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严娇娇先回了客栈收拾东西, 她住的比较偏远,因为这里最便宜。
严小山神情有些难受, 原本家里在城里也是置了个院子的,可为了救自己,房子又给卖了。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口疼的厉害。
若是没有自己的拖累,姐姐会过得更好吧。
“走了,发什么愣!”严娇娇可不知道他在伤春悲秋,一巴掌拍在背上,让他帮忙提东西。
两人雇了车,连夜回了桐家沟。
严母在病榻上听到声音,激动地从床上滚落下来,直到看到儿子好端端的出现,才知道不是幻听了。
侄子抱着小山,贴着脸叫爹, 弟妹抹眼泪, 被婆婆提醒, 连忙去厨房烧水,是得好好洗个澡,把一身的晦气都洗走。
“爹呢?”严娇娇问道。
严母抹眼泪,指着后山的方向:“进山了。”
儿子关在牢里, 虽是都会没命,老头子只会打猎,其他的都帮不上忙,心里急,只有进山他才好受一点。
“让你六叔去叫他。”
严母拉着女儿儿子,想要知道儿子不会再被抓回去了吧。
严娇娇安慰她:“不会了!”
一家人正在说话, 严父终于急冲冲地从山里赶回来了,连今日打的野猪也扔给了兄弟,就是为了急着回来看儿子。
“真没事了?”严父把儿子拉起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
严小山忍住眼泪,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没事了,是姐姐救了我。”
严父想问问怎么回事,可家里人得知消息都过来了,大家开开心心吃了一顿团圆饭。
直到深夜,一家人才得以坐在一起说这件事。
严娇娇喝了一口浓茶,然后开口道:“爹、娘,袁松高中了!”
严母先是一喜,然后想到什么,看向严父,果然丈夫眉头紧锁,脸色很不好。
“那……他来找你了?”
严娇娇摇头:“没有,他是来送休书的……”
她把今天的事情说一遍,严母听的直抹泪。
“这可怎么好?他一走这么多年,半点音信没有,你应该接了那休书的。”让他出了气也就好了。
如今这样跟着去京城,哪里会有个好。
严父却知道女儿为什么不接,不接,她还是官太太,小山就还是袁松的小舅子,衙门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都不会下死手。
可想到女儿以前做的糊涂事,严父只能叹气,只盼着袁松是个大量的人。
“你跟他好好赔罪,把话说开,你和家柱那是误会,也早就断了。”
“让小山陪你去。”严父道。
严娇娇拒绝了:“不了,小山在家陪爹娘吧,何况……”
“这几个月,弟妹和侄子也吓坏了,陪陪他们吧。”
提到孩子,严父想起一事:“看我这个记性,狗蛋……”
***
“娘!”扎着冲天辫的小男孩,挣脱大人的手,冲着这边就撞过来了。
严娇娇远远伸手,等他走进又故意躲开,小牛犊生气了,喷着气:“娘,你又玩我!”
“狗蛋,想我没?”严娇娇见他生狠了,又蹲下哄他,拿出帕子仔细地擦着他额头的汗。
严父乐呵呵地笑:“这小子可真是跑得快,我都险些没跟上。”
“外祖老了。”
然后又转头对着严娇娇撒娇:“娘,你不要叫我狗蛋,一点都不好听,像弟弟就叫胜哥,多好,我也要重新取名。”
严娇娇捏他鼻子:“那不行,这你爹取的,这样好了,等你见了你二爹,让他给你取个大名。”
狗蛋愣了一会,看向严娇娇:“你又给我找爹了?”
什么叫又!
严娇娇拍他屁股!
儿子回来,严母的病也好了大半,她挣扎起来给女儿收拾行囊。
“真要带狗蛋去京城?他能接受吗?”
他说的是袁松。
严娇娇也没把握,但还是宽慰母亲:“会的,肯定会啊!”
严父进来,递给了严娇娇一个布袋,里面有二十多两银子。
“留着路上用。”
严娇娇直到这是老两口仅剩的私房了,不肯收:“我有钱。”
严母帮女儿收好:“你还能有多少?”这些日子儿子在大狱,家里全靠着女儿,银子如流水般花去,还有能有几个?
“收着吧,多少是我们的心意,你爹能掏出钱来可不容易。”
严娇娇想到父亲的抠门,也笑了。
严父板着脸重重咳了一声,然后对女儿道:“把事情解释清楚就接了休书回来,你弟弟的事情是我们欠了他情,加上你以前做的混账事,怎么都是我们家欠他的,他若是对你脾气不好,你也忍着,办好了就早点回来,爹娘等着你。”
“也好,你们也不要互相耽搁了,当初你爹就不应该做这门婚事,害了你们两个。”严母抹了眼泪,女儿命也太苦了些。
他们就跟上辈子的冤家一样,犯了冲了。
二老早就知道这门婚事不成了,从女儿独自跑回家,从女婿变卖家产离开柳树村,这婚事就不成了。
从袁母的死开始,一切就不可挽回了!都是女儿糊涂啊!
