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借口 “若不是听
曦宝和薇儿手牵手去了崔美人殿。
和白天曦宝过来时不一样, 美人殿门前有人看着。
曦宝蹲在地上。
薇儿蹲在她旁边,问:“公主怎么了?”
曦宝“嘘”了声,小声问, “陛下是不是还在里面?”
薇儿:“陛下在紫宸殿, 不在这里。”
曦宝高兴了, 站起来, 拉着她继续往前。
薇儿问:“崔美人看样子被囚禁了。公主还要去吗?”
曦宝大大点头:“去!”
薇儿:“那奴婢为了公主豁出去了。”
曦宝:“你放心, 娘娘要骂你,我就哭。”
宫里就这么一个娃娃。
值监没见过公主,也知道这是公主。
曦宝自报家门:“我是曦宝, 我有东西落这里了。”
值监行礼, 笑问:“不知公主落了什么, 奴婢给您去取来如何?”
曦宝:“是给二福它们吃的虫子。我让糯雪和崔崔帮我挖的。”
值监听得挠头:“不知……虫子在哪?”
曦宝一指宫门里面:“在殿里。”
值监:“殿里哪里?”
曦宝:“你问这么多,还不如我自己进去找。”
值监觉得公主说得有道理。
心想着反正崔美人已经被关进内殿, 出不来。
公主身边又有丫头跟着, 不大可能有事。
“公主说得是。”
值监命人把门打开,请公主入殿:“那么主有事喊一声, 奴婢一直在这儿守着。”
曦宝一口气奔向上午和崔崔她们一起挖虫子的花园。
薇儿拿着灯笼照亮。
一块地上面的花砖都被掀开了,一大片新鲜湿润的黑泥土,曦宝不会认错。
可她来来回回转了三圈,也没看见装虫子的篓子。
薇儿:“会不会被糯雪藏起来了。”
曦宝又撒腿往后殿跑。
寝殿廊下每隔两米也有一人看守, 看到公主, 都以为自己眼花了。
公主人小, 跑得又快。一溜烟已经到了殿门前, 大力砸门。
“崔崔,糯雪!都在吗?”
一人行了礼,要去拦公主, 被另一个内侍拦住。
他们的任务是看守崔美人,可不是惹公主哭。
万一惹哭了,他们可担待不起。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公主被崔美人欺负了不成。
里面迟迟没开门。
远远的,糯雪看到公主。她端着热水,加快脚步,喊:“公主!”
曦宝看向糯雪,问:“崔崔呢?”
“娘子在里面洗澡,不方便开。奴婢来。”
糯雪说着,将热水放地上,去推门。
发现门竟然被反锁了。
不对呀,她出来打水时,明明记得门没反锁才对。
糯雪慌了神,用更大力去推门。
“娘子,娘子快开门,糯雪打水来了!”
薇儿扯开糯雪:“我来。”
一脚踹出去,踹空了。
门从里被打开,露出崔美人平静的脸。
糯雪打量她,确认她没事后,又展开笑脸:“娘子热水奴婢打来了,娘子还洗吗?”
崔美人盯着她手里的水盆:“这点哪里够。”
糯雪:“奴婢可以再去打。”
“不用。”
崔美人看向曦宝:“公主有事?”
曦宝一蹬门槛,跳下来时,成功抓住了崔崔的手臂。
崔美人骇然。
袖中的剪刀来不及藏,哐啷掉地上。
曦宝蹲下去,捡起来,还给她:“崔崔,你拿着剪刀做什么?是要剪你的头发吗?”
曦宝发现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有点打了结。
崔美人“嗯”了声。
崔美人要接过剪刀,被糯雪眼疾手快抢过:“谢公主。奴婢来帮娘子剪吧。”
曦宝望着崔崔,问她:“我的虫呢?”
崔美人:“让糯雪带你去拿吧。”
曦宝就去牵糯雪的手。
转过头来,又来牵她:“崔崔,小虫要跟我回家了,你要不要也送它们一程?”
崔美人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了。”
曦宝有些替小虫惋惜。
“好吧。”
三篓子和一缸子虫子。
曦宝打开看了眼,确认没拿错后,让薇儿帮忙装了一个在她背上,她手里又抱着缸子。
另外两个篓子被薇儿甩在肩上。
糯雪要送她们出门。
却见公主往美人寝殿走。
“公主去哪?”
曦宝:“虫子是崔崔家里的,崔崔给了我,我还没跟她道谢呢。”
崔美人的房门又被“哐哐”敲响。
她手一抖,瓷片在脖颈上落下一道血印。她将带血瓷片藏进袖中,又马上甩手丢进花瓶里。
“还有事吗?”
这回,崔美人只拉开了一条小缝,从门内露出一只眼。
曦宝:“我要把小虫带回家了,来和崔崔告别。”
崔美人敷衍说:“行,走吧。”
曦宝看了眼走廊外的宫人,用气声问:“崔崔是不是被陛下关起来了,才不高兴?”
崔美人瞥糯雪。
糯雪摆手,表示不是她告诉公主的。
曦宝用左胳膊抱着缸,将左手伸进门缝里,抓住了崔美人的两根手指。
学王静姝,叹了口气:
“陛下是好凶,我跟崔崔一样怕。可我问娘娘能不能换个陛下,娘娘说换个陛下我们都得出宫去讨饭吃,二福它们也都要无家可归。崔崔,我也没办法怎么办?”
崔美人视线落在抓着自己手的小手上,这孩子刚摸过虫子,手有点黑。
但崔美人没有缩回手:“你娘娘说她喜欢在宫里吗?”
曦宝点头:“娘娘说宫里清净。有人伺候,还有好多好吃的。说出去了,养不起我。说外面有好多坏蛋,但宫里只有一个,嘿嘿。”
说了人坏话,曦宝偷乐。
崔美人忍不住也弯起唇。
曦宝看着她眼睛一亮:“崔崔你高兴了呀?”
崔美人点头:“嗯。”
“那我走了,等二福它们吃完了小虫,我再来。”
曦宝利落缩回手,冲崔崔和糯雪挥了挥,头也不回一溜烟跑了。
薇儿紧随其后。
糯雪进门,才注意到娘子脖子上的伤。
“娘子!你究竟想干嘛,别吓奴婢成吗?”
糯雪都要哭了。
崔美人由着她给自己处理伤口。
“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糯雪显见不信。
跟娘子置气,许久一声不吭。
崔美人只好又说:“王静姝能到哪躺哪,咱们应该也能。之前是我蠢,觉得这辈子完了,恨天恨地,伤春悲秋。现在想想,我怎么这么蠢。”
糯雪目瞪口呆看着娘子。
好半晌:“娘子说真的?”
