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勾引未半中道崩殂
宫薄霜是个一年恨不得拿够12个月满勤的典型工作狂魔,轻伤不下工位,第二天上午却因为可怜巴巴缩在沙发里的虚脱小狗破天荒地没去公司。
他一大早就从被窝爬起来,跑到楼下超市买了十几个方便开盖又能够微波加热的饭盒,然后一头钻进厨房,以一种洗劫冰箱的趋势把里面东西都给倒腾了一遍。
游星野困得愣是在一堆嘈杂的噪音里睡到了接近中午,半梦半醒间被一波接一波的饭菜香味勾了魂,闭眼拖着四肢吧嗒吧嗒地游荡到了厨房。
“小懒猪终于醒了。”宫薄霜嘴角漾着浅浅弧度,手指捏起一枚煎蛋,弯腰悬在他鼻尖上晃了晃,“宝贝张嘴。”
游星野轻轻咬住他指尖,用舌头把黄澄澄的脆嫩煎蛋卷进了嘴里,牙齿一刺,半熟的溏心淌出,丝滑顺着舌根流进了喉咙里。
宫薄霜看着蔫儿了一夜的小狗有力气吃东西,心下终于宽慰几分,探手搭在狗脑袋顶上挠了挠。
不禁又为昨晚离谱的联想生出几分荒谬感,他的小狗这么可爱,怎么可能跟那个性格恶劣脾气更恶劣的狗崽子扯上一星半点关系。
游星野显然被这颗爆浆溏心蛋征服,忍不住短暂地抛弃尊严,拿脑袋蹭着宫薄霜手腕撒娇,又问他讨了一个。
——宫薄霜想象不出那心比天高的狗崽子能做出这种举动。
光是无凭无据却总会想到这件事,他都觉得荒唐,想去找个大师给自己烧两道符纸再撒把糯米。
“小馋狗。”宫薄霜压下思绪,捡了只又大又圆的喂给他,宠溺地眯起眼,“我的宝宝怎么吃东西都那么帅。”
“!”
游星野一口嚼碎了的煎蛋差点从喉咙里喷出来。
夹着嗓子的彩虹屁,变成波特这两周他已经听了差不多一卡车了,还是没能百分百免疫适应,甚至经常怀疑,难道养宠人士都是像他这样两副面孔切换自如的么。
他抬头看向家居服外面穿了条浅蓝色围裙的宫薄霜,系带扎得略紧,勒出了纤薄的窄腰,腰臀腿流畅的弧度似乎比那颗煎蛋都要诱人几分。
游星野失神片刻,那两条莹白的长腿忽然在他眼前弯折,温热的山茶花气息靠近。
宫薄霜半蹲着捧住他的脸,低头落在小狗脑袋上一个吻:“宝贝,还想要吗?”
“”
游星野感觉有片柔软的羽毛在他心脏上扫过去,留下一片颤栗却愉悦的痒。
他胸口发热,低头盯着自己撑在地上的细长前腿,五根脚趾蜷缩又张开,像猫在很舒服的时候爪子无意识开花。
“波特,爸爸出个差,大概三天,你自己在家要乖。”宫薄霜把七八个饭盒放在地上一字排开,指尖点在盒盖上敲了敲,“我给你留了饭菜,把爪子放在上面,按一下就能打开。”
他抓起游星野前爪,压在饭盒盒盖右侧的圆形按钮上,稍微用力一按,盒盖嘭地一下弹开了。
游星野看着那一盒尚且温热、配料丰盛的蛋炒饭,喉咙滚了滚,不争气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再试一个。”宫薄霜抓着他又压开了第二盒。
是照烧鸡腿盖饭,饭多肉更多,色泽诱人,米饭边缘还围了一圈西蓝花。
他给狗做个吃的还摆盘?真当个儿子养。
“来,宝贝。”宫薄霜放开他爪子,敲了下第三个饭盒,“你自己把剩下的打开。”
游星野啪啪啪啪迅速按开了其他几个饭盒。
炖得软烂的番茄牛腩、油润亮泽的柠檬蜂蜜鸡翅、口蘑酿虾滑、葱烧牛肉、肉末海鲜粥
八盒饭,没有一盒重样的。
宫薄霜忙了一上午就是为了准备这些。
游星野此刻如果能讲人话,估计“爸爸”两个字都要喊出口了。
他从小学开始就在读全寄宿制的学校了,三餐基本都是食堂解决,哪怕周末在家,爸妈也是给钱让他去外面吃或者叫外送。
没有人担心他科技与狠活吃多了会不会影响身体,更没人出于记挂为他下厨烧一桌满是烟火气的饭菜。
但游星野一直觉得无所谓,他不是会多愁善感的性格,却仍然在看到那一排冒着热气的饭菜时被熏红了眼眶。
宫薄霜把饭盒盖子一个个扣回去,然后整整齐齐码放在冰箱的软冻柜里。
他几万块买的冰箱软冻层锁鲜功能很强大,一些普通水果蔬菜放一个月都还新鲜,煮熟的饭菜密封好存上半个月,取出来加热后能跟刚出锅时味道差不多。
“波特,过来。”宫薄霜撑着敞开的冰箱门给他演示,“你每天饿了就从这里拿一盒出来,然后启开盖子,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三分钟再吃,不准吃凉的。”
游星野支着前爪蹲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脑袋点了两下。
宫薄霜把微波炉从流理台搬到地上,固定好温度时间,给他操作了一遍加热流程。
“去冰箱拿一盒饭过来。”他轻声命令,“热一遍给爸爸看。”
游星野不屑地偷偷翻了个白眼,爪子扒开冰箱门,勾住锁鲜柜拉开,两手捧起一只饭盒,咬住叼到地上,弹开盒盖,爪腕勾住微波炉把手拽开,两爪抬起饭盒推进去,关门按了加热键。
“真棒!我们波特太聪明了,教一遍就会!”宫薄霜兴奋得像个幼儿园亲眼目睹班上宝宝把小红花贴到额头正中央的幼教,勾着他脖子拽到跟前一顿猛Rua,黏黏糊糊地亲他,“乖狗狗,怎么那么厉害呀,以后爸爸不在家也饿不到啦。”
游星野在一声声“好狗”中逐渐迷失本心,像是被夺舍了一般摇着尾巴绕着他转了两圈,嗷嗷叫唤。
即便备了饭菜,宫薄霜还是在波特的自动喂食器里添满了狗粮和纯净水,嘱咐他:“不想热饭就过来吃现成的,水要每天记得喝。”虽然他已经两个周没见过波特吃一粒狗粮了。
解决完餐食问题,宫薄霜又把游小狗提溜到门外,手把爪地教他怎么输密码开门,担心波特一只狗在家憋得烦闷又跑出去玩儿会进不来。
估摸输密码是个涉及到超脱动物智商的操作,游星野很有心机地假装学不会,缠着宫薄霜教了他六七遍才磕磕绊绊地输对一遍。
宫薄霜又盯着他练习了三四次,直到他能够熟练地进门才放心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去了公司。
游星野神情恍惚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一颗心感觉又满又空,像是被挖开又填入了棉花,轻飘飘和沉坠感这两种情绪一起积压在胸腔里。
“土狗,宫薄霜以前也是对你这么好吗?”
