸十年，而她只有四年。
父亲一开始就不看好陛下，但又怕万一，于是送了最不起眼的庶女过去。
直到后来，六皇子羽翼渐丰，父亲发现六皇子还是有夺位的潜力的，又看庶女不得宠，将她这个嫡女送过来。
凭着郑家，凭着她的才貌，世家嫡子本可以随她挑选。
可如今她成了一枚棋子。
关键，陛下这人还……
郑才人脑海里还残留着陛下手起刀落抹了两名侧室脖子的场景。
什么怜香惜玉，什么谦逊贤良，都是他伪装出来的。
怕是到如今，外面还在传李福琰的美名。
夺位都能传成铲除逆党稳固朝纲。
她不奢望得宠，不奢望爬得多高，只想活命。
可她是嫡女，从小娇生惯养，被欺负了让她不吭声怎么可能啊。
刚入潜邸的第一年，就有人看她不说话，来捉弄她。她知道忍着没用，当即发飙。然后那侧室伙同另两个侧室来找她麻烦。
后来，她索性让所有人看到她的爪牙。
后宫只会比潜邸更凶险。
能入后宫的哪个都不会是善茬。
她要是和谁作对，说不定真会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新妃还没入宫呢。她先得罪了贵妃，又得罪了陛下。
没想到她郑璟将死之日来得这般早。
郑才人摸着凉飕飕的脖子，趴在桌上默默嚎哭。
“好消息，父亲递了名帖到内侍省，明天夫人要进宫了！”
郑妃从门外奔进来，气喘吁吁跑到郑才人跟前时，话都说完了。
郑才人抬起脸，一双核桃眼触目惊心：“你说真的？！我有救了！”
她不确定陛下会不会卖郑家这个面子。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扛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求情 被关掖庭的
第二日。
郑才人和郑妃早早起床梳洗后, 等在前殿厅堂迎接少傅夫人。
郑才人来回踱步，越等越心急。
终于少傅夫人进门了。
母女俩已有大半年未曾见面。
这一对视，两人差点抱头痛哭, 还是少傅夫人身旁的心腹秦家娘子小声叮嘱了句, 母女俩才止了声, 相携着进了后殿厅堂。
郑妃立在一旁, 随在两人身后。
少傅夫人坐下后, 才想起来和郑妃打招呼：“瑜儿瞧着气色不错。”
郑妃最怕的就是少傅夫人，尬笑说：“母亲气色也不错。”
少傅夫人：不错才怪了！
少傅夫人懒得搭理郑妃，一旁秦家的见夫人转过了头去, 笑着和郑妃说：
“夫人给郑妃娘子带了点小玩意, 娘子随奴婢出去瞧瞧吧？”
郑妃巴不得走呢。
给少傅夫人行了一礼, 跟着秦家走了。
等走到门外，才想起来自己可是郑妃！不该少傅夫人跟她见礼吗？
郑妃被气到了。又没奈何。
算了, 看在她给自己也送了东西的份上, 不跟她一般见识。
大大小小几个鎏金木盒打开，郑妃瞧着都挪不开眼。
秦家的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 眼里却是得意和讥讽。
位份高有什么用，还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另一边，郑才人和少傅夫人对坐着抹泪许久。
母女来来回回说了不少贴心话。
少傅夫人：“为娘在家日日想你夜夜想你，想你是不是瘦了, 宫里的吃食可吃得习惯, 如今见你好好的, 为娘就安心了。”
郑才人吸吸鼻子说：“我也想阿娘, 想的吃不好睡不着，昨日还想着给阿耶阿娘送信，只没来得及。没想到阿娘过来了, 我好高兴呀。”
郑才人投进少傅夫人怀里，少傅夫人一把搂住女儿眼泪抹不停。
“午时前娘还得走呢，留给咱们母女说话的机会不多了。”
少傅夫人拍着郑才人后背，示意她起来。
又说：“阿娘今日过来就是替你爹和你小弟来瞧瞧你，瞧你还不错，回去我也好交代了。对了……”
“阿娘你错了，我不好。”
郑才人听到少傅夫人的话，一下激动摇头说。
少傅夫人笑脸一僵，问：“这话怎么说？”
郑才人竹筒倒豆子般将崔美人放毒虫欺负她的事，包括昨天她被陛下踹了一脚，惹恼陛下的事说了。
少傅夫人越听脸色越僵。
郑才人自以为阿娘关心自己，她心下愧疚难当，觉得自己真不配当阿娘的女儿。
“阿娘不必过于忧心，好在陛下没有当场将我关掖庭，说明是给咱们郑家面子。只要阿耶去向陛下求个情，想来这件事就过去了。”
“陛下没有当场发落你，想必也没打算把你怎么着。”
“不是的。昨天公主在殿里，陛下肯定是害怕吓到公主。今天他想起来，肯定要找我算账的。阿娘，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办妥，不然我死定了。”
郑才人紧紧拽住少傅夫人的手说。
但手掌间的那只手正在缓慢抽离。
郑才人低头瞧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又抬眼瞧阿娘的脸，疑惑问：“阿娘，怎么了吗？”
少傅夫人脸色一言难尽：“才人可知，你小弟惹了张钺，被关进了牢里。”
“小弟可好？”郑才人心急问。
“都进牢里了，怎么可能好得了。”
少傅夫人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今日进宫来就想找你想想办法，谁知道你这里也出了事。你说你干什么要去招惹贵妃和崔美人？她们都是潜邸老人，威胁不到你。你眼下应该想的怎么去争宠，讨陛下欢心。郑瑜没用，你可是我生的女儿，怎么也这般没用？”
郑才人震惊瞧着她娘。
少傅夫人一时刹不住嘴：“你小弟可是郑家唯一的嫡子，我绝不允许他有事，我绝不能让那些个贱婢看我笑话，越我前头去。”
少傅夫人又抓住了她冰凉的手，神情泰然说：“你且等两天看看，要是陛下没动手，说明他心里还有你的位置。到时你务必想办法去陛下跟前替你小弟求求情。咱们两头行动，我出去再想想别的法子。”
“母亲，那我呢？陛下万一治我罪呢？”
“你父亲是太子少傅，瞧着了不得，但陛下又无太子，这就是个虚职。你小弟要是出不来，咱们母女才是没了靠山。阿娘教你，你现在就去陛下跟前磕头，就说你知错了，愿意受任何惩罚。陛下定然心软不跟你计较。”
郑才人望着少傅夫人的身影离去。
恍若梦中。
小的时候，家里那些庶子庶女都要给她让道，只有她欺负别人，没谁敢招惹她。因为她是嫡女，她母亲厉害，母亲娘家也厉害。
她骄傲极了。
小弟出生时，她已经八岁，母亲中年得子，还是唯一的嫡子，从这时起，母亲一门心思都扑在小弟身上。
但她也只有这一个弟弟，她可是当姐姐的，觉得就该像母亲一样照料好弟弟，一切以弟弟为先。
一直到她十五岁，家里开始为她筹谋婚事。
她和母亲说她要好看的，要温柔体贴的。母亲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她听到阿耶说要将她送进七王府。
她吵她闹都没用，而七王听说了她在家里撒泼打滚，当下拒绝了阿耶，让阿耶在众臣中失了脸。
那一次是阿耶第一次生她气，阿娘第一次责怪她不懂事。
再后来，她要嫁的人是五王，结果五王猝死了。
民间传她克皇室。
又过一年半，消息平息之后，她被静悄悄抬进了六王府。
之后和母亲的见面屈指可数，难得见一回也算温馨。
母亲会提起小弟，她也会主动问起小弟，母亲眉开眼笑滔滔不绝。
可今日，郑才人觉得自己心好苦。
原来她没有搞错，如果她和小弟只能留一条命，她母亲果然只会要小弟。
郑才人想到在家时，自己不可一世的样子，就觉得好蠢，又蠢又可笑。
当时怕是所有下人都在背地里嘲讽她，等着看她的笑话吧。
“喜鹊。”
“娘子，奴婢在。”
“咱们去紫宸殿。”
“娘子，郑才人去找了陛下。不知怎么说漏嘴，陛下眼下已经知道了郑才人利用公主的事，将郑才人打发进了掖庭宫。”
王静姝错愕扬眉：“她是不是傻？”
素儿：“奴婢也觉得。”
郑才人打算按照母亲的意思去向陛下磕头请求原谅。
她实话说了是崔美人放毒虫咬她，又一口气将崔美人对她做的这番恶行添油加醋哭诉了通。
谁知陛下问她：“为什么放毒虫咬你，而不咬别人？”
紧接着郑才人就说漏了嘴。
确切来说，是陛下自己猜出来，陛下一呼喝，郑才人就什么都说了。
是她故意引诱公主去的美人殿。
素儿：“陛下会不会杀了她？”
“他如今要名声，应该不会。”
素儿：“娘子要出手吗？”
“你瞧瞧你娘子脸上是不是刻了傻子两字。”
王静姝头伸过去给她看。
又说：“她欺负曦宝我都没跟她算账。人蠢就算了还一天天的多事。我就是郑妃，我巴不得离她远远的，更何况我和她可是宿敌。”
素儿纳闷：“娘子怎么和郑才人就是宿敌了？”
王静姝：“给一个男人当妾。不是宿敌还是朋友了？”
素儿表情一言难尽：“娘子这话，别人不知道的还当娘子爱那位爱得死去活来，但凡后宫任何一个接近那位，都是娘子的敌人呢。”
“少废话。再去瞧瞧，有事立马来告诉我。”
“娘子不是说不管她？”
“娘子我就爱看热闹不行吗？”
素儿道了“是”。
心说果然。
素儿才要差守恩出去，永明进来：
“娘子，郭淑仪和曹姬去紫宸殿给郑才人求情去了。”
王静姝神情更难以言喻。
紫宸殿。
郭淑仪和曹姬在门口等了会儿，李福琰本来不打算让人进殿的。但他想看看这两人会如何给郑才人求情。
进殿后，两人没敢抬头，跪下行礼。
郭淑仪直接跪着说事：“妾求陛下放郑才人一条生路。郑才人不是故意要害公主，她只是看不惯崔美人，才糊涂到利用公主对付崔美人。不过她心里有数，若是那天陛下没出现，郑才人也是会前去救公主的。公主不会受丁点罪。”
“公主没受丁点罪，是朕去救了她。崔春临歹毒至极，她又岂会放过公主。若朕没去，今日就不是郑才人被关掖庭这么简单了。”
李福琰声音冰冷，徐徐道：“她和她的郑家，朕都不会放过。”
“可是陛下！”
郭淑仪看眼陛下，又迅速垂眸。
“公主毕竟安然无恙。关掖庭一辈子的惩罚会不会太重了？”
李福琰半晌没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郭淑仪。
须臾不答反问：“郭将军何时和郑家走得近了？朕要没记错，郭将军向朕保证，只会忠于朕。莫非朕搞错了？”
郭淑仪一个激灵。
忙叩首道：“陛下误会，郭家和郑家没有任何往来。妾只是念着和郑才人一同从潜邸出来的姐妹情分，实不忍心。”
她怎么忘了，她和郑才人的背后还站着郭家和郑家。
郭家靠着陛下上位，郑家却是成了朝堂笑柄，陛下无太子，却封了郑父做太子少傅，明晃晃的嘲讽。
陛下继位后，郑家门庭冷落。
郭父为了避嫌，可是拒绝了郑家多回请宴。
她又怎好站出来为郑才人说话。
以陛下多疑的性子，说不定会连累郭家满门。
郭淑仪哪敢再提求情的事。
当下只想快点从紫宸殿出去。