“真的。”
糯雪慢半拍激动起来。
“美人,贵妃来了。”
殿门口出现几道身影。
崔美人起身。
糯雪去开门。
“奴婢见过贵妃娘子。”
糯雪打开门,给贵妃请安。
而后,让开。
崔美人一动不动站着。
王静姝没想过她冲自己行礼。
直接说事:“多谢……”
“妾见过贵妃。”
王静姝后退了半步。
这人……还是正妃吗?
“贵妃要说什么?”
王静姝:“曦宝从美人殿挖了不少宝贝,我这当娘的得来道声谢。多谢美人慷慨。”
“公主喜欢就好。”
崔美人狐疑看着她:“贵妃只为了这事?”
“也不是。我还想来给美人道个歉。今天因为公主,让你受惊了。今日之事不怪陛下。”
说后面一句话时,也不知她是有意无意,声音清脆了些。
崔美人沉下脸。
就听贵妃又说:“陛下也是担忧公主,也是被蒙在鼓里,以为公主是被美人留下了,谁曾想不是。”
崔美人听懂了这话。
“你的意思是公主不是自己跑丢的?”
王静姝凑近她,细声说:“当然不是。我都查清了,是郑才人买通了小宫女,将曦宝引诱来的美人殿。郑才人这是要嫁祸美人?她干什么呀,也太坏了。没其他事,那我回了,美人休息吧。”
糯雪要送,王静姝挥手让她别出来。
“照顾你家娘子吧。”
等贵妃带着人不见了踪影,糯雪才关门。
扶着娘子坐去了榻前的方桌前。
“娘子,贵妃说的是真的吗?可奴婢想不通,郑才人图什么,咱们是跟郑才人有仇,但咱们如今这样子,郑才人应该早痛快了,她有什么必要?”
崔美人一时也想不明白。
她懒得想了。
“王静姝没必要骗我。管她什么目的。”
糯雪会错意:“嗯,管她呢。反正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崔美人:“但仇还是要报的。”
“啊?”糯雪惊讶。
崔美人:“大仇报不了就算了,小仇要还是忍着,咱们还怎么过日子。还有,你以为王静姝为什么来说那话?”
王静姝找到美人殿前时,曦宝和薇儿刚好出来。
两人身上都背着篓子,曦宝献宝似的掀开缸盖给娘娘看,只一眼,王静姝差点吐了。
让祝娘先带着她回去。
贵妃要探视崔美人,值监当她是来报复崔美人的。
贵妃虽然不得宠,但好歹是贵妃,还生了个公主。
可崔美人呢,是阶下囚。
贵妃还给他们递了包香囊,值监很爽快的让贵妃进了美人殿。
王静姝回到贵妃殿时,曦宝还精神着,吵着要现在去喂鸡。
祝娘好说歹说,最后告诉她小鸡晚上看不见,吃不了东西后,她才罢休。
祝娘将公主塞在木桶里,给她刷洗。
傍晚找回来时,洗过了。但眼下,又一身脏,只得重洗。
好在天气不凉,喜枝几个围在木桶边伺候着,不怕冻着公主。
王静姝当着曦宝的面找薇儿茬。
“下次你要还敢纵容曦宝,我非得严惩你不可。今天就打你十板子,你有何话说?”
薇儿跪着道:“奴婢知错,奴婢甘愿受罚。”
素儿亲自动手,她甩了甩手里的藤条,许久没动手,终于找回些手感。
曦宝听到动静,小脸一白,要往木桶外爬。
被祝娘按回去。
“公主别着急,等会儿你娘娘就得罚你了。”
曦宝一愣,之后“哇”一声哭出声来。
祝娘不忍心。但知道今天是必须要让她认识到错误不可的,要不然一年大过一年,她又是公主,小祸没人敢找她,可要是闯了大祸,也没人能救她。
祝娘抱着一身干爽的曦宝出来时,曦宝还在抽噎。
看到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的薇儿,又哭出声来。
伸着手叫:“薇儿……”
薇儿也向公主伸手:“公主,奴婢没事。”
王静姝沉着脸,让祝娘放她下来。
“你再哭,娘今天也不会哄你。你白天走丢了,大家找了你整整一天,好不容易找回来,你倒好,又偷偷让薇儿带你出去。今天薇儿这顿打是轻的,你要在外面出了事,薇儿就得被打死。”
曦宝哭得更大声了。
王静姝知道她能听到,随便她哭。
曦宝嚎两声,睁开一个眼缝瞧眼她娘娘。
发现没用后,收了点。
含糊不清控诉:“娘娘为什么要打死薇儿,娘娘不可以这么凶!”
王静姝可不想在女儿心里留下她严母的一面。
于是:
“不是娘娘要打死她,而是别人。谁让你是公主,薇儿只是一个小宫女,薇儿没看好你,那人当然要找薇儿麻烦,到时娘娘也救不了她。今天惩罚她是让她记住今天的教训。”
曦宝一下想到:“那个别人,是陛下吗?”
王静姝:“宝儿,这话出去可不能说。要不然你以后就没有娘娘和阿母了。”
曦宝被唬住。拿小手捂住嘴。
过一会儿,曦宝说:
“娘娘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薇儿很厉害。”
王静姝:“薇儿再厉害,难不成有八只手九条腿不成?她就是会飞,要碰到坏人拿个网子一罩,你们往哪里逃?再说今天薇儿也不在你身边。”
曦宝只听到了前半句话,倒吸凉气:“那个坏人是……”
曦宝捂住嘴巴,眼睛惊恐乱转。
王静姝冲她郑重点了点头。
“没错。”
曦宝看着薇儿。
她发现薇儿不止没有七手八脚,唯有的两只手两只脚也瘦瘦的,被打了也会流血流泪。
曦宝和她娘娘说:“娘娘,曦宝以后不敢了。”
“知错了就好。”
曦宝又问娘娘:“那娘娘是不是不打我了?”
“你说呢?我打了薇儿,你是始作俑者,要不罚你,薇儿算怎么回事?自己过来吧。”
王静姝拍拍自己膝盖。
曦宝不情愿的一步步挪过去。
等距离她娘娘一步远的时候,说什么也不敢往前了。
祝娘抱起她,将她放在了贵妃膝头。
“时辰不早了,早点挨完罚,公主也好早点睡觉。不然明天公主起不来,小鸡呀该挨饿了。”
王静姝没脱她裤子,没让她丢公主的脸。
隔着衣服重重拍了她屁股十下。
那嚎的。
泪珠子口水吧嗒吧嗒掉了一地。
有这么疼吗?王静姝才不信她。
十下打完为止。
完事后,公主被祝娘抱着回去睡觉。
一直到公主的哭声听不见了,王静姝才和薇儿说:“起来吧。”
薇儿利落爬起来,跪好。
王静姝:“我听说你给公主讲一些骇人听闻的故事?今天发生的事都是因你那个故事而起。”
“求娘子,别把我调走。我陪着公主惯了,公主也不能没有奴婢守着!”