【系统波特:爸爸爱我^_^】
“”
“那他也给你做过饭?”
【系统波特:当然!】
“做过什么?”游星野讥讽,“把冷冻的生肉解冻了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粉末那种不算。”
【系统波特:我有吃播账号,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操,你还有那玩意儿,宫薄霜给你拍的?”游星野瞬间来了兴趣,“ID什么?”
【系统波特:Hairy Blot.】
游星野打开心流,在搜索框输入【Harry Potter】,出来一堆同名账号和电影讲解。
“哪个是你,麻瓜狗?”
【系统波特(无语版):是Hairy Blot,H-a-i-r-y B-l-o-t.】
游星野唇角一勾:“宫薄霜还玩洋文谐音梗。”
他搜出了波特的心流账号,才八十几条作品竟然有三百多万粉丝,比他还多!
“喜欢盯着一只狗吃饭?”游星野很是不理解,“世界上无聊的人还是太多了。”
【系统波特(傲娇版):哼!】
游星野随意翻了几条,账号看起来是个宠物赛道很有名的养宠博主,数据最高的一条沉浸式吃播点赞过了500万,不过他平时不看任何猫狗视频,被信息茧房限制,没刷到过。
宫薄霜很久没给它更新了,最新一条作品时间停在七月中旬。
“你爹怎么不更新了?”游星野纳闷,“三百万粉丝,每个月接几条广告收入都比工资高了。”
【系统波特:因为你拿火龙果给我染毛,之后他担心太多人关注会引来坏人伤害我,就停更了。】
“不是,你还委屈上了?”游星野眉梢一挑,危险地压了压眼尾,“你在老子宿舍连吃带拿,我还因为你挨了打,我是坏人?”
【系统波特:电量过低,即将关机,下次再见!】
游星野鼻腔里冷嗤一声,恢复建模,随便找了套衣服穿上,拿了宫薄霜做给他的两盒饭,坐在餐桌前,像拆盲盒一样弹开盖子。
他上午的专业课都逃了,下午的公选课就更不想去上了,一边刷着手机上波特的吃播视频,一边炫完了还带着些温度的饭菜。
手机屏幕上,那土狗以前吃过宫薄霜煎的牛排、煮的澳龙、还有满黄的大闸蟹和霜降纹理丰富的金枪鱼大腹。
“”
游星野没那么爽了,嘴里的牛肉一瞬间有些索然无味。
宫薄霜不仅给土狗做过饭,而且伙食待遇显然在他之上,蛋要煎成心形、蔬菜水果冻干要用磨具压成猫头狗头小恐龙小乌龟、还学西餐厅那些精致却没什么卵用的装逼摆盘造型。
他对这只白瑞牧疼爱到骨子里是毋庸置疑的。
游星野略感到惊愕的是,这种疼爱七年如一日,没有一天退减,甚至每一天,宫薄霜都要比昨天更爱这只狗。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宫薄霜不是对他好,是对波特好。
只是他成了波特,被迫占有这种掏心掏肺的温暖,还隐隐有沉溺沦陷的趋势。
游星野想不明白,土狗主动舍弃这种神仙日子,拿一条狗命碰瓷他,究竟是为什么?
“你当初会找上我,是不是因为我和宫薄霜不对付,你想替他教训我?”
【系统波特(装死版):Zzzzz.】
游星野没为难它:“你不想说算了。”
吃完饭,游星野回了趟酒店,简单收拾了几件方便拍摄的衣服,背着包下楼打车。
到公司后他问宫薄霜拿了车钥匙,跟赵东远一起清点完设备,搬到车上,然后一脚电门开出地库,停在万象大楼侧边。
宫薄霜在楼下吸烟区跟销售一部的几个组长抽烟闲聊。
他站在缭绕的青白烟雾里,漆黑的眉眼却格外清晰,跟周围那群人简直割裂得不像在同一个图层。
“霜哥!”赵东远摇下后车窗喊他,“我们搬完设备了,走吗?”
宫薄霜熄了烟蒂抛进垃圾桶,冲那几人摆摆手,径直上了副驾驶。
他心情似乎不错,噙着薄笑,眼神掠过主驾驶位上略显不耐烦的那位,调侃式命令:“小游师傅,走吧。”
“信不信我待会儿随机闯两个红灯,送你重新去考科目一。”
宫薄霜系好安全带:“好好开车。”
看在中午那顿番茄牛腩的份上,小游师傅任劳任怨地导航出牧蜂总工厂的路线。
他不介意给宫薄霜当司机,要是没有后座上那位的话就更不介意了。
宫薄霜这辆ES6有智驾辅助,游星野一口气没歇地开了三个多小时都没觉得累。
汽车下高速后穿梭过几条幽长绵延、望不见头的深山隧道群。
游星野在导航的警告下压着车速,开得烦闷,控住方向盘侧头瞥了眼抱着笔电一路上开完两个会、敲完一份数据分析文档、键盘噼啪响个没完的宫薄霜。
“宫薄霜,你说隧道怎么都要用山压着?”他想起某个古早弱智段子,故作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状逗他,“是怕被风吹跑吗?”
“?”宫薄霜动作停滞,诧异地偏过脸盯住他,“僵尸打开你的头盖骨,败兴而归,饿了一夜。”
“随口一问,你解答不了就算了,骂我做什么?”