严娇娇应了,但她心底很清楚,袁松心中恨意有多深,他早就已经黑化了,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正直善良的袁松了。
用情理去打动他是不可能的,只能伺机行事了。
严小山送严娇娇母子俩去了县城,他们第二日的船北上京城。
在这之前,严娇娇还带着狗蛋回了一趟柳树村,给袁父袁母上了炷香。
严娇娇还没出过这么远的远门,又是单独一个人,严家人都放心不下,严小山特意宴请了蔡管事。
放低姿态,委婉奉承,让他一路上多照顾几分。
“我阿姐脾气怪,或许姐夫就是受不了她这个,蔡管事,等去了京城,我阿姐见了袁大人,事情也就了结了,你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会坏了他们主家的好事。
蔡管事这么一琢磨,也有道理,顿时对严娇娇的态度也和缓了些。
狗蛋站在船板上,对着下面的严小山挥手:“舅舅,我们走了!”
蔡管事看到这六岁大的娃,又和袁大人有三分相似的面容,深深叹口气,就算是顺利甩掉了这个村妇,可有这么大一个长子杵在前面,夫人还愿意把小姐嫁过去吗?
不过自家小姐也委实耽搁的太大了。
若严娇娇知道蔡管事的心理活动,一定会告诉他:徐小姐怕是还要再等一等。
袁松睚眦必报,心黑手毒,又会装,她若是轻轻松松接了休书,谁知道转过身,袁松会怎么整死自己。
在小山案子彻底查清前,在她和袁松谈好条件前,这桩婚事暂时是她的保命符。
总不能她刚到京城就一命呜呼了,袁松岂不是嫌疑很大,加上他还曾写过休书。
所以袁松只要不傻,短期里应该不会下狠手,争取到的这点时间就是她改编剧情的关键。
她可不想死!
若是她早一点穿来就好了,最好是袁松没有黑化前,她拍拍屁股就走人,痛快接过休书,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她照样闯出一番天地来。
可惜……她是三年前穿来的,促使袁松黑化的条件原主都已经完成了,袁母坟堆上的青竹都长得老高了,袁松也下落不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从那件事后,原主就和奸夫断了联系,她的家柱哥没多久就和另一个村子的姑娘成婚了,婚后三年抱两。
严娇娇穿来后,原主已经赖在娘家两三年了,爹妈没意见,弟妹心里总是不舒服的,加上家里也不富裕,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赚点钱。
好不容易日子宽裕些,她也存下一点小金库,正准备找个机会跑路,让袁松找不到,躲过剧情杀,严小山又出事了。
毕竟几年的相处情分,严家人是真的很疼她,严娇娇做不到一走了之。
既然躲不开,那就迎战吧!
严娇娇把脚踏稳,试着打开双手,拥抱广阔天地。
“你干嘛呢?”
铁蛋不明所以,抬头好奇看着她。
严娇娇用手把住船头,露出一个你不懂得眼神:“可惜你太矮了,要是高一点,从后面抱住我的腰,一个经典就是诞生。”
铁蛋啃了一口饼子,算了,不说了,他这个娘神神叨叨的,总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刚刚那些老家伙来找你……”
严娇娇严厉瞥了他一眼,教训道:“没礼貌。”
铁蛋悻悻改口:“那个蔡叔来找你,说明天就下船了,问我们是先去徐府还是直接回我那个新爹家?”
严娇娇心中振奋一下,终于到了吗?
这大半个月困在船上,人都要废了,筋骨都要躺生锈了。
她直接去找了蔡管事,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两人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剑拔弩张,不过也没有多融洽,最多算是和平相处了。
她问了大概到京城的时间。
“大概酉时前能到,袁大人一般都会很晚才回去,娘子要不先跟我回徐府……”
严娇娇拒绝了,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了,还是不打搅了,我和孩子实在太想夫君了。”
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见他了,要给他个惊喜了。
***
皇宫,六科廊
袁松正埋头在一堆陈念旧卷中,眉头紧锁,好似遇到了难题,可谁也不敢过来问。
看样子不知道又发现了谁的把柄,明日怕是又有人倒霉了。
这个袁松,无根无蒂之人,本应该没有什么出头之日,可却凭着一股狠劲爬到如今的地位,成为皇帝身边第一近臣,这种不要命的态度,让很多人望而却步,既不敢得罪也不敢亲近。
“袁大人,门外有人找,说是你的家里人!”
家人,屋里的同僚们相互对视一眼,看袁松得罪人的架势,还以为他家死绝了呢,原来还有家人么?
袁松怔住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一点嘶哑,那是长久没有说过话导致的:“是谁?”
自己……还有家人吗?
袁松脑海中闪过父母双亲的模样,他们早就走了,他和老家的族人也早已不再联系,会有谁知道他在京城,又精准地找到这里呢。
他脑海中下意识冒出有人在设套算计自己,不知道是哪个政敌,冲着自己还是冲着徐阁老来的?
“说是你的妻子!”
袁松脑子嗡地一声,眼睛忽然起了血雾,她敢!她竟然还敢找上门来!
他急不可耐地往外冲去,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他这么失态。
“刚刚听到什么了,他成家了?不是说徐阁老家……”
“嘘。”有人及时打断,“慎言。”还没定下的事情就做不了准的。
“我们也出去看看吧,袁大人这么激动,也不知道他家眷长什么样子?”
有人取笑:“乡下妇人,你我家中不都有。”众人哄笑,想到家里糟糠,摇摇头。
但凑热闹是天性,大家放下手头忙碌的事情,开始往外走去。
袁松走到半路就压制住自己的失态了,刚出了侧门,抬头看去,一辆马车停在那,面前长着一位女子,见他出来,巧笑嫣然。
“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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