王静姝话还没说完,薇儿急着说。
王静姝本来也没打算换了她。
她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个会身手的丫头,曦宝身边离了薇儿,她也不放心。
以免薇儿得意忘形,这话她可不会说。
“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有下回,要么我放你出宫,要么就去看大门,听见了吗?”
“是娘子!”
“去吧。回去敷点药。”
薇儿快速说:“奴婢没事。”
王静姝转头瞧素儿:“你退步了?”
素儿:“奴婢冤枉。”
虽衣服上的血是假的,拿来骗公主的。
但她身上的确留了伤的。
只是也确实感觉不到疼。
薇儿回到房里不久。
永明捧着药来找她。
上药时,永明生怕弄疼了她:“你忍着点,这药效果好,效果好的上身都疼。”
结果,薇儿一声没坑。
要不是这伤亲眼所见。
永明都要怀疑她没受伤。是素儿不中用了。
离开时,永明看她像看一个怪物。
薇儿趴在床上微笑着道谢,表示不送她了
曦宝知道是自己不对。
但娘娘把薇儿打得满身是血,又揍了她一顿,曦宝心里还是不服气。
迷迷糊糊,要睡着前,她决定接下来两天都不要理娘娘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曦宝起床。
还是有点闷闷的。
祝娘来给她洗脸,她扭过头去。
“哟,这是不要阿母了?”
祝娘不强求她,自己让开,将巾子交给喜枝,喜枝洗了手,方才接过,伺候公主洗脸。
祝娘垂着头说:“你嫌阿母,那阿母先出去了,让喜枝陪你。”
祝娘说着就要走。
曦宝急了,跳下凳子,去拉祝娘。
“没有不要阿母。”
说这话时,公主将她阿母往回拽,又气呼呼瞪着她阿母。
说:“你下回不许帮着娘娘听见没,我这回就原谅阿母好了。”
“那阿母多谢公主体谅。”
祝娘由着她拉着自己,笑眯眯说:“阿母真是高兴,咱们曦宝不原谅娘娘,竟然原谅了阿母。不过也是,阿母都是听你娘娘的,你娘娘才是那个欺负我们曦宝的坏蛋,她呀活该得不到咱们曦宝的原谅。”
曦宝坐在凳子上,由着喜枝给自己梳头,她手一直紧紧牵着阿母的手。
听到这话,曦宝小脸耷拉下来,想起了娘娘抱着她时哄她的画面。
祝娘瞥她一眼,忍着捧腹,又说:
“咱们就不原谅她。就让她着急,让她悔不当初去。”
“哼。”
曦宝甩开祝娘的手,给祝娘看她像杂草堆一样的后脑勺。
祝娘给喜枝打眼色。
喜枝问公主:“公主这是心疼娘娘了吗?”
曦宝又“哼”了声。
“你们都当我小孩,阿母和娘娘都是骗子。”
哟。
被她发现了。
看来公主果然大了,越发不好骗了。
祝娘和喜枝对视一眼,忍不住乐出声来。
曦宝更气了。
祝娘往殿外看一眼:“都快点给公主梳头,二福三福它们这会儿怕是等急了。”
闻言曦宝一下精神抖擞,没空想别的了。
饭团子在凳子上扭阿扭,问了喜枝一连串“好了没”。
喜枝本来要给她扎三个小揪,眼下只好迅速给她盘了两个,用红绳在头顶固定好。
随着公主跳下凳子,往外跑,头上的织锦红绸带也跟着跳舞,别提多喜人了。
昨晚上从崔美人那拿回来的肉虫,经她的要求,王静姝都给她放在了公主殿的隔壁偏殿内。
一共三篓子,一缸子。
曦宝像昨晚上一样,背一篓,抱一缸。
让喜枝给她背两篓。
看着喜枝为难的脸。
然后曦宝想起了她那可怜的薇儿。也不知道薇儿现在怎么样了。
曦宝撒腿往东耳房跑。
不值班的时候,喜枝薇儿她们就住那里。曦宝常去玩。
由于挨了打,王静姝准她两天假。
歇着多无聊。薇儿不乐意,但她不想再忤逆贵妃,只好答应。
眼下,正在房门前练拳,听到公主叫,薇儿冲着游廊看去。
“公主。”
曦宝泪眼汪汪:“我对不住薇儿。”
“公主我没事。”
薇儿蹲下。这不蹲没觉得,一蹲,发现还真有点痛。
她没想到会痛,下意识“斯”了声。
曦宝听到,左手抱着缸,右手搂住薇儿。
拍薇儿后背:“薇儿别怕,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好啊,公主。”
“那你快回屋歇着吧。”
曦宝挣脱开薇儿,推她。
薇儿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是要去喂鸡,说:“要不,奴婢陪着公主去吧。”
曦宝叹了口气,抓着薇儿的手,将她往房门拽。
还贴心的为她掀开了床铺。掀床铺时,缸子被她放在床沿。一条小虫掉出来,她眼疾手快抓回去。
“快上床睡觉。”
“是公主。”
等薇儿躺上床,曦宝才抱着缸子出来,还贴心的让喜枝给她带上门。
曦宝这才去后苑,看她的小鸡们。
她可是大度贴心的好曦宝。
开始她一条一条喂二福它们,发现它们都是直接吞的,吃的比她喂的快,曦宝就将一整缸直接倒给它们。
一缸子眨眼没了,她又将篓子里的倒出来。
眼看着一篓子又没了。
曦宝终于小脸一垮。
二福它们这么小就这么能吃,以后她可怎么办呀。
崔崔家里就算有再多,也不够二福它们吃的呀。
要不然改天问问崔崔怎么养的。怎么她家里没虫子,崔崔家里却有好多。
可娘娘不喜欢虫子。还是让崔崔帮她养好了。
郭郭家里不知道有没有。
什么时候她去曹曹家里看看。
可娘娘不给她出门。
正愁着呢,曦宝听到了一阵人声。
她抬头冲着宫门的方向看了眼,没在意,回过头来继续和她的小鸡说话。
一大早,陛下一声不吭来了贵妃殿。
王静姝匆匆洗漱好,出来迎接。
李福琰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有多匆忙。
瞧瞧贵妃这头发,垂包髻上插了两根钗糊弄人,脸上就唇上点了点胭脂,鼻头边和下巴两粒芝麻小点纯黑。
他故意挑了这个点来的。
“果然岁月催人老。起来吧。”
话落,李福琰负着手,直接越过王静姝,往殿内跨。
明堂上首落座。
李福琰板着脸,问贵妃:“你可知今日朕为何前来?”