“是妾愚钝。求陛下恕罪。”
“看在郭将军为朕劳碌多年的份上，朕恕你一次。下不回例，去吧。”
郭淑仪气都不敢喘，佝着背退出了殿门。
李福琰瞥了曹姬一眼，眼里闪过嫌恶，不再看她一眼。
李得劲看出来陛下是真的不喜曹姬。
亲自动手轰人。
“曹姬娘子请吧。”
曹姬没想到自己一个字没说就被赶。
赶紧操着熟练的覃朝话说：
“妾知道陛下膝下只有一位公主，这才要重罚郑才人。陛下要愿意，妾愿意为陛下生个公主。望陛下开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蠢笨 “小郑郑是
李得劲几个一脸惊惧去瞧陛下。
李福琰似是听了天大的笑话。
“你该不会觉得你这张脸在覃朝很受欢迎？”
曹姬摸着自己的脸：“难道不是吗？”
还真是。
李福琰无法反驳。
不少世家官宦猎奇, 偏爱胡女。
当时有人向他示好，送来曹姬。他不好拂了对方心意，收了。
但其实, 李福琰不止不爱, 甚至对这种长相的看一眼都嫌恶。
要不是大覃和胡人历来就有生意往来, 他都想将这些异类全部赶出去。
但不管怎么样, 让他宠幸一个胡女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算没有王静姝, 曹姬都不会有一点机会。
曹姬终于发现陛下是在嫌弃自己。
她在潜邸时，就不怎么见得到李福琰。
也就后来，死了好几个侧室, 又被发卖好几个侧室。
六王后院只剩她们几个。
偶尔席宴, 为了充数, 她也在例，于是被她看到了六王。
只是也从未说过话的。
曹姬好伤心。
“妾一直以为是陛下太忙, 后院姐妹众多, 陛下才无心宠幸妾。不曾想，是妾惹了陛下的眼。妾真就长得这般令陛下讨厌吗？”
李福琰只觉头皮发麻, 浑身刺挠，他懒得说话。
清冷寡绝一挥手。
李得劲要命人将她拖出去时。
曹姬飞速又说：“只要陛下答应放过郑才人，妾愿意奉上钱帛十车！”
李得劲挥手：“快快快，赶出去！”
陛下怎么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
就算会, 曹姬当面点出来, 陛下的颜面可也比蝇头小利重要得多！
“那二十车行不行啊陛下！”
声音是在殿门外传来的。
李福琰气死。
“都什么牛鬼蛇神。好在贵妃没有和她们同流合污。”
李得劲附和：“陛下说的是。听说谁来登门, 贵妃娘子都一律将人关门外。贵妃娘子只想带着公主过清净日子。”
听到这话的李福琰忽然觉得被贵妃嫌弃, 他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这不，王静姝不是只针对他，是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李福琰脸上漾开一个笑。
李得劲就知道他这是说到陛下心里去了。
李有吉走近：“陛下, 郑妃来求见陛下，说让陛下看在太子少傅的份上放了郑才人，有祥已将人请走了。”
李福琰冷哼了声，没再说话，专注看起奏疏来
贵妃殿。
“……后来郑妃也去了，只是没见到陛下的面。奴婢还特意去打探了下郭淑仪和曹姬在紫宸殿怎么求陛下的。”
等守恩滔滔不绝说完，王静姝叹了口气。很不想说话。
素儿问：“娘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不搭理她们的决定万分正确。”
永明：“娘子觉得她们做的不对？”
王静姝：“瞧，永明都看出来了。”
“娘子，您这话奴婢不爱听。”
永明抗议。
“夕食给你加肉吃。”王静姝哄。
永明龇牙点头。
“郭淑仪不愧是武将之女，一上来和陛下挑明了，要求陛下放人，真了不起。”
没听出嘲讽，还当娘子真的夸郭淑仪的凤苦道：
“要真了不起，也不能被陛下赶走了。”
素儿永明几个一言难尽望着她。
凤苦察觉到她们的眼神：“怎么，奴婢说错了吗？”
王静姝给她一个笑，接着刚才的话说：
“她也不想想，郭怀朔就算有立功，但陛下也赏他了，陛下可不觉得自己欠郭家的。再说郭家怎么可以和郑家扯上关系。她这么一来，陛下怎么想。”
凤苦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还真想错了。
她懊恼。永明她们都能听出来，偏她蠢笨。
娘子说话时，是看着她说的，没有忽视她。
好似在告诉她，蠢笨些也无妨。又好似在说，她以后会懂的。
凤苦心情平静下来，将这些话记在心里，她打算慢慢琢磨。
永明好奇：“那娘子觉得，郭淑仪要怎么做？”
王静姝支着下巴想了想。
“最起码一开始得装，把人哄高兴了，再提要求才对。不答应，也至少能缓和点气氛。至于曹姬，我都能看出来陛下不喜胡女，她还上赶着要给人生孩子，也不怕被抽。还有要拿十车钱帛换郑才人的命？亏她想得出来。还有郑妃，陛下讨厌郑家她不清楚吗，还搬出太子少傅。我听着都能被她们气头疼，别说陛下了。”
永明：“要奴婢说，娘子去一定能行。”
“换了之前，或许行。”
潜邸时人人皆知，六王喜欢温柔贤淑的，就比如惠妃。
王静姝也贤淑，所以，她偶尔的时候求六王办事，六王几乎都会答应。但眼下嘛……
“但眼下，我和他撕破了脸。哎，娘子我怕是在他面前已经毫无信用可言了。”
王静姝惋惜说。
她就说，她一开始冲动了。
就不该和陛下撕破脸。
瞧瞧眼下，哪一回碰到不是横眉怼目，剑拔弩张的。
如今，她只有等着明年开春新妃入宫，到时他应该想不起来再找她麻烦。
傍晚的时候，王静姝得知郭淑仪曹姬还有郑妃去了掖庭宫探望郑才人。
听说三人走后，郑才人嚎了一晚上。
王静姝以为陛下将郑才人关一辈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不是被关在宫里。顶多吃喝拉撒条件差了点。
等风头过了，郑妃再私下接济点，日子照样过。
但第三天的时候，郑才人跳了井。
喜鹊拼了老命才将人背上来，才没死成。
郑妃受惊吓不小。
她那嫡妹竟然会自杀？！她一个擦破点皮都怕疼的人吗？
郭淑仪和曹姬毫不怀疑，觉得郑才人就是想不开。
王静姝猛一听到，也以为郑才人是想不开，但马上想到其中蹊跷。
她进宫前，听祝娘说过，掖庭宫的宫人会欺主，得不到好处或者被骂了，就会动手。
而送进掖庭的往往都是不得宠的，被家人抛弃的，被欺负了也没地方伸冤。
以郑才人的脾气，很有可能得罪人啊。
守恩出去打听，回来禀报。还真就这么回事。
接连三天郑才人嫌弃没热水洗脸，还嫌弃吃食太差，就指着掖庭宫掌事女官鼻子骂了。
昨日寅时中，郑才人就落了水。
好在喜鹊没睡死，听到动静及时跑出去。
虽没有证据表明就是掌事女官所为，但种种迹象，王静姝确认应该就是她想的没错。
有一次，就很快会有第二次。
就算一时死不成，郑才人在掖庭也会掉两层皮。
她生曦宝时，萧侍娘和李侍娘合谋加害她，觉得帮手不够，想拉拢郑才人。
郑才人当即拒绝了她们。
郑才人怕她们会加害自己，转头将这事告诉了她。
王静姝能顺利生产，有郑才人的一份功劳。
后来，六王府被反贼包围，王静姝也救了她一回。
王静姝自认为她们扯平了。
“娘娘，小郑郑怎么啦？”
曦宝小脸满是担忧问王静姝。
没人会主动告诉公主这些事，但曦宝整天东蹿蹿西蹿蹿，宫人闲聊，或是她娘娘和谁说话或多或少会进她的小耳朵里。
“小郑郑经常凶你，你干嘛还担心她？”
曦宝摇头：“娘娘你要在小郑郑才不理我，你要不在，小郑郑就爱让我陪她聊天，还让我陪她吃点心，还让我不要告诉娘娘。”
曦宝答应了，所以从来没和娘娘说过。
但王静姝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潜邸时，她住的地方小，曦宝时常要吵着出去玩。
薇儿就带着她各个院落溜达。
王静姝提醒了，不许她去骚扰别人家。
曦宝记住了，但别人请她去，她不觉得是不听娘娘话。
也不会进到殿内，都是在院子里说话玩耍，又是大白天。薇儿几个也就很放心让公主去。
一来二去，曦宝和邀请她去家里玩的郭淑仪曹姬郑妃郑才人，包括崔美人都混熟了。
比她娘娘跟大家还熟络的那种。
王静姝小人之心，一直以为她们哪怕不会伸手害曦宝，也肯定不给曦宝好脸色。
但除了郑才人每次见到小曦宝都冷若冰霜外，其他人都是和颜悦色的。
“娘娘，小郑郑是不是被陛下欺负了？”
王静姝想都没想点头。
曦宝拉娘娘的手：“娘娘，我陪你一起去救小郑郑吧？”
王静姝利落缩回手，抱着手臂说：“我怕陛下，宝儿，我可以不去吗？”
曦宝看着她没出息的娘娘叹了好几口气。
曦宝也怕陛下。但她不想以后都见不到小郑郑。
她已经失去阿福了，不能够再失去小郑郑了。
和紫宸殿门前守着的有祥对上眼神时，曦宝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还埋怨娘娘让她一个人来。
她一步一挪。
一直到李福琰听到禀报说公主来了，扔下奏疏，起身到廊下迎她。
李福琰惊喜，他的公主竟然主动来找他了！
从之前见到他就躲，眼下都能主动跑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曦宝不再怕他这个耶耶。曦宝接受他了。
“曦宝！”
陛下声音洪亮，眼窝嘴角都能夹死苍蝇。
曦宝觉得他其实也没多可怕。
一下蹬着脚跑上前。
仰着脑袋问：“陛下，你出来接我吗？”
“嗯。朕来接朕的公主。”
李福琰一把将她抱起，转身进了殿门。
“看看朕给你准备了什么。”
李福琰将她放在御案旁的一张矮几前。
束腰玲珑矮几，配一个流苏软褥锦墩。
矮几上放着笔墨纸砚，笔架镇纸裁刀各色用具皆齐全。上头还有两册装订好的字帖。
曦宝“哇”了声。
贵妃殿也有给她准备，但只有笔墨纸和简单的笔架。
可陛下给她准备齐全了。
曦宝一脸为难转头瞧陛下。
李福琰猜到她在想什么，脸上露出神伤说：
“朕不是非要你留下来才准备的。只是想着你偶尔来找朕玩时，能用上。这张桌子，朕会一直放着，曦宝不来也没关系的。”
曦宝立马说：“陛下，娘娘已经答应我，我以后有空就来。”
李福琰笑开：“好。朕随时恭候朕的公主。”
李福琰一顿，又问：“曦宝，上次你答应朕要在娘娘面前帮朕说好话来着，你说了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吃醋 她绝不能让
曦宝愣住了。
李福琰：“没有也没关系。下次有机会说就行。”
曦宝做贼心虚“嗯”了声。
李福琰总感觉他的公主有事瞒着自己。
难道说曦宝说了的？
那为什么不告诉他？
不会是王静姝数落了曦宝, 禁止曦宝在她面前提起他这个阿耶？
