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外面的世界暴雨如注, 一桥之隔就是港城,这场飓风席卷了整片区域。
雨声被隔绝在外,林桉静站在窗前。
没多久, 覃漪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本来不打算接什么电话,准备挂掉时, 低头瞥见来电显示,还是点下接听。
这个点, 覃漪明明早就应该已经休息了, 可是收到他那边的消息后,连忙追来电话。
港城及沿海这一带的台风情况严重,她是知道的, 还给亲家发了消息,让他们注意防范,这种天哪能外出呢?
其次, 他明天的几个行程都至关重要,轻易不能缺席。
——覃漪现在都不知道该先头疼哪一个问题。
她忍不住问:“就这么着急?”
急到连一天都等不了?
林桉知道她想来问什么, 直接道:“早上的公司会议我交给了林檐, 他代我出席。下午的活动副总会替我去。”
其实不算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事急从权,总算他还没有完全昏了头,将这些正事都抛之脑后。
也只能如此了。
覃漪实在无奈。
不过她还是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着急, 连夜就赶去港城。
她狐疑地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桉微默。
“你跟蓁蓁吵架了?”
“……”
不吭声就是默认。
覃漪瞬间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轻轻叹一口气:“阿桉,你年长她五岁,蓁蓁还是个小姑娘,你要让着她一点。”
沈其蓁是南方人, 说话时哪怕不是讲粤语,也会自带一点那种调调,软软糯糯的,让人不自觉地就会觉得她容易被欺负。
林桉平静陈述:“没起争执。”
——连吵架的机会都没给,谈不上什么让不让的。
法庭上还允许被告方辩护呢,她倒好,一通控诉完就挂了电话。
覃漪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一点幽怨的感觉?他这是还巴不得蓁蓁跟他吵一架么?
她又是好笑又是稀奇。他的情绪一贯很稳定内敛,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陌生的情绪起伏。
不过也感觉得到,他好像遇到了难处。
遇到了一堵绕不过去的南墙。
极少见的、但是做妈妈的,知道她的孩子注定会有这一遭。
要不然,上次在林家老宅,她也不会特意叮嘱他。只可惜,不亲自经历这一遭,有些道理就算说再多也没用。
但与其说她神机妙算,不如说她太了解他们的性格了。
“阿桉,你们是两种不一样的人。你和蓁蓁的性格完全不同。”
他是安静沉敛的一抹色彩,而蓁蓁是明媚的,是自由的。
他们在两个国度里长大,好像也受不同的教育环境影响,长成了两种不同的性格。
林桉眉心皱起。他的声音冷静道:“正好互补。一模一样的性格,才不合适。”
他以为母亲是想来劝分。
但是就如同他跟她所说的一样,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有离婚的打算。
覃漪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妈妈还没说什么呢。”
林桉一时静默。
她没再打趣,接着道:“结婚过日子,夫妻间有摩擦很正常,这个世界上没有生来就合适相处的两个人。棱角可以慢慢磨合——就像你说的,一模一样的性格不合适,可是不一样的性格,凸起的棱角难免会伤到对方。要慢慢地去契合,磨掉那些棱角。阿桉,蓁蓁是一个很烂漫的小女孩,你要想一想,她想要的是什么,你好好哄她。”
虽然相处不多,但是覃漪已经深深了解沈其蓁的可爱之处。覃漪能理解儿子为什么会爱上她,可是她并不知道,他有多爱她。
点解到这。
覃漪没再多说,只是道:“下午的活动我让你爸代你去,问题应该不大,你安心处理你那边的事情。台风天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室内重新归于安静。
林桉抬起眼,外面浓云密布,海天混沌一线。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的感觉——
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限时的梦,现在时间结束,接下来的很多年里都会记得这些最美好的时刻,却也永远都无法回到这些美好的时刻。
他沉默地站着,身侧的手逐渐收紧,情绪静如深潭。房间里没有开灯,漆黑的夜色仿佛将他的身影吞没。