“能听懂这句是骂你,还有得救。”宫薄霜一脸严肃,“医好了应该不至于流口水。”
“”
游星野自取其辱,一脚电门驶出隧道,内心不忿,梅开二度:“你看这雨怪不怪?刚才在隧道里不下,一出隧道就下了。”
“真想给你光滑的大脑皮层捏几个褶子出来。”宫薄霜唇角藏了点笑意,终于阖上笔电屏幕,揉了两下山根,抬眼掠过山间飘荡的云雾。
游星野眼尾余光时不时右/倾,心绪似乎也被沿途蒙蒙雨丝涤荡得朗润起来。
牧蜂规模最大的生产基地在临照市青黛山,位置偏远,附近多是大型工厂驻扎,山脚下镇上能订到最好的酒店是全季。
不过万象对待员工差旅这一项支出非常大度,行程和酒店费用都是公司直接在携程商旅给付,不需要员工垫钱,而且没有硬性规定结伴出差必须双人标间,所以大家几乎都默认一人一间大床房。
当然像宫薄霜一行为了方便携带设备选择自驾的,出差结束后要多走一道报销。
办理完入住,游星野把房卡分给宫薄霜和赵东远,见宫薄霜还在挂着耳机跟谢深开会,很自觉地拉过他箱子。
“霜哥,我跟星野去旁边便利店买点东西。”赵东远突然扯住游星野胳膊,往外拖拽了一把,“睡了一路有点渴,走啊。”
宫薄霜没空分心,下颌微沉,接过箱子拉杆,推着拐进了电梯间。
“放手。”游星野皱眉甩开赵东远,不动声色地拂了下外套袖子,语气不善,“又他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了,说。”
赵东远出了酒店大堂,跟做贼似的左右扫了眼,压低声音:“我今晚不住这儿,要是霜哥没发现你就别吱声,如果他找我,你替我打个掩护,说我出去闲逛了,然后给我打个电话,我马上赶过来,行吗兄弟?”
“不住这儿?”游星野疑惑,“那你住哪儿,房间都开好了。”
赵东远犹豫地看了他好几眼,支支吾吾道:“我把房间挂咸鱼上卖了”
“操。”游星野眉心拧了下,“这玩意儿还能挂海鲜市场?”
赵东远嘿嘿一笑:“它不是399一晚嘛,我350挂出去,然后自己花29去住青旅,这样一倒腾,周四周五周六三个晚上,我就净赚小一千。”
游星野双眸一沉,脸色有点难看:“你他妈这样搞,被监察发现了宫薄霜要跟着你遭殃。”
“这种事不被举报根本没有发现的可能,你会举报我吗?”赵东远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说,“公司里这样干的大有人在,那些去北京上海出差的,还住环球、住迪士尼里面的酒店,免费爽玩,你看监察管过么?”
游星野不解:“那俩地方内嵌酒店最便宜的单日也要一千出头,公司差旅住宿上限不是400么?”
他入职万象后没出过差,这次订酒店在商旅页面看到过费用标准写着400.
“大哥,别天真了,临照这种破地方400顶天了。”赵东远不屑道,“北上广深那些老一线,还有杭州成都、咱们靛海这些新一线城市都是800,二线城市600,三四线城市400。”
游星野面无表情地“哦”了声。
“差旅上海,住到迪士尼,公司出800,最多自己贴补个三四百,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玩个痛快。”赵东远嘴角酸溜溜地撇着,“或者直接挂出去卖了,公司多少人靠这个差价捞油水捞得盆满钵满。”
“你这样搞多久了?”游星野愣了下,问,“宫薄霜他——”
“哎呀你老提他干嘛,你不是一直跟他不对付,天天盼着他早日倒台么?放心,我出事他第一个担责,谁都跑不了。”赵东远着急忙慌地蹦下阶梯,冲他摆摆手,“我先走了哈,替我打掩护,回头请你喝咖啡。”
游星野看他这轻车熟路程度,稍一琢磨就明白大概率是个惯犯,估计之前干过不止一两次。
赵东远踩着万象处罚力度最严的利益红线蹦迪,给二组埋了颗随时会爆的雷,宫薄霜甚至没发现。
“天天就知道招猫逗狗。”游星野嘲弄一句,转身回了大堂。
电梯降到一楼,门缓缓向两边打开,招猫逗狗的人换了身轻便松弛的休闲装,月白色亚麻材质,衬得他愈发清冽澄净。
“赵东远呢?”宫薄霜袖口半卷,露着一截纤长润白的小臂,筋薄骨秀,“我带你们去吃晚饭。”
“他去逛夜市了,不跟我们一起吃。”
游星野控制不住地瞟了眼他微微敞着的领口,喉结下方的锁骨窝很清晰,衣服被肩线撑得挺直,那副大概套麻袋都好看的身体清瘦却丝毫不显孱弱。
他垂下眼睫,敛眸问:“你要请我吃什么?”
宫Leader很大度:“镇上那些馆子你随便挑。”
偏远的山下小镇没什么高级餐厅,三步一家铁锅炖,五步一个炒鸡馆。
当地炒鸡很有特色,不放水直接生炒,酱香浓郁,麻辣鲜香,而且份量极大,后厨直接端出个大铁盆摆在桌上,锅气十足。
游星野劈开双一次性筷子,交叉摩擦了几下,“来四碗米饭。”
宫薄霜轻声打断:“我吃不掉两碗。”
“想什么呢。”游星野眼睛弯着,散漫地笑了声,“就一碗是你的,三碗我都不一定够吃。”
宫薄霜表示理解,眼前这男生虽然看着人高马大,但毕竟才二十出头,正是比狗还能吃的年纪。
他养狗他最了解这种生物无底洞一般的胃。
游星野倒一点没跟他客气,咯吱咯吱地啃着骨头几乎干掉了一整盆炒鸡,残存了几分良知,鸡翅鸡腿这些口感比较好的部位都挑出来孝敬了上司。
“我决定了,待在这儿的三天,每天晚上都要来这家店吃。”游星野拿勺子捞起汤汁浇在第三碗米饭上,搅拌开送进嘴里,含糊地边吃边夸,“我贫瘠的语言系统很难形容它的味道。”
“没觉得你语言系统贫瘠。”宫薄霜眼底荡开清浅笑意,“平时跟我抬杠嘴皮子不挺利索的。”
“那大概我上辈子是个ETC.”游星野皮了下,“特别会抬杠。”
“你哪来那么多烂梗。”宫薄霜被他自以为是的幽默冷得打了个寒颤,搓着手臂起身,“我去结账。”
游星野隔着衣服摸了摸快被撑得没了纹路的腹肌,视线不由自主地黏着宫薄霜。
挺神奇的,波特形态时要给我做饭,恢复建模了还要请我吃饭。
拿捏宫薄霜这件事,好像变得容易了,怎么不算一种因祸得福呢。
他有些得意忘形,出了饭店硬要宫薄霜陪他去夜爬青黛山。
“明天一整天的拍摄。”宫薄霜疲倦地低头扫了眼腕表,“别折腾了,赶紧回酒店睡觉休息。”
“这才几点,能睡得着?”游星野伸长手臂,特别无赖地拦在他腰前,循循恶诱,“回去了也是躺着玩手机,不如运动下出出汗,爬两个小时山消耗掉精力,刚好睡觉。”
“我没那么多精力可消耗。”宫薄霜冷淡的脸上隐现不耐烦,“你想去自己去。”
“不行,你得陪我。”游星野毫无道理地死缠烂打,“我是你下属,这荒郊野岭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多危险。”
宫薄霜堪堪维持的涵养快被磨没了,很想把他塞进《寂静岭》副本里让他消耗个痛快。
山路僻静,两人并肩向上散了半小时步,周遭环境越来越幽寂,连那点淡淡的月光都消散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游星野不喜欢被黑夜笼住全身的感觉,打开了手机电筒。
“别开。”宫薄霜突然探手压在他屏幕上,直接把那道刺眼的光源按灭了。
游星野心头倏地一紧:“怎么了?”