这个女人！
又一会儿，李福琰：“这两天曦宝和娘娘都做什么了？”
曦宝头也没抬，趴在矮几上, 专注把玩笔架上垂着的笔。
他的公主这是不打算告诉他呀。
看来回去后, 王静姝果然叮嘱她了。
李福琰怕她心里有负担, 正要安慰她两句。
就见曦宝开口：“陛下,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不是不告诉你, 我是在想事情，一时没空。”
李福琰顺着问：“曦宝想什么事情？”
“我在想小郑郑。陛下为什么不喜欢小郑郑？”
李福琰脸肃了一瞬。
“因为她嗓门大，又凶悍, 还惹是生非, 更欺负曦宝。曦宝为什么帮郑才人说好话？”
曦宝心虚缩脖子：“我没有帮小郑郑说话呀。”
她过来前, 王静姝叮嘱了她一句话。
让她别一上来求陛下放小郑郑，先和陛下说说小郑郑好的地方。
没想到陛下一下猜到她要帮小郑郑说好话。
她紧张得不行。
李福琰将她抱到膝头, 轻声问：“曦宝帮了也没事。你告诉朕, 可是你娘娘让你来求朕的？”
曦宝摇头，这回语气坚定多了。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我娘娘胆小。哎。”
曦宝叹个气, 又说：“我想让娘娘陪我来，娘娘不肯，我就自己来了。”
李福琰心头一松。
他就说贵妃怎么可能会和郑才人她们搅合一起。
她是他的女人，她看这宫里所有女人都是敌对才对。
不说盼着郑才人死, 也绝不能来求情。
“原来曦宝特意来找朕, 不是为了郑才人, 而是特意来探望朕。朕好高兴。”李福琰明知故问。
“那接下来咱们要干些什么呢？要不曦宝写字吧, 朕好想欣赏曦宝写的字哦。”
曦宝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了。
“我们还是说说小郑郑吧。说小郑郑才有趣。陛下好不好？”
李福琰不忍拒绝她：
“好。可朕对她一点不了解。你说说看，她怎么有趣了？”
曦宝不知道一个人有趣是什么样的。
她只能说一些和郑才人在一起做过的事。
她一边回想一边说：
“我小的时候和陛下一样，也觉得小郑郑可凶了, 但是有一天，我无聊出去玩，小郑郑就请我去她家玩荡秋千。第二天我再去的时候，她家有两个秋千啦。我跟小郑郑一人一个，她还给我讲她小时候的故事，说我现在是最开心的时候，要是家里多一个孩子，我一定也像她一样倒霉。”
李福琰竖起眉毛，刚要说话，曦宝又说。
“我说我不想倒霉，小郑郑就说她也不希望我倒霉。陛下。”
曦宝抬头看他，满脸希冀问：“你说小郑郑是不是还挺好的？”
李福琰咽下嘴边的话，顿了顿，开口：“你娘娘倒是放心你去找她玩？”
“娘娘不让我去的。我无聊嘛。我小时候的家特别小。小花小草我都看腻了，嘿嘿，我就去看别人家的。”
李福琰想起他的潜邸。
可不是小嘛。
“你可知道曦宝住的家为什么小？”
“为什么？”曦宝好奇。
“因为朕的阿耶不疼朕，给朕的王府最小，更在最角落。也因为那时的朕没用。没办法给曦宝和曦宝的娘娘体面的生活。”
曦宝觉得陛下有点傻。
不是说她的家吗，怎么说着说着说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李福琰也知道她没听懂，笑了笑，捏捏她的小脸说：“不过曦宝以后的家一定很大。曦宝和娘娘现在住的地方，曦宝喜欢吗？”
曦宝点头。
“曦宝现在的家很大。”
“不止曦宝现在的家，以后等曦宝长大了，朕就给曦宝在皇宫附近立一个比贵妃殿更大的公主府。曦宝得坐马车才能逛完一个家那么大好不好？”
“像是从以前的家到新家那么远吗？”
“没错。”
“可娘娘说不能收别人的东西。陛下的东西，娘娘肯定也不乐意让曦宝要。”
“不是吧？”
李福琰想想，觉得他的贵妃是会和他见外的那种人。要不然也不会将他往外推了。
李福琰：“那曦宝回去问问娘娘，你娘娘要不乐意，哎，那朕只能送给别人了。”
曦宝心里难受。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说。
只得着急回答说：“好。我回去就问娘娘，我再告诉你。”
李福琰答应她。
曦宝可没忘了替小郑郑求情的事。
又和陛下讲了小郑郑无聊自己做糕点，她帮忙。
“小郑郑做的比我好看多了。”曦宝表情别提多夸张。
又接着说：“陛下吃了小郑郑的点心就会跟我一样高兴了。”
说完，曦宝看着陛下，等着他说。
李福琰被逗笑，故意说：“朕不爱吃点心。”
曦宝不放弃，又说：“小郑郑是凶巴巴的，但别人欺负她，她才凶，有一回别人还欺负我，小郑郑上来就帮我出头。所以后来，我喜欢她凶巴巴的样子。”
“你被谁欺负？”
曦宝：“我住小家的时候，我追蝴蝶，那人用脚绊我，我摔了一跤可疼了。小郑郑看到后，上前骂她，还打了她。”
李福琰不知道哪一个。
但不外乎是那几个妾室。
他眼底闪过寒芒。
和曦宝说：“以后有谁欺负曦宝，曦宝就告诉朕。朕替你出头。”
曦宝眼眨也不眨看着他：“我不要，我要小郑郑替我出头。”
“你个机灵鬼。像朕。”
李福琰点头，又说：“既然朕的公主替小郑郑求情，那朕就放她一马好了。”
曦宝往下滑，蹦蹦跳，夸他：“陛下真好，陛下怎么这么好。我就说陛下可好了，可娘娘非不信。”
嗯？！
什么？！
反应过来的李福琰咬碎后槽牙。
还真敢。
王静姝！她胆敢挑拨他和女儿的关系！好大的胆子她！
曦宝要回家，李福琰送她到殿外。
他还沉着脸，想着怎么拿贵妃是问才好。
就听到曦宝站在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廊下，回头说：“陛下，阿耶不疼你没关系的。”
李福琰一怔。
随即是从胸口即将喷薄而出的激动感慨。
曦宝！朕的公主！
李福琰大步上前。
将女儿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他发誓，他受的苦，一定不让他的曦宝以后再受丁点。
他发誓！
“反正我也没有阿耶。我挺开心的呀。”
公主的话落下，似乎紫宸殿上空的风都停止了呢。
一旁李得劲看出陛下的僵硬，忙开口：
“陛下，您体谅公主年幼。”
李福琰挤出笑脸，无奈说：“朕就是你的阿耶。下回曦宝能不能别忘了？”
曦宝看在他答应自己放过小郑郑的份上，点头：
“我回去问问娘娘。娘娘说是就是。”
“……也行。”
李福琰实在笑不出来了
郑妃郭淑仪曹姬三人愁云惨雾在翠微殿碰头。
“那次反贼闯进后院，大家都以为完蛋了。可贵妃说，齐心协力就有希望。贵妃说的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可原来不是任何时候都好用。”
郭淑仪说。
“她是嫡女，郑家都能狠心不管她，那我以后要怎么办？”
郑妃嘟囔着，转头拉着郭淑仪问：“陛下不会这辈子都不放她出来吧？”
曹姬：“那还用说。”
三人正苦大仇深对坐着。
殿门口传来禀报声：“才人回来了！”
被关掖庭宫三日，郑才人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魄一般憔悴呆板。
搀扶着她的喜鹊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看到一屋子的熟人。
喜鹊捂着嘴呜咽。
郑才人也似乎回了神，眼神亮起来，眼中闪烁泪光，纠结了半天，只说了两字：“……多谢。”
三个人激动又懵圈。
郭淑仪：“多谢我们什么？”
郑才人以为她故意的。
换了从前，她一定白眼翻过去，但眼下，她深呼口气说：“多谢你们救我跟喜鹊出来。这个恩日后我一定会还的。”
三人都转头看另外两人。
怀疑她们中有谁闷不做声干了大事。
郑才人问：“对了，你们怎么说服的陛下？不是说该想的办法都想了吗？”
三人异口同声：“不是我。”
“我没有啊。”
“谁啊？”
大家都惊了。
郑才人和喜鹊三天没洗澡。
掉进井里后，也只是换了衣服。
等两人洗好澡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后的事。
问题还没搞清楚，三人当然没走，等郑才人洗澡的间隙，三人已经想到了最有可能救她的人。
郑才人也同样想到了一个人。
所以在三人说是贵妃时，郑才人反驳：
“怎么可能是她，别忘了咱们求她几回，她哪一回搭理过我们。应该是我父亲母亲，肯定的，我阿娘刀子嘴豆腐心，我父亲从前一直说我是他的心头肉。”
这么一说，三人也不太肯定了。
也许就像郑才人说的也不一定啊。
郑才人：“明早紫宸殿开小朝会，我找人给父亲送个平安信。”
曦宝兴高采烈从紫宸殿奔回来，她今天又是满载而归的一天！
跟王静姝叨叨今天陛下又给她挖了好多小虫。
“……我要给小郑郑求情嘛，没好意思挖他家小虫，谁知道我走的时候他拿出来，早挖好了。这回二福它们可以吃好多天。娘娘你知道吗，陛下还给我准备了桌桌，就放在他的旁边，以后我们能一起写字了。陛下写的字都没我写的好看，他还说要教我，我都想笑。娘娘，陛下答应我了！”
曦宝站直了，头昂得高高的。
别提多得意。
王静姝今天又是吃醋的一天。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千辛万苦生的女儿都要被拐跑了。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神奇小孩 “他以后会
王静姝正思索怎么将那人从女儿心里赶走。
曦宝又抱着她膝头问她：“娘娘, 陛下说要送我大房子，比咱们家还大的大房子，我可以要吗？”
生怕王静姝说“不行”, 她马上又说,
“娘娘, 不是我问他要的, 是他自己要给我。你不是说陛下是大家的陛下, 大家跪他，陛下就该给大家好东西的吗？”
刚进宫那两天，曦宝听到大家提起陛下。就问陛下是谁。
王静姝解释, 陛下是带领万民过好日子的人。
曦宝主动理解为, 陛下就是送大家好东西的人。
王静姝当时没觉得不对。
当然, 眼下，她也觉得, 女儿理解的很正确！
王静姝点头：“没错。以后陛下要给你什么东西, 哪怕不要的，你也要说喜欢。”
“为什么？”
王静姝：“你好心送阿母东西, 结果阿母嫌弃不要，你伤心吧？你要是拒绝了陛下，陛下当然也会难过的。再说曦宝不喜欢的，不代表娘娘不喜欢, 就算娘娘不喜欢, 那阿母和薇儿她们说不定喜欢呢？”
虽然陛下是个外人, 但曦宝也不想他难过。
她也喜欢给阿母和薇儿喜枝送礼物。
曦宝觉得娘娘这话有道理啊。
“知道了娘娘！对了娘娘, 陛下说他是我阿耶，是不是？”