林桉一夜未眠。
隔海遥望着港岛的方向,想了许久许久。
在想他们的未来。
她对爱意的需求很高。
可他的爱太沉默,她一直都不曾知晓-
蓁蓁,该如何告诉你,我有多钟意你。
…
深城刮了一整晚的飓风,天亮之后,口岸还是关闭,依然禁止通行。
林桉只能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他并不后悔过来,哪怕这个时间原本可以妥善处理好那些工作事务。
北城太远了,他现在位于深圳湾,这里能离她近一点,他与她之间就只隔着一座港珠澳大桥。
这次的风球情况高出预期,比预测的风力还要严重得多,被波及到的区域都在为这场灾害忙碌操劳着。
口岸一直关闭到了次日,沈其蓁的生日当天。
…
生日的前一天,沈其蓁在家和家里人一起过。
外面风急雨骤,对他们不造成影响,家里的屋檐挡去了所有风雨。
陆竹溪一早起来就给了她一封大红包。
一个生日红包不需要多大,但是二十九个生日红包加在一起,足够是很厚的一封。
陆竹溪其实没有缺席过她的生日,每一年的礼物和红包都会到位。只是这是她第一次以妈妈的名义给出,所以要将这么多年“缺席”的都补上。
还有礼物。
沈太要么不出手,要么就出手个大的。她拿出了一整套收藏级别的高级珠宝。
知道女儿喜欢宝石,她一直有在留意、收集,根本不会毫无准备。
沈董给出的,是集团的股份,这一些,加上沈其蓁原先手里的、爷爷奶奶留给她的,足够她在集团拥有话语权。
之前,他总觉得女儿还小,她还需要历练,需要成长。
他也是看着她一点一点地从瑶光、逐鹿,再走到现在Nightingale即将成立。
——亲眼见证着她的光芒尽情地显露绽放。
从受制于家族,到可以独掌大局。
他虽然有出手,可是对她的干涉不算多,这一路更主要的还是她自己走下来的。
接下来的路更不好走,高处不胜寒,越往上走,只会越走越慢、越来越难。
时针走到了零点,沈其蓁也正式步入了她的二十九岁。
新的一岁,新的一程。
沈董学年轻人踩点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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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庭周:【素履之往,独行愿也。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他祝愿他的孩子。
零点刚到,所有的踩点消息全部一股脑地涌了进来,沈其蓁正在回着Lili、Linda、Cici……等等等等的消息,突然看见一个有点突兀地混在其中的人,她指尖一顿,停下回复,先点进那个头像。
看完消息。
她眨了下眼,指尖犹豫了下。
下一秒,沈庭周像是对女儿的理解能力存疑,又补充了句解释:【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不用太在意利润得失。你的成长成本,爸爸愿意支付这个账单。】
她年纪小,年轻的孩子最是容易冲动冒进。他这么多年来看惯了无数人摔跤,只是想在旁边扶她一把,让她的步子能走得稳一点。
就算走错了又如何?
他们上一辈人的奋斗,就是为了给下一代托底。
沈其蓁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上一句话,下一句就跟【注释】一样冒了出来。
她紧抿住唇,脸颊微微泛红。
……她听得懂!
什么意思嘛!
沈其蓁嗡里嗡气地回复了个好。
……虽然她本来打算打开谷歌搜索,再确认一遍自己的阅读理解。
…
沈其蓁的生日当天,持续了两天的恶劣天气终于好转,十号风球的风力逐渐减弱。
过关的口岸开放通行,全城的秩序陆续恢复。
不过室外的环境依然不适合举办今天她的生日,殷宁遥他们实施了planB,选择在室内进行。
但是室内可不意味着这场生日会有多么简单容易,动静一点都不小,规模也很难低调。
就这么说吧——殷宁遥策划了多时的一场赛马会。
邀请媒体来拍照,现场有专业的高级摄影师来紧跟出图,还给参加聚会的每个人都准备了上等的好马——若是港岛圈子里的,那么就将他们的爱马给接过来。
不比速度,玩的是风姿,看的是风采,就图一个热闹高兴。
殷宁遥都好久没看沈其蓁骑马了,她这回算是以权谋私。
室外去不了,换成室内,她也给准备好了大规模的草场。
从准备方案落地的时候,殷宁遥就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下午时分,落雨停了,天空一寸寸地放晴。
港城的人陆续抵达殷宁遥的指定地点。
沈其蓁的好友、发小全员到齐。
唯独她的新婚丈夫,还有其它城市的、比如北城那边的人还没到。
有人在好奇嘀咕:“林家的人是不是没有来?”