“靛海大部分企业的源头工厂都在临照,我之前经常来这边出差。”漫天夜色漆黑,山雾茫茫,宫薄霜一本正经地压低声线,“青黛山有说法。”
“什、什么说法?”
“以前有守山人,留下规矩,天黑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打手电,也不能回头。”宫薄霜盯着他微微放大的瞳仁,故作严肃,“你凝神仔细听,是不是感觉有个声音一直贴在耳膜上。”
山涧漆黑一片,山风呼啸声时近时远,树影婆娑摇曳,零星几声鸟鸣似啼似哭,若有若无,分外阴森。
游星野整个人绷紧了,心头狂跳:“哪来的声音?”
“是山的呼吸声。”宫薄霜煞有介事,声音清凉,缓慢低沉地蛊惑道,“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
“你他妈——你少吓唬我。”游星野紧咬着牙,似乎带着颤音的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宫薄霜,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物质是世界的本原,意识只是物质的产物和反应。”
他这副表面勉强维持淡定,内心实则慌得一批的模样看得宫薄霜唇角控制不住上扬,又淡然地给他添了把柴。
“有个像你一样不信邪的年轻人,半夜爬山,偏在暴雨里走丢了,搜救队找到他的时候,人跪在半山腰一个塌方的土坑旁边,半疯半傻,精神失常。”
游星野脑子停止思考,机械地问:“为、为什么?”
“因为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手电筒,开关是开着的,但灯泡碎了,里面缠满了像头发一样的黑色根须,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顺着爬进去,把手电筒里的光吃掉了”
“你——”
“后来山里的老人才告诉搜救队,那不是头发,也不是树根,而是山鬼的舌头。”宫薄霜冰冷俊美的脸浸在夜色里,竟添了几分鬼魅,“山鬼要是饿了,就会学人的叫声喊救命,谁开了灯,谁就会——”
他话音未落,倏地按开了自己手机电筒举起,一道强光猛地映到游星野脸上。
“啊啊啊——!”
宫薄霜刻意营造的紧张感在此刻被放到最大,惊叫声划破静谧的青黛山,吓得周围树上的鸟儿全部扑棱着翅膀纷纷逃离。
而游星野几乎是在手电光亮起的那一瞬间就扑过去死死抱紧了宫薄霜。
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蜷缩在他身上,压得宫薄霜差点把手机甩飞。
“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请问你在做什么?”宫薄霜有些嫌弃地偏过头,轻推了那颗埋在自己脖子里的脑袋一把,“你怕鬼?”
不怕能被你的三流鬼故事吓成这样?
游星野手臂箍紧怀中柔韧劲瘦的腰身,一声不吭地弓着背,下巴抵在他锁骨上,深长呼吸,嗅着浓郁的体香来缓解剧烈心跳。
极轻极淡的山茶花味道涌入鼻腔,流向四肢百骸,皮肤表层掀起一股过电似的轻微酥麻感,堪堪抚平爬满了全身的恐惧颤栗。
原来做狗的时候抱他和恢复人形抱他,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掌中那截腰又窄又薄,却偏偏像绷紧的弓弦一样蕴着韧劲儿,藏在衣服下的皮肤温度隔着布料微弱溢出,跟他密密贴紧。
游星野心脏怦怦直跳,却换了种心境,微不可察地缓慢收紧手臂,想去丈量宫薄霜的腰围。
“唯物是我的信仰,唯心是身体本能。”他喉咙滚了滚,嗓音微沙,“吓一个恐怖片都没看过的人,有意思么?”
“怕就滚回被窝藏好。”宫薄霜指尖抵着胸膛推开他,整理被弄皱的领口,很轻很轻地带着笑音骂了一句,“大半夜爬什么山,有病。”
胸口余温未消,游星野脑子连带着背后整条脊椎都有些麻,挨了骂嘴角却极难压制地向上牵起。
某种无声暗涌的情绪暂未转圜,宫薄霜声音却陡然变得冷硬凉薄:“讲鬼故事吓你,自然比不上跟你搞暧昧有意思。”
游星野唇角翘起的弧度僵在脸上,眼睫无意识地颤了下。
“电影院、甜品店、青黛山,你把迷惑女孩子的招数用在我身上,是觉得每天不痛不痒地给我找些茬,已经不够满足,无法让你从中获得快感,所以要拿我的性取向取乐,想玩到一定程度,然后伺机羞辱我?”
宫薄霜盯着他,眸光如钩。
他这番毫不留情拆穿的话,是建立在确认游星野已经知道自己性取向的基础上的,既是试探,也要摊牌。
“我没有。”游星野矢口否认,眼底几分慌乱与宫薄霜探究的视线撞个正着,硬着头皮改口,“我没想过羞辱你。”
事实上,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意外得知宫薄霜取向,然后夹带目的性刻意撩拨接近,来试探他的反应和底线。
宫薄霜眼神渐冷:“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性取向一事,避免招惹麻烦和口舌,他有过刻意隐瞒,没怎么在职场表现出来,甚至必要时还请陆明舒帮忙扮过对象。
我怎么知道?
我他妈亲眼看着你盯着俩男的颠鸾倒凤然后打手枪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知道的!
我敢说你敢听吗?
说出来能吓得你把青黛山凿穿了给自己埋进去!