王静姝很不想点头，但有什么办法呢。
见娘娘点头, 曦宝震惊了。
在入宫之前，曦宝从没听过“阿耶”这两个字。更不知道阿耶是什么人。
也就最近几天，陛下时常在她耳边叨叨“耶耶”两个字。
曦宝就问了薇儿。
薇儿说，“阿耶”就是和娘娘一起生她的人。
曦宝这才知道，陛下没撒谎。
娘娘一个人生不了她，要阿耶帮助娘娘才能生她。
眼下她又确定了，陛下还真的是她耶耶诶。
曦宝：“我就说嘛，他以前也出现在我们家里。原来那也是他的家。”
王静姝计上心头。
“宝儿……”
见娘娘说了半句不说了，曦宝着急问：“怎么了嘛？”
王静姝觉得自己很龌龊。
可这也是事实不是吗？
曦宝总要面对的。
“你记住娘娘的话。这个世上，娘娘只有你，所以娘娘只疼你。但陛下，他以后会有很多个曦宝，他可不会……”
曦宝眼睛倏忽亮了。急着说：
“娘娘和陛下要生宝宝了吗？”
“没有！”
王静姝没好气说。
“那哪来的小曦宝？”
“他跟别人生的。”
曦宝想了想，突然想到了：“哦，是不是和郭郭崔崔她们生呀？”
王静姝：“就是这样。”
就听她又拍手蹦着说：“哇，以后我大曦宝有小曦宝陪着玩啦！我以后要带着小曦宝去陛下家里挖小虫娘娘！”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王静姝不明白，这世上怎么有这种小孩？
还是她生的。神奇。
不过，她随时随地都能开心的过日子也是好事。
王静姝瞧着女儿，忍不住眉心又化开了。
第二日，王静姝照常睡晚了。
咸鱼当然是不用早起的。
她傍晚会点灯看话本，睡晚了自然就会起晚。
再说起来干嘛？
不但她不起。
她让其他人也不用早巴巴守着。
郑才人来叫门时，反正贵妃殿还沉浸在一片祥和中。
还是曦宝听到动静，丢下饭碗，跑出殿门查看。
“小郑郑怎么来了？”
“我来找贵妃。”
郑才人知道王静姝不一定肯见自己，于是计划让曦宝传话。
“曦宝，你帮我一个忙，你问问娘娘，是不是她去找了陛下救了小郑郑，好不好？”
曦宝纠正她：“你搞错啦，救了小郑郑的人不是娘娘，是我曦宝呀！”
郑才人瞠目结舌。
“什么意思？”
曦宝就将她的劳苦功高一一和小郑郑说了。
说到陛下最后终于答应她后。她大大的叹了口气。
意思是为了救小郑郑出来，都要累死她了。
郑才人当然知道背后是王静姝指使的。
确认真是王静姝救的自己，她好不容易干涸的眼又迸出泪来。
一瞬间，贵妃殿前只剩她的啜泣声。
紧接着，就要往贵妃殿里冲。
她今天必须要见到贵妃，她要告诉贵妃，她之前找她的所有麻烦，都不是因为讨厌她。而是喜欢她！
如今，她更喜欢她了！
被拦在殿门外，忍不住，郑才人又迫切冲殿门内吼：
“贵妃！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多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贵妃娘子就是郑璟的再生父母！日后我给贵妃养老送终！”
“终”字落下时，郑才人的嘴巴刚好被从殿门内冲出来的永明捂上。
西掖角楼上。
李福琰刚忙完一早的政事，眼下正在边用早食，边观望贵妃殿的动静。
猛不丁听到了两声吼，他迅速拿起望筒看去
曦宝目瞪口呆瞧着郑才人。
指着自己说：“小郑郑要感谢的人明明是我呀。”
郑才人低头看她：“小郑郑当然也感谢曦宝。”
“才人这是做什么，小心隔墙有耳。”永明提醒。
郑才人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是我太激动了。贵妃可是还没醒？没事，我等她醒了再见她不迟。”
永明：“谁说我家娘子要见才人了？”
郑才人刚要说话，身后传来动静。
转头，看到郑妃郭淑仪曹姬正冲她疾步走来。
郑妃：“妹妹怎么来了贵妃这里？父亲怎么说？”
郑才人嘴角苦涩，张了张嘴，没能吐出一个字。
喜鹊见状替她说：
“娘子让奴婢去紫宸殿前等少傅大人，谁知道少傅大人看到奴婢二话不说就走，奴婢追上去，少傅大人直接摆手说他帮不了。”
喜鹊看了眼郑才人，又继续说：“奴婢回来告诉娘子，娘子就想到了贵妃，就打算来问一嘴。公主刚才亲口说的，是公主去求的陛下。”
郑才人垂眸，眉眼温柔瞧着曦宝。
感慨说：“我平时对你爱答不理的，公主竟然愿意帮我。”
曦宝：“有吗？可我觉得小郑郑对我很好呀。”
郑才人眼泪又一下决堤。
“对不起曦宝，是小郑郑对不住你……”
曦宝都听懵了。
“对不起我什么？”
郑才人：“等改天，不，明天，我再上门给曦宝郑重道歉赔礼。”
“哦。”曦宝看她哭得伤心，不敢烦她问更多。
郑妃和曹姬激动坏了。
郑妃：“贵妃竟然愿意帮忙，那是不是说，她接受咱们了？”
曹姬：“一定是这样。就算没接受，我们求一求，肯定就接受了。”
永明还没说话呢。
就见四人用殷切的目光望着她。
永明察觉到危险。
警惕问：“几位娘子想干什么？”
四人分别给她展露大白牙。
接着一股脑往里冲。
郑才人还扛起了人质曦宝。健步如飞。
曦宝兴奋得哇哇大叫。
“干什么？！”
“赶紧放下公主！”
贵妃殿前那是一片热闹繁景。
由于对方抱着公主，又是贵人。
宫人们无一敢真的拦人。
于是四人势如破竹，一路攻进了贵妃后殿。
在后殿前苑，和匆匆出来的王静姝狭路相逢。
王静姝被围住了。
素儿和凤苦都被挤开，一时无法靠近。
郑才人一个熊抱将贵妃困在自己怀里。
王静姝只感觉自己跌进了软褥里。
郑才人哽咽道：
“我父亲母亲都不肯救我，可没想到常跟我作对的贵妃愿意出手相救。贵妃听到我刚才的话了没有？没有听到没关系。我再和贵妃说一遍，说几遍都我都愿意。”
王静姝“闭嘴”两字被淹没在了郑才人的高亢嗓音下。
郑才人仰天大吼：“我的命是贵妃给的！这条命是贵妃的！贵妃不要不行！”
郭淑仪三人见状也嚷嚷着：
“也给妾一个机会吧！”
“贵妃娘子不要丢下曹姬！”
“既然贵妃都答应她们三个，没道理撇下我。我可是看着曦宝出生的呀。”
凤苦上前扒拉开两个。
祝娘劝：“几位娘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殿再说。”
王静姝瞪眼。
又心知没更好的法子了。
郑才人：“怕什么，都进了贵妃殿了，还有人偷听不成？”
曦宝想到以后又有好多人陪她玩，高兴的跳脚。
还帮着郑才人她们去求娘娘：
“娘娘娘娘，你就答应吧。我们还当一家人好不好？”
“娘子，圣驾到……”
一声喊戛然而止。
王静姝转头看去时。
刚好看到穿堂门前，守恩被有祥捶晕倒下的身影。
随即门前探出李福琰的身影。
他跨步而来，看着王静姝，脸色平静问：“还当一家人？谁和谁一家人？”
当即，无声无息跪了一院子。
王静姝跪下行礼，郑才人几个才反应过来，跟着跪倒。
曦宝已经和陛下很熟了。知道他就是喜欢黑脸，和郑才人一样，但人是个好人。
陛下还愿意送她大房子。那就更好了。
曦宝以为陛下问她话呢。
她捏着拳头蹲了蹲，跑上前，仰着头和陛下认真说：
“陛下，当然是郭郭崔崔大郑郑小郑郑和我和娘娘还有阿母薇儿喜枝大家是一家人。”
曦宝一口气说一大串，说到“大家”时比了个大大的圈，歇了口气，又说：
“曦宝以前的家里没有这里大，走两步能看到郭郭，又走两步能到大郑郑小郑郑的家，郭郭她们还会找娘娘说笑话，陪我玩，我喜欢我们在一起。”
李福琰不想吓到她。
缓了语气说：“今早下了雨，紫宸殿里爬出来好多小虫。朕让李得劲陪曦宝去挖好不好？”
曦宝眼睛都亮了。
但今天郭郭她们来家里了。曦宝犹豫。
李得劲赔笑和公主说：“公主，等下太阳起来小虫可就钻地底下去了。现在正是时候。咱们走吧？”
听到这话，曦宝点头。
走之前，又蹲在跪着的郭淑仪郑才人跟前说。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等我回来，曦宝给你们介绍二福它们。”
交代完，曦宝站起来，牵起李得劲拽着他撒腿就往穿堂门跑。
贵妃殿中庭明堂内。
李福琰坐上首。
底下跪着他的几位潜邸老妃。
陛下眸沉似海扫了圈，定格在贵妃身上。
“朕想听贵妃解释一下。”
王静姝知道，郑才人几个来找她，被他发现了。
就不确定他听到了多少。
能让他急头白脸跑来。
又气成这样。
看来她之前没猜错，这人确实很介意嫔妃之间勾结。
王静姝还没说话，郑才人急着说：
“陛下，跟贵妃没关系，是妾等来找的贵妃。”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李福琰的脸色更臭了。
王静姝好后悔，当初在潜邸，她就不该管闲事。怎么就惹上这几个人了。
“将郑才人拖出去。”
陛下发话，守在殿门口的有祥带着人冲进来，二话不说将还在吵吵的郑才人拖了出去。
郭淑仪三人不敢再说话，只用眼神小幅度的瞥贵妃。
王静姝安安静静跪着，等听不到郑才人的声音，回话。
“回陛下，妾不知，妾所犯何罪？难不成是因为郑妃郑才人郭淑仪曹姬来找了妾？陛下不同意我们来往？”
郭淑仪三人瞥她瞥得更起劲了。
她这么直接的吗？
不过好在贵妃的声音清澈，表情柔和，没人觉得贵妃在强词夺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当年事 她不感到心
王静姝打小走的羸弱风, 桃花脸，声音天生气短。
见过她的人，是个人都会想保护她。除了见识过她真面目的她父亲和两个兄长之外。
所以, 尽管之前领教过贵妃的绝情, 眼下李福琰也没听出贵妃是故意问的这话。
只没料到她会这般直接。
一时他也没好意思指责她不重视他这个陛下了。
可哪个女人会和自己男人的其他妾室处成好姐妹的？
能处的, 那一定是不把当家男人放眼里的女人！
沉默片刻, 李福琰才一字一顿开口：
“你身为贵妃, 结党营私，还敢说自己无辜？”
“陛下的意思是，妾和陛下的妃子来往就是结党营私吗？可陛下之前还让妾要以和为贵？妾还请陛下指教, 要妾如何做才行。”
贵妃的声音依旧轻柔。
李福琰刚才是没听出来, 不过这会儿, 他已经想起贵妃就是故意在找自己不痛快。
“字字句句都在反驳朕，别以为朕听不出来。”
李福琰怒完, 深呼口气, 又道：
“你这是承认了？你果真和郑才人她们有来往？说，你们何时勾结一起的？”
王静姝抬起意外的眼。
“妾冤枉。陛下误会了, 妾没有和陛下的妃子们来往。就像郑才人所说，是她们登的妾的门，妾百般阻拦都没用。”
