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 魏尔伦也要吃爱情的苦吗? > 11、第 11 章
    魏尔伦艰涩开口:


    “为了我,值得吗?”


    兰波这么恨他的吗?宁愿毁了自己的后半生,成为人群中的异类,也要报复他。


    “付出全部都值得,”


    兰波用目光描绘魏尔伦的眉眼,声音很轻:


    “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魏尔伦摇了摇头,再看兰波,只觉得悲哀:


    兰波过去对他的付出和信任是真的,他感受到的束缚和痛苦也是真的,此时他们对双方的敌对和厌恶同样是真实存在的,


    他和兰波为什么会从过去走到这一步?


    “我承认你的想法很有魄力,兰波,但这威胁不了我。”


    如果他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得到活着的弟弟,他的确很有可能被威胁到,恨得咬牙切齿又不得不按照兰波的话行动。


    但他不想杀死兰波,也不想成为异能体陪在兰波身边,他来到巴黎的真正目的是死在兰波手上,终结自己的一生。


    “要动手就动手吧,兰波,不要再和我虚与委蛇了。”


    无论兰波到底有什么计划,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魏尔伦都不在意了,只要兰波想杀了他,那就是他期望的未来:


    “我已经说过了,作为对你的尊重,我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战斗,我不会手下留情。”


    兰波无奈道:“不要再误解我对你的心意了,保罗,只要你想,我始终愿意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尔伦道:“架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兰波因为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愣怔了一下,弯唇笑了:


    “那你中枪了吗?”


    兰波在指责他八年前对兰波开枪吗?还是在挑衅他?


    以他在那场战斗后失去一切的处境,中没有中枪又有什么区别?


    魏尔伦想开口,却发现兰波没有给他留下说话的时间。


    “一定受伤了,我看到了,从这里到这里,”


    兰波的手指从下往上,从魏尔伦的心口划到魏尔伦的眼角,隔着薄薄一层眼皮,触摸魏尔伦的瞳孔:


    “全是我刻下的伤痕,”


    魏尔伦不适地闭上眼睛,一时都在怀疑兰波是想把他的眼球挖出来,再活生生地咽下去:


    “这辈子都难以愈合,”


    即使不去看,魏尔伦也能猜到兰波在笑,唇角微微弯起,神色从容而平和,眼睛却似锁定了猎物的猎豹,不知什么时候,便会给人致命一击。


    魏尔伦推开兰波的手,兰波没有抵抗,而是顺势落在了魏尔伦的脸上,捧着魏尔伦的脸,与魏尔伦睁开的眼睛对视,声音轻柔:


    “怎么办呢?保罗,好可怜。”


    兰波神色怜悯,目光含着笑意,落在魏尔伦眼中,就成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嘲笑。


    魏尔伦被刺痛了,重力一闪而过,不过一眨眼,就控制住了兰波的双手:


    “那你呢?兰波,我难道没有让你受伤吗?用不用我提醒你,八年前,我对你下手,摧毁了你对我的……”信任。


    魏尔伦的话语顿住了,久久凝视着兰波,呼吸仿佛带上了鲜血淋漓的痛苦:


    在他背叛之前,兰波一直很信任他,努力想为他做些什么。


    他摧毁了这份信任。


    “没错,你同样在我身上留下了伤痕,保罗,”


    兰波动了动右手,魏尔伦注意到,兰波被他控制住的手掌根部,有一个硬币大小的伤疤,是他八年前开枪的痕迹。


    魏尔伦心中一颤,无意识松开了手。


    “你在我的心口开了一个大洞,卷走了仅存的温暖与理想,让我日日夜夜在迷雾中徘徊。”


    兰波的声音带了些忧郁与哀伤,轻叹道:


    “好痛啊,保罗。”


    兰波的手绕到了他颈后,魏尔伦没有躲避,任由兰波将他拉入波光粼粼的湖泊中。


    ·


    第二日的晨光泼洒在房间最内侧的卧室,魏尔伦睁开眼睛,沉寂的理智苏醒,触及昨夜的疯狂,瞳孔微颤,下意识地想:


    他疯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即使已经顶着兰波情人的名头生活了好几天,但昨天之前的魏尔伦敢问心无愧地告诉所有人,他和兰波之间的感情是纯友谊,单纯的搭档,直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他明明可以拒绝兰波的!


    魏尔伦的情绪陷入了微妙的崩溃:


    毕竟他没有喝酒,兰波也没有给他下药,更没有强制地使用亚空间镇压他,


    但在兰波吻他的唇,念他的名字,拉着他上床的时候,他鬼迷心窍——


    魏尔伦以前一直对这个词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人类放纵自己欲望,还不肯承认的借口,


    直到他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只有“鬼迷心窍”这一个词可以解释,他和兰波的感情都因此变质了!