“宫薄霜,狼人自爆啊?”游星野嗤笑一声,嘴硬堪比美队盾牌,“二十七岁不谈恋爱不结婚,公司对你有意向的女同事能站满整间容纳百人的大会议室吧?我起初只是怀疑,没想到试探了几轮你就撑不住了。”
“没错,我是个Gay.”宫薄霜既冷淡,又坦然,“别再跟我玩那些无聊的把戏,不想奉陪。”
游星野着实被他的直接惊得愣了几秒,他甚至以为他做得足够小心翼翼了。
“那你呢?”他缓缓抬起眼,盯着他问,“是什么时候,开始警惕我的?”
“海艺《电影艺术赏析》这门课的讲师,是我大学同学。”宫薄霜薄唇微勾,“他有个习惯,每堂课结束都喜欢发朋友圈,截几张图再配一段短则三五句、长则三五千字的即兴影评。”
“所以?”
“你约我看电影那天,他发的不是《霸王别姬》。”
游星野甚感荒谬:“”
宫薄霜这只狡猾又多疑的狐狸,自己朋友圈一条杠,平时都没见他给谁点过赞,就为了他一句话,特意去翻大学同学的朋友圈。
“而且,我单不单身,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宫薄霜眼神冷得起雾,“至于我的性取向,如果你打算继续拿这个来找我麻烦,那我会觉得你很低级。”
“你又高明到哪里去。”游星野反唇相讥,“既然早就看穿,我约你看电影,怎么不拒绝?”
吃个冰故意咬勺子,拿手指擦我嘴角,我是居心不良,你就敢说你一定无辜?
“我去赴约,是因为我喜欢莱昂纳多,他拿奥斯卡的片子刷多少遍我都不会觉得腻。”宫薄霜平静地解释,“甚至之前对你工作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都是不想因为你影响了我和谢深的关系。”
“是么?”游星野装出几分情不真意不切的失落,“我还以为被上司看上了,正犹豫是跑路保清白,还是献身换前程呢,你没那意思最好。”
“如果之前的举动让你造成误会,那很抱歉。”宫薄霜言语诚恳,笑意浅淡,“没必要纠结,你不是我的菜。”
岂有此理!
老子这建模,直男见了微双,基佬一眼跪舔,你说我不是你的菜?
我要是个弯的,早就是你们圈子里可望不可及的天菜了,你说我不是你的菜?
小爷风华正茂英姿勃发,丰神俊朗正当大好年华,这还不是你的菜,你要谈梁朝伟还是吴彦祖?
你以为莱昂纳多还是当年站在船头张开手臂大喊“Im king of the world”那个金发碧眼的大帅哥啊?
老子明天就把他络腮胡配啤酒肚、拿着水枪撅屁股的照片打印一百张贴满你床头!
下山那段路很陡,游星野低头在前面走得飞快。
他已然忘记了骨子里的怕鬼基因,周遭浮着煞黑的怨念,阿飘撞见了都要避他锋芒。
回酒店上了电梯,那股憋闷的不甘始终没能被无声无息地压散。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游星野眉峰挑了下,故作随意,“艺术院校别的没有,长得好的遍地都是,帮你留意。”
“薪水微薄,养不起男大。”宫薄霜停在房间门口,两指夹着房卡朝他挥了下,“明早7点。”
游星野辩解:“刚刚在山上抱你,不是套路,我真的怕鬼。”
宫薄霜撑着房门,漫不经心地转过脸,眼神清透中藏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戏谑:“那要来跟我一起睡吗?”
游星野嘴唇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门砰地砸到了他脸上。
宫薄霜,我早就趴在你身上大睡特睡过了。
他躺在床上复盘这段拉扯,越想越难受,明明是他得到了一个以为能制衡宫薄霜的把柄,对方却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模样。
倒显得自己做贼心虚,钩直饵咸,甚至徒生出些莫名其妙的内疚和不甘。
特别是宫薄霜那些冰冷薄情的话,刺得他胸口一阵阵钝痛,翻来覆去睡不着。
罢了,只是小游勾引未半中道崩殂而已,别他妈乱想了。
游星野狠锤了两拳左胸,试图按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他爬起来翻开明天要拍的脚本文档,挨个文案做拆解,没搞特别细致的分镜,大致划分了下哪几句拍什么场景什么画面,哪部分需要演员出镜实拍,哪部分拍产品让演员对着麦克补录口播稿。
这是他的拍摄习惯,搞完一遍既能保证效率也不会漏掉镜头,而且后期整理素材做剪辑都很方便。
将近二十个脚本全部细化完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游星野仰面躺在床上,毫无困意。
他很想像前几天一样肆无忌惮地给宫薄霜发消息骚扰,问他是不是烦透了自己,只是碍于谢深才没表现出来。
他那些话的意思,不就是如此?
游星野盯着宫薄霜的讯书头像出神,不喜欢青春男大,也不喜欢赫清晏那种成熟精英,你的菜难不成是街头巷尾那些骑着哈雷满大街放DJ嗨曲的社会黄毛?
翌日清晨。
游星野顶着惺忪的睡眼出现在餐厅,嘴里叼着只煎蛋,孤魂野鬼似的飘到宫薄霜对面坐下。
“怎么。”宫薄霜端着杯热牛奶,淡淡扫了他一眼,“被我编的故事吓得一夜没睡?”
游星野没好气地说:“被你拆穿,心虚睡不着。”
宫薄霜轻哼一声:“那我要不拆穿你,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没兴趣么,还来问什么。”
宫薄霜冷白的指节抵着下颌,颈项微侧:“好奇。”
游星野把油条压进豆腐脑,眼皮都没抬一下:“泡你。”
宫薄霜着实被他的胆大妄为震惊了。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0/16-10/17周四-周五——欠大家的爆更我来奉上啦,非常感谢大家一路的喜欢和支持——小游破防be like:crush说我不是他的理想型。Hairy Blot:毛茸茸的波特—更新时间公告—7.23、24都是凌晨放饭,7.25停一天,7.26上夹当晚23点放饭,之后稳定日更,每天早上9点放饭。预收球看
第18章 假意报复实则索吻
牧蜂建在青黛山的总工厂规模极大,目前多条生产线总负责人是沈继琛,他日理万机没现身,营销主管程硕阳代劳接待。
程硕阳开了辆七座商务车,载着对接牧蜂的运营杨帆一大早从靛海赶到临照,下了车堆着笑凑上来跟宫薄霜握手递烟套近乎。
游星野想把燃着火星的烟头插进他鼻孔里。
没等他实施,赵东远灰溜溜地赶过来,拽着他去宫薄霜车上搬设备了。
“怎么样,霜哥昨晚没找我吧?”
