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Omega


    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问:“老板,能编兔子吗?”


    “能。”老板将手里的麻雀放在架子上固定好,重新取过一片处理好的叶子,“兔子也是十五,您要的话我给你编,很快就好。”


    江亦珧也走了过来,看到老板手里握着的草叶,眸间多了点嫌弃:“这草干净吗?上面会不会有小虫子?”


    “不会的,所有用到的东西我都洗过很多遍,都是干净的。”老板唯恐他不信,立刻将手里的叶子递过来,“不信您看,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不用了。”江亦珧快速退后一步,生怕被草叶碰到,“我不买,你不用给我看。”


    老板怔怔地收回手,一时有些无措。


    “这个是什么草的叶子啊,”江时晏探出手,自然地接过老板手里的草叶,“摸起来凉凉的,折也折不断。”


    “这是苇草,”老板连忙说,“折不断是因为被我煮过了,不然没有韧性,不好编。”


    “怪不得,”江时晏将草叶递回去,“那麻烦您帮我编一只兔子,和这个鸟一样大就好。”


    “好,没问题。”老板捋了捋手里的叶子,立刻开始编。


    苏洛安捏着选好的那只蝴蝶,站在江时晏身边看老板忙活,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秦诀手里接过一串烤丸子,吧嗒吧嗒地吃着。


    等所有的丸子吃完,兔子也编好了,老板捏住小兔身下的竹签递给江时晏:“您看看,这样的兔子可以吗?”


    老板的手艺很好,编出的兔子纹理漂亮整齐,连尾巴的细节都有,看上去非常精致。


    “可以,”江时晏接过小兔子,拿起手机扫码,“谢谢老板。”


    “不客气,你们喜欢就好,”老板嘱咐道,“拿回去放在阴凉的地方晾干,能放很久呢。”


    再次跟老板道谢后,几个人顺着小街走回客栈,苏洛安揽着江亦珧和秦诀上了三楼,江时晏则停在了二楼尽头的房间外。


    他捏着那只小兔子在门口踟蹰两秒,最终贴上房卡,推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没人,但浴室的门关着,隐约能听到洗澡的水流声。


    骆栩还在洗漱。


    江时晏微微松了口气,将草编的小兔子插在床头柜上的花瓶里,随手划开手机,露出屏骆上的搜索记录——


    怎么哄人。其实江时晏和骆栩的矛盾并不多,当天发现当天处理,而且alpha也在改变,开始不断骚扰beta,直到江时晏烦的不行上去给了骆栩一巴掌。


    “你再闹。”江时晏脚踩着骆栩的大腿,他指尖落在桌面上,“你这不是粘人,是无理取闹。”


    “你不喜欢?”


    “工作的时候不喜欢。”


    骆栩把江时晏抱到腿上,他吸了吸江时晏的身上的气味,惹得beta去推他的脑袋:“我要和你多待在一起。”


    “你是失忆了,不是脑子坏了。”江时晏用力揉了揉骆栩的脸,“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钱。”


    “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骆栩把手放在江时晏小腹上,很轻地揉了揉,他看着beta舒服地靠在他怀里,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他咬了下江时晏的耳垂,“这两天你明明很喜欢。”


    “我发现你特别口是心非。”


    骆栩刚说完就被江时晏瞪了一眼,但alpha并没有生气,只是低头亲了亲beta。


    “今天我有个朋友回来,你其实认识的,叫武息,是我们大学时候的朋友,他一直都在国外,今年打算回国发展了。”


    江时晏从骆栩身上下来,他整理了下衣服,提醒他时间:“下午两点我们出发,你不用担心,他知道你失忆了。”


    骆栩点了点头,目送着江时晏的离开。


    alpha在beta离开那一刻就打开了聊天框,上面是和之前那个心理医生的聊天,对方说有个电击治疗,他想试试,或许真的有效果呢。


    骆栩能感觉到江时晏不开心,而且这种情绪已经藏不住了,alpha不是一次发现江时晏看着他发呆,被抓到了也只说自己在想事情。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只知道江时晏的不安正在放大,并且在不断影响着他。


    骆栩问过邬柏,他们之前相处是什么样子的,但对方能给出来的消息太有限了,只告诉他:“你们很好,好到可以躺在一个棺材里面。”


    然后alpha无语地挂断了电话。


    骆栩不清楚他到底有多爱江时晏,只知道如果没有了江时晏,或许他就死了。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骆栩想了这么多江时晏完全不知道,他回到办公室就觉得头疼,beta坐在办公椅上吐出口气,他揉了揉眉心,脸上没什么笑意。


    江时晏把眼镜找出来戴上,这两天他能发觉自己情绪越来越不对,上一次两个人谈过一会儿,beta想教骆栩怎么对待自己,但后来他才发现,他其实一直都在介意骆栩不记得自己的事情,一直在耿耿于怀。


    alpha说要了解他,回家的会问江时晏:“这个房间做什么?”


    “这个摆件谁买的?”


    “我们去过什么地方?”


    beta都回答了,可是他越回答越觉得难过,总觉得这些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连他们结婚纪念日那天准备吃的饭也泡汤了。因为骆栩感觉到头有些疼,江时晏不可能因为一个日子就放任自己丈夫身体不管。


    “真难啊。”江时晏仰起头盯着一处,他缓了口气,慢慢攥紧了两侧的手。


    beta觉得自己就像是漂浮在海中,一叶浮萍,风一吹就散了,他找不到一个归处。


    这些年骆栩宠他真的宠坏他了,有那么几个瞬间,江时晏都特别想要问骆栩:“怎么办啊?”


    “骆栩,怎么办啊?”


    可是他不能,这些苦这些难过你去告诉alpha,对方或许能理解,但一定是徒增烦恼的。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无趣又烦闷的大人。


    江时晏拍了拍脸,他坐了起来:“不能这样颓废了。”


    beta眯起眼,开始处理起工作,这样总不会逼着自己想这些没有结果的事情。


    但江时晏也没有忘记去接武息,他和骆栩准时出发,刚到机场没多久就看见了omega和他的爱人。


    “江时晏!”


    武息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向江时晏:“终于见面了!”


    “好久不见。”


    江时晏张开手抱住了武息,他还不忘扭头和骆栩说:“这是武息,我们大学同学。”


    omega上下打量了下骆栩,确认对方眼中迷茫不作假后才撇了撇嘴:“这是我爱人,喻依。”


    江时晏率先伸出手:“你好。”


    骆栩也紧随其后,分别和武息、喻依握了手。


    omega站在江时晏身边,他时不时盯着骆栩看:“没想到你真的不记得了。”


    骆栩神情没怎么变:“失忆了。”


    武息挑了下眉,他注意力还是在江时晏身上:“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beta无奈叹了口气:“错觉,我没瘦。”


    “先上车吧,天冷。”江时晏率先坐上车,“你们定好酒店了吗?先把行李送过去,我们再一起去吃顿饭吧。”


    武息点头:“好啊,我把酒店地址发给你。”


    “行。”骆栩是真的害怕江时晏又提出来什么分开,他压了下起伏的情绪:“这个医生说的可能是对的,但是不一定对我就有用,我们再商量商量吧。”


    alpha垂下眼眸,他伸出手抱住了江时晏,把头埋在beta的颈窝里:“……我们别分开了。”


    两个人都在惴惴不安。


    江时晏被骆栩抱的太紧了,他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挣脱开,只是很轻地拍了拍alpha的后背:“先松开我。”


    “不。”


    骆栩也犟上了:“不行,江时晏你不能这么自私。”


    alpha吐出口气,他抬手捧住beta的脸,眼神认真:“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的一言堂。”


    江时晏“啊”了声,有些懵,可他慢慢还什么都没有说啊,骆栩到底脑补了什么?


    但alpha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车里拖,江时晏也没有挣扎,一直沉默的等到骆栩心情平静下来。


    “你想说什么,现在说吧?”骆栩坐在副驾驶位上,他静默了许久,此刻偏过头似乎不忍听到什么令人伤心的话。


    江时晏看着骆栩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的骆栩太难看见了,太可爱了。


    beta慢慢弯下腰,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到最后直接忍不住笑出声:“噗——”


    骆栩直接愣住了:“你在笑什么?”


    “我没打算和你分开。”江时晏抬起头,他看向骆栩,随后慢慢抬起手遮住了alpha的眼眸,“明天陪我出去吃饭吧。”


    “既然这个方法不适合,我们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骆栩终于笑了,他握住江时晏的手,很用力说了声:“好!”


    若是此刻身后有条尾巴,怕是早就摇上天了吧。


    江时晏按照导航先把两个人送到酒店,再带着他们去了吃饭的地方。


    刚进包厢武息就把外套脱了:“还是国内好啊,终于回来了。”


    江时晏笑了笑:“回国打算怎么发展?”


    武息扬起笑:“先保密,回头告诉你。”


    “那个骆栩啊。”武息把目标转向了alpha,“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骆栩摇头:“不记得,我只记得到十八岁的事情。”


    omega一拍手:“怪不得感觉你身上散发着一股幼稚气息。”


    骆栩:“……”


    殴打omega是犯法的!


    “好了小息,别乱说。”喻依是个很沉稳的女性beta,她拍了拍武息的手,“好好说话。”


    “好嘛。”武息靠在喻依身上,他眯起眼,“你们最近有空吗?我回来之前就盯上国内一家温泉酒店了,要不要一起去?”


    江时晏和骆栩对视一眼,beta迟疑:“不了吧,太忙了。”


    “忙什么啊?”武息否认他们的说辞,“你们就是不知道怎么学会放松,说不定出去玩一趟骆栩就想起来呢?”


    武息冲江时晏挑了挑眉梢,眼中笑意藏都藏不住。


    beta闻言果然迟疑了下,他垂下头——


    骆栩似乎易感期要来了,说不定可以试试……


    怎么委婉地哄人。


    怎么道谢。


    怎么哄男生


    江时晏犹豫了一下,抬手取下头顶的棒球帽挂在一旁,再次点进那个怎么道谢的词条里。


    骆栩昨晚那么照顾他,被占了便宜也没翻脸,今早又疑似不计前嫌地帮他带了外套。


    于情于理,他似乎都该好好跟对方道个谢。


    不待江时晏将手机里的内容复习完,浴室的玻璃门从里面推开,细微的热气翻滚而出,在周围的空气里缓缓消散。


    江时晏的手指一顿,“啪嗒”一声按熄屏骆。


    骆栩擦着头发走出浴室,经过边柜时,瞥见坐在床上的身影,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回来了。”


    江时晏应了一声:“出去逛了一圈,随便买了点东西。”


    “嗯。”骆栩停在边柜前给自己到了杯水,似乎对江时晏具体买了什么不感兴趣。


    江时晏瞥了一眼花瓶里的小兔子,不由得回忆起刚才浏览页面里的那几个道谢要点——送礼+态度诚恳,只要对方收下礼物,事情就成了一半。


    江时晏收回视线,没话找话道:“后面的夜市挺热闹的,小摊也多,卖什么的都有。”


    骆栩握着杯子回到另一张床边:“这边是旅游区,游客多,自然热闹。”


    “后街那边有一个摆摊编东西的手艺人,我看着还不错。”


    客栈的房间不算大,放下两张床之后便没有了其他多余的空间,床与床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个不到半米的矮柜。


    江时晏坐在另一边,拈过那只草编的兔子,亮给骆栩看:“随便选了个兔子。”


    骆栩抬眸看了过来,目光在兔子身上停了两秒:“是草叶编的吗?”  江时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能。”“就是江时晏啊,那个唐翱集团唯一的外孙,小时候还靠着家里参加过什么国际比赛你们是不知道,江时晏早就被他外公和舅舅宠的不成样子了”


    第62章 阴差阳错


    江时晏带着骆栩回了公司,两个人一起吃过午饭后就各自回到自己办公室。


    beta刚坐下,就看见有人给他打了通电话,是他的一个omega好友武息。


    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后来武息出国工作,他们也有个两年没见到了。


    “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江时晏用水杯把手机撑起来,他要开始工作了。


    武息是个很可爱的omega,有两个酒窝,他看见江时晏就笑了起来:“我过两天就回国了!”


    “就你吗?”江时晏听武息说他似乎找了一个爱人,不过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见过,也没有过多了解。


    武息摇了摇头,他很兴奋:“当然不是了!”


    “我的爱人是个女性beta,我们这次打算回国发展。”武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他“哎呀”一声,“你都不知道我爱人有多厉害,很多人来骚扰我,她上去就是一拳。”


    “你没有帮忙?”江时晏终于抬了下眼眸,他也弯了下眉眼,“我看你肌肉也练的不错啊。”


    武息挑了下眉,他翘起腿:“那当然了,我可是要做不被定义的omega。”


    “你是不知道我爱人那个家里,特别古板。说omega没用,顶多就是用来生孩子,气的我当天就给他们家全砸了。”


    江时晏闻言给武息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武息“哼”了声,他眉眼张扬:“话说你和骆栩怎么样啊?那时候听说骆栩出车祸了,我当时就想给你打电话,但是太忙了,我每天都在看手机,每天都没有时间处理自己的事情。”


    江时晏让秘书给他送杯水进来,他目光没落在武息身上:“他失忆了。”


    “现在只记得到十八岁的事情,我们这几年都忘记了。”


    “啊?”武息有些惊讶,“那你们现在还好吗?”


    江时晏抿了口水,他神情坦然:“还不错。”


    武息“啧”了两声,直接就说:“我不信,你可太会装了,心里怕是难过死了吧。”


    beta深深看了武息一眼:“他现在也很黏我。”


    “拜托,十八岁的小年轻能懂什么啊,虽然说都是骆栩,但是没有了那些记忆,你真的就能坦然接受吗?”武息当年可是看着江时晏和骆栩谈的恋爱,结的婚,omega直言,“当年你发烧到三十九度,硬生生在骆栩面前说自己没事,说不想让对方瞧不起你。”


    “还有后来——”“好!腿子哥好棒!”柳初真心实意地鼓掌。


    江时晏抱紧了玩偶,心里天人交战一般,有些迫切地看向不远处背对着他的裁判们。


    会是短节目第一吗?