王静姝哪知道。
“妾不知。望陛下明示。”
“朕日理万机,若不是听闻你昨日教训了公主,朕又怎会来你这里。”
李福琰解释说。
王静姝抬眸看他一眼,刚好对视上。
“看什么?”李福琰先发制人问。
又说:“要不然你以为朕为何前来?难不成为了你贵妃,别做梦了。”
话都是他在说。
王静姝是一句都不想听。
但谁让人家是圣人。
“妾只是没有想到,陛下这般关心公主。”
这话,王静姝随口说的。
但她没料到他会想多。
好一会儿,李福琰都没说话。
王静姝等得不耐烦,打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听到他开口:“你可是怪朕疏忽了你们母女?”
“妾不敢。”
王静姝躬身道。
“你可知,朕这些年的为难。”
李福琰本来不打算和这个没心肝的女人废话的,但眼下他带着一点希冀。
或许说出来以后,王静姝幡然悔悟也说不定。
再说,凭什么他一个人承受。她也得体会他的心情。
王静姝微微躬身。
一副“妾洗耳恭听”模样。
李福琰喉结滚了滚,瞧着右边窗外感慨片刻,收回目光时,开口:
“朕又岂是不想亲近你们母女,朕做梦都想,只形势所迫。倘若被那些人知道朕在乎你们,说不定会拿你们威胁朕。到时朕就难办了。你可懂朕的良苦用心?”
说完,李福琰用更期待的目光望着贵妃。
等着她回应自己。
王静姝点头:“妾当然懂陛下的良苦用心。若非陛下深谋远虑,又岂有妾的今日。”
王静姝一脸坚毅,又说:“还请陛下放心。若真有那日,妾绝不会拖陛下后腿,妾必定以死明志,绝对不叫陛下为难。”
李福琰前一刻还欣慰着,眼下只剩一言难尽。
沉着脸问:“朕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不要他罢了 哪个女人不
李福琰越想越气。
为什么气, 他说不上来名堂。
反正心里堵着了。
“陛下不必解释,妾心里明白,您……”
“行了。少废话。”
不用问, 李福琰也知道她接下来肯定没好话。
这人还真喜怒无常。
她早该习惯的。
王静姝垂眉顺眼, 微微笑, 不再说话。
李福琰注视着她, 心下冷笑两声。
“朕今天来, 有两件事。一是为公主。昨晚公主哭得撕心裂肺,整个宫里都听见了。朕给你留了面子,才今天来提醒你。她不止是你生的女儿, 还是大覃公主, 你若下次再敢打她, 朕绝不原谅。”
别的事,王静姝答应他就答应了。
但不揍孩子, 她可不能保证。
既然做不到, 她眼下可不好随意答应。
万一下回被他抓到把柄,她岂不是要倒霉。
“昨天白日公主瞒着妾偷跑出去玩, 是陛下好不容易把她找回来。结果晚上她又偷偷出去撒野。妾气不过,才动手。妾要不动手,她不长记性,眼下三岁能出殿门, 说不定过两年她还能瞒着妾和陛下翻出宫门去, 到时又要妾哪里去找她?”
王静姝说的那一个动容。
李福琰很想反驳她, 他的公主乖得很, 才不会呢。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不是嘛。先皇纵容三皇子和七皇子,结果呢, 成了两个废物。
他的公主又是个小娘子,让贵妃管着点也没错。
虽赞同了贵妃,但李福琰还是说:
“下回下手轻点,朕不想听到曦宝哭,朕心疼。”
“妾知道了。”
王静姝答应着,心里嗤之以鼻。
他知道什么叫做心疼吗?
王静姝忍不了。只想快点打发了他,好回去睡回笼觉。
问:“不知陛下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李福琰脸一肃,反问:“贵妃可知以和为贵的意思?”
她不喜欢郭淑仪崔美人她们,会不会是在争风吃醋?陛下迫切想知道。
王静姝表示知道,解释了遍字面意义上“以和为贵”的意思。
李福琰:“既然知道,那贵妃为何要为难人?”
“妾何时,为难了何人?”
“休要瞒朕。郭淑仪郑妃郑才人来给你问安,你却摆着贵妃架子,一次次把人撵走。还敢说你没有吗?”
王静姝拉着苦瓜脸,说:
“妾只是累得慌,兴许就像陛下说的,岁月催人老。妾老了吧。还望陛下成全,容妾在这殿内苟活一世。妾会求道君庇佑社稷安泰,求道君庇佑陛下身体康健的。”
又是这话。
李福琰冷笑一声,挑眉道:“贵妃的意思是,贵妃不想当这个贵妃?那朕成全你如何?”
王静姝一愣,而后才说:“妾都听陛下的。”
李福琰无声弯起唇。
他没看错,刚才她紧张了。
他就说嘛,哪个女人不要皇权富贵。
她只是不要他罢了。
李福琰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狭眸冰冷:“那崔美人呢?她没伤害曦宝,也没去惹你,你又为何找她麻烦?”
王静姝知道他指的昨天晚上她去了崔美人殿里一事。
没想到他对崔美人还是有点感情的。果然是结发夫妻。
“昨晚妾是去向崔美人道谢的。曦宝挖了美人殿不少虫子,故妾去说一声。”
“你觉得朕会信你?”
为个虫子,贵妃有必要亲自跑一趟?显见都是鬼话!
之前躲着他,该不会在跟他玩欲情故纵的把戏?
“妾句句属实。”
李福琰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盯着她道:“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朕不会废了你。郭淑仪她们来给你请安没错。朕是不喜崔美人,但不代表贵妃能随意欺辱她。朕的话你听见了吗?”
“妾听见了。”
李福琰没再瞧出特别的,失望起身。
见状,王静姝默默退到一旁。等着恭送陛下。
心痛之余,李福琰更有些牙痒。
他脚钉在地面,问:
“朕的公主呢?还在睡着的话也不必叫她,今日朕不忙,等着她即可。”
素儿道:“回陛下,公主在后苑喂鸡。您是去瞧呢,还是奴婢让人叫公主过来?”