“没。”游星野心不在焉地清点了一遍,挑了只红圈24-70焦段镜头拧到佳能5D4相机上,低声警告,“以后别再搞这种事。”
“嗐,知道知道,谢了兄弟。”赵东远敷衍两句,扛着三脚架和灯棒吭哧吭哧跑去领导面前COS上班积极性极高的牛马了。
备齐机器,程硕阳开车带他们进山,七拐八绕了几个弯,终于抵达工厂。
厂长带着几位经理和礼宾接待站在门口迎接,简单寒暄几句后带他们去了生产厂房。
蜂蜜提纯车间安全管控非常严苛,处于全封闭负压状态的无菌环境,即便是配合营销特意开放了拍摄通道,他们也必须里三层外三层地穿上几件防护服,再经过无尘风淋室和紫外线气闸室两道门,才能准许进入提纯和灌装核心产区。
程硕阳屁股上的伤大概没好利索,走动稍微能看出来点跛,一瘸一拐地跟在礼宾后面,端着东道主的派头陪宫薄霜整体参观了一遍生产流水动线。
游星野跟在后面,边走边在打印装订的纸质脚本上勾勾画画,按顺序标记待会儿需要拍摄的场景。
蜂蜜提取到发货的流程走完,游星野调试相机参数和灯棒色温,正准备开工,瘾和架子很大却一点官都没有的那位又要搞幺蛾子。
“薄霜,是这样,之前我不是在咱们万象待过嘛,平时也挺爱刷心流短视频的,对内容这一块还算了解,写了几个文案。”程硕阳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A4纸,递到宫薄霜眼前,笑眯眯地说,“不多,就五六个,你看能不能一块给拍了,多几个方向增加爆率嘛!”
他这趟算盘打的是,伤没好利索还来奔波周折一遭,总不能只起个司机和接待的作用,AI对付几个脚本,让万象的人做出来,到时候营销内容真爆了,在牧蜂内部完全可以包装成自己的业绩,沈继琛估摸也会记他一功。
“不能。”宫薄霜还没开口说话,游星野抢在他前面一口回绝,“我出脚本后已经让杨帆跟你们提前敲定了,也问过还有什么特别想添加的类型,当时可没人吱声。”
“这个嘛”程硕阳面露尴尬,但他现在是甲方,没想到区区后端竟然有人敢这样直接顶撞客户,带着几分不满看向宫薄霜,“其实也没有太复杂的,我这些你们简单拍拍就行。”
“不行。”游星野半分面子不给,“既然你觉得简单,那你自己拿手机随便拍拍得了。”
话说得难听,杨帆都有些懵了,尴尬又紧张地觑了宫薄霜一眼。
销售和运营两个岗位,那都是“客户是爸爸”这条铁律的坚决执行人,服务和讨好意识被淬炼到了骨子里,对面是个癞蛤蟆都能睁着眼夸成白天鹅,就这样还隔三差五吃几个客诉,哪见过这种直接冷脸怼客户的场面。
“程总,搞内容的小孩多少都有点傲气,讲话不过脑子,您别介意。”宫薄霜眉眼舒展,唇角的弧度不深不浅,温声调解,“这样,咱们先按定好的流程拍,等中午我帮您看看您写的脚本,细化下内容。”
“行,听你的。”程硕阳面色不快,没敢再碰游星野这个硬茬,勉强借宫薄霜的话给自己找了台阶下,“你是咱们这次拍摄的总负责人,你说了算。”
昨晚游星野提前细分了文案对应场景,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生产动线部分原料提取、灌装、打包发货等全部扫过一遍。
这些镜头作用仅是建立源头工厂的背书信任,属于大部分脚本的通用画面,但为了降低重复率,游星野还是每个生产环节都要转换两到三个景别或机位去拍摄。
不过他手持相机很稳,摄影课上甚至拍快门50以下的照片都基本不虚焦,所以没怎么用到三脚架,省去了来回挪动的麻烦,效率提升不少。
中午厂长在工厂食堂的包间给开了一桌小灶,吃完程硕阳开车载他们下山回酒店休息。
游星野赤着胸膛躺在床上,刚把上午拍摄的素材导进笔电,微信收到了宫薄霜发来的消息,要他过去一趟。
他清楚这是要跟他算早上的账,有些烦躁,连上衣都没穿,腰上挂着条松松垮垮的运动短裤,趿着拖鞋就去了。
宫薄霜拉开门,眉心极轻地一蹙:“回去穿好衣服再过来。”
“不去。”游星野抬起手臂抵住门,嘴角一斜,“懒得动。”
宫薄霜深呼吸,到底是基于生物本能,没忍住瞥了两眼主动送上门的男菩萨。
狗崽子皮肤白净,肩宽腰窄,上身是个利落的倒三角,胸腹肌肉轮廓清晰,线条收束,没有夸张的块状隆起,却又处处紧绷,漂亮得像乙游建模穿破次元,令人很想覆手上去一探究竟。
但他做不出潜规则下属这种事,侧身偏开视线:“进来。”
“找我做什么?”游星野散漫地晃进去,腰两侧深邃的人鱼线随之摆动,若隐若现地没入裤料深处。
“上午你跟客户的沟通有些问题。”宫薄霜将视线拽回正轨,冷静开口,“以后外出拍摄不能这样交流。”
“有什么问题?”游星野大刺刺地岔开腿坐到床上,反手撑住床单,微微扬起下巴,“拍摄进度必须按脚本走,这不是二组的规定?”
“规定也不能直接一巴掌甩到客户脸上,有你那么讲话的吗?”宫薄霜头疼地揉了下鼻根,推心置腹地教导,“你可以委婉迂回,先肯定他的想法很好,创意不错,然后再转话锋,跟他聊进度,拿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搪塞。”
游星野找茬:“怎么搪塞?不懂。”
“没想到程总除了在营销方面举重若轻,内容创作上也颇有造诣,这几条写得相当专业。”宫薄霜还原场景,耐心示范,“不过为了咱们整体进度,还是先拍完敲好的本子,再来拍您这几条,您看怎么样?”
前面那两句夸出去,让对方得了面子,再迂回地推出拖延战术,对方也不好说什么。
“想看我吐出早饭可以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游星野冷嗤,“说得倒轻松,干活的不是你,拍五六条废片要浪费我多少时间,没功夫跟他耗。”
“按照以往经验,三天进度全部拍完,所有跟拍的人都会累得只想回家躺着睡觉,没人会再提多拍几条这种蠢事。”
游星野挑眉:“他如果一定要拍呢?”