    苏里尔的短节目也几乎挑不出毛病。


    骆栩滑向场边,鲜花和玩偶从看台边缘下雨般落下,他微微点头,朝观众致意。


    他没有弯腰去捡,太多了,他也捡不完,有志愿者代劳。


    骆栩直接去等分区了,没有经过omega区域的看台。


    江时晏捏了捏五指。


    顾不上玩偶没来得及抛出去这件事,他忐忑地等着出分,几乎要比骆栩还急切。


    直播镜头对着骆栩,解说也感慨:“骆栩这个选手啊,太稳了,我们都紧张极了,在他滑的时候比他还激动,而他看上去依然波澜不惊的。”


    解说的搭档笑道:“不然怎么叫‘骆神’呢?”


    分数出来了。


    现场出现短暂的哗然。


    骆栩的技术分比苏里尔的要高,但节目内容分PCS不高,甚至比其他选手都要低一些,以至于两者加起来,比苏里尔低,屈居第二。


    苏里尔没有跳4A,其他的四周单挑和三周连跳都没出现失误,技术分里,基础分都拿到了,定级也加了不少分,其他的动作基本没有瑕疵,再加上全场最高的PCS——


    镜头切了一半给苏里尔,后者扬起眉,懒懒地笑着。


    无论如何,他就是短节目第一,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他随手抱起意外引起他注意的墩墩熊玩偶,站起身。


    “怎么会这样?”一些冰迷对骆栩的PCS有疑问。


    华国最大的体育直播平台上,弹幕已经炸锅了:


    “那几个ISU裁判都特么是雪国或者米国的,就一个华国的,打的最高分还被去掉了。”


    “主办方是我们,有一个华国裁判就不错了。”


    “骆神的节目是不是没选对?这种大气的曲目,好像也不是国际经常用的编舞曲目,老外欣赏不了吧。”


    “我就是个看热闹的,有一说一,我觉得苏里尔的表演更吸引我。”


    “风格不同而已,一个外放一个内敛,骆神很酷的好吗!就算是裁判组审美疲劳了吧,这分也给得低了,他们偏心吧!”


    现场。


    柳初拉着江时晏小声问:“嘟嘟,你觉得怎么样?”


    江时晏对他道:“栩哥跳了4A,其他跳跃基本都是四周,而且都完成了,找不到扣分点。苏里尔的跳跃难度没有栩哥高,他的表现很棒,PCS值得这么高。但栩哥的……我觉得低了点。”


    “可恶,我们明明是主场呀,”柳初不忿,“我以为骆神的短节目怎么也是第一了。”


    江时晏抿唇:“后天还有自由滑呢。最后的得分是短节目和自由滑相加的,自由滑的比重更大。”


    一旁的omega遗憾道:“还以为真的能看到骆神跳五周呢。他要是真的跳出五周,就算PCS分没有苏皇高,也绝对短节目第一了。”


    江时晏蹙眉:“beta跳五周?怎么可能呢?他再厉害也不是alpha,身体承受不住的。”


    那名omega哼了一声:“怎么不可能呢?他可是骆神呀,一看你就不是骆神的粉丝吧,我们相信骆神一定能做到的!等着看自由滑吧!”


    江时晏不接话,他抱着玩偶起身,往旁边走下楼梯。


    他看到骆栩要滑回来了。


    他想要距离对方近一些。


    高挑的身影越来越近,江时晏眨了眨眼,想仔细看清骆栩的表情。


    但无论他怎么看,也没看出骆栩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失态,虽然对于华国单人滑选手来说,在冬奥会拿到短节目第二,已经是没话说的好成绩了。


    骆栩披着外套滑过,对看台上冰迷们的热情表现浅淡,没有作任何停留。可他确实多滑了这一圈。江时晏觉得,他是特意绕场这样滑的。


    冰迷们想对他表达喜爱,他大概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一种冰冷的温柔。


    江时晏伸出抱着玩偶的手,巴巴地看向骆栩:“栩哥——”


    “大师。”江时晏双手合十,他无奈叹口气,“再说心都要碎了。”


    武息撇了撇嘴,但下一秒他又开心起来:“不过很快我们就可以待在一起了!谁敢欺负你,我就揍谁。”


    江时晏轻笑一声:“行,回来请你吃饭。”


    “其实现在骆栩也挺好玩的,和失忆前有些不太一样。只是明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想必他是不太记得了。”


    江时晏拿起文件签字,他刚要张口,就察觉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是——李成?


    “你怎么进来的?”江时晏蹙起眉,他语气瞬间就冷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


    李成笑了两声,他搓了搓手,尝试着把办公室门锁住了:“我给你发消息发现被删了,我们老同学一场,刚见面怎么就这么冷淡呢?”


    “是不是骆栩不让你和我联系啊,当年就是这样,不让我和你告白。”


    李成慢慢朝着江时晏走过来:“我真的很喜欢你,这几年我谈过很多恋爱,但是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你,江时晏,我不介意你结过婚。”


    “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会比骆栩更宠你,你不用再上班了,我会养你。”


    江时晏被李成这些话逗笑了,他根本无法理解这个人的思维:“谁让你进来的?”


    “你的秘书啊,他告诉我,你的办公室可以锁上,外面不会有人进来的。”李成停住脚步,开始大量释放信息素,“我等级不比骆栩差的,你那个秘书说得对,如果我不尝试的话,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江时晏反应过来李成说的是谁了,是他要起诉的白秘书啊。


    真是两个人贱到一起去了。


    “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年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啊!”


    天花板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声,另一道alpha信息素也强势压迫了下来,李成立刻就没办法说话了,有些惊恐地看向门外:“骆栩?”


    江时晏站起身,他缓慢脱下外套,和武息说了声:“回头见。”


    beta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他卷起衣袖,冷漠地看着李成:“我不太懂你们这种人的心思,而且我看不上你,以前看不上,现在瞧不起。”


    江时晏从一旁拿出一根短棍,他双手撑着短棍,身体微微往下压,他看向李成的眼神满是讥讽:“正好我最近要打个官司,再带个你也不困难。”


    beta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指尖按下办公桌上的按钮,把办公室的门锁打开。


    “我这个办公室有个报警装置,如果有omega或者alpha的信息素过度的话,就会触发。我的爱人提取了不少信息素,这几年还没几个人用过呢。”


    江时晏一天的心情都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破坏了。


    李成听到这些话居然还想朝江时晏扑过来,beta一巴掌就打了过去,他揪着李成的头发,一脚踹在对方的腿上,李成直接就跪在了江时晏面前。


    “你养我?”他们之间隔了起码三米远,看台和护栏是分离的,江时晏想靠近骆栩,除非他翻过去。


    而骆栩只是停下,并没有主动靠近。


    江时晏咬唇。


    算啦,直接抛给骆栩吧,以他的准头……


    咻——


    蓝色嘟嘟猫在空中起飞,不但没砸到骆栩,还没落在他附近。


    江时晏感到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都小了。


    骆栩看了他一眼,脚下一动,往前滑了两步,弯腰,捡起了那只沾了冷气的嘟嘟猫。


    周围霎时间没有了声音。


    江时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他有些无措地捏住剩下的一只墩墩熊,只想尽快也抛给骆栩。


    但骆栩已经站直了身体,以一种眼熟的姿势捏住了嘟嘟猫的后颈。


    江时晏拍了拍李成的脸,他真的很疑惑:“你算个什么东西啊?”


    beta直起身体那一刻骆栩也带着人闯了起来:“阿晏!”


    江时晏目光不善地落在骆栩身上,但并没有说什么:“李成。就是昨天你删掉那个,他被白秘书带上来了,想对我进行猥亵,报警处理,绝不接受和解。”


    beta放下短棍,他冲骆栩勾了勾手:“你过来,我有事情想问你。”


    骆栩莫名感觉到心一紧,但还是紧跟了上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叫他们好好处理李成。


    “阿晏。”


    骆栩跟着江时晏来到厕所,beta大概是嫌弃手太脏了,正在努力洗着手,alpha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江时晏打开水龙头冲了冲,闻言抬手用力甩在骆栩脸上,他眯起眼:“你没听到警报声吗?”


    “听到了。”


    骆栩往江时晏身边走,但被人用指尖抵住了,alpha不动了,他怔愣在原地,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alpha听到这个声音都是懵的,还以为是哪里起火了。


    “借口。”江时晏冷着脸,他笑了下,“蠢货。”


    “对不起。”


    “我要听的是道歉?”


    江时晏抽回手,他捏着骆栩的脸,迫使对方弯下腰:“惦记我的人太多了。”


    “能操我的人只有你。”


    beta咬了下骆栩的耳朵:“但骆栩不会这么慢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情,他也不会找借口的,因为就是他的错。”


    “你——”


    江时晏戳着骆栩心口,他一字一句问:


    “你是骆栩吗?”


    第63章 成见


    江时晏和武息约了个时间,确定下来后这两天beta和alpha就把工作给安排好了。


    “我们要去玩三天,衣服多准备几套防止有什么意外。”骆栩把行李箱摊开,熟稔地叠着衣服,就仿佛这活就属于他一般。


    江时晏正在做攻略,指望武息肯定是不行的,他单指抵了下眼镜:“001号你给它充电了吗?”


    “充了。”


    alpha起身去找贴身衣服,他弯下腰说话,声音显得有些闷:“差点给这小机器人饿死了。”


    江时晏无声笑了下,001号没电是他们今天才发现的,问了问陈迟才知道要固定充电的,防止001号还没走到充电桩就没电了。


    “明天我们过去先到订的酒店去,因为在山上,说不定我们早起也能看看日出呢。”


    江时晏做了一个路线计划表发给武息,他关掉电脑:“温泉在另外一个地方,可能要后天,开车过去也要半天呢。”


    骆栩检查了一下行李箱里面的物品,他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beta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小腹,总觉得有些涨:“骆栩,我困了。”


    “我收拾好了。”alpha走过去把江时晏抱了起来,然后扣住beta的手,抱着人上了床关了灯。


    骆栩在睡觉之前亲了江时晏好几口,beta被亲的不得不眯起眼,alpha就和小鸡啄米一样,吧唧吧唧的。


    “够了。”江时晏咬了下骆栩的唇,“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alpha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江时晏,他小声嘀咕:“晚安。”


    江时晏闭着眼摸了摸骆栩的头,轻轻哼了两声。


    没有什么压力睡起来就会很快,两个人五点多就起来了,江时晏下楼准备了三明治在路上吃,骆栩则把行李箱搬到了车上。


    江时晏会开车,武息和喻依都会,所以不太担心疲劳驾驶,大家可以换着开。


    六点钟两个人准时出发,十五分钟后接到了一脸困倦的两个人。


    “早。”武息坐上车,边说边打哈欠,“我们出发吧。”


    江时晏狐疑地看了两个人一眼:“你们昨晚干什么去了?”


    喻依一脸疲惫:“决斗。”


    骆栩:“……决斗?”两个omega离开冰场,外面比冰场里冷多了,得把大棉袄穿上。


    柳初瞅着江时晏抱在怀里的运动员外套,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怎么办,腿子哥犯规,他太会瓦解O的意志了。”


    江时晏回神:“什么犯规呀?”


    柳初唏嘘:“我在座位上看着腿子哥给你披外套,你不知道,其他O眼睛都快瞪掉了。你和他说啥了?”


    江时晏想了想:“没说啥呀,我好像就打了个喷嚏,他可能看我冷。然后我把玩偶给他了。”


    柳初:“……”


    柳初念叨:“完啦,只想着提防alpha,没想到还有beta……”


    江时晏把冰凉的手伸到他暖和的衣领里:“我们只是临时搭档!恰好认识嘛!”


    柳初冷得一个激灵,一把抱住他:“这么说他还不错,拿了嘟嘟两只玩偶,还拿外套来换!”


    江时晏顺了顺外套:“说起来,这个外套我还得还给他。”


    柳初哼哼:“给你你就拿着呗,骆神穿过的外套,能值五位数吧?”


    江时晏坚定摇头:“不行,这个不能卖。”


    柳初点点头:“也对,这个比签名有纪念价值多了。走吧,我们该回去啦。”


    比赛结束已经五点多了,回去天都黑了。


    后天再过来,玩偶已经都抛出去了,江时晏想了想,决定到时候带点花。


    他把骆栩的外套挂起来,抚平每一寸褶皱,对着外套沉思了一会。


    拿起手机,骆栩黑黝黝的头像静悄悄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好几天前,江时晏纠结了一会,还是没选择打扰。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骆栩肯定能自己调整好的。


    反正进入第二阶段了,短节目第二的分数和苏里尔差距并不大,江时晏点开社交媒体,基本都是在关注华国B单的。


    他能做的就是给骆栩加加油,然后比赛结束后好好完成他们的表演滑。


    江时晏:“……?”


    华国B单超话里,他看见了一张自己和骆栩同框的照片。


    骆栩背对着镜头,挡住了自己半张脸,正拿着外套往自己身上披。


    这条已经被顶成热门了,江时晏的大拇指在评论区的位置停住,深吸一口气,点了进去。


    omega点了点头,他一脸得意:“我们打了个赌,pk谁打游戏厉害,谁赢了这两天衣服谁洗谁晒,行李箱谁提。”


    江时晏面无表情夸了一声“哇哦”,他语气平静:“好厉害的比赛。”


    “嘿嘿。”武息和喻依头靠着头,两个人昏昏欲睡,omega强撑着抬起眼,“我赢了,牛不牛?”


    “牛。”骆栩帮江时晏回答了,他回头看了眼,前一秒两个人还在说话,下一秒两个人直接睡了过去。


    beta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最终也只能无奈和骆栩相视一笑。


    真拿他们没办法——


    路上他们换着开了车,然后到服务区吃了午饭,紧赶慢赶在下午两点钟到了目的地。


    “首先我们要把行李箱运上去。”江时晏吐出口气,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坐缆车,“爬是不可能爬的。”


    骆栩跟在他身后偷笑,但下一秒就被beta发现并成功被瞪了一眼,alpha立刻就收敛了笑容跟了上去。


    江时晏一直有在健身,他是有薄肌的,但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最近都没去,他感觉他的肌肉都要消失了。


    “这里风景真漂亮。”江时晏和骆栩坐在一个缆车里面,beta拿出手机开始拍照,骆栩便靠在他肩膀上看着他操作,alpha小声问,“以前我们也来爬过山。”


    “嗯。”江时晏头也没回,凭着感觉用手指勾了勾alpha的下颚,“这次我们也是一起来的。”


    “嗯,我们以后都一起来。”骆栩握住江时晏的手,仔细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痕迹,和他手上的正好可以拼在一起。


    beta注意到他的目光,反握住alpha的手,小幅度晃了晃:“看风景。”


    骆栩嘬了口江时晏的脸:“好。”江时晏:“……”


    江时晏深吸一口气,划进苏里尔主页,总不能和他也有关系吧?