李福琰没说话,抬脚往通往后苑的偏门去。
王静姝落后一丈,跟着。
李福琰走到后苑时,就见他的公主正蹲在鸡舍旁唉声叹气。
她的身边还放着几个东倒西歪的空篓子。
有丫鬟正在哄她:“公主别气了,二福它们正长身体呢,馋嘴很正常。难不成公主想它们……”
“咳……”
喜枝听到咳嗽声,一个激灵,转头。
被身后一群人吓够呛。反应过来她刚才叫了二福,喜枝脸一白,跪地不起了。
曦宝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娘娘,起来要跑过去,突然想到自己还有点痛痛的屁.股,她摸了摸屁.股,头一歪,没搭理王静姝。
至于陛下,曦宝压根没看到。她废了好多力气挖到的小虫还不够二福它们一顿,她还被娘娘揍了,正烦着呢,眼里可装不下其他东西。
李福琰也“咳”了声。
奈何他的公主还是没注意他。
王静姝怕女儿得罪他,用硬一些的口吻开口:
“曦宝,还不快过来给陛下请安。”
曦宝回头。
终于,这回看到陛下了。一下,她手足无措。
李福琰责怪贵妃:“你喊什么。曦宝请不请安,都是朕的好公主。你少说话。”
嘿。他倒会当好人。
曦宝乖乖上前,屈膝行礼:“曦宝给陛下请安。”
李福琰顺手抱起她:“朕是你阿耶,叫阿耶即可。”
曦宝显见被吓到了。不说话,也不敢动。两只脏兮兮的手捏在一起,保持着行礼的动作。
李福琰看出来,心下失落,不想吓到她,又将她放回地上。
可他太高,怕她说话抻到脖子,李福琰没多想,蹲下。
王静姝瞥了他一眼,继续当陪衬,耳朵里听着父女俩说话。
“大早上的,曦宝怎亲自来喂小鸡,让宫人喂不也一样?”
曦宝看了眼娘娘,讷讷说:“二福它们喜欢我喂。”
李福琰察觉到她害怕自己,清了清嗓子,用活泼逗趣的声音哄小孩。
“哇,真的?那肯定是曦宝对二福它们特别好。二福它们才喜欢曦宝的。朕猜的肯定没错。”
曦宝手足无措望着他。
王静姝也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这人有什么目的?
怕不是要和她抢孩子?王静姝心下警惕起来。
宫人们纷纷将头垂得更低。
都怕自己笑出声,怕被陛下降罪呀。
只有李福琰和二福它们没发觉哪不对。
二福它们叽叽叫着忙着在地上搜寻吃食。
李福琰笑容满面,和曦宝面对面:“曦宝刚才在烦恼什么?告诉耶耶呗。耶耶看能不能帮上忙。”
曦宝指着小鸡,愁眉苦脸说:
“二福它们太能吃了。我挖的小虫都被它们吃光了,曦宝都要养不起它们了。”
李福琰:“哦这样啊,那要不然耶耶帮你养小鸡,等长大了,再送来给曦宝好了。”
曦宝不说话。
看表情也知道多不情愿。
李福琰心知自己会错意,忙又说:
“那朕好好教它们。让二福它们少吃点,不让它们给咱们曦宝添麻烦好不好?”
曦宝抓了抓自己的小揪:“可是陛下,二福它们只是小鸡呀。”
众宫人头埋得更低了,有两个肩膀抖动的,被有祥一人兜头拍了一巴掌。
胆敢取笑陛下。都不想活了!
李福琰又想了想,迟疑着说:“那要不多找点小虫?”
这回曦宝眼睛亮了:“去哪里找小虫?”
李福琰给公主展露亲切笑颜:
“紫宸殿里多得是。曦宝有空,随时可以去紫宸殿挖。朕可以帮着曦宝一起挖,要多少有多少。比崔美人那里更多哦。”
曦宝心向往之。
忘了眼前是个坏蛋了。
曦宝问:“紫宸殿是谁的家?真的会给曦宝挖吗?”
李福琰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
就说:“紫宸殿是朕的家。朕是曦宝的耶耶,紫宸殿当然也就是曦宝的家。曦宝在自己家,当然可以随便挖。”
曦宝只听到了可以随便挖。
蹦蹦跳跳,就和李福琰更近了。
“好!我要去紫宸殿挖!”
曦宝又跳到她娘娘面前,仰头,望过来的小眼神满是乞求:
“娘娘,娘娘,我能去陛下家里挖小虫吗?”
陛下都发话了。她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她也不想寒了娃的心。
点头。
“哇。我娘娘答应我了!”
曦宝又跳回陛下面前。
李福琰也被感染,突然也觉得很高兴。
他高兴的机会不多。
印象中,一次迎了王静姝进府,一次登位。
今日,是他当上陛下后,最快乐的一天。
当他李福琰的小孩可真好。
他李福琰有女儿,也真好。
李福琰看向贵妃,王静姝也正稀奇望着他。
见他冲自己展开一抹笑。她于是也投桃报李给了一个笑。
曦宝又蹦跶到她娘娘面前:“娘娘,我能今天去挖吗?要不然明天二福它们要饿死了。”
她都没叮嘱她。怎么好去。
王静姝:“娘娘昨晚又做噩梦了,没有曦宝陪着,实在睡不安稳。你陪着娘娘,今天就让小鸡吃菜菜,明天再去成吗?”
在曦宝心里,当然娘娘更重要。
曦宝去牵王静姝的手。
“娘娘,你又被吓到了吗?不怕不怕。曦宝陪着你呢。”
李福琰起身,上前问:“可是进宫后一直做噩梦?因为何事?叫太医看了吗?”
王静姝用唇语说:“骗小孩的。”手指又指了指靠在自己身上的曦宝。
李福琰不太敢信她。
“没骗朕?”
“没有。陛下多虑了。”
本以为这回他该走了。
谁知道他叫了太医,说等太医来。
太医把了脉,确认贵妃只是有点气血不足,除此之外没其他毛病后。
李福琰才放心了。
太医开了一个补气血的方子,等尚药局熬好药送来,都过了晌午。
王静姝只好提了嘴:
“陛下可要留下用午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你会挖小虫吗 曦宝去紫宸
李福琰看出来她的言不由衷, 忍着气,转头问曦宝:
“耶耶留下来陪着曦宝一起用午食,曦宝高不高兴?”