宫薄霜继续教学:“这时候你可以说,素材量已经够了,方向太多了反而分散,先剪辑测试这一批,或者他的脚本单录口播,拿回去用已拍的素材剪。”
游星野挑衅:“他坚持必须要原创拍摄呢?”
“那就给他拍!”宫薄霜彻底没了耐心,盯着那张恶劣的脸,言辞激烈几分,“这样一口回绝把客户关系搞僵,跟浪费两三个小时拍几版废片却能换客户满意,哪个性价比高你自己掂量掂量!”
对于商业化所有岗位来说,维护客情本身就是工作职责一部分。
“为什么一定要客户满意?”游星野不理解,“我们是平台,不是乙方,就算他是甲方,也是在万象旗下几个平台上按自己的广告预算和投产比去投放,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
“是平台又能怎样?”宫薄霜觉得他幼稚透顶,“商业化业务线仰赖大客户资源,不做好服务,别人会心甘情愿地把钱砸给万象吗?”
“不是砸给平台,是砸给他自己。”游星野争辩,“哪怕百分百按他要求做出视频,他广告预算花不出去照样可以后台退款,投放费用不是内容制作费用啊,Leader.”
宫薄霜难以置信:“你在教我?”
“我早就想说,提供拍剪只是万象的增值服务,按道理牧蜂这种级别的公司应该配置有自己的内容团队,而不是对平台方的内容组予取予求。”
“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宫薄霜声音压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所有KA、CKA客户都拥有拍编剪一体的成熟内容团队,那现在的万象大视觉部四十多人会有什么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游星野扯了扯嘴角,“减轻工作量,好事一桩。”
“顶天两个月,整个团队被一锅端,全国分公司里内容这条线都会被直接砍掉。”宫薄霜冷笑,“HR最多跟你沟通一轮,不管你同不同意,直接一份N+1协议发你讯书上。”
“别动不动就跟我上纲上线。”游星野站起来,挺拔劲健的身形天然压迫,微微俯低视线,态度桀骜,“我说不拍就不拍,我掌机的时候要拍什么内容只能我说了算,谁也别想干涉。”
宫薄霜气得心脏狠抽了两下,几度深长呼吸,最终无可奈何地握住右手腕转了转拳头。
“对狗弹琴。”
“你怎么骂人?”
“我想抽你。”宫薄霜瓷白的牙缝中挤出来几个结冰的字,“赶紧滚。”
游星野立刻头也不回地圆润滚了,他怕宫薄霜真的扬手赏他两耳光。
下午集中拍摄牧蜂主推的几款热销产品,需要大量特写镜头,尤其是像水白、椴树几种蜜质地外观不同,每一种都要有倒、舀、冲等标配展示镜头,要想拍出逼格没那么简单。
牧蜂都是天然成熟蜜,提取后灌装入一个四四方方的玻璃瓶,质感高级,灯要打得恰到好处才能拍出那种晶莹剔透的流动感。
游星野换了100定焦微距,先在工厂搭好的室内景拍了几组镜头,不甚满意,觉得背景生硬,拍出来画面质感不够通透,让赵东远和杨帆带上产品和反光板,要去山上找合适的外景拍。
杨帆很乐意给他打下手,赵东远平时懒散惯了,扛不住高强度拍摄,隔上十几分钟不是去抽烟就是要撒尿,搞得游星野烦不胜烦。
他一走,剩杨帆和宫薄霜。
杨帆肯定不懂怎么打光,只能宫薄霜来。
宫薄霜举着灯棒,还在为中午的争执冷脸,但仍然十分专业地跟着游星野镜头移动,手臂也很稳。
游星野拍完最后一组产品镜头,看着取景器里纤毫毕现的结晶、气泡、还有在光线折射下缓缓流动的蜜液,满意了。
宫薄霜无视他一下午,一句话都不肯跟他讲,自顾自站在一旁揉着发酸的手腕。
“还生气呢?Leader.”游星野皮痒地靠过去撩拨,眼底漾起轻佻,肆意妄为讲荤话,“不就中午顶撞了你几下,至于记恨到现在?下次我轻点咳,讲话轻点。”
他说完半边唇角挑起来,笑得一脸痞气地盯着宫薄霜渐红的脸看。
屡教不改,反而愈发放肆,丝毫没有把他昨晚的警告放在眼里。
宫薄霜握紧了神牛Led发烫的把手:“别逼我拿灯棒抽你。”
“你敢么?我还要拍摄——嗷——!”
游星野“嘶嘶”地抽着凉气,揉着痛到发麻的右肩胛骨找到赵东远,警告他再敢偷懒摸鱼就把倒卖酒店的事情捅给宫薄霜,这才把灯棒牢牢地焊在他手里。
毕竟这玩意儿在宫薄霜身上,是件武器,下一秒随时可能挥到他头上,他不放心极了。
翌日周六。
第二天集中拍摄需要演员出镜口播或者微剧情的场景,以及大量的群演试吃试饮镜头。
游星野之前就让杨帆提前沟通过程硕阳,安排了一批年纪跨度比较大、形象温和大气、容易拉近受众距离的员工,充当什么工厂老板、老总、养蜂人、忠实老粉等角色。
赶在落日前,十几页脚本上已经拍过的内容全部被他拿笔划完,原定三天拍摄周期,高效率两天收工。
最后,游星野操控无人机升起,拍了几组整个厂区的全貌运镜。
晚上程硕阳定了镇上据说最高档的一家餐厅,感谢内容组这两天的辛苦。
游星野除了一开餐应付性地跟众人举了两杯外,其他时间一直在低头猛吃,眼尾余光时不时瞥过旁边的宫薄霜,毫无意外又是在跟那个肥头大耳的程主管碰杯闲扯,虚情假意。
饭局结束,虽已接近当晚10点,但杨帆和赵东远着急回靛海,跟着来接程硕阳的车一起走了。
宫薄霜像是喝多了,又似乎没醉,从饭店走回酒店的这一路步伐都很稳,只是眼神很直地盯着前面。
游星野故意带着他往电线杆上撞,他也能躲开,还能横出一道冷冷的眼神。
“到底醉没醉?”被无视了两天的小游试图讨好,“走不稳我可以背你。”
似乎彻底把人得罪透了,不管游星野怎么插科打诨,宫薄霜都不肯再跟他讲一个字,完全把他当空气。
游星野自讨没趣,还是尽职尽责地把他送到房间,在他刷开门锁即将进去时扣住那只细白骨感的手腕,提醒道:“以后离那个程硕阳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宫薄霜厌恶地甩开他:“你这种人,还有脸说别人不是好东西。”
“我哪种人?”游星野一掌按住他肩膀,压在门板上逼问,“你说说看。”
“坏透了,坏到骨子里。”宫薄霜眼尾薄红,嗓音被烈酒浸得暗哑,眸光无处可躲地落在他右耳两颗被细链勾着的黑色耳骨钉上。
他试图推开,手臂却在酒精作用下软绵绵地使不出力道,只能红着眼瞪他:“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么,连‘尊重’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昨天下午跟你说那话,是我没轻没重,口不择言,对不起。”游星野指腹细微摩挲掌下那截锁骨,皮肤被夜风吹得很凉,他低声讨饶,“我道歉了,你那一下打得也挺狠的,我肩胛骨到现在还疼呢,就此抵消?”