    苏里尔:


    照片里,苏里尔坐在车后排,身边堆满了冰迷送的玩偶,他本人对着镜头微笑,怀里还抱着一只特别眼熟的墩墩熊。


    这个“你”的用法有些微妙,可以是“你”,也可以是“你们”。


    那只墩墩熊,正是江时晏砸到苏里尔的那只。


    江时晏:“……”


    偶像为什么单独抱着那只砸到他的玩偶?是巧合吗?


    江时晏沉默了一会,莫名心虚。


    他点开和柳初的聊天界面。江时晏丢开手机,滚进床上,抱起嘟嘟猫亲了几大口:“嗷嗷嗷!”


    他不追星,不过,原来这就是追星成功的感觉!


    然后他冷静地爬起来,给骆栩连发三个加油冲的表情包。


    缆车时间并不长,他们把行李送到自己房间的时候也才三点钟,江时晏这个房间采光很好,beta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金色的光晕落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漂亮。


    骆栩盯着江时晏看了一会儿才走过去从身后抱住beta,alpha带着人晃了晃:“我们该下山了,这附近还有个小吃街,去逛逛吧。”


    江时晏仰起头和骆栩接吻,他身体有些软,好半晌才出声:“好。”


    四个人拖延症并不算严重,很快就准备好出门了,这个城市气温不算很冷,江时晏和骆栩穿着情侣卫衣,看起来就和大学生一样,根本看不出来两个人都要奔三了。


    “这山上还挺好看。”武息和喻依走在前面,江时晏和骆栩慢悠悠跟着。


    下山的路并不算难走,四个人有说有笑的,没一会儿就到了山脚,beta在路上还问了问喻依是怎么和武息遇见的,当时喻依脸色就变了变,显然有些一言难尽。


    “他和他前男友分手了,然后喝醉了。最后全吐我身上了。”


    江时晏默了两秒,扯了个笑:“的确很符合武息的作风。”


    当年江时晏那个宿舍里面武息最活泼,因为他是beta,所以被安排在了omega宿舍里面。


    骆栩说要出去住,但江时晏还是拒绝了。结婚头一年,alpha实在干的太狠了,他身体吃不消。


    “这里还真热闹。”武息拉着喻依往前走,压根没打算和江时晏他们走在一起。


    beta也是这个意思,等回去再发个消息汇合就好了。


    “阿晏。”骆栩牵着江时晏的手,两个人来到一个地摊面前,alpha捡起一个兔子头饰,直接给江时晏戴上了,“可爱。”


    江时晏摸了摸兔子耳朵,看着骆栩期待地目光,又把兔子尾巴也拿了起来,兔子尾巴是一个毛茸茸的球,他夹在腰带上一颠一颠的,beta还一脸无辜地转过身:“好看吗?”


    alpha呼吸一顿,他立刻就扫了钱把江时晏拖走了,两个人来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beta仰起头看着骆栩,他似乎很疑惑:“不喜欢兔子尾巴吗?”


    beta又转过身,他朝着骆栩晃了下,还伸出手勾了下:“很可爱啊。”


    骆栩咬着牙,他咬了下江时晏的耳垂:“你故意的吧。”


    “没有。”


    江时晏眉眼都是笑意,他指腹揉了揉骆栩的唇:“我们走吧,别在这里闹。”


    “你就是故意的。”


    “你猜。”江时晏冲骆栩打了个响指,他笑得很肆意,“走吧,我有些饿了。”


    他其实很喜欢吃这些小吃,但是骆栩管的很严,之前好几次江时晏偷吃都被发现了,换来的就是被alpha打了屁股。


    江时晏是真的觉得很耻辱,他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被这样教训,气得beta好几天都没和alpha说话。


    现在失忆了,骆栩刻在骨子里面的不赞同都没有消失,看着江时晏买了不少,他眉头恨不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也尝尝嘛。”江时晏喂给骆栩一块豆腐,他吃的真的很开心,就是吃不了太多,最后还是要alpha一起分担。


    这个地方很大,两个人随便逛逛都到了晚上,江时晏看了看时间:“据说今天晚上还有表演,差不多也要到时间了。”


    他们不打算去挤人潮,两个人找了一个位置,能看见表演就够了。


    江时晏吃得有些撑,他靠在骆栩怀里:“明天我们就去泡温泉。”


    “下次别买这么多了。”骆栩吃得很难受,好吃但不爱吃,“以后都不要吃了。”


    江时晏没搭理alpha这话,嘴长在他身上,还能管住他偷偷吃吗?


    骆栩看着江时晏的神情就知道没听进去,他突然低下头,凑到beta耳边轻声道:“我以前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罚过你?”


    beta突然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你想起来了?”


    “有一点点记忆,但不知道怎么罚的。”骆栩勾起唇,他捏了捏江时晏的兔子耳朵,“你告诉我吧。”


    “不可能。”江时晏轻哼一声,他抽出自己的尾巴,“你自己慢慢想吧。”


    骆栩低笑起来,他抱着江时晏专心看表演,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alpha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身体好热,信息素也在不受控往外释放,alpha眼神有些迷离,他用力闭了闭眼,江时晏是没办法感知到他信息素的,beta是没有办法感受到的。


    “骆栩!”


    江时晏突然就被骆栩拉走了,两个人躲进一个小巷子里面,beta还没说话就被堵住了唇,双手也被扼制住了。


    “阿晏。”骆栩不断亲着江时晏的脖颈,他语气很急切,“阿晏!”


    beta被骆栩咬住了脖颈,他疼得仰起头了,江时晏感觉到了alpha的不正常,他喘着气,捧着骆栩满是汗水的脸,他软下了语气:“回酒店。”


    “哥哥,我们回酒店再z好吗?”


    第64章 告白


    “你不是说要住在爸妈家里吗?”


    江时晏声音发涩,他定目看着骆栩:“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说的不算数了。”骆栩反悔认错快,他快步把自己的行李搬到江时晏的车上,“对不起。”


    alpha眼神委屈巴巴的,像是被人欺负死了,江时晏闭了下眼,刚要说什么江父江母就开车离开了,压根不给骆栩离开的机会了。


    “你看,你不要我的话我就无家可归了。”骆栩走过去握住江时晏的手,他眨巴眨巴眼,卖着可怜劲,“我们回家吧?”


    江时晏抬起眼眸,直勾勾看了骆栩几秒,最后只是淡淡抽出手,先一步上了车:“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骆栩笑了起来,快速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他们是有司机的,江时晏让司机先回家,公司那边下午再去。


    “江时晏。”骆栩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不停感叹这里变化真大,“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beta上车就戴上了眼镜,他轻扫过去,眉目之间的情绪总引的人心痒痒的。


    “想知道?”江时晏挑了下眉,他关掉电脑,冲骆栩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前后排是有挡板的,他们说话根本不害怕被旁人听见,骆栩微微眯起眼眸,他慢慢往江时晏身边挪了过去:“洗耳恭听。”


    江时晏抬起头,指尖落在骆栩鼻尖,随后慢慢往下滑,最终停在骆栩唇上,他掀起眼:“求我。”


    “求你?”骆栩有些诧异,江时晏和他记忆中的太不一样的,他记忆中的beta不爱说话,也不太同人交流,给人感觉冷冰冰的,而且还很无趣,每次骆栩去找江时晏,对方都不搭理他的。


    哪里像现在啊……他是个有原则的omega,苏里尔再好,终究是外国的beta,至少在国际赛事期间,优先级得排在骆栩这个华国beta的后面。


    结果没多久,他就收到了骆栩的回复。


    江时晏瞅着这个“好”字,感觉比“嗯”或“哦”都更有人情味一点。


    看起来,骆栩的心态没有受到很大影响,他还有心情和omega聊天呢。


    没有回复,估计骆栩这会忙着呢。江时晏也没接着问,反正过两天还会见的。


    两天后。


    自由滑现场。


    今天的气氛明显比短节目那天更紧张了。


    江时晏觉得,他这个小系统是越睡越离谱了。


    苏里尔可是他的偶像,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偶像凑一起滑冰这件事,这是剧本里才有剧情吧。


    这件事往后放,看比赛重要。


    江时晏坐在视角很好的看台,他昨天剪辑了前一天的vlog上传,晚上有点睡不着,又刷了一遍骆栩近期的节目。


    他猜测,骆栩的比赛节目是有两套备用的,一套跳跃放前面,一套跳跃放后面。自由滑考虑到选手的体力问题,如果在后半程进行跳跃,基础分会有增加。


    但相应的,跳跃成功难度也会增加。


    不知道骆栩会怎么选择。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前面的选手,按照短节目成绩排序,骆栩是到倒数第二个,压轴出场。


    进入第二阶段自由滑的选手都很强,大概因为对手有骆栩和苏里尔,跳跃难度拉高一截,结果就是有两个选手尝试4A摔倒,其他选手要么知趣地选择其他四周,只稳3A,要么4A不足周,只能拼别的动作做的漂亮加分或者少扣分。


    其中一名米国选手的分数,江时晏认为是虚高的。对方根本没有一个像样的四周,表现力也一般,但扣分很少,PCS也不低,目前排在第二。


    柳初拍拍他:“别紧张啦嘟嘟,我感觉你比腿子哥还担心。”


    江时晏叹气:“这些裁判很明显有偏向,我……”


    他默默闭上嘴巴,视线往选手区逡巡。


    骆栩在穿冰鞋,那双黑色冰鞋的款式和模样,江时晏很熟悉,看见这双冰鞋就知道是骆栩了。


    滑双人,多个搭档,真是一项神奇的运动。


    广播响起:“接下来出场的选手是,华国,骆栩!”


    柳初抓住江时晏的手:“哇,好紧张好紧张。”


    江时晏深吸一口气,忽然看见对面看台上,有冰迷拉出了一条横幅:


    骆栩想着想着就攥住了江时晏的手,他低喃着:“你比我认识的江时晏有趣多了,太吸引人了……”


    他说完就蹭了下江时晏的手,但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见江时晏的声音,alpha心一抖,抬头那一刻就对上了beta复杂的眼神。


    “江时晏……”


    “我还有事情要忙。”江时晏准备重新打开电脑,现在是连目光都不愿意分给骆栩了。


    “你怎么了?”骆栩没明白江时晏不高兴的点在哪里,他强势抢过beta的电脑,然后直接挤到了对方身边,“我说错什么了吗?”


    江时晏不吭声,扭头看向窗外。


    骆栩觉得自己正值年轻呢,脾气正是藏不住的时候,他顿时就沉下脸,掐住江时晏的脸,迫使对方面对着他:“江时晏!”


    只是他火还没有发起来,对上江时晏红了的眼眶就立刻无措起来,他指腹轻轻擦拭着江时晏的眼眸:“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


    “和你没关系,是我控制不好我的情绪。”江时晏挪开骆栩的手,他性格很敏感,这么多年被骆栩爱着,慢慢就好了不少,但对骆栩的一切还是很敏锐。


    beta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仿佛下一刻骆栩就会抛弃他。


    “是我说错话了。”骆栩最看不得江时晏这幅模样了,打第一次见到江时晏开始就似乎不乐意看见江时晏伤心,因为他也会不高兴。


    骆栩见江时晏还是垂落着眼眸,干脆把人直接抱到了自己腿上,他压住beta的手,语气沉闷:“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我没事。”


    骆栩深吸口气,他抬头就这么盯着江时晏,最后实在没忍住还是捏着江时晏的脸,迫使对方张开了嘴:“我说,说话!”


    江时晏瞳孔一颤,他盯着骆栩,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你很讨厌我吗?”


    “不讨厌。”骆栩又补充了一句,“再问无数次也是不讨厌。”


    “我不是说现在的我,是你记忆中的我。”江时晏说话就想要偏开目光,但骆栩像是早有准备,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精准扭过江时晏的头。


    骆栩算是明白江时晏为什么不高兴了,是他那一句话让江时晏觉得不好了,不舒服了。


    “是我的不对。”骆栩扣住江时晏的手,强势的和beta十指相扣,他垂下眼眸,“那时候你总是不搭理我,连话都说不上,但是我绝对不讨厌你。”


    “而且我刚醒过来说什么我喜欢omega都是乱说的,我也不讨厌beta。”骆栩蹙眉盯着江时晏的神情,他把头埋在江时晏颈窝中,“你要信我,你必须得信我。”


    江时晏默了半天才“嗯”了声,也没有挣扎。


    alpha就这么抱着他好一会儿,慢慢才察觉到江时晏吃这么一套,骆栩只有强势,beta才愿意听。


    “还有啊,我现在失忆了,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关于你我之间如何相处的,我都不知道。”骆栩双手捧着江时晏的脸,他终于给人感觉有种顶级alpha的压迫感了,“我问你,你要回答。”


    “明白吗?”骆栩见江时晏不吭声,他“嗯?”了声,继续问,“明白了吗?”


    江时晏唇颤了颤:“明白了。”


    骆栩压着唇角,果然对待江时晏就要强势一点,装乖撒娇beta压根不吃。


    而且骆栩感觉他们本来就是这样相处的,他根本不用装,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


    “江时晏,我……”骆栩“啧”了声,“我之前都是怎么称呼你的?”


    “不会就喊大名吧?”


    “就喊大名。”江时晏才不想说出那些称呼,肉麻死了。


    骆栩轻笑一声:“干什么,哦,二十八岁的骆栩喊的了,十八岁喊不了?”


    他直接抓着江时晏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摸:“都是同样身体,无非就是发育了不少,我就是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江时晏瞥了骆栩一眼:“十八岁太年轻了,我怕我老牛吃嫩草啊。”


    “怎么会呢?”骆栩让江时晏摸了下小骆栩,他呼吸一颤,“昨天洗澡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哥哥,你喜欢吗?”


    “你觉得呢?”江时晏情绪已经平静,他抽出手,然后拿出车里面的消毒湿巾,当着骆栩的面将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alpha都一样,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别人也可以?”他深深感到认同。


    柳初观察更细致:“举横幅的好像是个alpha,他怎么想的?哈哈!”


    音乐声响起。


    骆栩的开场动作特别潇洒帅气,他冷漠的神情自成一派,已经变成了他独特的台风。


    前半段,骆栩跳出了一个转速极快的S跳,江时晏差点没数出他转了几周。


    “是5S?!是吗?!”