人家大方, 让她去家里随便挖小虫。对了, 二福它们也是陛下送给她的。
拿人手短。
曦宝点头:“高兴。”
李福琰也高兴了。
瞥了眼贵妃, 没再搭理贵妃。
今日陛下在, 贵妃殿的伙食比往常更丰盛。
还热闹。
曦宝喜欢热闹。
贵妃殿很少来客人, 自打搬家后,郭郭她们都不来了,曦宝有时候会觉得很无聊。但今天家里又来了客人, 她好高兴。
虽说某个人没那么诚心欢迎他, 但李福琰还是挺高兴。
感慨:“朕有多久, 没有和姝儿一起同食了。”
王静姝:“陛下日理万机,操劳国事, 是众臣民众的典范。”
李福琰:“闭嘴。吃饭。”
和曦宝约定好明天见后, 李福琰走了。
午后,王静姝拉着曦宝, 给她灌输去了紫宸殿后要注意的事。
不该说哪些话,更不该做哪些事。
比如到了紫宸殿不能乱跑,要规规矩矩走路。
比如陛下问话,她不好像在贵妃殿一样不理人闹别扭, 要做到字字有应答。
也不能随便说话。陛下不问的话用不着说。
还比如不能动紫宸殿的所有东西。摸一下都不行, 除非陛下给的她才能拿。
孩子才三岁, 歪着头, 不解的看着娘娘问“为什么不可以呀娘娘”,“怎么又不可以了娘娘”。
“那明天曦宝不要去了。”
曦宝虽然想给二福它们挖好多好多虫子吃,但虫子也不止紫宸殿有。
要是去紫宸殿这么麻烦, 她还是让二福它们吃菜菜好了,等有机会,她再去找地方挖。
“不行。谁让你答应要去的,你这样骗人,陛下怪罪下来,娘娘也救不了你。”王静姝不妥协。
曦宝哭丧着脸,转过身去,不想理她娘娘了。
王静姝知道自己苛刻了一点。
曦宝毕竟才三岁。
一直以来她又不想太拘着孩子,更没想让孩子当有权有势的公主,只想孩子平平安安,每天过逗猫遛狗的日子就行。
就没怎么教过孩子礼仪,干什么都随她。
眼下突然跟她说这么多,确实为难她。
想想,陛下都能谅解曦宝给小鸡取名阿福二福,看他的样子,也是想弥补曦宝。
应该不会为难孩子。
要真的为难。倒也好了。
说不定他一气之下,以后都不会来骚扰她们娘俩。
王静姝想想,决定放过自己,放过女儿。
“曦宝。娘娘刚才说错了,你去了紫宸殿随便玩就行。”
曦宝转过头来,眼睛亮得不行:“真的吗?”
祝娘在一旁欲言又止,急得不行。但谁让娘子自有主张,她劝不了。
隔日一早,陛下准时派李得劲来接公主。
王静姝本来打算给她穿得隆重些,想想,算了,挖个虫子而已,没这必要。
曦宝怕陛下家里没篓子,自己准备了好几个带着去了。
李得劲见公主身前身后都背着一个,主动要帮忙拿。曦宝婉拒了:
“装满了小虫我都拿得动,不用你。不过你会挖小虫吗?我要活的不要死的,崔崔家里的人帮我挖的好多都死了。二福它们爱吃活的。”
“公主,崔崔是谁?”
曦宝:“崔崔住在美人殿,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她?”
李得劲恍然大悟。
原来说的是崔美人啊。
稀奇,公主什么时候和崔美人这么熟稔了?
哦,应该是这回挖虫子结识的吧。
马上,等公主去紫宸殿挖了虫子回来,以后也会和陛下贴心的。
曦宝见他没说话,忍不住又问了遍:“你会挖小虫吗?”
李得劲这才回神。
他哪会。
他小时候玩泥巴的日子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挖个虫子,应该没什么难的吧。
“奴婢会。公主放心,奴婢到时候帮您挖许许多多再许许多多。”
曦宝高兴了。
“那多谢你了。你真是个好心人。”
薇儿有时候给她讲好心人的故事。
比如好心人将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给乞丐吃,比如好心人帮助弱小打倒坏蛋。
听得多了,谁帮她忙,在曦宝看来就是好心人。
李得劲咧着嘴笑。
他被公主夸了呢。
祝娘目送公主和薇儿走远。
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等公主叽叽喳喳声彻底听不到了,才打算回去。
脚刚缩回门内,一个小丫头从外跑来。
“何事这般慌慌张张?”
祝娘训斥。
“奴婢有要紧事禀报娘子。”
莜莜携着祝娘一起疾步入内:“崔美人向郑才人动手了。”
殿内,除了守恩,大家都喜闻乐见。
本来王静姝要让守恩去找郑才人晦气,谁知道继郑才人散播她谣言之后,郑才人又利用曦宝嫁祸崔美人。
王静姝就将此事告知了崔美人。
崔美人动手了,她也就不费这力了。
果然,崔美人没让她失望。
大展拳脚的机会泡汤,守恩这两天心情沮丧极了。
莜莜将崔美人如何对付郑才人的事细细说了。
“……也不知道崔美人哪里弄来那么多毒虫,又怎么送去翠微殿的。奴婢听说郑才人差点吓疯了,昨晚上一晚上没睡,以为宫人清干净了,谁知道早上郑才人又在枕头边发现了两只。眼下,郑才人和郑妃一直在宫门口坐着,连门都不敢进了。”
“就这?”素儿落下两字,不再说别的了。
王静姝也觉得太便宜郑才人了。
“郑才人被咬了?”
莜莜:“奴婢没听说。”
王静姝叹口气。
“什么时候郑才人被咬了,再来告知我。”
莜莜:“是娘子!”
祝娘问:“崔美人找的什么毒虫,该不会是公主挖的那些吧?”
莜莜:“不是。是百脚虫。咬一口,可不得了。奴婢看见有人被咬过,伤口一个月都不好,又痛又痒,还会溃烂。”
众人放心了
翠微殿。
今日又是火辣辣的一天。
郑妃和郑才人带着心腹坐在殿门前,正盯着宫人各路院子的打扫。
偶尔会传来两声宫人的惨叫声。
尽管头顶冒烟,郑才人和郑妃也不打算进殿。被晒死,总比被毒虫咬死好。
喜鹊掐腰站在殿门前朗声道:“都给我眼睛睁大了,好好找,要今天过后发现还有一只,一个个都别活了。”
比起满脸阴森的郑才人,郑妃表情要好看许多。
只不过被太阳晒的眼发晃脸脖子通红。自打上回在贵妃殿门前跪了俩时辰后,瞧着黑了许多,今天过后,恐怕还得黑一层。
但郑妃一点不难过,她只觉得庆幸。
本以为郑才人祸害曦宝,肯定有大难,她也肯定要被连累。
没想到平安无事。
比起被关掖庭宫和杖责,眼下几条毒虫又算得了什么。
一个小内侍从外跑来,在郑才人面前停下,附耳说:“才人,奴婢打听到了,最近只有崔美人身边的糯雪问太医要了药,说是崔美人湿气缠身,以往在潜邸时都是用的这几味药。奴婢还问了太医,太医明确说,这几味药会招来毒虫。”
郑才人本来阴郁的脸变得更怨毒。
“我还以为是贵妃所为,没想到竟是崔美人。你说贵妃怎的就无动于衷?”