“还敢骗朕。朕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郑才人说要认你做娘, 要给你养老送终。你究竟做了什么, 让郑才人这般感激你？还有这三个, 之前她们就一趟趟来你贵妃殿，朕还当她们守规矩请安来的，眼下看来, 她们是要当贵妃的狗腿子。你要什么都没做，就凭贵妃……家世一般，又不得宠，她们怎么可能？从实招来。”
李福琰厉声道。
中庭明堂四面穿廊，殿门皆大敞着。
殿内殿外所有人静静跪着，只有陛下气到极致的怒吼声。
所有人不敢言，但耐不住大家心里想。
贵妃这么温柔胆小一个人，竟然三番两次被陛下骂得狗血淋头，换了她们，早上吊了。
李福琰当她又要敷衍自己。
毕竟此女不将他放在眼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心下冷笑，决定只要她再敢敷衍一次，他绝不原谅！
“是因为妾救了她们的命吧。”
“吧”一个字落下，如玉珠落银盘。
“是你让曦宝来求朕放过郑才人？”
李福琰还没继续发火，听到她说。
“不止此事。”
李福琰瞪着眼，等着她说下去。
王静姝平波无澜说：
“去年潜邸，有贼人趁陛下不在，闯入后院，妾就想了个法子，救了大家。陛下事忙，大抵忘了吧。”
李福琰当然是没忘的。
他一手埋的局，正因为那次拿下三王和七王，才让他最后一战赢得漂亮。
但他没有想到，今日之事还会扯上这事。
齐珏也和他说过，贵妃带着众妃一起行动，拿住反贼策反反贼。当时他只以为是齐珏帮忙，又碰巧给她们走了狗屎运的缘故。
没想到贵妃还是救世主。
李福琰俯身，手肘抵在膝头，阴恻恻问：
“贵妃想干什么？你救了朕的妃子们，然后你顺理成章收她们当你的狗腿子？你还敢说你不是结党营私？”
王静姝知道她今日就算跪死，此人也不会信她没和众妃来往。
一顿，说：“狗腿子实在难听，妾只是将她们当成姐妹。”
听到这话的郭淑仪三个眼含热泪瞧着贵妃。
李福琰则一脸失望瞪着贵妃。
她当真没将他当成她自己的男人！
王静姝接着道：
“公主出生时，妾为人所害，差点一尸两命，是郑才人和郑妃告知妾有人要害妾，又是郭淑仪和曹姬陪在妾的身边。后来，有一回深夜，公主发热，也幸亏有曹姬的偏方。又后来有一回，公主偷跑出去玩时，被人欺负，好在郑才人看到，帮她解了围。”
李福琰原本恼怒的脸色，在听到这些事时，变震惊愕然，而后是更大的怒火。
“朕查到了害你之人。可你没告诉朕，你知道是谁。你为何不说？你要早点告诉朕，朕就好更早了结了她们。”
王静姝当然是故意不说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就当他眼里那个笨蛋王孺人多好。
“妾怕陛下觉得妾手段高明。”
这是她的实话。要被他知道她玩小聪明，哪还有好日子过。
眼下是不得不说了。
“原来是怕朕嫌弃你？”
李福琰探究嘴了句。
王静姝垂下眼，没否认。
她只是没否认！
她怎么可能会怕？
李福琰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又怒道：“曦宝生病和被欺负的事又为何都没人告知朕？李得劲！”
李福琰想问话李得劲，但李得劲不在。
李有吉跪下道：“回陛下，当时无人来禀报。关于公主的事，奴婢等不敢隐瞒。”
李福琰又看向贵妃：“你为何不告诉朕？”
王静姝：“陛下当时日夜繁忙，妾不敢叨扰。”
“朕是曦宝的阿耶！不敢叨扰什么？”
李福琰想到他们的女儿有可能病死，被欺负死，而他连抱都没抱过，到头来只能见到一具小小冰冷的尸首。
他怒极，霍然起身，冲到贵妃跟前：“抬起头来，看着朕。你可是觉得朕无力保护你们？你可是对朕心寒了？”
“陛下误会。妾没有。”
王静姝坦坦荡荡和他对视。
从前没有，如今依旧没有。
她当真没有。
她不感到心寒，更觉得他不在身边保护她们母女理所当然。
说到底，这一切都源于她心里压根就没有他。
可他能怪她吗？
是他一手策划，让她陷入险境。
又是他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冷落了她们母女。
试问王静姝心里又怎愿意装下他这样一个人？
李福琰看着贵妃，想说点什么，可他说不出口。
他是大覃陛下，怎能向一个后妃示弱？
成何体统？
陛下没再说话。
殿内一时寂静。
直到他抬脚，径直朝着殿外踏去。
一直等陛下的人一个都瞧不见，素儿和永明才上前扶起娘子。
郭淑仪三人也纷纷起来，大喘气。
郭淑仪：“人终于走了。”
郑妃后知后觉问：“怎么……走了？不是还没说完？”
三人都转眼看贵妃。
郭淑仪凑到贵妃身前，用只有她们几个能听到的声音问：“贵妃刚才是故意说的那些话？”
故意气走陛下的吧？
王静姝：“我赌他还知道愧疚。赌对了。”
不说她们母女，就是对六王府，他都是罪人。
王静姝开口时还是极忐忑的，生怕他不以为耻，发更大的火。
眼下看来，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三人连连点头。
她们终于平安无事了。
从今往后，也终于是迎来太平日子了呀。
“素儿，送客。”
王静姝自顾自走了。
正乐淘淘的三人，猛一听到贵妃的话，都呆住。
郑妃急道：“贵妃，陛下不是不责怪了吗，您这是什么意思？”
眼看着抵挡不过拖她的人，郭淑仪索性坐地上：
“公主说了要我等她回来。你们可别逼我做这言而无信的人。喂，公主跟我要好着呢，公主看不到我，小心公主跟你们急。”
曹姬趴在门槛上，任由宫人拽也不肯起。
三人，是被抬着出了贵妃殿。
和眼巴巴坐在贵妃殿门前的郑才人会和
李福琰回到紫宸殿，刚好碰到背着篓子急着要回贵妃殿的曦宝。
他冲公主勉强扯出一个笑脸。
曦宝跑上前，给他看自己的篓子：
“陛下看，我挖了好多。”
“嗯，朕看到了，是好多。”
李福琰蹲下，将她拉到身前：“曦宝可是受了很多委屈？”
曦宝摇头：“没有啊。”
“以前是朕不好，以后曦宝放心，朕一定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陛下，这话你已经说过了。”
“朕想多说几遍。”
“那好吧。”曦宝无奈点头。
“去吧，路上慢点跑，别摔了。朕看着你走。”
曦宝往前跑了两步，停下，又回头。
李福琰面有动容。
他的公主竟然小小年纪看出他心情不好。
这是要来安慰他？
李福琰顿时红了眼。
至少他们的女儿知道体贴他。
曦宝“哒哒”跑回陛下身前，仰头看着他。
“朕没事，曦宝……”
“陛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娘娘她答应了曦宝，能收陛下的大房子。陛下的大房子就不用给别人了。”
李福琰僵着脖子点头：“朕知道了。”
曦宝这回终于好放心走了。
一直到公主的身影看不见，李福琰转身迈步进殿。
“将齐珏叫来。”
齐珏将去年发生在潜邸的事再一次和陛下说了遍。
“……当时贵妃拒绝跟臣离开，臣不敢露面，便只能暗地里保护。臣确实协助贵妃拿了几个反贼，但其余的，臣皆未插手，都是贵妃带领着其他几位娘子制服了反贼。”
“为何不早说？”
他要是早知道贵妃和郑才人她们交好，他就能知道贵妃救她们的缘由，也就知道她们母女这些年在潜邸的艰苦。
在她生曦宝，最艰难的那一年，竟然是郭淑仪她们陪在她身边。
陛下懊恼的直捶头。
齐珏心里大喊冤枉。
“陛下，当时臣就是这么跟陛下说的，陛下忘了吗？”
当时正是重要关头，李福琰哪会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王静姝没事，听过就算。
齐珏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又来问。
见陛下一脸黯然神伤，齐珏觉得自己作为心腹有必要为陛下分忧，于是道：
“陛下，可是贵妃知晓了当初是您一手策划，所以生气了？”
李福琰猛地抬眼。
“你说什么？”
齐珏被陛下的反应吓到。
不确定的又说了一遍：“臣是说，臣要说吗？哦，臣的……意思是，贵妃和郭淑仪她们交好，就怕贵妃会替郭淑仪她们打抱不平。”
他刚才就该想到才对。
她必然知道此事才对。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全是替自己和曦宝鸣不平。
她在提醒他，他曾经不择手段将整个六王府陷入险地。他没道理怪她们抱团，因为这一切都是被他害的。
她故意的。
她原来是在和他讲条件。
是不是，也是因此。
她害怕他？
不敢靠近他，不要这掌宫之权。
更不愿站到他的身边来。
李福琰想到，他登位后，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想推远他。那样冷漠，对他视而不见。
原来是因为她害怕。
也许，她还憎恶他。
不，不是也许！
李福琰忽然觉得恐慌。
自从他得知贵妃是在装病拒宠后，他就打算晾着她，毕竟人就在宫里，不急这一时。
迟早她得来求他。
可眼下，又怎可能。
当下，有一瞬间，李福琰觉得自己去认错也并非不行。
可他认真想了想，实在想不到自己有哪里错了。
他只好问齐珏：
“齐珏，你也觉得朕有错？”
齐珏刚才就跪倒了。
眼下头也不抬说：“臣不觉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陛下没错。”
“说得好。”
三个字落下。
齐珏没再听到陛下说其他话，只感觉一道风从头顶刮过。
李有吉冲他说：“将军，陛下走了，您请回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虚情假意 他堂堂大覃
“娘子, 守恩醒了。”
王静姝点头：“这两天让他歇着，不用来我身边了。他想吃什么，都安排。再拿两个银铤给他。”
“他肯定不愿意。”
永明：“娘子, 您要这么做, 非得把他吓死不可。”
“你好好跟他说。”
永明只好点头：“是, 娘子。”
王静姝：“把大门看牢了, 再像一早, 被她们闯进来，休怪娘子我不客气。”
说着不客气，可脸上一惯的风轻云淡, 声音也轻轻柔柔, 毫无威慑力。
众丫头响亮答“是”。
素儿：“娘子真不打算接纳她们？其实奴婢觉得有她们在, 是有好处的。”
祝娘跟着点头：“奴婢看着，郑才人是真心要感谢娘子。”
“可她们也会拖累咱们。”
一顿, 王静姝又说：“再说, 陛下气成那样，哪可能真的同意嫔妃私交。就算表面他不再说什么, 谁知道私底下会不会动手脚。信不信，他回去后越想越气，只不过顾及自己颜面才没过来。”
“圣驾到！”
是守恩的破锣嗓子。
不是吧？！
殿内所有人就跟听闻了噩耗一样惊悚。
就像永明猜到。