    有些耳熟的omega的声音,江时晏顾不上了,他睁大了眼,脑海中迅速回放起了刚刚骆栩的跳跃。


    “不领证的不行。”江时晏从骆栩身上下来,他双手环胸,“你和我离婚,我就可以找其他人。”


    “道德感真高啊。”骆栩有些不爽,自己的beta若是在其他的alpha身边,他会立刻发疯的。


    江时晏哼了声,刚扭头去看骆栩,下一秒他就被抓着手臂,按着腰平躺在座椅上了:“啊……”


    “骆栩!”江时晏抓着alpha的头发,“滚!”


    “我猜猜我怎么喊你的。”骆栩勾起唇,他眼神发狠,却死死钉在江时晏身上,“宝宝?宝贝,还是老公?”


    “你——”江时晏被扼住了脖颈,骆栩动作很轻,只是掐住江时晏的动作,alpha手掌很大,指腹的粗粝感让beta身体下意识一颤,熟悉的掌控感让江时晏顿时就眯起了眼眸。


    他舔了下唇,屈起腿:“你最喜欢喊我主人了。”


    “你喊吗?”


    “我们原来玩这么刺激的啊。”骆栩低下头,他抵住江时晏的额头,“主人?主人——”


    “滚。”江时晏推开骆栩,他抬手摩挲着自己的脖颈,“马上要到家了。”


    “主人打算陪陪我吗?”


    江时晏轻打下骆栩的脸:“叫我阿晏就好。”


    骆栩勾起唇,beta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很爽啊,真不怪他脑子忘记了身体还没有忘记。


    “你经常打我脸吗?”骆栩凑到江时晏耳边,他捏了捏beta的耳垂,目光慢慢打量着江时晏的面容。


    江时晏蹙眉,他还是回答了:“在床上会打。”


    alpha点了点头,在车辆停稳的前一秒开了口:“有点爽。”


    江时晏呼吸一抖,他漂亮的眼眸轻瞪了骆栩一眼,干净利落打开挡板:“老李,把行李拿下来。”


    “是。”


    江时晏绕开骆栩先一步下了车,他们住的是别墅,骆栩是顶级alpha,信息素级别很高,房子小了就圈不住地盘了,在易感期的时候就会特别烦躁,把江时晏往死里干那种。


    久而久之江时晏也承受不住了,直接搬了大房子。


    “大少爷,小少爷。”


    家里雇佣的人为了喊他们,就干脆一大一小分别。


    “嗯。”骆栩在外哪里看得出来失忆了,周身的气场压根就看不出来十八岁,江时晏余光观察着alpha,在他记忆中十八岁的骆栩身上还有股孩子气,但毕业之后很快就没了。


    没想到眼下也能装得那么好,或许……是身体记忆?


    江时晏没想太久,他打开大门,把骆栩的拖鞋找给他:“这是你的。”


    他们拖鞋一黑一白,连上面的图案都是情侣款,骆栩扬了下眉梢:“看来我们还挺有情趣的。”


    “都是你买的。”江时晏刚要走就被骆栩勾住了腰,alpha不知道在这么一会儿打通了什么任通二脉,眼下居然直接咬了咬他的耳垂,压低声音问,“难道阿晏——”


    “不喜欢吗?”


    第65章 拒绝


    最慌乱的是导演组,生怕他们发展到当众斗殴,那这节目就完了,不停通过耳机劝说。


    但没有用,明颂的手已经扯上了池放的衣领。江时晏又回播了一遍骆栩临走前的眨眼,波光潋滟,比起挑逗更像挑衅。


    他交叉的十指在桌面上扣紧,眼底的兴味反而更浓了,忽然开始不满足于隔着屏幕远观的快感。


    另一边,骆栩从舞台出口离开,似乎是回到了鬼屋游览区,一下子变暗的光线让他眼睛不太适应。


    台上剧情还在继续,不断传来凄惨的尖叫声,大概是被闷死的新娘化成了厉鬼,杀光了办阴亲的方家满门,又把木匠一家也折磨致死,连喜婆和说风凉话的人也没放过。


    骆栩满意地弯了弯唇,摸着墙继续往前走,却在拐角突然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男人胸膛温热坚实的触感,和淡淡的木质香一起传来。


    那人也没出声,只是很有分寸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其实他已经认出来了,但忽然起了玩一下的心思,手往上伸到男人的脸上,却只摸到了带獠牙的面具。


    他故意问:“谁啊?难道是我的下一个新郎。”池放显然也很爽,眼里勾起笑意,伸出一只手掌心对着骆栩道:“好了,我不拖时间了,胜利的庆祝。”


    规则不能说出任务是击掌,但暗示一下总不算犯规。


    骆栩很快会意,上前半步,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池放整个人一个激灵,手指握紧把人又往自己身边拽近了点:“这是什么意思。”


    骆栩不说话。晚上的花车巡游结束后,为了避开散场的人群,节目组把四个人叫回来,坐上了返程的车。


    “接下来的烟花表演还挺好看的。”明颂有些遗憾地对骆栩说,“以后有机会再来。”


    意思显然是不录节目的时候,池放听到后轻蔑地扯起嘴角。


    段青筑这次坐到了骆栩旁边的位置,体贴地问:“吃晚饭了么?我刚在乐园里买了曲奇饼干。”


    池放继续冷笑:“我们一起吃过了。”


    “嗯。”骆栩窝在座椅里,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我有点困,睡一会儿。”


    不是因为累或者不舒服,而是太舒服了。虽然还是不知道原理,但今天和这三个人接触后,身上的疼痛感已经消失了,被一种吃饱了的满足取代。


    好用,好评,连带看这几个人都顺眼了不少。


    所以闭上眼后,感觉到在自己身上巡回的几道视线,他也没有觉得很烦。


    节目偏要在这个时候搞事,突然公布了今天的任务和结算奖励。


    “池放抽到的任务是:和另一位嘉宾一起抓到娃娃并击掌,已完成,获得一小时自由时间奖励。”


    “明颂抽到的任务是:和另一位嘉宾坐摩天轮到最高点对视,已完成,获得一小时自由时间奖励。”


    “段青筑抽到的任务是:在鬼屋假扮厉鬼成功吓到另一位嘉宾,未完成。”


    “骆栩抽到的任务是:和另一位嘉宾牵手超过五秒,已完成。”


    到这里其他三个人还很平静。游戏又绕了几圈,大家都还剩下两根手指,骆栩只剩一根了。


    正好轮到他发言了,他鸦羽般的睫毛垂下,思索道:“我喝过啤酒。”


    其他人都愣了下,池放忍不住提醒:“这游戏不是这样玩的,啤酒谁没喝过。”


    “是啊。”段青筑补充,“你得说我们都没有的经历才能赢。”


    看着他左右逢源,季修则烦躁地想,又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骗得别人脑子不清醒围着他转。


    但他知道骆栩此刻内心的表情,一定挂着妖冶而讥讽的笑。


    下一个是段青筑,他想起刚才骆栩身上那丝烟味,开口道:“我抽过烟。”


    季修则和池放没动,而没抽过的时濯和明颂收起一根指头。


    骆栩也神色自若地弯下最后的手指,还往身边瞥了一眼。


    季修则眉间拧起,明目张胆地说只有他能拆穿的谎言,就像被迫形成了隐秘的同盟,让他身上沾了灰一样难受。


    “我好像输了。”骆栩后知后觉道,伸手要拿面前的酒杯。


    一只大手却率先把酒杯按住了,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季修则。


    季修则看着骆栩,灰蓝色的眼眸里不带任何情绪,像是要在镜头前说出他品性多么低劣,丈夫死后没几天就勾引人,故意说别人在床上没意思来刺激对方。


    简直是个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骗子。


    骆栩疑惑地和他对视,微偏着头,发丝泼墨般地从肩膀滑下来,看起来温柔又纯洁。


    季修则喉结滚动:“我替你喝,就当偿还你的招待了。”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里,他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时又对上骆栩含笑的眼神。


    骆栩凑近他小声说:“谢谢,下次我会对你更好的。”


    “由于骆栩成功完成三次,获得三小时自由时间奖励。”等骆栩换回自己的衣服,从鬼屋出去时,看到的就是明颂和段青筑一左一右等他的画面。


    但是很可惜。一个小插曲之后,大家都各怀心思的样子,有人玩游戏都心不在焉了。


    弹幕也在讨论:


    由于越来越诡异的气氛,游戏很快结束。


    回去之前,节目组在广播里宣布,由于骆栩和明颂在真人CS比赛中获胜,已经成为明天约会的CP,不再参与晚上的心动短信环节。


    剩下四个嘉宾仍然可以互发短信,双向选择者同样能获得约会机会。


    “和他们俩去的是一个地方吗?”池放马上问。


    广播中回答:“是的,约会地点和任务将于明天早上公布。”


    池放若有所思地点头。


    大家各自回到房间,池放关上房门,忽然和室友段青筑搭了话。


    “你也喜欢骆栩,对吧?”


    段青筑回过头,摸不准他要干什么,表情依然温润谦和:“没错,怎么了。”


    弹幕赶紧吃瓜:


    “ok,我们公平竞争。”池放神色桀骜,一副没把他看在眼里的样子。


    段青筑但笑不语,不觉得池放有跟他公平竞争的资格。


    他不仅跟骆栩有过婚约,还去过骆栩家里约会,骆栩明显更信任他。


    池放接着说:“你明天就准备坐以待毙?”


    段青筑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有道理,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不久后,节目组公布了今天的短信互选结果。


    “恭喜池放、段青筑完成双向选择,将在明天开启浪漫约会!”


    在满屏幕的问号中,两人发给对方的短信也公布出来。


    池放给段青筑发了个:。


    段青筑给池放发的是系统自带微笑表情。


    “快到五点了。”意思是已经到了他和池放约好的时间。


    段青筑先开口:“我知道,就是想把这个给你。”


    他说着,把挂在臂弯里的外套递给骆栩。


    “晚上游乐园风很大,你这衣服肯定挡不住。”


    旁边明颂的表情冻住了,他本来也想把衣服给骆栩的,在想垫过凳子是不是有点脏,就被抢先了。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注意安全啊。”


    然后两人一起看着骆栩的背影,不约而同地想到:骆栩的任务是牵手,在三个人里选择自己完成任务,至少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旁边三个男人脸上表情都凝滞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骆栩。


    作为视线的焦点,骆栩却和没有听到一样,瓷白的脸庞稍低着,鸦羽般的睫毛垂在眼下,洇红的唇微微抿起,就像个不谙世事的睡美人。


    他们的神色又微妙地变了。


    同一时间,心动小屋里也进行着节目组的保留搞事项目。


    客厅巨大的电视上正播放此刻的节目直播,包括飞快滑过的各种弹幕,留在小屋里的季修则和时濯被要求坐在沙发上观看。


    节目也贴心地为他们准备了抹茶蛋糕、青团等绿色健康小食品。


    两个人一口也没吃,只是在一片死寂中看着电视屏幕。


    发现骆栩睡着了之后,池放立刻给后排的工作人员比了个“嘘”的动作,让他们不要再播通知发出声音了。


    段青筑把手里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又放轻动作往上拉了点,遮住了他毛衣领口被蹭乱后露出的锁骨线条。


    明颂则默默地把车里空调开高了几度,又把灯光调暗了些。


    昏黄的光线中,车上几个人之间的氛围似乎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直到骆栩睡得不舒服,脑袋往旁边倒,刚好碰到一个宽阔温暖的触感,就倒头接着睡了。


    当然,跟段青筑及时往他身边挪了挪也有很大关系。


    柔软微凉的发丝贴着他的脖子,调整姿势时还蹭了两下,段青筑呼吸一紧,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表情静谧,呼吸均匀,好像全身心都依赖着他似的。


    坐在对面的两个人看到这一幕,放在身侧的手都捏紧了,但眼睛却没有移开。


    骆栩看时濯没反应了,就准备去收拾东西洗澡,刚转身手机却响了。


    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的声音不算陌生,正是把他送进综艺那位。


    “别逗小男孩儿了,有什么意思。”


    骆栩眉心微蹙,故意问:“和你说话就有意思吗,你是?”


    对面轻笑了一声,自报家门:“江时晏。”


    “哦。”骆栩冷淡道。这一圈结束,下一圈是池放讲。


    池放靠着沙发,不经意开口:“我还是处男。”


    不就是标榜自己很干净么,这方面他无可指摘,娱乐圈里那些花里胡哨的他看了就恶心,从来不屑于玩。


    没想到绕了一圈,没人收起手指,打败了零个竞争对手。


    只有骆栩默默把一根指头折进去了。几轮下来,无人幸存,但也没有人获胜。


    桌子上的酒谁都没喝一口,别说有什么爆点了,甚至没有人笑一下。


    在场其他人眼神都微微变了,虽然知道骆栩和他丈夫是合法婚姻,这种事是自然而然的,但……


    江时晏在那头语调缓缓地问:“我送你的礼物不喜欢么?脱下来就全扔在那了。”


    骆栩冷笑:“谁稀罕。”


    江时晏遗憾道:“那个翡翠簪子可是古董,我上个月七位数拍的,不信你可以查。”


    应该是理解错了吧,池放心想,那就这样呆呆地牵上来了?


    真是越看越可爱,他望着眼前人乌黑水润的眼睛,心底发痒,手里忍不住捏了一下。


    骆栩立即拧起眉心。


    “我又没用劲。”池放意犹未尽道。


    这时两人耳机里同时传来公告:


    “恭喜骆栩完成个人任务。”


    “恭喜池放完成个人任务。”


    骆栩没犹豫一秒就把他手甩开了。


    原来是任务啊,池放磨了磨牙,但眼里的光芒不减。


    骆栩一整天不都和姓明的在一起吗?刚才上网还刷到他和姓段的在鬼屋偶遇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做任务?”池放目光如炬道,“是不是发现,还是我最合适?”


    骆栩不置可否地微弯了下嘴角。


    导演又在耳麦里狂喊骆栩,恨不得跪下来求他说句话吧。


    眼看池放的拳头就要招呼到明颂脸上,骆栩清了清嗓子:“咳,忽然渴了。”


    他往旁边一指,漂亮的眼睛扫到明颂身上:“你,去那边给我买杯饮料。”


    明颂发狠的表情瞬间僵住,松开池放的领口,原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


    骆栩目光又扫向池放,指了个相反的方向:“你,去那边给我买个雪糕。”


    池放脸色还阴沉着,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也扭头去买了。


    骆栩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段青筑坐在他对面,从包里取出一个保鲜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可以先吃点水果。”


    除了切好码的整整齐齐的水果,旁边格子还有三明治和点心。


    骆栩意外道:“都是你早上准备的吗?”