“其他人不来……Ivy老公也不来吗?我还没见过她老公呢,本来想着今天见见。”
“哦对了,昨天暴雨,口岸好像关了?不过他没有提前过来吗……”
沈其蓁刚换完骑马服出来,她结束他们的讨论:“今天是我的生日哎,能不能关注下重点?主角是我哦。”
他们的议论声被打断,下意识抬头循着声源望去,毫无防备地被一眼惊艳。
“哇——”
“公主!”
“OMG!你要不要美得这么过分!bb!”
沈其蓁一身红色骑装,惊心动魄地闯入他们的视野。为了行动方便,她身上没有一件耀眼璀璨的首饰,光芒却自动汇聚于她,张扬明媚。
她轻抬下巴,宣布今天的聚会开始。
就如同她在朋友们之中的爱称一样——“公主”,就算没戴皇冠,她也毫无疑问是公主。
沈其蓁飞身上马。
殷宁遥紧跟其后。
其他人陆续跟上。
旁边还停着几匹上等的好马,是为还没到的客人准备的,有专人在伺候着它们吃草休息。
草原上的风迎面扑来,沈其蓁微眯起眼,适应这阵风。
他们刚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不过今天他应该不会出现了。
那天电话被切断后,她回到房间才充上电,后来他的电话就一直没有再打过来。
有可能到这里一切就要结束了。
没了北城的那根风筝线,等以后……她可能还是会回到国外。
只是有些可惜。
像一场烟花一样,短暂,绚丽。
她抓紧了手中的缰绳,要马儿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仿佛快到一定的程度,就能将一切全都抛之脑后。
很快,其他人都跟不上了,加上跑累了,陆续有人停下来歇会儿。
旁边准备了精致的茶点,等他们休息时可以享用。
慢慢地,场上剩下的人不多。
那身红衣最显眼,写满意气风发的爽朗飒意。
沈其蓁越跑越快,耳边只剩下了嘶吼的风声。她好久没骑马,但是很快就找回了感觉。
遥遥果然很会讨她的欢心,她对今天的这场生日很满意,所有的萎靡在马上都会被一扫而空。
没多久,殷宁遥也追不上了,她不行了,停下来歇会儿,和其他人挨在一起,目光遥望着草场上的沈其蓁,半点挪不开。
像是一副草原上的瑰丽的画卷,所有人都忍不住欣赏着。
忽然,门口处传来了一阵声响。
沈其蓁邀请的北城的那群朋友到了。
是时昭昭和应游他们,全都来了。他们早就到了深城,口岸一通关,立马就过来了。
不过一瞧现场这情况,感觉还是来晚了点,没赶上开场。
殷宁遥的目光被动静吸引了过去,在看见某一道身影时,轻轻挑眉。
居然来了吗?
她今天都不敢跟Ivy问他。
——你老公呢?
——你老公送的什么礼物?
——他几点到港?怎么不提前来?什么?过不来?作为一个合格的家属,没有提前一礼拜到就是他的不对了!
平时好的话怎么扯都无所谓,不过她看情况有点不对劲,连提都不敢提。
还以为要黄。
没想到人自己追了过来。
公主果然是the luckiest girl。
来了新客人加入,在场外休息的人群热闹了一波,不过沈其蓁还在场上,丝毫没有注意到情况。
微光照着她的半边身体,酝起朦胧温润的光晕。
马蹄翻起草浪,踏踏作响,她的衣角被吹得翩飞,尽情恣肆地驰骋。
鲜衣怒马、风禾尽起!
林桉遥遥站在场外,目光半寸未移地锁在她的身上。
从她的二十岁,到二十九岁。
从他的二十五岁,到如今。
时间很快。
初见时的那抹光束仿佛穿透了时光,落在现在他的眼前。
时昭昭他们险些不敢认:“哇,那个是其蓁?我没看错吧?”
“她的马术怎么这么厉害?她到底还会多少东西?”