守恩压根不乐意休息。他怕休息两天，他好不容易在后殿扎下根的位置被顶了。
又见永明姑姑亲自给他送吃的不算, 还给两个大银铤, 还冲他笑。
守恩哪坐得住, 当下撒腿外后殿跑, 想求求贵妃收回成命，别不要他，他下回一定再机灵点, 再跑快点。一定不会被有祥逮住了。
结果在中庭听到殿门方向传来耳熟的动静。
他不会记错。
有内侍已经往后殿来禀报了，但哪有他动作快。
站在穿堂门前的石阶上，气沉丹田一声吼。
有祥没想到又是他！
可惜这回，守恩动作快，面朝着有祥，跪在地上，讨饶说：
“有祥侍公，奴婢犯什么错了吗？您说，奴婢一定改。”
有祥也知道他没犯错。
陛下来了，贵妃殿宫人禀报贵妃何错之有。
但谁让陛下是突袭。
他动作太快，就是在和陛下作对。
有祥当然很不高兴。
“你说呢？”
有祥阴冷落下三字，随即挥手，要人将他埋进中庭曲池里。
王静姝看到，脚下动作更迅疾。
距离陛下一丈，行礼道：“妾见过陛下。可是守恩怠慢了陛下？陛下放心，妾定当重罚。”
听到娘子这话，凤苦闪身，上前冲着守恩就是一脚。
率先将守恩踹进了池子里。
而反扣着守恩的两个内侍也摔了个四仰八叉。
有祥脸色更阴狠，瞪着凤苦：“做什么？”
凤苦冲陛下跪倒：“奴婢只是气不过这小子又给娘子惹事。”
有祥看向陛下，等着陛下指示。
李福琰没理会其他，只是望着贵妃。
抬脚往贵妃身前迈近了两步。
“朕有话和你说。”
王静姝觉得他的表情很奇怪。
不似之前的嚣张傲娇，或怒气冲冲。
竟然带着点……欲言又止，小心翼翼？
她好奇他想干什么。
贵妃殿中庭明堂。
有祥守在明堂殿外走廊下。
殿内四个角被陛下的人守着。
李得劲也占了一角。
素儿站在李得劲一旁。
李福琰看着贵妃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那回，是七王联合先皇将朕骗出城，朕若是死在三王手里，他们庆祝，朕要活着回来，他们便可以用整个府邸拿捏朕。朕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你可知？”
一上来就说莫名其妙的话。
换个人谁能懂。
但王静姝知道他说的什么事。
李福琰见她丝毫不意外，也清楚她果真知道这事。
“妾不知陛下和妾说这些是为何意？”
李福琰：“要是朕救了所有人，七王怎可能行动，七王不上当，朕又如何能名正言顺铲除逆党，坐上眼前的位置。现在你可理解朕了？”
他竟然是来和她解释这件事的。
有这必要？
这是怕她传出去，影响他仁君的名声吧？
所以来和她谈条件来了。
王静姝垂着眼皮，道：“妾理解的。陛下所为皆情有可原。妾只是一介妇孺，陛下不说，妾都忘了去年初反贼闯入潜邸之事了。”
李福琰才不信她这话。
看不清她的脸，忍不住佝着背打量她。
其实潜邸时的王静姝就是这样的。
平和的眉眼，像春风一样柔和。说话更是含着糖蜜子一般。
导致十年来，李福琰从没怀疑过她的虚情假意。
可惜进宫后，她不装了。
李福琰直起身，一脸受伤：
“朕有时候都想，你一直骗朕下去该有多好。你告诉朕，你为什么不装了？为什么？”
这问题回答他，除非她脑壳被敲了。
“陛下觉得妾哪里有不同吗？妾不还是老样子？”
李福琰没想到她现在还要装。
“放心，朕不怪你就是。”
“妾真的没有。”
李福琰痛心疾首：“你不说，那朕说。潜邸时你对朕温言软语，哄得朕团团转，可你现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可恶？”
李福琰拽紧拳：
“你假装痨疾，试图赶走朕。被朕拆穿，还死活不承认。你不承认，以为朕就不知道了吗？还有，你还挑拨朕和公主的关系，你想干什么？”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负心人，还是拐走了他孩子的负心人一样。
王静姝后背恶寒阵阵。
他是不甘心她没有像惠妃一样继续哄着他求着他吧。
王静姝第无数次后悔，她不该轻易和他撕破脸的。
要是不惹他，还像以前一样。
他顶多也就像潜邸时一个月来两回，等到新妃入宫，她就解脱了。
眼下可好，她捅了虎屁股了。
眼下也只能装死。
她下跪请罪。
又是这招！
李福琰原地转了个圈。
气得背过身去。
好一会儿，平复了些许心口的气。
才又转过身来，看着她：“朕今日不是来跟你置气的。你诓骗朕，挑拨朕父女的关系，看在……你是曦宝亲娘的份上，朕不与你计较。”
李福琰想说的是，“看在你是朕心爱女人”的份上。
可他没这脸！
她王静姝对他爱答不理，他堂堂大覃圣人，腆着脸表演一厢情愿戏码吗？
她做梦！
王静姝趴在地上，继续装死。
李福琰咬紧了后槽牙，继续说：“刚才朕的话，你兴许没听明白。朕再和你说一遍。你起来吧。”
说着，李福琰伸手扶她。
拽住她胳膊，将人提了起来。
“谢陛下。”
刚才他说原谅她，她不道谢，眼下道谢。
什么意思她？
李福琰胸口又滞了下。
哼笑了声，才道：“首先，朕刚才说了，朕只是顺水推舟，朕和六王府一样是受害的那方，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七王和先皇。你应该去讨厌他们知道吗？”
“其次，倘若朕当时顾了潜邸，抓不到三王，无功而返，朕就是一死，潜邸也难幸免。而朕就算抓到了三王，回来后，先皇和七王见朕早有准备，也会动手，朕和潜邸还是只有死一个下场。既然都是死，那不如朕活，也好替朕的六王府报仇，贵妃觉得朕哪里做错了吗？”
“再有，朕当了圣人，王静姝如今才是贵妃，曦宝如今才是公主。朕一路走来，腥风血雨，披荆斩棘，贵妃今日不以朕为荣，竟还怨朕太冷血，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得起朕吗？”
李福琰别提多痛心疾首。
王静姝没料到他和自己竟然叨叨这么多话。
难得的，她抬眼，注视他。
见她看自己，李福琰受伤的表情一顿，马上调整，让自己看起来俊朗威严。
果然，是能从八王中脱颖而出登位之人。
他能走到今天，不是没有道理的。
要真的认错，他就不是李福琰了。
王静姝顺从点头：“陛下说得是。”
一句话，没再说更多。
“你又在敷衍朕。”
李福琰气急败坏：“自古哪个圣人当真没做过两件利己事。牺牲在所难免。”
王静姝迅速福身道：“陛下放心，妾是陛下的人，不论何时，若用得着妾的地方，妾愿意为陛下牺牲。”
“朕何时说……”
李福琰好想捶她一顿，看看她是不是还会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可别说一顿，就是一下，他也下不去手。
“你告诉朕，朕该拿你怎么办？”
李福琰紧扣着她肩膀，沉痛问。
“陛下，妾一直在这里。”
两人可以说是对牛弹琴。各说各的话。
该说的都说了，李福琰想不到更好的法子。
又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后，他抬脚踹飞了一个立地灯台，疾步出了殿。
贵妃殿所有人看着陛下怒气冲冲离去。
而贵妃则失魂落魄跪在明堂内。
可怜的贵妃。
多么温柔的娘子竟然也没讨得陛下欢心。
以后贵妃殿的日子还怎么过。
跪地恭送陛下的夏兰心里更加坚定了。
她不能再在贵妃殿耽误下去了，说不定哪天被贵妃牵累，丢了性命呢。
去惠妃那就不一样了。
素儿和永明奔过去，将娘子扶起来。
永明低声道：“究竟要娘子怎么样嘛？”
素儿红着眼。
是气的。
王静姝看到守恩进来，问他：“没事吧？”
守恩没想到都到这时候了，娘子竟然还关心他。
“娘子放心，不论什么时候，守恩都会陪在娘子身边！永生永世不离不弃，除非娘子赶奴婢走！”
凤苦在背后踹了他腿肚子一下：“又不是生离死别。”
王静姝：“凤儿说得对。没大事，都把心放肚子里。”
陛下要是动手，刚在气头上就会动手，可他再气，也只是踢翻了灯台，甩手走人，说明没想过废了她。
等殿内的人散去。
素儿担忧道：
“娘子，陛下既然觉得您虚情假意，那要不然，您说话直接点？”
“怎么直接？说他牺牲潜邸夺位不对？”
王静姝摇头：“顺着他至少不出错，可我要是真的这么干了，那就是伸脖子让人家杀。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当时怎么就想了装病骗他这招，要不这么做，眼下也不至于有这么多事。但说什么都迟了。”
在潜邸时，王静姝以为自己看透了这个人，但眼下，她发现，此人城府远比她了解的六王深得多。
“娘子考虑周全。”
素儿：
“娘子，奴婢想不通。陛下既然认定您对他都是虚情假意，又指控娘子挑拨他和公主的关系。怎么不罚娘子就走了？这不像是陛下的作风。”
王静姝还没说话，永明抢先一步道：
“那当然是没证据呗。当圣人也总不能滥杀无辜，都得讲究证据。再说，不看僧面看公主面，娘子要有事，父女关系才僵呢。”
素儿总觉得哪不对劲。
“那陛下为什么突然来和娘子解释许多？”
“解释什么？”
永明被赶去了殿外，除了听到了陛下两声咆哮，其他都是没听到的。她好奇。
王静姝同样困惑：“怕我造谣他？”
素儿：“将贵妃殿封了，不是更好。”
王静姝也觉得很奇怪。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在他心里有一些位置。”
同样这么觉得的凤苦点头。
“娘子您是被吼得出现幻觉了吗？可要奴婢去请苟太医过来？”
永明神情夸张道。
王静姝：“主要有些人装得太像。有些事也说不通。”
要是换个人造次，他直接动手了事。
可偏偏王静姝这个女人，他是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陛下要李得劲李有吉给他想办法。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两人给陛下想了好几个。
比如说送点东西哄哄，贵妃娘子貌似不排斥陛下给她送礼。比如说等贵妃自己想通，等新妃入宫，贵妃肯定着急。
都被李福琰拒绝。
“她对不住朕，还要朕哄她？”
“你们也来敷衍朕是吧，她都为了拒绝朕装痨疾，她怕是巴不得新妃入宫，她好自己逍遥快活。”
有祥忍无可忍站在殿门口道：
“陛下不如废了贵妃。贵妃什么时候来求陛下，陛下什么时候放人。好让贵妃知道谁才是这宫里讲话算话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上朝 谁都没资格
李福琰当没听到。
命令李得劲把殿门关严实了。
李福琰不觉得自己有错。