    段青筑笑了笑:“嗯,生物钟习惯六点起,醒来也没事做。”


    说着他又把叉子递给骆栩。


    这下不吃几口都说不过去了,骆栩叉了一块菠萝放进嘴里,泡过水的很甜。


    第66章 渣男


    江时晏是个beta,他有一个结婚七年的alpha丈夫——而他的丈夫出车祸了。


    人的大脑经受过剧烈撞击后可能发生遗忘,从而失去最重要的记忆。


    江时晏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他是从国外赶回来的,下了飞机之后片刻都不敢停,此刻身上全是细密的汗。


    他大喘着气,眉眼之间满是担忧,连眼尾都是红的:“爸,妈。”


    病房前乌泱泱聚集了很多人,江时晏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了,他们主动让开了一条路,alpha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病床上朝他看过来。


    江时晏样貌很冷清,眼尾轻轻上挑,总透露出那么几分冷漠,但此时他眼眸中却是藏不住的关心。


    “骆栩……”苏里尔。


    最后一名出场的雪国花滑皇帝。


    江时晏仔细看了小分,发现PCS依然不高,比那个米国选手的还低一些。


    然而就算这样压分,骆栩的技术分也是全场最高,那名被裁判偏爱的米国选手从第二掉下来,被挤到了第三。


    他的目光在出场的苏里尔身上停了一会,转向离开等分区的骆栩。


    自由滑,他们的位置距离选手区更近一些,江时晏没有考虑更多,捧着花和外套离开了座位。


    “你是江时晏?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骆栩的话直接打断了江时晏的声音,他上下打量着江时晏,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温柔。


    江时晏这才注意到对方眼中的冷淡和疏离,他心猛地被人一揪,密密麻麻的酸胀感从心底浮现起,他蹙起眉看向江母:“妈,怎么回事?”


    江母叹了口气,她走过来握住江时晏的手:“小栩他失忆了,现在只有十八岁的记忆,而且他……也不太记得你了,只知道你是他的学弟。”


    失忆?比四周要多,但似乎没到五周……差了30度左右。


    他捏紧了拳头,听到附近有omega焦急议论:


    “骆神真的拼了啊!”


    “滑雪都有奥运冠军了,就我们花滑项目没有,就算是比较有优势的双人叶没拿到过,骆神是最接近创造历史的一个了吧!”


    “呜呜不敢看了。”


    柳初拉着江时晏:“腿子哥滑行速度好快啊,还能上难度?这是滑冰还是耍杂技,太离谱了,腿子哥这要是拿不到冠军我要怀疑有黑幕了!”


    江时晏握住他的手,没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骆栩。


    一套自由滑节目的进度过半。


    骆栩果然还安排了一个4A在后半段。


    自由滑四分半,骆栩在最后一分半还有余力成功跳出4A!


    他的耐力和力量都极其惊人,江时晏的视线下移,下意识分了一些注意到他的脚踝上。


    柳初不太懂花滑,但不妨碍他欣赏:“腿子哥果然是技术帝啊!”


    音乐减缓。


    骆栩完成了所有的动作,停在冰上时,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冰场。


    “骆神!骆神!骆神!”


    技术组和裁判组还在忙碌,骆栩在等分区,他的教练在旁边。


    杨教练几乎绷不住了,他觉得弟子完成得无可挑剔!骆栩虽然没五周成功,但其他的四周都完成得很好!


    华国有史以来第一个B单奥运冠军会在他的教导下诞生吗!


    柳初把花塞到江时晏手里。


    江时晏握紧了那束花。


    分数出来了,骆栩的总分排在第一,现在他夺冠的悬念只在一人身上了。


    江时晏轻轻抽出手,他稳住呼吸走到骆栩面前:“我是你的丈夫,江时晏。我们结婚七年了。”


    “你是omega?”骆栩扫了他一眼,“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个beta吧。”


    江时晏眼睫微颤:“是。”


    骆栩轻笑一声,他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beta吗?”


    “我喜欢的是omega,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江时晏落在身侧的手攥紧,他脸色瞬间苍白,连肩膀都在微微发颤,他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却很认真:“当年是你追的我,就在我高考过后,就算你不喜欢beta,你也和我在一起九年了。”


    “爸妈,各位叔伯,我和骆栩有些话想说,麻烦你们能先出去吗?”


    江父江母互相对视一眼,还是红着眼走了出去,一时间整个病房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骆栩靠在病床上,双手环胸:“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江时晏并不着急,他端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得知骆栩出事后他一口饭都没吃,现在还能感觉到胃在犯病。


    “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骆栩有些烦躁:“哈,这些话真的问的人很烦——”


    “你现在还记得多少?”江时晏又重复了一遍,他蹙眉盯着骆栩,语气加重,“回答我。”


    “刚高考完。”


    骆栩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听江时晏的话,他就记得江时晏是小他一届的学弟,因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入学的时候就被人讨论过,就是人脾气不好,冷冰冰的,真的不知道一个beta拽什么拽。


    江时晏垂下眼眸,才十八岁,他们那个时候并不熟悉,看骆栩的样子就知道,并不喜欢他。


    真烦人。


    “我一会儿去问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公司还是需要你出面一下的,不需要你说太多,人到了就可以了。”


    江时晏感觉心中烦躁,他想出去透透气,人刚站起来他就被骆栩拽了回去,alpha现在正莽撞,力气也不知道收一点,差一点就让他撞到了病床上:“骆栩!”


    “你真的是beta?”骆栩贴近江时晏的颈窝,很困惑地闻了闻。


    江时晏不知道骆栩发什么疯,但对方是病人,他不能发脾气,他只好半跪在病床上:“当然了。”


    “是吗?那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后脖颈啊。”骆栩仰起头盯着江时晏的眉眼,他很确定现在已经过去几年了,beta的眉眼已经完全长开了,和那时的样貌不同,此时的江时晏看起来更加的有攻击力。


    江时晏咬着牙:“行。”


    他头发有些长,后面的发丝会有些遮挡着脖颈,他低下头撕开紧贴的抑制贴,刚撕下来浓厚的alpha气味就释放了出来,他光洁的脖颈上全是可怕的咬痕,不难看出对方咬的多狠。


    骆栩在抑制贴掉落的那一刻就确认了,的确是他的信息素,一个beta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在确认之后骆栩心中有点小得意,身心是说不出来的舒畅。


    连醒过来就被一群人围着问东问西的烦躁感也没有了。


    “你一个beta学什么omega贴抑制贴。”骆栩嘀咕了一声,他松开攥住江时晏的手,就像是干坏事的不是他一样。


    江时晏缓缓起身,他低着头看着骆栩,突然伸出手掐住眼前人的下颚:“因为,你把我艹到假性发.情了。”


    beta是没有发.情期的,但是被alpha注射太多信息素后也是有可能会诱导出假性发.情期的。


    骆栩抬着头,他丝毫没觉得江时晏这个举动有多冒犯他,只是有些顽劣地笑了下:“我知道啊,其实你浑身上下都被我的信息素腌入味了。”


    江时晏脸色一白,终于察觉到alpha是在戏弄他,他松开手转身想要离开,却再一次被攥住了手臂,他被迫压下身体,听见骆栩很轻的声音:“我现在可以确认了,你真的是我的丈夫,但我的确不喜欢你。”


    “那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呢?”江时晏抽出手,他往后退了两步,眼尾泛起红,连呼吸都在发抖,原来一个人的言语会这么伤人,还是他最亲近的人。


    “我不记得我们之间那些事情了,但我一醒来我就结婚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骆栩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他清楚现在已经是十年后了,可他也才二十八岁啊,他正年轻,怎么能被婚姻束缚呢?


    “找个时间,离个婚?”


    骆栩语气是打着商量的,江时晏却觉得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他咬了下唇,还是问:“离婚?我们认识九年了,在一起——”


    “我真的不记得了。”骆栩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皱眉看向江时晏,“我不排斥ab恋,但我是个很传统的alpha,我喜欢的也是会撒娇很可爱的omega,你能明白吗?”


    这话一出江时晏脸色都变了,他满眼不可置信,皱着眉强忍着眼泪看了骆栩几秒,他不过是出差了一趟,一回来他的爱人就不见了,甚至还要和他离婚。


    “到时候再说吧。”


    江时晏转身就走,他没有抑制贴了,只能虚虚捂着后脖颈走出门,刚走出去江母就走了过来:“小晏。”


    “妈。”江时晏面色很差,他扯出抹笑,“我先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你们先进去陪着骆栩吧。”


    “小栩他没说什么吧?”江母怎么会看不出来江时晏的情况,她担忧地看着人,“他说什么混账话你都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江时晏吐出口气,他摇了摇头,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容,“我都明白,我先去问问情况吧。”


    “好。”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里尔身上,他们未必都是苏里尔的冰迷,或者说,哪怕是苏里尔的冰迷,此时也十分担心苏里尔发挥得太好了。


    应该来到自由滑的后半段了。


    江时晏紧了紧怀里的外套,感到有只活力四射的布鲁在心里乱撞。


    偶像真的很吸引人,当苏里尔在冰上起舞,他有种把别人的目光焊死在他身上的天赋。


    江时晏深吸一口气,分了分神,把脑袋转向选手区。


    就在这时,余光里,苏里尔正面起跳!


    苏里尔大约没转足周,差了一点,落冰的姿态也不大标准。


    江时晏呼吸一紧,心底浮现可惜,又燃起了一些庆幸。


    苏里尔并没有被不完美的4A影响,依然热辣奔放地继续滑出去,开始旋转。


    江时晏快步往前走,他眼眶都是红的,不难看出来情绪波动,他找到了骆栩的主治医生,将病情彻底问明白了。


    这种失忆有可能想得起来,也有可能想不也起来,一切都要看运气。


    江时晏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哑:“那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伤情并不是很严重,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谢谢您了。”江时晏重新站了起来,他撩了下发丝,眼中再无之前的茫然,他必须要冷静下来,眼下他不能慌。


    江时晏重新回到了病房,他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本来还在和父母说笑的骆栩看见江时晏后就敛去了笑意:“你怎么回来了?”


    “骆栩!”江父呵斥了一声,要不是骆栩还受着伤,怕是一巴掌都到身上去了。


    江时晏对着两位长辈点了点头,他没看骆栩,只是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我会安排人过来接,既然你不愿意看见我,那麻烦爸妈晚上照看了。”


    江母自然没有异议,她只是担心:“小晏啊。”


    “妈,公司还有事情,我要回去一趟了。”江时晏这才抬眼看向骆栩,他平静地开口,“明天我会来接你,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骆栩正在低头看手机,他闻言“嗯”了声:“我现在和你在同居?”


    “是。”


    “那我不要和你回去。”骆栩想都没想就说出来,但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劲,抬起眼是就对上了江时晏受伤的眼眸。


    不知为什么,连带着他心都被揪了一下。


    “回去也——”


    “那明天你先回爸妈家里吧,我先走了。”江时晏声音哑的很厉害,他吸了下鼻子,不愿再留在这里了,转身就想要离开,他快要受不了。


    “等等,江时晏。”


    骆栩看见江时晏真的要离开,他突然就慌了,他不想beta离开,甚至对方刚出现那一刻他几.把就硬了,几乎是下意识就下了床直接扑过去攥住了江时晏的手腕:


    “先别走!”


    第67章 进击!


    江时晏被拉懵了,他扭头看过去,不偏不倚对上了alpha的焦急的目光。


    他手腕几乎要被对方的体温灼伤。


    “怎么了?”江时晏声音很轻,小幅度挣扎了一下。


    骆栩也顿住了,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冲了出去:“我……”


    “小晏啊,公司的事情有我和爸爸,你回来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吧,吃饭了吗?”


    江母立刻把江父扯了起来,她见江时晏不说话心里就什么都清楚了:“你胃不好,不能不吃饭的。今晚你就在医院歇一晚上吧,我们去处理。”


    “是不是啊老江?”江母见江父不说话,直接在对方后腰上掐了一下,江父倒抽口气后连声道,“是,你们别担心公司啊,我们先走了。”


    “爸,妈……”江时晏还想说什么,但两个人直接就把门带上了,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beta垂下眼眸,见骆栩半天不说话,挣扎着把手抽了出来:“你不是不愿意看见我吗?”


    骆栩看了看刚刚抓江时晏的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我就是想问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好蹩脚的理由。“哇!今天大家是说好了组团4A吗!”


    “4A不要钱了!”


    阿克塞尔跳是所有跳跃里最好认的一个,因为只有这个跳跃是面向滑动方向起跳的,看多了选手尝试跳4A,哪怕是看热闹的观众也能认出来了。


    音乐停下,苏里尔也停下。


    裁判组严肃的神色缓和下来,微笑着开始计分。


    最后决定成绩的时候到了。


    江时晏下意识往选手区的围栏下靠去。


    哪怕他和骆栩之间有着一墙之隔,骆栩不知道他就在他的隔壁,他也希望离对方近一些,以这种方式见证些什么。


    苏里尔在等分区,分数时时没有出来。是什么?


    他的瞳孔紧缩,几乎站不住,要向前扑去!


    “嘟嘟!”柳初找过来了,看见江时晏失去平衡,惊呼一声扑过来。


    两个omega的动静惊动了不远处的志愿者,对方连忙上来:“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omega区域是可能需要特殊照顾的,志愿者是个beta,他很热心,可他闻不到的信息素气味,柳初闻到了。


    他扶着江时晏,咬牙,抬头看向志愿者:“好像有alpha失控了——”


    志愿者一愣,转头发现附近的omega大多面露难受。


    信息素的源头大约很远,alpha看台十分嘈杂,已经有工作人员过去处理了,所以omega们并没有被影响过度。


    他连忙解释:“噢抱歉,今天早上有一台空气净化器出了点问题,正在检修,结果恰好遇上意外有alpha信息素逸散,其他净化器可能功率不够……”


    柳初拉住志愿者:“我没事,但是我朋友对alpha很敏感,麻烦您帮帮忙!”


    一壁之隔,骆栩以手肘作支撑,曲起的五指抵着额头。


    教练在原地暴跳如雷,几乎不能控制情绪:“上诉!我要上诉!”


    队医正想安慰一下骆栩,仔细一打量,发现了不对:“骆栩,你……?”