场上,沈其蓁好像终于跑爽了,逐渐减慢下来,与身旁同行的好友一边说话一边打着马回来。
就像是打马长街过的女状元,是那样的风光得意。
距离越来越近。
在与人群中的某一个人对视上目光时。
她一怔,停下了马,没再继续往前,唇边的笑意也淡了。
他长身玉立地站在那里,即便是在人群中,在一群同样是天之骄子的人群之中,依然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身上的气息深沉冷冽,令人觉得很遥远。
就像,此时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一样。
沈其蓁忽然没再往前走,她牵住缰绳,调转方向,重新跑向远方。
在躲谁,明眼人一眼看穿。
“驾——”
马蹄踏飞绿浪。
林桉抿紧唇,他大步走向旁边停马的地方,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了一匹棕马,迅速地追她而去。
那匹马的皮毛油光发亮,比起她的那匹不相上下。
“哎,不是——”
徒留在原地的一群人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
“看不出来,林生骑马也这么厉害?”
时昭昭讪笑:“……那不清楚,我们也没怎么见过。”
……真是开了眼了。
以前知道这家伙会,可是奈何他不肯轻易露一手啊。
谁能想到今天为了哄老婆,简直毫无下限!毫无底线!唾弃!
北城和港城的两拨好友站在了一处,齐齐看向越来越远的两人。
“这肯定是吵架了吧?林生追人去了呢!”
“跑那么远做什么,快看不见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不想让我们看?”
“……小气鬼!”
沈其蓁一点没放水,越跑越快。兴许压根没打算让他追上。
幸亏殷宁遥今天搞的这个场地够大。
殷小姐这辈子就不懂得什么叫做节省预算,一贯都是大手一挥出去的,安排得那叫一个豪迈。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们在原地那些人的眼里都变成了一个小点,林桉才追上了她的马。
她的骑术精湛,他亦不输她之下。
强强相遇,谁也不让。
直到他的马超过她的这边,沈其蓁才愿意降下速度。
也可能是坏心地想等他刹不住,让他自己继续往前跑。
可是他显然没有中计。
速度逐渐慢下来,两匹马渐渐并行而走,他们重叠在一起的光影被拉长、再拉长。
沈其蓁依然还是别开了脸。
很难哄。
林桉倒是不意外。他轻一扯唇,神情温柔,声线也柔和:“沈其蓁。”
——还连名带姓叫她?
沈其蓁轻轻屏息,更加不满意。
如果她是正在骑的这匹马,一定会忍不住掀起马蹄踢他。
“四小姐,我想了一整晚,我该如何告诉你,我有多钟意你。”
耳畔的风吸纳走了周围的声音,连他的声音也显得缥缈得不真实。
沈其蓁的乌睫轻轻颤动,像是出现了幻听,她抿紧了唇。
“我对你的动心,比我以为的更早。”
“是我的错,我早就应该让你知道。”
“学粤语,是因为对你动了念。你习惯粤语环境,我为了方便日后与你交流——对于当时来说:如果有‘日后’的话。”
“第一次打过照面后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也一直有在留意你的近况。我知道你二十五岁回国,知道你二十八岁,沈三太太准备给你议婚。
我确实有出手推动,让我母亲牵线搭桥,将资料送到你的面前。后来的一切便是水到渠成。
——但就算你没有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你看到的合同有问题,是两家股份分配不合理。沈家手中的股份比你想象的少,但我手里的和沈家一样多。其余的部分,是我和大哥一起,准备送你作生辰贺礼。”
——只不过沈观复摆了他一道,故意让她看见合同,却又故意没告诉她全貌。
以至于他暴雨天被晾在深城,面临离婚危机。
“沈其蓁。”
林桉轻一启唇,偏头看向她,目光宁静深邃,一字一句清晰地经过风的传送,传进她的耳中:“初见惊鸿,自此情深。”
“我已经筹备好了我们的婚礼事宜。那天你听到的歌,是我正在挑婚礼用曲。最后选定的就是你听到的那一首。”
沈其蓁微怔。
她隐约记起一句,在记忆的微末里……
林桉嗓音定定落地:“《此生不换》。白头不渝,此生不换。”
怎么会不爱呢?他对她的爱意分明已经寸寸入骨。
沈其蓁指尖攥紧手中的缰绳。
曾几何时。
她想过。
像他这样的人,热烈地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她想,今天,她见到了。
他热烈地爱一个人的模样。
The luckiest thing is,最幸运的是,他爱的那个人是她。
亲眼所见,比想象中的无数次形态,都来得还要震撼。
她的眼睫轻眨,被一股巨大的不敢置信包裹。
虚妄的,巨大的惊喜感。
毫无疑问的,这是她想要的。
紧接着。
他用一句粤语,告诉她:“我好钟意你,沈其蓁。”
这一句,她跟时昭昭说过。其实准确来说,是她教过时昭昭,但是不重要,落在他眼里都一样。当时他就在不远处听着,悄然记在了账本上。
“如果说一见钟情的情愫不足以托起今后漫长的岁月——”
“我对你所有的爱意,都在婚后悄悄滋生。”
说罢,微顿。
林桉似疑惑地请教一句,模样很谦逊:“能听懂吗?”