贵妃怪他, 就是贵妃在无理取闹。
她心里没有他，这才不为他着想。
不为他着想就算了。
可她还假惺惺，披着一张假面孔和他说话。偏那张皮他还扒不下来。
她对郑才人郭淑仪她们, 都比对他好！
李福琰又想起了早上时看到的那一幕, 郑才人扑向她, 她竟然将郑才人接在了怀里。
他哪回有这待遇？
还在潜邸时, 他不动手, 她都是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的。
当时他还想，他的姝儿可真害羞。
现在看来，她单纯只是厌烦自己罢了。
他放在心上, 曾经发誓, 待来日要让她做这天下最尊贵之人的女人。
竟然心里从没有过他的位置。
还讨厌他。
他这圣人当的。
还不如一个普通男子来得有尊严。
“陛下, 您为了一个贵妃，劳心伤神不止三回了。值得吗？”
有祥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
“朕让你进来了吗？”
李福琰随手将一个玉盏扔了过去。
有祥不躲不避, 正中他额头。
顿时血流如注。
“滚。”
有祥滚了。
须臾。
李有吉：“陛下, 有祥的话也不是没道理。您讨厌贵妃的假面皮，那只有想办法将其撕破。”
李福琰正呆若木鸡中, 听到这话，方抬头：
“朕还能怎么做？”
李有吉：“只要陛下狠得下心就成。”
“你的意思要朕废了她？”
李有吉：“贵妃娘子瞧着在哪都能随遇而安。奴婢是想，能不能从公主下手？”
“你放肆。”李福琰秒变脸。
李得劲李有吉利落跪下请罪。
“朕就算再没办法，也不至于要拆散她们母女达到目的。”
李有吉心想：“我有说拆散贵妃母女吗？”
第二日, 郑才人一早来了贵妃殿, 说是和公主约定好的, 她来给公主赔礼道歉。
王静姝昨晚睡得晚, 这会儿又没起。
结果让郑才人得逞，让她和曦宝成功会面。
郑才人郭淑仪几个当然是知道陛下不喜她们往来过密的。
早在潜邸时，她们就知道。
崔美人之所以变成了崔美人, 就是陛下造谣……不，认定她勾结几个侍妾，往外传递消息。
而其中两个侍妾，还是在贵妃生产时加害贵妃。
也就是陛下没拿到确切证据，证明崔美人真的伙同侍妾加害贵妃。
贵妃后来也说日常和崔美人没矛盾。以至于陛下没办法。
要不然今天哪里还有什么崔美人。
郑才人指着推车，和曦宝说：“都是我送公主的。公主看看喜欢吗？”
小推车上放着七八个缸子，每个缸子都有曦宝的腿高。
曦宝好奇：“是什么？”
郑才人献宝一样，让她自己过来看。
曦宝奔过去一看，看到了密密麻麻蠕动的肥嘟嘟小黑肉虫。
每个缸子里都是呢。
“哇，小郑郑，这些都是送我的吗？”
郑才人：“没错。这些都是我给公主挖的。翠微殿的虫子可都在这里了。公主喜欢吗？”
为了保证虫子的鲜活，郑才人可是带着郑妃和一宫人天没亮爬起来挖的。
她嫌弃脏，也怕虫子。但这是她给曦宝赔罪的，所以亲自动的手。
当然郑妃是被迫的啦。
“喜欢！”
曦宝回答的别提多响亮了。
郑才人：“那曦宝可以原谅我吗？”
曦宝疑惑：“我原谅小郑郑什么？”
虽然眼前是个小孩子，郑才人脸也烧得慌：
“就是公主走丢那天，是我让人引公主去的崔美人殿。那天，公主吓坏了吧，是小郑郑对不住你。”
曦宝摇头：“我没走丢，我是去崔崔家里挖小虫了。小郑郑别担心。”
郑才人知道她听不懂其中的猫腻。不再说。
“反正，公主只要知道眼前这些都是小郑郑送给公主的礼物就好了。”
“谢谢小郑郑！我很喜欢！”
曦宝让喜枝带着推车去后苑。她则拉着郑才人进贵妃殿。
郑才人受宠若惊。
她竟然轻而易举进来了！
开开心心劝公主，可没劝动。
曦宝：“这是小郑郑呀，又不是外人。我不让小郑郑去打扰娘娘，我让小郑郑陪我玩。”
曦宝还问郑才人：“郭郭呢，郭郭她们怎么没来？”
然后不一会儿，郭淑仪郑妃，还有曹姬都来了贵妃殿。
公主亲自出来迎接。
把三人带回了她的公主殿。
王静姝还是被公主院里的动静吵醒的。
既然不打算和几人来往，王静姝没露面，只是让永明去找祝娘，祝娘用了点小伎俩将曦宝骗去了王静姝房里，之后将郑才人四人打发了。
将人送出去时，祝娘不卑不亢和四人说：
“都是熟人，奴婢就不拐弯抹角了。并非贵妃不待见几位，实乃昨日什么场景，四位娘子都清楚。惹了不该惹的，到头来，大家都倒霉。还请娘子们宽恕，往后无事娘子们也别再登门了。”
“可陛下昨日也没怎么着？我们只是来给贵妃请安，有什么关系？”
祝娘蹲了蹲，没再说话
上午还热热闹闹的，不仅郑才人给她送来好几篓子小虫，郭淑仪三个也给她送了礼物，陪她玩。
可转眼，用了午食，殿内又变得静悄悄。
曦宝嘴巴嘟得比油葫芦还高。
王静姝没办法，只得答应让她出去找郑才人她们玩，曦宝才又高兴起来。
第二天，曦宝一早起来先去喂鸡，之后跑出去敲翠微殿的门。
郑才人和郑妃刚刚起床洗漱。
曦宝坐不住，又去郭淑仪那。
郭淑仪正举着大石头晨练。
曦宝看了会儿，又觉得无聊，和郭淑仪说好等会儿在翠微殿集合后，她又跑去找曹姬。
曹姬的家有点小，让曹姬等会儿也去翠微殿后，她转头也出来了。
想想，还有谁呢？
对了，还有崔崔！
她也好久都没看到崔崔了。
曦宝一到美人殿，才想起来，崔崔犯了错被陛下囚禁了。
可这也太久了吧。
曦宝转头，又朝着紫宸殿奔去。
今日陛下正在紫宸殿开小朝会。
曦宝决定等陛下出来。
喜枝劝：“公主，要不然咱们晚点再来？朝会说不定到晌午才散呢。”
曦宝摆手：“没事，反正我不忙。”
曦宝想等陛下出来，请他放过崔崔。顺便现在她看看陛下开小朝会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喜枝跟着公主绕到前殿，到了议政殿前。
她才反应过来公主要干嘛，赶紧将人拉住。
“公主，这里不是咱们能进的！”
曦宝懂事，学着喜枝，也小声说：“我就看看，不进去。”
喜枝都要急哭了。
万一公主非得往里闯，出了事，不止她的脑袋，还会连累整个贵妃殿的。
喜枝不敢想。
当即从后抱起公主胖乎乎的肚子，扭过头就跑。
曦宝大叫：“救命啊！”
正守在议政殿门前的有祥眼一瞥，就瞥到了一个宫女擒着公主狂奔的身影。
他利落冲上前，扣住宫女，将公主从宫女手里解救出来。
曦宝看到他，高兴喊：“有祥！”
有祥已经认出喜枝，松开喜枝，放下公主，一板一眼请安：“公主好。”
喜枝疼得眼泪汪汪，委屈的不行。
可有祥没跟她道歉。
人家又是陛下身边的人。她还不好有意见。
曦宝和有祥说：“你掰疼喜枝了，你要道歉。”
有祥二话不说，冲喜枝躬身赔礼：“是奴婢的错，还请喜枝姐姐勿要怪罪。”
曦宝像大人一样点头，又和喜枝说：“有祥都是为了救我。他也道歉了，你就原谅他吧。”
有祥看了眼公主，没说话。
喜枝冲公主破涕为笑，点头：
“奴婢知道了。多谢公主。公主我们回吧，这会儿郑才人她们应该都到齐了，都在翠微殿等着公主呢。”
“可我还没见到陛下呢。我有话和他说。”
曦宝问有祥：“我和有祥一样在门口等陛下可以吗？”
有祥点头。
“公主可以去偏殿等。陛下出来，奴婢告诉您。”
“不用不用。我喜欢在外面。”
曦宝说着，冲着议政殿廊下冲去。
殿内。
“……陛下之前说要彻查账目，不知查得如何了？”
裴相话落，王相紧随其后：“臣等不是有意要为难陛下，实则这耽搁好多天了，往年度支尚可挪用历年仓储周转，今年租税已定，无可。而戍边用度更皆有定制，裁减则误军国要务使不得。拖延越久，亏欠越重，来年更无着落呀。陛下若为难，不若放权度支，臣定当为陛下竭尽所能筹措补缺。”
“你们这是为朕，还是为自己呢？捞不到好处，来要挟朕。你王家裴家这么了不起的吗？”
殿内回响着陛下的咆哮声。
众臣跪一地。
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众臣还是头一回见到，陛下发这么大火。
李福琰登位前，在众臣眼里就是与人和善贤仁老实的好殿下形象。
后来八王之争，他登位。众臣才恍然明白过来，六王从来都不是个简单的。
但李福琰登位后，只是多了矜贵从容，依旧对朝臣客气有礼。上回裴相王相以朝政亏空来要挟他，陛下也只是说他会想办法查清账目。
但没想到的事，今天，陛下竟然直接掀桌了。
还点名了裴家和王家。
裴相和王相当然也是没想到的。
两人脸色沉到极点。
都心想，他这是要跟他们决裂，继崔家之后，这是要对付裴王两家了吗？
崔家没死。但下场也起码倒退十年。
本来崔家是世家之首，但如今早被裴家王家郑家赶了下去。
要真跟新皇斗。
那就是两败俱伤。
给别人抬了轿。
裴相和王相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言。
人善被人欺。
这话李福琰打小就知道。
但他没想到，当了陛下还会有那么多人逼迫胁迫他。
既然这样，他不如当个暴君得了。
李福琰眸光狠厉俯视底下。
本来众臣都站着时，他是看不到门槛的。
但眼下，他看到了。
他不止看清了朱红门槛。
还看到俯趴在门槛上，正探头看着殿内的李曦宝。
李福琰眸光顿变清明。
他抬步走下阶梯。
看到陛下过来，可把裴相王相吓一大跳。
谁不知道陛下是习武之人。以前的谦逊和善又都是伪装的，说不定会直接砍下他们的头！
裴相王相头埋得更低，这是也不免瑟瑟发抖。
李福琰脚步轻快从众臣身旁越过。
转眼到了门槛前。
曦宝很不好意思的冲他笑：“陛下，我没进去，我一直在门槛外面呢。”
李福琰本来是要将她哄回去的，听到这话，心里发酸。
这可是他的公主。
谁都没资格，但他的公主除外。
李福琰伸手将她扛起。
转身穿过众臣，坐回御座。
曦宝坐在他膝头，眼睛滴溜溜乱转。
哇，好多人。
李福琰等着呢。
只要他们敢拿曦宝说事，他今天非得见两滴血不可。
可惜并没有。
众臣当然不支持公主进议政殿。
自古就没有公主站在朝堂前的。
但谁让公主还小呢。
小屁孩，可不就要人抱着。
再说陛下生气了，公主来了，陛下脸色好看许多，他们还得多谢公主救了他们。
全场，王相是最不反对的。
谁不知道，安乐公主是贵妃所出。
贵妃姓王。
虽不是他女儿。但只要姓王，就成。
公主能进议政殿，说明陛下疼她。对王氏来说，这只有利没有弊。
都说贵妃不得宠。
看来未必。
王相心想。
散朝。
李福琰率先抱着公主往后殿走。
曦宝看着大臣们跪下，大臣们又起身，等看不到了她才转过头。
李福琰问：“什么这么好看？”
曦宝：“他们穿的衣服我没见过。”
“大臣穿的朝服。”
李福琰停下脚步。
想到她长这么大，除了在潜邸，就是在后宫呆着。和被囚禁的犯人也没什么区别。
李福琰问：“曦宝想不想出宫去玩？”
曦宝眼睛大亮，马上又垂下眉眼，说：“娘娘说宫外有坏人，所以我们都不能出去。”