    骆栩的状态——像是肌肤饥渴症发作了!


    骆栩骤然睁眼,转向观众区的方向:“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江时晏心里打鼓,他私心认为,苏里尔的PCS一定一如既往地高,但他的技术分肯定打不过骆栩。


    至于最终算下来,谁最高……


    场内再次哗然。


    这次是极其失望的,极其不理解的,和等分区苏里尔跟教练拥抱的模样对比鲜明。


    江时晏的目光盯在了苏里尔的分数和排名上,一点点下移。


    小分给得很微妙,微妙的仁慈。


    4A那里的确扣了执行分,算是扣得比较仁慈的。


    排除4A不看,苏里尔的难度整体没有骆栩高,技术分理所当然没有骆栩高。


    他的PCS依然是全场最高,却有些微妙,似乎不敢给得更高,但可以弥补技术分的差距。


    短节目和自由滑加到一起,骆栩和苏里尔的最终分数,仅仅差了0.3!


    比起已经挤出前三的米国选手明显的被偏爱,苏里尔的实力是匹配这个分数的,他的总分来到第一位。


    更有问题的,在于骆栩的打分。


    解说惋惜极了:“苏里尔的节目内容分很高,冬奥裁判的审美似乎更加西化……”


    观众就没这么客气了,他们直接开麦:“什么玩意!就是故意压分!”


    “华国是主办方都敢这么嚣张!ISU就差把裁判全换成自己人了吧!”


    裁判组中唯一的华国裁判面露苦笑。


    江时晏抱着骆栩的外套,怔怔看着冰面。


    他转向身侧贴了广告牌的围栏,视线被挡住,他看不到另一侧的情形。


    突然,有什么东西自身后压迫住了他,从后颈开始,蔓延全身。


    他下意识张嘴大口呼吸,却使得他的状态更加不对劲。


    江时晏轻瞪了骆栩一眼,还是没吭声打算离开,他要饿死了。


    “哎。”骆栩见江时晏又要走,他蹙起眉直接从背后把人抱住,“不是你怎么闹脾气啊,我现在没说什么不对的话吧。”


    “你说什么了,你什么都没说。”江时晏感受到了骆栩的体温,alpha熟悉的怀抱几乎要让他眼泪往下掉,他不敢动太狠,怕人身上还有其他伤口。


    骆栩多狠心啊,都不愿意让他仔细看看。


    江时晏呼吸发颤,他扭头看过去,身体下意识往后一贴,直至碰到了……


    “骆栩!”江时晏身体都僵了,他看着骆栩无辜的眼神,直接被气笑了,“你是脑子忘记了下面还没忘记是吗?”


    骆栩“啧”了声,他小声反驳:“这是我能控制的吗?你一进来我就硬了好不好?”


    “是吗?”江时晏拍了两下骆栩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他转过身面对着alpha,“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不喜欢beta,还要和我离婚吗?”


    “你连家都不想回,现在又挽留我,烦不烦人。”


    江时晏咬了下唇,他说着说着苍白的唇都在颤:“骆栩,你到底想做什么?”


    骆栩见江时晏这幅模样,他心倏然一疼,他慌乱地捧着beta的脸,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说:“我还年轻啊,才十八岁,谁想被婚姻束缚啊。”


    “更何况你每次见面都和我臭脸,我一时间当然接受不了啊。”


    可是那些话他说完就后悔了,看见江时晏离开他就想把人拽回来,按在床上狠狠艹一顿,想着想着alpha就磨了下犬牙。


    江时晏抬起眼看着骆栩的眼眸,他和对方身体早就交融在一起,何尝不知道alpha眼眸中透露的是什么意思。


    “混账东西。”江时晏低声骂了一句,“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虽然——”骆栩舔了下唇,他还是没忍住把江时晏抱在了怀里,然后埋在颈窝深吸了口气,“我不记得我们之间那些事情了,但是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还有呢?”


    江时晏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还有什么?”


    江时晏默了两秒,然后再也不让骆栩抱着他了,他吐出口气:“我饿了,要下去买饭,你自己解决生理需求。”


    “哦。”骆栩还算听话,他坐回床上,“你刚刚是要出去吃饭?”


    江时晏整理好衣服,轻哼一声,压根不搭理人的,出门的步伐毫不犹豫,不带一丝留恋。


    骆栩目送着人离开,反复确认是去吃饭不是抛下他后才松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仔细看了看,之前都没细看,现在才发现他给江时晏一直都是置顶,还备注了【aaa我的好老公】,他浑身一激灵:“真肉麻啊。”


    然后他就点进去看了眼,没想到微叉背景还是江时晏的照片,他看了两眼,点评着:“还挺漂亮。”


    江时晏的确是漂亮,骆栩在高中看见beta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本来想和对方做个朋友,谁知道江时晏看见他也不理他,好几次都让他没了面子。


    谁能想到他们现在居然都结婚了。


    “聊这么多啊……”骆栩往上翻了翻,他们打文字不多,视频和语音多,最低也是两个小时起步,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平常怎么相处的。


    唯一能确认的是二十八岁的骆栩的确很黏江时晏。


    但十八岁的骆栩对此一无所知啊!


    alpha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从手机里找到一个他压箱底的联系方式,拨打了过去。


    对方很快就接了:“栩哥,你伤咋样了啊?”


    这人骆栩目前还是比较熟悉的,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邬柏,我现在问你什么你答什么,不准骗我。”


    “啊,行行行,你问吧。”


    邬柏不理解但还是回答:“挺好的,前两天还去你家陪你吃饭了。”


    “那我和江时晏真的结婚了,没错吧。”骆栩终于看见熟悉的声音,他眯起眼睛,心情这才好了点。


    邬柏终于察到不对了:“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当然和江时晏结婚了啊,当初还是你追的人家呢,结婚后把人看得和宝贝一样,生怕摔了磕了,你真的都不记得了?”


    骆栩转身坐到沙发上,他还是困惑:“不是你说我看上江时晏什么呢?突然就爱——”


    门猛地被打开,江时晏拎着两碗粥走了进来,他像是没听见骆栩的话一样,自顾自坐下来开始吃饭。


    “不说了,挂了。”骆栩突然有点心慌,他慢慢坐到江时晏身边,端起另外一碗粥,轻声问,“我就是问问。”


    “很正常。”江时晏低头扫了眼小骆栩,眼中的意味什么都说了,“毕竟你今年才十八岁,正值年轻呢。”


    江时晏能理解骆栩的做法,但心中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骆栩现在对他的眷恋,都只是身体正常的反应罢了,心里压根就不承认他们是相爱的。


    想到这里江时晏就有些吃不下去了,他放下勺子准备找人送衣服过来。


    “你就吃这么一点?”骆栩看见江时晏吃得和猫一样,有些不乐意,“怪不得妈说你胃不好,你就吃这么一点怎么会好?”


    江时晏瞥了骆栩一眼,不吭声不搭理,继续用手机打字。


    “江时晏。”


    骆栩低喊了江时晏一声,见beta还是不理,他就有些窝火,干脆把手里的粥放了下来,直接拦腰把人抱到了腿上,为了不让江时晏挣扎,alpha直接往床里面一挪,大腿一顶把人送到了自己面前。


    “你做什么!”江时晏气息乱了,他蹙眉,“我吃饱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二十七岁吧,这是一个正常人吃的饭量吗?”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江时晏耳尖都泛起红,他刚想把没打完的话捡起来,就被骆栩攥住了手腕压在了小腹上。


    骆栩死死盯着江时晏,他眯着眼,满是怀疑:“你不会趁着我失忆了,就想和别人跑了,双宿双飞吧。”


    江时晏听到这句话猛地攥紧手,骆栩说要离婚他忍了,说不喜欢他也忍了,现在他忍不了。


    beta抬起手就是一巴掌,他红着眼和骆栩对视:“你乱说什么?”


    “那你和别人聊天不理我?你不是说我们结婚了吗?”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吗?”江时晏挣扎着就要下来,可alpha的手还是死死按着他的腰,身下的东西滚烫的可怕。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太熟悉了,江时晏坐到位置都完美对准了。


    “一码归一码。”骆栩摸了摸脸,还有点爽。


    “我是不记得这十年的事情,但是我还是骆栩,既然我们有法律约束,你就不能做对不起骆栩的事情。”


    骆栩说得义正言辞的,江时晏本来还在生气,眼下突然就觉得好笑,他按了按骆栩的大腿根,拍开alpha的手,撑起身体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西装裤瞬间被崩的笔直,显露出江时晏的大腿线条,他解开了西装扣子,显露出里面修身的衬衣,beta又轻拍了拍骆栩的脸,压低声音轻声道:


    “蠢货。”


    第68章 得寸进尺


    江时晏的腰被骆栩扶着,他整个人稍稍放松了身体,把手机拿过来后就找出了聊天记录,他低眉扫了眼骆栩:“你为什么觉得我出轨?”


    骆栩轻哼了声,刚刚江时晏坐上来那一刻他就感觉……江时晏好辣啊。


    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江时晏了,长高了,也有肌肉了,腰真的很细,他的手完全可以掐住。


    alpha拉回思绪,低声道:“因为你只玩手机,不理我也不吃饭。”


    江时晏轻笑一声,把手机丢给他,也不管骆栩什么表情,直接就下了床继续端起粥吃了起来:“我一会儿去洗澡,你身上的伤口还不能碰水,我给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骆栩已经看完了聊天记录,明白是自己误会了,alpha也大大方方道了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嗯,不原谅。”江时晏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他这一天情绪起伏很大,眼下已经有些困了。


    “我……”  骆栩不打算瞒着:“我说了你别往外传,我失忆了。”


    “我靠!”邬柏声音差点都压不住了,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你失忆了?”


    骆栩觉得邬柏一惊一乍的:“是,他们说我二十八岁了,可是我明明记得我才十八岁啊,我刚高考完不久,还计划出去玩来着。”


    “十八岁。”邬柏神情复杂,“您返老神童的方式真特别啊。”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安静!”  “我和你关系怎么样?”骆栩见江时晏还没回来,穿鞋下床走到窗边盯着看,他伤不算重,alpha的身体自愈能力是很强的。


    江时晏低斥一声,骆栩果然就不说话了,他扭头看了对方一眼,静静等待着助理把衣服送过来。


    江家不缺钱,住的病房也是独立单间,衣服送过来的时候江时晏就立刻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头也没回就和骆栩说:“自己去擦擦,我困了。”


    “你晚上不应该照顾我吗?”骆栩正在打游戏,听到这话后立刻就问,“我是病患,我还要自己去擦身体?”


    江时晏已经躺在陪护床上了,他背对着骆栩,闭着眼低声回答:“我看你活泼乱跳的,更何况我只是个beta,不是你喜欢的omega,怕脏江少爷的身体。”


    骆栩一听就察觉不对了,他游戏也不玩了,快速下床去卫生间给自己身体擦了擦。


    这次也算是他命大,他身上只有擦伤,就头磕碰了一下,并没有危及性命。


    江时晏听着卫生间的动静停了下来,他刚要转身看人在做什么,下一秒就感受到了alpha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但每次假性发.情后都会有几天是能够感受到信息素的。


    “你做什么?”江时晏转过身来,发丝被他压在脸侧,眉眼稍稍眯起,看起来就显得乖巧不少。


    骆栩蹲在他床边,alpha的体型很大,蹲在那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小只,此刻还有些小心翼翼看着beta,总给人不协调的感觉。


    江时晏也很久没有看见骆栩这幅表情了,二十八岁的alpha是很会撒娇的,但和现在的骆栩不一样,没有试探也没有小心翼翼,只有对他的满腔爱意。


    可是他现在看不见了——


    想到这里beta心中就感觉到烦闷,他想继续背对着骆栩,却被对方拦住了:“你生气了?”


    “我解释了,我当时刚醒过来,一切都很迷茫,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江时晏盯着骆栩看了几秒钟,突然闭上眼:“困了,我要睡觉了。”


    骆栩想再说些什么都不行了,他“啧”了声,躺回自己的病床上,把灯也关掉了,他平躺在床上,半天都没有酝酿出睡意来。


    骆栩总感觉身边少了些什么,他干脆坐了起来,看着江时晏已经陷入沉睡:“会不会是少了个人?”


    alpha自问不答,他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小心靠近江时晏,然后把人横打抱了起来,大概他们太过于熟悉,江时晏只是轻轻哼了两声,随后便自然地窝到了他怀中,一点都没有要醒过来的痕迹。


    骆栩憋着口气,把江时晏放到了他床上,然后自己也躺到对方身边,感觉了几秒还是不太对,感觉把beta抱在怀里……感觉对了。


    “江时晏……”骆栩低声喊了下,见人没动静,他便低下头蹭了蹭江时晏的脖颈,随即深吸口气,确认眼前人身上都是他的信息素后才松懈下来,他的手环住江时晏的腰,有些用力却也缓着紧,腰腹间两个人都是紧紧贴合着的。


    不出十分钟骆栩就闭上了眼眸,他开始困了,手上也下意识用劲,恨不得把beta嵌入怀中,直至一夜天明。


    次日一早江时晏就醒了,他睁开眼下意识往熟悉的怀抱里钻了两下,声音沙哑地喊了声:“骆栩。”


    骆栩也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他半眯着眼往怀里一看……等等,几秒后他松开抱住江时晏的手,反射性坐了起来,还顺便往旁边挪了挪。


    他昨晚不光把江时晏抱了过来,还把人抱着睡了一晚,beta应该不会生气吧?


    骆栩小心观察的视线落在江时晏眼中意味就不太一样了,alpha这是不太愿意同他亲近,反应那么大……


    江时晏转身下了床,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背对着骆栩:“你昨晚把我抱过去是要做什么?”


    “睡不着。”骆栩觉得江时晏没生气,他冒昧把人折腾到他床上,起来也没说什么,脾气还挺好。


    不过怎么感觉江时晏不太高兴啊。


    骆栩又打量了江时晏好几眼,穿好衣服后先去把自己洗漱干净,然后才走到江时晏身边:“你不高兴。”


    江时晏否认:“没有。”


    “让开,我要去刷牙了。”


    江时晏绕开骆栩走进浴室,没想到对方就这么跟在他身后,靠在浴室门盯着他洗漱。


    这些年也不是没经历过,江时晏余光看了骆栩一眼后就没再管,谁知道这alpha又抽什么疯。


    “你一定是在不高兴。”骆栩愈发肯定了,江时晏洗漱完就拿起手机发消息,和昨天晚上临睡觉之前的态度压根不一样。


    江时晏准备给骆栩办出院手续,江父江母也打算过来了。


    “我说了——”江时晏话一顿,骆栩直接就朝着他走过来,alpha高大的身影几乎要将他整个都笼罩在阴影下,他仰起头动了动唇,最后还是扭开了头。


    骆栩觉得有话必须要说开:“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可能是之前我习惯抱着你睡觉了,大脑也没思考就把你抱过去了,我早上起来就怕你生气,对不起,我下一次不会了。”


    这话江时晏听明白了,他手上动作一顿,愣神了一秒才开口:“你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不会吗?”