沈其蓁:“……”
她的满腔……刚刚涨到极点的感动啊喂!!!
她要跟这群人拼了!
“林桉!”
林桉笑了下,“总算愿意理我了吗?四小姐。”
他今天算是这辈子说的话最多的一天了,可是这样多的话,都没能换来四小姐矜贵的一个回眸。
沈其蓁傲娇地将头扭回去。
她想捂住耳朵。心跳鼓噪的声音,快要与耳边的风声同频。
林桉郑重而又认真地道:“蓁蓁,我对你的爱不会掺杂任何商业算计。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质疑我爱你。”
此时此刻,他不是那个游刃有余地搅动风云的林总,他只是一个卑微地祈要一份真诚爱意的丈夫。
还要悬着心度过这度秒如年的不知道多少秒的等待。
沈其蓁又驾动了马,往前跑。
“驾——”
林桉毫不犹疑地打马跟上。
他们离人群越来越远。
这时候,那群人都快看不见这两人的身影了。
有人一边望一边问:“他们在那说什么呢?”
“这哪能听得见?”
“我怎么感觉是在告白?”
“哦~那怪不得跑这么远,我这辈子都想象不出来林桉告白是什么样。这家伙小气的,才不会让我们看见那一幕,嘁。”
风声呼啸。
沈其蓁又跑了好远。迎面而来的风很大,从眼角情不自禁地流落下来的泪珠,吹散在了风里。
在这样热闹的欢聚时刻,她的耳边再次响起那一句——
「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很真切的幸福感。
就像缰绳一样,握在她的手中,任由她指往任何方向。
不知跑了多远,她停下来,骑在马上背着光回头来看他:
“我那天打电话,本来是想和你商量件事情。”
“什么事?”
他似有所觉。
一瞬不错地注视着她。
心跳漏了一拍,生怕那次错过之后,会变成永久的错过。
沈其蓁粲然一笑:“婚礼时间?”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好呢。”-
“故事的开始,是那个蝉鸣不止的夏夜。”
维港的夜莺,进驻他的心间。
一藏经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88小红包随机,下章更新发。这几天会精修全文,将连载中顾不及的一些细节写上,番外过几天更新,如果想看的bb多我就多写一点!大家的每一份正版订阅都是有意义的。爱你们-后记,可跳过,不重要的一些碎碎念闲聊。整个连载过程经历了比较多的事情,当时更新断得厉害的那段时间前,被不停地攻击举报,加上更新的压力,数据反馈的自我怀疑,当时我的焦虑已经严重到了躯体化的程度,所以不得不断下更新。我屏蔽了所有外界的声音,关起来独自调整状态。一边自我怀疑,一边努力去继续推进情节。一度经历了非常黑暗的自我推翻,恨不得将二十万字全部推翻重写。没有更新的时间没有在休息,我在连载期间的废稿,比我发表的字数更多,废稿多于现在更新出来的三十三万字,一个版本经常要推敲几个开头,三个日常经常是从六个日常中选出来这样。我一直有在努力,从未懈怠。一直到收尾阶段,我终于回到了原来的状态,此时再回头看,我发现曾经困住我的“问题”并没有那么糟糕。在无榜无曝光的状态下,这本的收藏慢慢地涨了两三千,这么多的收藏和这么热情的评论,好像在告诉我,我写得其实并没有那么差劲。正文完结后我会先进行修文,将前面写得不足的一些地方进行修改。再次对大家的等待致歉。真的非常抱歉,但当时的我真的太痛苦了,实在无力顾上更新。但还好,一切已经过去,正文完,落下了一个节点,敬他们的鲜衣怒马,也敬我们的风华正茂。(和大家的一点闲聊,希望大家看文愉快,不要生气不要伤心。可能之后会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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