李福琰：“朕会保护好你和娘娘。相信朕吗？”
不相信他，但为了能出去玩，曦宝当然点头：
“我和你一起保护娘娘。反正我不怕的。就是娘娘胆小，她以为我和她一样胆小。哼。”
说着，曦宝哼了声，傲娇一仰头。
李福琰笑开：“那就这么说定了。”
曦宝拿起他的一只手，小手和他击掌两下。
意思可不能反悔了。
“好，就这么定了。”
“曦宝来找朕玩吗？不过朕有些事要处理，你等朕一会儿好吗？”
曦宝忽然想起来，她是来有要事，和陛下商量的。
等陛下忙完要等到什么时候。
曦宝心急说：
“陛下记得崔崔吗？陛下觉得崔崔这个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陛下是好人 “在这宫里
“崔……崔？是曦宝身边的小宫女吗？”
这两个字, 李福琰之前好像就听谁说起过。
曦宝：
“是崔春临，我朋友。”
李福琰面色一肃。
又怕吓到公主，扯了点面皮, 问：“曦宝怎么和她是朋友？”
曦宝就等他问这一句呢。
接着一股脑将崔崔如何如何好的话告诉陛下。
崔崔同意她去家里玩, 还让糯雪陪她玩。她扯坏了院子里的花, 崔崔都没生气, 只是让她小心点。
“崔崔不笑的时候有点可怕, 但她笑起来可美了，跟我娘娘一样美。”
“让朕看看，是不是曦宝的眼神不好使。”
李福琰去扒拉她眼皮。
曦宝拽住陛下的手, 又说：
“陛下, 崔崔真的不是个坏人。你看你关着她, 她都乖乖的没乱跑。这都关了好多天了，陛下放了她好不好？”
曦宝和陛下商量。
李福琰纳闷。
“在这宫里, 还有和曦宝不好的人吗？”
曦宝看他, 不说话。
李福琰瞪眼：“你什么意思？朕又给你送小鸡，又陪你挖小虫, 还送你朕最心爱的笔。你觉得在这宫里，跟朕最不好？”
眼看着陛下急了，曦宝赶紧解释：
“不是的陛下。这不是我和陛下认识的最晚。陛下也是个好人。”
“朕不稀罕当好人。”
曦宝无奈。
王静姝竟然放任曦宝和崔春临来往。
李福琰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他问曦宝：“你娘娘和崔美人在以前的家里时经常来往吗？”
曦宝不带犹豫的摇头。
李福琰心刚放下。
听到她说：“崔崔只跟我来往。我两岁生辰的时候，崔崔给我送过一个金锁, 娘娘还给我看了我一岁生辰的时候崔崔送我的, 是一只很凶的虎头帽, 崔崔说虎头帽可以帮我赶走坏蛋。我马上要过三岁生辰了, 也不知道崔崔送我什么。”
说着说着，曦宝仰着小脑瓜开始出神。
崔春临给曦宝送礼，他竟然不知道。
潜邸近三年, 全府皆知崔春临将会是阶下囚，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六王妃罢了。
谁敢靠近崔春临，谁敢收崔春临的东西？
王静姝她敢。
她不止敢，还放任曦宝入狼窝。她也不怕曦宝被欺负了！
她王静姝在潜邸十年，不止和郑才人几个来往密切，竟然和崔春临也熟识。
崔春临当初可是正妃！她将他置于何地！
李福琰这会儿也没心思再干别的。
抱起曦宝，大步往贵妃殿去。
等到了贵妃殿。
李福琰让人将曦宝带下去。
他则径直进了明堂。
喜枝得知公主来找陛下干什么时，又劝不动公主回去，就打发人通知了贵妃。
此时，王静姝心里了然，他来找她是为了崔美人的事。
之前，得知贵妃和郑才人她们交好，李福琰猛一知道，那是气不轻。
眼下他也气。
但气过头了，也就那么回事。
李福琰转头，平静无波道：
“朕听闻贵妃和崔美人也熟络得很。说说看，你们怎么好上的？”
听这话，王静姝就知道他比以往哪一回都更气。
怎么好上的？
这话够别扭。嗯，这人一直都是个别扭的。
“妾和崔美人不是很熟。”
“隐瞒朕的后果，你承担不起。说实话。”
“妾说的就是实话。妾和崔美人来往不多。主要是曦宝喜欢去正妃那里玩。”
一顿，王静姝接着说：“除了进府时向正妃请安之外，其他时候，妾印象中和正妃打交道也就两三回，且都是和曦宝有关。一回是妾怀孕，吐得很厉害，正妃将她的酸枣糕给了妾吃。”
李福琰无语：
“府里还差你一盆酸枣糕了？朕承认朕对你关心甚少，但你的吃穿用度在府里都是顶好的。你和朕说这话是想让朕觉得亏欠你？还是想让朕放过崔春临？”
王静姝懊恼。
可不是这样么。
印象中她生曦宝那两年，就是没生曦宝前，吃穿用都是不差的。生曦宝之后，都可以说是用奢靡来形容了。
也是因此，一开始才会被几个侍妾盯上。她本来还怀疑是正妃指使的，后来才知道并不是。
当时她以为是正妃大大的有良心，履行她正妃的义务，才给她的特殊安排。
眼下，她才知道，竟然是陛下吩咐人给她的待遇？
王静姝知道说错话了。
赶紧顺毛：“妾多谢陛下照拂。幸亏有陛下，公主才能平安出生平安长大。”
李福琰撇过脸去，懒得看她虚伪的嘴脸。
冷冰冰说：“那也是朕的公主，不用你多此一举感谢。”
见她不说话。
他提醒：“不是两三回？接下去说吧。”
王静姝之所以提崔美人这些事，就是故意的，想要让他懊悔，难受。
她先前提郑才人不和侍妾一起害她又帮她，以及郭淑仪衣不解带照顾她生产一样。
他要还有心，就知道她们多不容易，以后也能少来找茬。
只是没想到，上一次挺成功，这一次露馅了。
酸枣糕一定只是巧合。
王静姝面不改色开口：
“曦宝刚满一岁时，被花生呛到，当时苟太医请假，多亏了正妃去请了城里有名的大夫来。要不然就糟了。”
李福琰盯着她许久，方开口：“朕就算不在府里，你去找内务总管，或者长史司马，他们哪一个不能给你办，拿着王府急奏进宫请太医都行。你倒好，这种小事感谢上别人了。对了，朕还没找你算账呢，你是怎么看顾的公主？她才一岁，怎么就被花生呛到了？”
心知躲不过去，王静姝识时务的主动跪了。
“妾有罪，请陛下降罪。”
他最最最最厌烦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嘴脸！
“你还想说什么？朕允许你说个够。”
今天大概是她命里犯冲。
她决定还是闭嘴吧。
“妾该说的都说完了。”
李福琰狠狠点头。
“好，你说完了，朕再说两句。你王静姝枉费朕疼你一场。你明知朕和崔家对立，还胆敢和崔春临交好。你……你既然无视朕，那好！”
王静姝静静跪着，等着他骂完走人。
谁知“那好”之后，这人不吭气了。
王静姝抬眸看他一眼，正好对上凌厉又带着三分痛楚的狭眸。
这人搞什么？
是她欺辱他在先。
李福琰对上她视线那刻，道：
“你既然无视朕，休怪朕手下无情。”
毕竟打过十数年的交道。
王静姝从他眼神里，看到了决绝。
“陛下要做什么？”
李福琰冷笑一声，没再说。
冲她一甩袖，头也不回走人。
“陛下。”
王静姝追上去。
一直追出庭院，站在穿堂门前，看着他步出大门。
贵妃的这副样子，落在宫人眼里，就是苦求陛下不得。
看来贵妃当真失宠了。
正带着几个人修剪新来盆栽的夏兰在心里想，贵妃都没宠，哪来的失宠。
不过眼下比没宠可怕多了。
好在她马上就能离开贵妃殿了。
贵妃后殿。
守恩凤苦守着殿门。
素儿祝娘她们都陪在王静姝身旁。
各个脸色凝重。
祝娘想不通：
“照理嫔妃和嫔妃之间往来是正常的。先皇时的后宫，妃嫔间闹矛盾才会被先皇不喜，怎到了陛下这里，倒是不一样了？”
永明：“那当然是那位小心眼。”
素儿：“陛下临走时说要对付娘子，不知道会做什么？”
祝娘猜：“会不会是贬了娘子的贵妃之位？不过只要不是去掖庭，随便打发都行。”
永明：“那万一罚娘子别的呢？比如打板子，又比如故意把奴婢几个从娘子身边遣走，怎么办？”
素儿：“会不会对付王家？”
永明回素儿：“这个也太过分了吗？”
素儿：“过分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笑起来。就连祝娘脸上都有了点笑容。
祝娘去瞧娘子，发现她仍旧在发呆，祝娘脸上笑容也一下收了。
等了两日，也没等到陛下的报复。
又一日，宫里开始斋戒，迎中元节。
一忙起来，贵妃殿上下就把这事给忘了。
王静姝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陛下这两日没动静，那之后消气了，应该更想不起来找她茬。
曦宝早就听说了中元节这天宫里要礼佛送盆，到了晚上还要放莲灯。
尚食局造盂兰盆那两天，曦宝都去围观了。
那几天她二福都没空喂，陛下邀请她去紫宸殿三回，她只去一回，还没和陛下说上两句话就急着要走。
看着新鲜出炉的盂兰盆，曦宝就跟自己造的一样得意。
到了中元节当天清晨，陛下率领后妃百官于盂兰盆前焚香行礼。
等完毕，众人要送盆出宫，前往慈恩寺安盆。
眼看着众人要走了，而娘娘没有要跟上的意思。
曦宝急切问：“娘娘，我们不去送盆吗？”
王静姝冲女儿惋惜摇头。
小声在她耳边说：“宝儿，不是娘娘不答应，后宫的人是不能出宫的。”
曦宝小脸一垮：“谁说的？”
“我的好宝儿，这是宫里的规定。娘娘也没办法。”
曦宝：“是陛下定的吗？”
王静姝不说话，只看着女儿叹气。意思再明显不过。
曦宝眼看着队伍慢慢挪动，很快最后一个身影也不见了。
她别提多沮丧。
王静姝生怕她去找陛下，紧紧拉着她，和她说：
“今天是大日子，你可不能去给陛下添乱。要惹恼陛下，陛下见你小，肯定不找你，但娘娘就死定了。”
正东张西望找某个身影的曦宝闻言，心里更难过了。
“知道了娘娘。”
王静姝拉着她，往后宫走。
李得劲追上她。
“奴婢请贵妃安，请公主安。”
“李侍监有事？”
李得劲笑眯眯说：“陛下要前往慈恩寺观礼，特让奴婢来问一声，贵妃娘子和公主可要一同前往？”
王静姝抚着额角，说：“妾多谢陛下惦记。只是妾一早醒来不知为何头晕得很，恐怕是不能去了。”
“着实不巧。那贵妃娘子好生歇着。”
王静姝颔首。
李得劲站着不动，突然又垂眸看向曦宝，笑盈盈问：
“那不知公主要不要去？”
曦宝看她娘娘，脸上明晃晃的“要去”两个字。
“公主年纪小，又没出过宫，给陛下添麻烦就不妙了。还是等公主再长两岁，以后有的是机会。好不好？”
王静姝柔声问女儿。
曦宝对上娘娘的视线，很不想答应，但谁让这是她娘娘。
刚要不情不愿点头。
李得劲开口：“陛下说他之前答应了公主要带公主出宫玩，陛下说自己难得出宫一趟，下回怕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陛下说不想让公主失望。”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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