    江时晏刚想说当然不会,但他突然想起来骆栩已经没有他们相爱的记忆了,只有身体的本能,怪不得会害怕,怪不得早起反应会这么大。


    想到这里江时晏感觉呼吸都是疼的,他安静地垂下眼眸,并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骆栩握住江时晏的手,只感觉好冰,现在九月了,天气也变冷了不少。


    江时晏抽出手,他摩挲了下指尖,随即抬起眼眸:“我没事,我也不会因为你抱我而生气,我们抱过很多回了。”


    骆栩“嗯”了声,但总觉得还不太对劲,江时晏状态还是不太对劲了,他不想看见beta失落的目光,这会令他心很烦。


    “那我——”


    “小栩小晏?”江母轻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矛盾,“你们吵架了?”


    “没有。”江时晏抬起眉目,他眼神温柔了些,“妈,我去办出院手续。”


    “好。”江母拍了拍江时晏的手,操心地补了一句,“多穿点衣服。”


    江时晏敛去了几分笑意,他点了点头,在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骆栩一眼:“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骆栩一脸困惑:“没啊。”顶着众多注视,甚至连直播镜头都注意到了他,江时晏有点扔不动剩下这只玩偶了。


    不过他不用纠结了,骆栩终于滑了过来。


    “啊!”


    “骆神!”


    身后再次嘈杂起来,有人靠近,似乎想趁机要签名。


    冰面的寒气似乎也被骆栩带了过来,冰场室内的温度大约15度,江时晏带的大棉袄还在座位边上,现在只穿了一件外套,这会似乎有些不够了,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骆栩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冷?”


    江时晏摇头:“可能冰面比较冷,我一会上去就……”


    话没说完,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外套落在他身上。


    周围又安静了。


    “我……”江时晏拢住了外套,抬头,看见了骆栩一览无余的考斯藤。


    “好。”江时晏点了点头,没再过问了。就是这一路回来收获了不少注目礼,下楼梯时无人注意,上楼梯时简直万众瞩目。


    江时晏很习惯在冰上或者舞台上被人注视,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因为另一个人而被注视,他感到有些轻微的不自在。


    他快步回到柳初身边,往刚刚的护栏边瞅了一眼,骆栩没马上离开,而是真的耐心地给几个冰迷签了名。


    柳初似乎有话要说,不过他还没开口,那名不认识的omega先忍不住了:“你,你和骆神认识?”


    江时晏顿了顿:“嗯,我们是朋友。”


    那名omega倒吸一口气:“自由滑你们的座位在哪里?我们一起看呀!”


    江时晏说:“还不确定呢,你要签名吗?现在过去还来得及的。”


    柳初不喜欢这个omega:“走吧嘟嘟。”


    beta一走江母就掐了骆栩一下:“你欺负时晏了?”江时晏声音越发小了:“栩哥,你不穿吗?你应该更冷。”冰场内有15度,但冰面起码零下五度。如果不滑起来,站在冰上是会冷的。


    骆栩按住他想脱外套的手:“穿好。”


    他的视线下移:“苏里尔要走了。”


    江时晏:“啊?”


    骆栩审视般地看着那只玩偶:“你不是要给他?”


    “我没有。”骆栩摸了摸被掐的地方,他穿上外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高兴。”


    骆栩对江时晏的情绪很敏感,对方一分一毫都感觉能够牵动他的心情,alpha此刻蹙着眉,坐在床边等待着beta回来。


    “好了,这是需要更换的药,这段时期不要碰水,等伤口好了之后就开始抹祛疤的。”


    江时晏把单子和药膏递给江母,然后才对着江父打了招呼:“爸爸。”


    “辛苦了。”江父话不多,每句话却也是真心的。


    江时晏笑了下,他深深看了骆栩一眼,见对方没什么表示,吐出口气后继续道:“车到楼下了,我们走吧。”


    “好!”骆栩立刻起身,他接过江母手中的袋子,跟在江时晏身后,“我现在是总裁?”


    “嗯,你接了爸爸的班,等再过几天你就要去公司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会和你说的。”


    骆栩看着江时晏的侧脸,下意识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他和江时晏的家会是什么样子,不会是那种极简冷淡风吧……那也太不好看了。


    电梯人不算多,接送的车也停在了楼下,江父江母先一步上了车,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骆栩。”


    “嗯?”


    江时晏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沉寂,他默了两秒才开口:“你在爸爸妈妈家里要按时吃药,我先走了。”


    “好,我会……等一下!”


    骆栩下意识答应了,但很快他就发觉不对劲了,一把攥住江时晏的手腕,眼神不可置信:


    “我不和你住在一起吗?”


    第69章 追车


    江时晏直接了当开了口,“好端端在脸上留什么疤。”


    骆栩有些不爽:“可是很显成熟啊。”


    “你还要怎么成熟?”江时晏有些纳闷,他现在不要太能理解alpha的想法,十八岁正是跳脱的时候。


    骆栩想了想,若是他脸上有个疤……和江时晏站在一起的确有些糙。


    “算了,还是下去吃饭吧。”骆栩放弃了,他跟在江时晏身后,还是左看右看的,“这里面还有什么其他的房间啊?”


    “你可以自己去看看。”江时晏坐到桌子上,他们两个人的早餐已经摆放好了,都是一碗面,只是江时晏里面的有鸡蛋。


    江时晏边玩手机边吃饭,公司那里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处理一下,而且骆栩的叔伯有些人就盯着骆栩这块肥肉呢。


    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骆栩爸妈没什么异议,这群人倒是先不同意了,说有omega可以选择为什么要选择beta,说到最后骆栩实在没忍住,把他们所有人都扔出去了,还毫不客气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


    的确挺莽撞的。江时晏看到最后实在没忍住笑,他示意会议暂停,直接走出去给骆栩拨了电话,alpha几乎秒接:“你结束了?”


    “骆栩,殴打omega是犯法的。” 江时晏并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他静下心回家做饭去了,beta是喜欢下厨的,空闲的时候就会做饭,捣鼓捣鼓小甜品之类的。


    “我回来了。”骆栩推开门,他语气郁闷,“是不是回来很早?”


    江时晏这会儿刚系上围裙,他有些困惑:“怎么了?”


    “和赵秉吵架了。”骆栩走过去一把抱住江时晏,他环住江时晏的腰,有些委屈,“我现在不太高兴。”


    江时晏拍了拍他的背:“做个小蛋糕奖励你。”


    “你腰好细啊……”骆栩冷不丁来了一句,“你脖颈也好白。”


    江时晏:“……”江时晏说着却还是缩进来被子里,他一时间没去看骆栩,也忽略了骆栩手上的东西,刚躺下来就听见开抽屉的声音。


    江时晏猛地看过去,他想要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alpha已经打开他那边的抽屉了……


    “啊——”骆栩眯起眼看了下里面的东西,他扭过头看向beta,“这是什么?”


    alpha随手拿起里面的一个项圈,上面还有个银色的铃铛,骆栩摸了下项圈内侧,发现这还是可以震动的。


    他抬了下眉眼,有些新奇:“你戴还是我戴?”


    beta已经收敛了情绪,他从知道骆栩失忆后是很迷茫的,但不代表他不钓着alpha,这些东西他本来想再过几天再拿出来玩的。


    他身体太敏感了,从最开始清心寡欲到被alpha干到欲求不满。


    骆栩在这方面其实很会,每次都会让江时晏感觉到身心满足。


    “我戴。”江时晏用手指挑过那条项圈,他抬起眼眸,“想看吗?”


    alpha看着江时晏的胸口,衣领露出来的那一部分上面还有没淡去的吻痕和牙印,不难看出来之前经历过什么。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这个。”骆栩又拿出一串珠子出来,一共四颗,个头不算大,但里面还放了小铃铛,一晃起来就能听见声音,alpha对着beta晃了晃,“这是你的吗?”


    江时晏舔了下唇,他眯起眼眸,撩了下头发:“是我的,这个已经用了太多回了,下次可以买……更多的。”


    beta笑起来,他靠在床上,对着alpha勾了勾手,骆栩乖乖凑过去,下一秒就被江时晏套上了项圈,beta指尖勾了下小铃铛,他说:


    “叫两声听听。”


    呵。“叫什么?”


    骆栩垂眸看了眼江时晏逗弄他铃铛的手,他眼中满是笑意:“学小狗叫?”


    江时晏好笑地推了下:“谁让你这么学这个?”


    “叫主人。”江时晏眯起眼,他神情发生了很细微的变化,脸上的笑意很淡,“叫舒服了就给你解开。”


    beta轻车熟路打开项圈的开关,下一秒就能听见仪器发出来的震动声:“快点。”


    alpha闷哼了一声,江时晏开的档位不算高,他感觉还好,就是有些酥麻感,骆栩抬手抓着江时晏的手,他说:“主人。”


    “帮我解开吧。”


    beta听到后就笑了起来,他呼出口气,快速把项圈解了下来,江时晏把东西放回抽屉里面,然后关好:“睡觉吧。”


    骆栩从江时晏身后搂住他的腰,alpha的脸蹭了蹭beta的后背:“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有一点。”江时晏转过身,他舔了下唇,指尖慢慢触碰着骆栩额头上的伤,“我是主人。”


    骆栩重复了这句话:“你是主人。”


    “主人困了。”江时晏捏了下骆栩的脸,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关灯。”


    骆栩无声笑了下:“好的。”


    beta终于和alpha一起躺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床上,今夜的月亮很明亮,月光从窗帘的罅隙中流露进来,总显得很静谧。


    “睡了吗?”骆栩睡不着,他侧过身面对江时晏,伸出手扣了扣beta的后背。


    江时晏没动,他一直是背对着骆栩的,却也回答了对方:“没睡,别弄了,有点痒。”


    alpha又小声问:“我可以抱你吗?”


    “昨天是谁抱我睡觉的?”beta觉得好笑,他扭头看了骆栩一眼,“不是一个叫骆栩的?”


    骆栩大胆出击,伸手抱住了江时晏,alpha在抱到beta那一刻才松了口气,他把头埋在江时晏颈窝中,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闷:“我们没有想过生个孩子吗?”


    alpha的掌心落在江时晏小腹上,很暖,很灼热。


    江时晏垂下眼眸,稀碎的发丝遮住他的眼眸,他轻声道:“想过,你和我都不是不喜欢孩子的人。”


    “但是beta不容易受孕。”江时晏把手放在骆栩的手上,两只交叠的手一起落在beta的小腹上,“后来就随缘了。”


    江时晏又反问:“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骆栩声音闷闷的:“突然想起来白天碰见的那个omega了,生孩子肯定很可怕。”


    “能孕育一个生命都是伟大的。”江时晏把头往后靠了靠,蹭了蹭alpha的发丝,“你听起来好困。”


    骆栩听出来beta语气中的笑意,他张了张口想要反驳什么,但真的一靠近江时晏就特别困,他低声道:“……嗯,晚安。”


    说完江时晏就感觉到抱着他的手臂在收紧,他无声勾起唇,抽出手摸了摸骆栩的头发,他声音很轻:


    “晚安。”江时晏并不清楚骆栩在楼下做什么,他处理好工作已经是中午了,刚准备打电话让人上来吃饭时,办公室就被人推开了……


    骆栩穿着校服走了进来,alpha关上门,眼神乖巧,就这么揪着衣服站在原地,他喊了声:“哥哥。”


    “喜欢我这一身吗?”江时晏:“……”


    beta不委屈自己,他看了看时间一通电话直接拨过去:“你现在先去地下车库等着我,一会儿该回家等爸妈了。”


    “好的。”骆栩立刻起身,他也算是过了把霸总瘾了,就是上班很累,哪怕是总裁也很烦呢。


    江时晏没挂电话,快速整理了下桌面后才出门,来回的车都是江时晏开,司机在并不太方便他们聊天。


    “什么时候我才能开车啊?”骆栩很想尝试,“感觉好酷。”


    江时晏冷漠打断他:“我还想活久一点。”


    “啊,好吧。”骆栩叹息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你好凶。”


    江时晏不吭声,没被搭理的alpha一会儿就能调节好自己,beta一路顺畅的把车开回家,稳稳停入车库。


    alpha也低笑起来,他“啊”了声,随后又开口:“那怎么办啊?”


    “老公怎么办啊?”alpha醒的比beta早一些,他几乎是肌肉记忆去给江时晏找衣服,然后整理好放在床上,洗漱的时候还给挤了牙膏,随后就下楼准备早餐了。


    “大少爷。”阿姨走到骆栩身边,“要不然我来做早餐吧。”


    骆栩手上动作一顿,他心中其实有些迷茫,他没学过做饭,但看他这个熟稔的架势明显就做了很久了。


    “不用了。”骆栩不清楚他没失忆之前怎么和家里这些人相处的,眼下只能装冷酷——变成一个冷漠的alpha。


    骆栩沉下心来做早餐,但江时晏一直都没有下来,他便直接上去找,beta此刻还在睡觉呢。


    “起来了。”骆栩放轻声音,把手先在被子里面捂热后才去碰江时晏,“早饭做好了。”


    昨天早上的beta还是紧绷着的,回到家里来后就放松了许多,江时晏睡得很沉,被捏了鼻子后才有点反应:“我好困啊……骆栩别弄我。”


    “现在八点钟了。”骆栩干脆坐在床边缘,把江时晏直接从被子里面捞了出来,他轻轻揉了揉beta的脸,“要不然今天不去上班?”