    还有兰波,兰波竟然真的敢把他当成情人,觊觎他的身体。


    想到这里,魏尔伦的思绪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不对,兰波不是会被美色打动的人,


    作为掌握了众多信息的谍报员,他和兰波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色诱,而兰波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蹙眉看他。


    虽然他的反应也是一样,但他当时只是被对方的香水味熏到了,所以下意识看向兰波想知道能不能杀,而兰波……


    他怎么可能知道兰波当时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兰波昨晚是怎么想的!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


    魏尔伦遮了遮射向眉眼的阳光:


    兰波疯了。


    在兰波失踪的八年里,兰波不只停滞了人生,还在精神上出了差错,染上了令他无法理解的恶习,用到了他身上。


    当然,要验证这个猜测也很简单。


    如果兰波说出口的话和内心一致,兰波就不会再用弟弟的尸体拿捏他,反之,一切都是兰波计划中的一环。


    魏尔伦坐起身,看向注视感传来的方向,兰波。


    兰波同样早已苏醒,半靠在枕头上,眉目舒展,笑盈盈地望着他,姿态放松,没有一丝关系变质的不适感,但最令魏尔伦关注的是兰波唇上的一抹艳色,


    昨晚混乱时他咬出来的齿痕,当时尝到了血腥味,现在一看果然破了皮,过了一晚,略有些红肿,说不出的吸引人。


    魏尔伦突然发现,兰波的手指也是长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和其他颜色撞在一起,白的更白,红的更艳。


    兰波食指微蜷,抵在唇下,半坐起身,对魏尔伦莞尔:


    “要不要再咬一口?”


    魏尔伦立刻移开目光,刚想否认,开口之际,却突然意识到他这样反应,岂不是默认了他刚才想对兰波图谋不轨?


    魏尔伦拒绝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兰波果然被不知名的存在污染了精神。


    过去的兰波从来不会因为他多看了兰波两眼,就以为他想和兰波接吻。


    简直是在污蔑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尔伦拒绝兰波的恶意揣测,话音刚落,却听到兰波发出了一声轻笑,忍不住去看兰波,发现兰波弯了弯唇,神色变得饶有兴致,指尖从唇角下移,再往下,是兰波失去被子遮掩,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片皮肤。


    魏尔伦立刻再次移开目光,尽量无视兰波的反应,语速很快:


    “兰波,把弟弟还给我。”


    兰波轻笑道:“吻我。”


    魏尔伦错愕地看向兰波: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兰波平静地回视,向后靠了靠,再一次道:


    “吻我,保罗。”


    魏尔伦沉默了,昨天晚上的混乱还能称为情绪失控后的鬼迷心窍,但今天早上再主动吻兰波的话,就彻底无法解释了。


    他和兰波的关系会彻底变质,无法再回到从前,难道兰波不知道,也不在意吗?


    魏尔伦观察兰波的表情,发现在他沉默的这一秒,兰波的神色变了,眉眼只是微垂,就多了近乎审视的漠然。


    魏尔伦的心跳一滞,紧接着,急促地跳了起来,说不出是紧张还是抵触:


    很熟悉的表现,兰波是在不满意他的反应,但仍在观察,等待,如果依旧得不到合适的答案,训斥便会下一秒落下,点出他的错误。


    但他已经不是过去的他了,更何况,既然是兰波自己的要求,后续的结果自然不应该由他承担,只要能得到答案,一个吻也没什么大不了。


    魏尔伦说服了自己,尝试着去吻兰波,靠近兰波的第一秒,首先贴近的是兰波光|裸的胸口,


    心口|交叠,贴近,他的心跳,兰波的心跳,透过皮|肉和骨头,似乎产生了共鸣,一声接着一声,不规律的跳动逐渐重叠在了一起,和过去的平稳截然不同。


    魏尔伦不自在地顿了一下,再次尝试时,发现兰波用两根手指抵住了唇,没有缘由的,阻止了他的亲吻。


    “兰波,你——”


    尝试失败,魏尔伦凭空升起了一股挫败的恼意,抬眸与兰波的眼睛对视,却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兰波枯草色的瞳孔没有欲|色,而是一片理智到近乎冷漠的清醒,平静而困惑,观察他,打量他,


    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兰波还是过去的兰波,他也还是过去的他,


    只不过他在鲁莽又渴求地向兰波祈求爱意,却只能得到兰波平静而理智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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