郑才人一下转头过来,把郑妃吓够呛。
只听郑才人语带困惑又说:
“公主是她亲生的,不是哪里捡来的。她怎么可以没反应?她不应该气急败坏找我麻烦吗?”
也就郑妃听懂了她的抱怨,感同身受。
郑才人之所以引诱曦宝嫁祸崔美人,就是想要让贵妃知道,后宫险恶,只有她们抱团,才能抵御敌人。
原以为公主是她的底线。
此次嫁祸一事失败告终,王静姝不找她们麻烦肯定对她们是好事一桩。但郑才人是越想越气,越想越崩溃。
她们想不到哪还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说服贵妃了。
等待她们的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郑妃开口:“实在不行,咱们也学贵妃,关起门来。她们总不能破门而入吧?至于家里,这么多年都没办法,想来已经放弃了咱们。”
“你在放什么屁!”
郑才人霍然起身,指着殿门内:“这几天这扇门关得还不够紧吗,那毒虫从哪里来的?你觉得这扇门能关住什么?枉费父亲疼我们一场,你说的是人话吗?”
“父亲疼你,又不是疼我。”郑妃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面对眼珠子要突出来的嫡妹,郑妃摇头:“没有没有。我是说你说得有道理。”
“崔春临。我跟她没完!啊!”
一声凄厉惨叫。
“娘子别动!”喜鹊喊了声。
郑才人不敢动了。
只缓缓垂眼,朝着自己的脚看去。
她穿着浅色轻薄的裙衫,此刻,一只又长又黑多脚毒虫正匍匐在她脚背上。
怕惊到毒虫,郑才人咽下吼叫,只有瞪大的眼眶内滚下两行泪。
喜鹊也怕。
正犹豫,一个被才人夸过的小内侍眼看着要上前抢功。
这还得了。以后她喜鹊还怎么在翠微殿混。
喜鹊一闭眼,比小内侍更快一步,冲上前,一脚重重踩在了郑才人的脚上,还碾了碾。
“娘子不怕,虫被奴婢踩死了!”
郑才人听到这话,才放心大胆的哭嚎出声。
“啊,痛死老娘了!脚,快看我的脚!”
生怕毒虫没死透,喜鹊慢慢挪开自己的脚。
诶,没有。
喜鹊又挪开了一点。
诶,还是没有。
整只脚挪开。
毒虫……呢?
毒虫竟然跑了!
郑才人放声长啸。
郑才人没有让太医包扎,只是清了毒涂了药膏。不到两刻,整只脚脚背已经肿如馒头了。
她得让陛下好好看看她的脚,为她的脚做主!
别人她不敢说,但崔春临嘛,哼,下场就在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被虫咬 他有女儿呼
李得劲正满头大汗, 蹲在紫宸殿后殿游廊下的花圃里,奋力挖公主要的肉虫。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挖一条死一条。肉虫不是头掉了, 就是身子变成了两截。
曦宝蹲在他旁边, 伤心看着, 一会儿劝他:“别挖了, 去吃口水吧。”
李得劲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挺无能。
他竟然连给公主挖虫子这样的活都干不好。他以后还怎么伺候好陛下?
不过好在, 有祥更夸张。
虫子挖得倒挺多,但十条九条都是五马分尸的。
也被公主要求去吃水。
李福琰临时有政事要处理。
他让李得劲和有祥陪着公主。
等打发走两个大臣后,李福琰放下手里的活, 直奔后殿来。
就看到他的公主正挥手, 让李得劲和有祥走人。
李福琰神情一肃:“怎么回事?”
李得劲赶忙将事情经过说了。
李福琰缓了脸色, 脸上又浮现自得,走到曦宝跟前:“耶耶帮你一起挖。”
曦宝听阿母说过, 陛下是宫里的一家之主, 宫里的所有人都要对一家之主恭恭敬敬。
见了他要给他请安,他病了要去问候。
她问过娘娘, 为什么必须要给一家之主请安。
娘娘说:“因为当一家之主的都要养家糊口。咱们贵妃殿里吃的用的都要靠陛下。”
曦宝就懂了,原来陛下是家里的老大。
她怎么好让老大给她挖虫子呢。
主要是他看着也不太会挖的样子。
曦宝认真说:“不用了陛下,陛下快去忙吧,曦宝自己挖就行了。”
“说了叫朕耶耶。”
曦宝站着, 默不作声。
李福琰没想到自己就是严肃了那么一点点, 也吓到了她。
他严重怀疑贵妃没少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都被公主听去了。要不然公主怎么见到他怕成这样。
李福琰弯起唇角, 眯眼笑:“曦宝知道“耶耶”是何意思吗?”
曦宝点头。
李福琰倒没想到她知道。
希冀望着她:“那曦宝说说什么意思?”
“是父亲大人。”
李福琰满意的点头,摸摸她小脸:“没错,朕的曦宝真聪明!”
李福琰顿了顿, 又问:“那曦宝知道父亲大人和曦宝的关系吗?”
曦宝想想,说:“父亲大人就是陛下。是一家之主。”
李福琰总觉得哪不对劲。
“这话也没错……,那曦宝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生的?”
曦宝觉得陛下有点傻。
这问题还用问嘛。
“曦宝当然是娘娘生的。”
李福琰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琢磨了一琢磨,说:“那曦宝可知道。仅仅靠你娘娘一个人,生不了曦宝。”
曦宝有点不高兴。
嘟起嘴巴:“我就是我娘娘一个人生的。她叫王静姝。是我亲生的娘娘。”
李福琰纠正她:“错了。你娘娘一个人可生不了你,曦宝是朕和你娘娘一起生的。”
油葫芦挂更高,眼里蓄满了泪花:
“阿母说了,我是我娘娘肚子里生出来的。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李福琰还打算掰扯。就见曦宝头一扭,嘴一张,“哇”一下哭出声来。
他目瞪口呆。
这才幡然醒悟,他的公主还小呢。
从不懂“认错”两字的陛下,第一次懊悔,刚才自己冲动了。
他赶紧把曦宝抱起来哄:“好了好了,耶耶跟你道歉。刚才是耶耶说错话了,对不住曦宝。”
曦宝小身板挺着,一只拳头抵在李福琰脸上,另一只手伸向一旁站着的薇儿:“薇儿,薇儿……”
薇儿要上前,被有祥伸手挡住。
她只好冲公主摇摇头。
曦宝更伤心了,小胖指头又伸向宫门的方向,表示要回家。
“好了好了……”
李福琰顺从的抱着她往外走。
一出殿门,竟然看到了正跟宫人磨嘴皮子的郑才人。
郑才人想见陛下,可陛下说了,要陪公主,谁来也不见。
宫人自是请郑才人回去。
郑才人死活不肯走。
没想到陛下自己出现了。
“陛下,求陛下救妾一命!”