    江时晏不想说话,江时晏有起床气,beta幽怨地看着自己的alpha。


    “让开,我要起来了。”beta压了压自己的情绪,他从被子里面跪爬出来,自然拿起一旁的衣服进了浴室,“你先下去吃饭吧,别等我了。”


    “没事。”骆栩心情不错,笑着看江时晏关上了门,趁这个时间他拿起手机看了眼,邬柏给他发了消息。


    江时晏想到这里不免笑了下,他笑意很浅,很少会表露太大的情绪出来,但再小的幅度也逃不过一直盯着他的alpha。


    骆栩不太赞同边吃边玩手机的做法,可他没找到理由开口,也不清楚这几年是不是江时晏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但他绝对忍受不了beta对着其他人笑。


    江时晏也对着他笑啊,就是没走心,骆栩能感觉出来。


    “我吃饱了。”骆栩忍了忍,他不了解情况不好直说,昨天晚上抢江时晏手机时对方明显就不高兴了,beta似乎不太喜欢他这种举动。


    江时晏抬起头,他有些不满意:“你就吃这么一点?”“下车。”


    “是啊。”骆栩放下筷子,他脸上情绪很平静,“蔫了的小白菜就是没人爱啊。”


    江时晏听出来骆栩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了,他也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和alpha对视:“有话直说。”


    “你刚刚笑什么?”alpha给江时晏倒了杯水,他情绪不太好,“你为什么老是盯着手机笑啊,而且你一吃饭就玩手机,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个习惯呢?”


    江时晏觉得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笑了,我现在是要处理公司的事情好不好?”


    “行,你没笑。”骆栩重新拿起筷子,“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公司的事情我也插不上嘴。”


    江时晏深吸口气:“骆栩,你是想吵架吗?”


    alpha头也没抬:“我没有。”“我哄哄你。”


    “你没有?”江时晏站起身把外套穿上,他擦了擦嘴,“吃饭吃的好好的,你偏偏要来找茬,除了想吵架我想不出其他的。”


    beta语气还算温和:“你现在年纪小,我不和你计较,估计算你叛逆期心思敏感,你不要和我去公司了,在家好好养病吧。”


    说完江时晏就打算离开,但alpha却不让了,骆栩直接站起来环住beta的腰身,他压着气:“什么叛逆期啊?你不是说我二十八岁了,你难不成觉得我幼稚?”


    “你扣什么字眼啊。”江时晏侧身扭头,“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放手,我要去公司了。”


    alpha拒绝:“不。”


    “骆栩!”


    “你刚刚明明就笑了。”骆栩手上用力,他紧贴着江时晏的后背,“你知道我为什么计较吗?”


    “因为你每次对着我笑就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带着礼貌和疏远。”


    骆栩咬了咬牙:“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我非常的——不爽!”


    “好几次了,看见你那副样子我就想把你按在床上——”


    “c哭你。”  骆栩有时候不知道怎么证明自己的心意,从发觉自己看见江时晏第一眼就无法克制的心动后,一直都很害怕在两个人对视那一瞬间会对上beta失望的眼神。


    第70章 飞醋


    出来打工哪有不恨老板的,也不知道等暑假结束的时候这几个小孩还会不会这么感激他。“还没有。”江时晏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多了点鼻音。他一边缓慢动作,一边答:“昨天看的那家其实我觉得就可以了,我同学觉得领班不靠谱,还想再看看别的。”


    “你们一起找工作?缺钱?”


    江时晏的手轻轻抚覆盖在骆栩小腹上,掌心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鼓动,他想了想,答:“他们更多是为了好玩吧。”


    “你呢?因为想赚钱?”


    江时晏低头亲亲骆栩肩膀上的墨色纹身,“嗯”了声。


    “你们——呃——操……”顿了顿,又是一条消息:叔叔最近怎么样?


    骆栩回:还行。


    回完消息,骆栩顺手点进江时晏的朋友圈里。


    两人刚加上好友的时候,江时晏的朋友圈里只有一条在猫咖里撸猫的图片,这段时间倒是又发了两条,一条的配图是一个高大的半成品骨骼维纳斯,江时晏的手在旁边比了个耶,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沾的全是泥和灰,连带着手腕和小臂上也沾了一些。


    另一条倒是露脸了,但只有半张。男生手里拖着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脸猫,蹲在地上眼睛弯弯地和猫合影,笑容很大很阳光,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骆栩这段时间事业有成,身体却有点奇怪。


    从分化到现在,他的欲望一向都很强烈。


    但现在他可能一连好几天都想不到那种事,有时候情绪来得又快又猛烈又频繁,一天要纾解好几次还觉得不够过瘾。


    老田还试探着问骆栩要不要找个新的,被骆栩一口拒绝。


    宸安不比临渊,再怎么说也是在父母的眼皮底下,而且说不定你认识的谁就是对手派来挖信息的间/谍,就算不是,宸安这么多合作企业,一个alpha的枕边人也是alpha这消息传出去,对骆栩没什么好处。


    其次骆栩也很难再找到一个像江时晏这么对他胃口的人。


    综合考虑下来,骆栩更倾向于自己手动解决。


    不过好在江时晏的朋友圈没对他隐藏,那几张照片已经被他盘到包浆,是很好用的素材。


    六月末的时候,在医院休养得面色红润的骆进德出院了。


    孟海瑛办了一次家庭聚会,邀请了骆里一家前来聚餐。


    两家人关系一向不错,两个女性omega长辈更是亲如闺蜜。


    话题像柳絮一样漫天飞舞,从越发闷热的天气到就业前景再到实事政治。


    骆栩左耳进右耳出,喝着骆里带来的红酒走神。


    孟海瑛突然问骆里:“小里谈恋爱了吗?”


    骆里咳嗽一声:“……没有。”


    “和你哥哥学坏了,”孟海瑛笑:“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两个的都不结婚,你和骆栩可得尽早。”


    孟海瑛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坚成老徐骆栩你还记得吗?他儿子我看就不错。乖巧可爱的一个omega,上次看到骆栩眼睛都直了,老徐的老婆还和我说让两个孩子有空见一面。”


    骆栩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别说这个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倔了。”孟海瑛看向骆里:“小里你帮我劝劝你哥。”


    骆栩:“……”


    他回家的这段时间,都是住在自己的公寓里,偶尔回家,父母也从来没再催他结婚找对象。


    他虽然没以为自己不会被再催,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最恶心的是孟海瑛竟然学会了怀柔。


    语气放缓,脸上带笑,一副被他逼得没办法又宽容大度的表情。


    骆栩隔着衬衣摸了摸肩膀上的骨骼纹身。


    他本不想理会,却听到孟女士半是叹息地对骆里说:“我就是想让你哥哥过上正常幸福的日子。”


    骆栩动作顿了顿。


    刚刚喝下去的红酒,吃下去的饭菜,突然在骆栩胃里搅动起来,尖锐冰冷地刺着他的内脏,让骆栩有种呕吐的冲动。


    骆栩面上不显,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但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骆栩猛地站起身,快步朝卫生间走。


    他双手撑着洗手池的台子干呕了几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直到几分钟后那令人不适的恶心感才终于褪去,骆栩洗了把脸,总算好受了一点。


    他抬头,从镜子看到骆里站在自己身后,脸上表情很复杂。


    骆栩笑:“干嘛?偷看我上厕所?”


    骆里:“…………”


    骆里顿时满脸无语。


    他问骆栩:“你没事吧?身体不舒服?”


    “有点。”


    “是因为伯母说了那些话?”


    “和我妈没关系。”骆栩淡淡:“就是胃突然难受。”


    “胃怎么了?”


    “你哪来这么多好奇心?”骆栩点了根烟:“怀孕了行了吧。”


    骆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脸“我和你无话可说”地表情走了。


    骆栩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又突然抬高声音:“骆了。”


    骆里没回头,摆了摆手。


    隔天气温热得离谱,办公室里开着空调都出汗,骆栩让几个助理去买了冰激凌分给员工们。


    不一会儿冒着寒气的冰激凌就被人抬上了楼,整层楼都响起热闹的欢呼声,公司群里开始不断刷屏起了“骆总万岁!!”


    助理也拿了一袋过来让骆栩选,骆栩随手挑了个巧克力口味的,刚咬下去一口,闻着巧克力甜蜜的味道又突然觉得没胃口。


    这样的事情接下来几天又发生了几次,要么是突然没胃口,要么是胃部有奇怪的痉挛,骆栩直觉奇怪,把这事儿和宋清远一说,丫还恭喜他:胃病是霸总标配,恭喜你更像一个合格的霸总了。


    骆栩打算过几天公司体检的时候顺便跟着做个检查。


    这天骆栩应酬回来,时间已经很晚。


    也不是什么高峰期的时间,江上却很堵,一步一挪。


    骆栩想靠着椅背睡一会都睡不安稳,黑着脸连骂好几声。


    老田家里有个在上高中的小姑娘,笑着给骆栩解释:“哥,这几天学生放暑假呢,都来玩儿了。”


    骆栩嗤笑一声:“大半夜的出来乱逛,遇到坏人就老实了。”


    “谁说不是呢?”老田应了一声,突然抬高声音:“哥,这不是那小孩吗?”


    什么小孩?哪个小孩?


    骆栩睁开眼,顺着老田手指的方向朝道江对面看过去,竟然看到了江时晏。


    男生的头发看起来比之前短了点,但依旧能扎在脑后,清清爽爽地背着个书包,双手捧着一个面包在啃,很有食欲的吃相,从他旁边经过的人都是那种因为觉得很可爱所以露出了点笑来的神情。


    骆栩笑了:“开过去。”


    这地方没法拐弯,老田把车往前开了一段才能调头,一来一回地浪费了不少时间。


    好在江时晏还在原地,那个大面包倒是已经吃完了,现在正在喝水,喉结起伏滚动着,整个人和今晚的夏夜很相配,清爽干净。


    他按下车窗。


    凌厉的眉眼一点点暴露在江时晏面前,接着是鼻梁、带着坏笑的薄唇。


    江时晏先是奇怪,像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人突然把车停在自己正前方,还往旁边走了两步。但随着车窗的不断下移,他就不动了,捏着空掉的矿泉水瓶站在原地,愣愣地和骆栩对视。


    骆栩靠在车窗上,笑得很风流:“你放暑假了?”


    江时晏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先弯着眼睛笑起来。


    骆栩扬了扬下巴:“这儿不让停车,先上车。”


    江时晏还在笑,眼睛弯弯地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上来。


    随着江时晏的上车,骆栩闻到了一股很清新的柑橘类味道。


    熟悉的柚子味。


    闻到这味道的瞬间,骆栩眸色暗了暗。


    那些和江时晏在一起的记忆成功被唤醒,他想起来自己曾经在狭窄的车上和江时晏吻得难舍难分,鼻梁撞着鼻梁,就连最简单的呼吸和吞咽口水都变得费力。


    他问江时晏:“什么时候来的宸安?怎么不联系我?”


    “昨天就过来了,和同学一起。”江时晏答:“我们来找工作的。也想联系骆叔叔的,但想着先找到工作再说。”


    “只是因为工作?”


    这辆车没有挡板,老田装作自己是一个双耳失聪的司机,安静地开车。


    江时晏抿着嘴唇笑。


    骆栩其实也拿不准江时晏这次来宸安的理由里会不会有一条是来找他的。


    他又和江时晏闲聊了几句“考完试了”、“感觉成绩怎么样”之类的屁话,觉得自己应该释放一点信号。


    江时晏脑子很机灵,一定懂他的意思。要是不接,他也不会强求,要是接了,他也不介意继续给江时晏开一两个月的工资。


    这样想着,骆栩往江时晏那坐了点。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突然被人用双手捧住,江时晏就那么吻了上来,舌头勾着他的舌头,牙齿在骆栩舌尖上轻轻地咬,吸吮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骆栩吞下去似的。


    他是想这几天安顿下来后再去联系骆栩的,也许换一个城市以后,两人可以换一种和之前不同的身份来接触。可刚刚骆栩的话让江时晏清醒,只要他拒绝,骆栩就会消失不见,从他的生活中,再次。


    微妙的水声回荡在狭小安静的车厢空间里,老田伸手拧开了电台,音乐声顿时盖过了一切声音,他调转车头继续朝骆栩的公寓开。


    这吻持续了很久,骆栩在这吻中渐渐想到了更多关于江时晏的事情。


    他更加清晰地回忆起了一切关于江时晏的细节。他想起两人每次上床,江时晏虽然表情很清爽,却也不是不流汗,汗水顺着他白皙的身体落下来,砸在骆栩锻炼痕迹明显的身体上,很多时候是落在小腹上的,那里通常会显现出某种形状。


    骆栩突然缩紧小腹弓起腰,等那一波酥麻过去后,才继续说:“……呼,你们一共几个人?来我公司干一两个月得了。”


    江时晏动作停顿了一下,突然很孩子气地把脸凑到骆栩脸旁边,很雀跃的语气:“真的呀?”


    “我操……你能不能别突然乱动?”骆栩往前踉跄了一下,额头几乎撞在玻璃窗上,他甚至因此看到了楼下步伐匆匆的行人。


    江时晏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又问:“真的呀,骆叔叔?”


    “真的啊。我那儿正缺人呢。”


    这是新兴产业的弊端之一:厉害一点的都想带自己的团队,不甘心被人压一头;没经验的又不知道怎么入行,要么进来几天就被吓跑了;手底下的几个项目组天天哭嚎人手不够,刚好缺一点听话又不知道社会险恶的清澈实习生。


    江时晏果然很清澈地欣喜了起来:“专业不对也没关系吗?那我问问他们。”


    “到时候你就跟着我。做我的贴身小秘书……知道贴身秘书什么意思吗?”骆栩逗小孩:“老板想亲嘴了你就得把舌头喂过来,老板有需要了你就得脱裤子……”


    骆栩本来是说着玩,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幻想起了江时晏被自己使唤的样子,他气息猛地加重了些,连带着腰都跟着摇晃了几下。


    他深呼吸着,将脸贴在冰凉的窗户上降温,按在窗台上的手指因为用力都泛起了白色,腰却往下陷着。


    雨光中结实的身体显得很诱人,也很乖。


    江时晏呼吸变得沉重了些,他突然加大了力气,换来骆栩低声的咒骂:“你他妈……”


    江时晏轻轻在骆栩肩膀上亲吻了一下。


    你想我吗?


    我想你了。


    你喜欢我吗?


    楼里的14和15层都是骆栩的地方,上电梯的时候崔松柏用手肘捅捅江时晏:“你小子,可以呀,你小子!厉害呀!”


    财务给几个小孩做了个登记,打包送到了项目里,江时晏则直接来了骆栩办公室,由助理带着帮骆栩处理一些日常琐事。


    一整天下来,骆栩连轴转开了几个会,小发了两次脾气,还约了合作方见了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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