“何事?”
李福琰蹙眉问。
宫人以为陛下这是要为郑才人出头了,放人过去。
曦宝泪眼朦胧,认出走近的人是谁,伸手过去:“小郑郑,啊呜……”
嚎的声音也更大了。
下意识的。
她对天发誓,她真是下意识的。
郑才人伸手接过了曦宝。
“你怎么在这里,哭什么?谁欺负你了吗?”
谁能欺负公主呀?
郑才人问完话,才想起来眼前是个什么情况。
瞟一眼,发现陛下果然正虎视眈眈望着她!
郑才人想将孩子还回去,可惜曦宝紧紧搂着她脖子,她没办法。
“不是,陛下误会……”
半句话还没说,她眼前一晃,陛下出手了!
她都来不及尖叫。
身上一轻,胸口钝痛。
她飞了起来。
“啊!”
砸在地上,郑才人只觉胸痛,腰痛,屁.股痛,怎么都爬不起来。
李福琰在踹飞郑才人之前已经甩开了毒虫。
眼下百脚虫正一动不动趴在浅灰色的走廊砖地上。
只有郑才人没发现。
曦宝看看那条死透了的大虫子,再看陛下的手。
眼下她也不哭了,眼睫下挂着泪,指着陛下的手说:“流血了。”
曦宝竟然关心他!
“朕不疼。”
郑才人爬起来跪好,求饶:“求陛下恕罪!妾不是故意要抱公主的!”
李得劲已经冲到陛下面前:
“快,快传太医!”
曦宝听到郑才人的声音,看着她问:
“小郑郑怎么把大虫子带来了?”
听到这话的有祥,眼神示意属下将郑才人的包围圈缩得更小。
郑才人听到公主的话一脸懵。
李福琰怕吓到曦宝,尽量语气平常问:
“说,是你要加害公主,还是谁指使的你?”
郑才人听得更懵了。
抬起头,刚要摇头,就看到了眼前匍匐在地的大毒虫。
她吓得惊叫一声,往后一屁.股坐倒。
在李福琰看来,此女就是在装。
“不说也行。”
李福琰抱着曦宝转身要进殿。
郑才人知道他有后招等着自己。
慌乱喊:“陛下,妾不知道,不是,妾的意思是妾不是故意的!陛下听妾解释!”
李福琰脚步不停。
“啊呜……”
曦宝瞧着跪在地上的郑才人忍不住又哭起来。
“朕的小公主又怎么了这是?”
李福琰抱着曦宝头都大了。
曦宝含糊不清问他:“陛下是在欺负小郑郑吗?”
李福琰抬起自己的右手给她看:“是她放毒虫咬了朕,曦宝刚才亲眼看到了。”
曦宝:“可小郑郑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故意的?”
“小郑郑刚才自己说了她不是故意的。”
他们父女关系可是刚有点缓和。
李福琰妥协:“那行吧。”
冲殿外道:“让她走。”
“是陛下!”
郑才人呆了。
不敢相信,陛下这就放她走了。
直到有祥“请”她走,郑才人才慢吞吞爬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一直到回到翠微殿。
胆战心惊了一路的郑才人才瘫倒在地。
郑妃扶她,郑才人差点将郑妃的衣袖拽下来:“陛下怎会这般好说话?这不可能啊。”
郑妃已经从喜鹊嘴里得知了发生的经过,倒吸凉气:
“的确不可能。陛下一定有后招等着咱们。咱们完了!”
郑才人:“快,准备笔墨,我要给父亲写信!”
李医丞来给陛下看诊。
曦宝乖巧说:“陛下放我下来吧。”
曦宝想到他貌似不喜欢自己喊他陛下,生怕他又生气,抬头飞快看他一眼。
李福琰无奈又痛心。
但他的公主还小,总不好逼迫她。
再说,是他三年来忽视了她。
“曦宝想喊朕什么都可以。”
曦宝忍不住又歪头看他一眼。
李福琰接着说:“朕只是被毒虫咬了一口,再说就一只手,另一只手也能抱曦宝。就算两只手都咬了,朕也抱得动。”
曦宝无措的扣手指。
她和陛下又不熟。不知道陛下干嘛要说这种话。
那只百脚虫很大,李医丞怕毒素已经进了手掌。
又是陛下日日要用的右手,以防有不测,李医丞建议放点血。
李福琰眉头都没皱一下,点头。
怕曦宝看到害怕,李福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用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睛。
公主的长睫毛在他手心眨呀眨。
李福琰叮嘱:“不许偷看。”
曦宝紧紧闭上眼。
一会儿,又忍不住好奇,睁开一点眼缝,只可惜陛下的手掌很大,不像娘娘的和薇儿的,她们一起玩捉迷藏时,她都能偷看到的。
曦宝叹气。
好一会儿,宫人将挤出来的血端走,李医丞又重新给陛下涂抹创口。
曦宝才得以重见天日。
曦宝盯着陛下手背上的伤口瞪大眼。
刚才还只是小小一个红点。
眼下不仅变成了一个大红点,还起了个青肿大包。
陛下可是为了救她,才用手赶走了爬到她身上的大毒虫被咬的。
曦宝问:“陛下疼吗?”
李福琰:“朕不疼。”
他虽这么说,曦宝可不信。她也被臭虫咬过,可疼了,娘娘给她抹了好多天药都没好。
曦宝轻轻拉过陛下的手,李福琰不知道她要干嘛,配合她将伤手递过去。
就见她鼓着腮帮子,给他的手背呼呼吹气。
李福琰眼眶泛酸,眉目柔得看不出半点棱角。
这是他的公主呢。
李医丞给他包好了手掌。
李福琰还在感慨刚才公主的贴心,福至心灵问李医丞:“医丞家中可添了女儿?”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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