“你道歉我就要接受?滚吧。”宫薄霜蓄起力气,重重推了他一把,发虚的手指捏着房卡贴在门锁上。
嘀——
游星野被他冰冷的态度刺得难受,抢在前面抓住他握着门把的手,压开锁扣,身体几乎是紧贴着宫薄霜将人推了进去。
“要做什么?”宫薄霜退开些距离,左手撑在玄关落地镜墙上,警惕地看着他,“我没有请你进来。”
游星野眸光落在那张蕴满醉态的脸上,肆意描画。
此刻宫薄霜皮肤冷白的底色被酒精浸染出一层微酡飞霞,潮湿的眼睫更让他看起来没有平时那么冷淡强势,反而透出几分不设防的脆弱感。
“不如”游星野喉结无声地滚了滚,心尖发颤,逐渐升腾起一丝诡异却极难抗拒的想法,“我亲你一下,就当赔罪。”
“别恶心我!”宫薄霜很难想象这人几分钟前还在为羞辱他的话道歉,紧接着还能面不改色地故技重施,“你听不懂人话?滚出去!”
“恶心。”游星野低低地重复这两个字,眼神偏执,“你不是喜欢男人么,我主动送上门,到底哪里入不了你的眼?”
他游戏人间多年,撩人未尝败绩,虽然结局无一例外均以BE告终,但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游刃有余。
搞不明白,宫薄霜喜欢男的,为什么不喜欢他?
“从头到脚。”宫薄霜半阖着眼,冷冷地拉开门,“趁我没打算拿桌上烟灰缸砸开你脑袋之前,你最好竖着出去。”
那道门第二次毫不留情地砸到他脸上。
游星野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几分钟,要不要变成波特。
他不想在宫薄霜脸上看到那种不加掩饰的厌恶神情。
变成波特吧。
什么逻辑都不想管了。
他想要那个宠他爱他、摸他亲他、会抱着他喊宝贝乖乖的宫薄霜。
【系统波特:不要,你别冲动。】
游星野问:“土狗,你觉得是我过分了吗?”
【系统波特(小声):有一丢丢吧】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游星野眼神落寞地盯着房门,“我承认我接受不了他对我的态度反差,尤其是在他那晚拆穿我之后。”
所以各种情绪不对劲,疯狂言语挑衅,试图在宫薄霜面前找存在感。
【系统波特(纠结):可是你刚刚,你想,想那个啊qwq】
“你不是希望我这么做么。”游星野乘坐电梯下楼,脑子里跟波特神交,“那天虽然你没说,但我不蠢,你想给宫薄霜找个对象,所以选了我,是吗?”
【系统波特(崇拜):哇塞,你好聪明啊,汪果然没有看错人!】
“你他妈害惨我了。”游星野恨恨地说,“真该天打雷劈。”
【系统波特:你都不问问汪为什么选你吗?】
“这还用问?”游星野拐进酒店旁边药店,买了胃药,又去便利店打包了一份热粥,“必然是因为我是你认识的宫薄霜交际圈所有人里最帅的那个。”
【系统波特(难为情):emmm其实是你看起来不像直的。】
“???”游星野提着粥和药,站在酒店门口风中凌乱,“瞎了你的狗眼,老子——老子直男。”
【系统波特:那次火龙果事件,汪能感觉出来。】
游星野五脏六腑都在发出疑问地震颤:“你不会要说我喜欢他吧?”
【系统波特:可是你确实有奇怪的反应啊つ﹏つ】
“操!”游星野瞬间爆炸,“你他妈是不是利用你的异能在我宿舍装监控了?”
【系统波特:啊?汪说的是脸红啊,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咳,咳。”游星野心绪大起大落落落落,“你豁出命去也没辙,你爹看不上我。”
【系统波特(星星眼):你去追他嘛!(*^▽^*)】
“”
【系统波特:不要忘了我们契约的最终目的是获得他全部的爱和信任!】
游星野把东西挂在宫薄霜房间门把手上,给他发了条微信消息。
【24-70:我买了胃药放你门口了,如果不舒服别忘了吃,粥你记得喝。】
今晚没要到的吻,游星野在梦里得到了。
他凌乱又躁动,梦见那些不堪入目的影片,画面里的主角却换成了他和宫薄霜。
飘着雨丝的天台。
寂静无人的山野树林。
面朝大海的落地玻璃窗。
沙发、浴缸、二楼的床。
甚至是宫薄霜经常训斥他的小会议间。
画面不断转换,越来越荒谬,越来越沉沦。
他试图抵抗,可还是被那些充斥到四肢百骸、每一根血管里的渴念压倒,在分不清是春梦还是噩梦的幻境里,彻底陷落。
游星野曾经看《画皮》那部电影时,对王生这个角色嗤之以鼻,男人这种生物做几个淫梦就能移情,说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
而此时此刻,他只觉得宫薄霜就是那只千年狐妖,道行高深的男狐狸精,想要他乖乖奉上胸腔里一想到他就怦怦乱蹦的那团肉,肆意拿捏把玩。
精力透支,游星野早上一上车就没什么精神地歪在副驾上,返回靛海这一路睡得天昏地暗。
宫薄霜体谅他这三天辛劳,也感激昨夜的粥和药,车开得很稳,尽量让他睡得舒服些。
只是几次等红绿灯间隙,他都忍不住偏过眼眸打量那张睡着后明显乖顺许多的脸。
恶劣是真的,好看也无疑,睁着那双墨黑的眼瞳盯着他看时,甚至带着一种很独特的掠夺感。
所幸此刻是闭着的,少了凌厉,浓黑的长睫挂着几分疲倦。
爬山那晚,游星野的说辞宫薄霜当然没有全信,但他想了三天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让这狗崽子窥探到他的取向,进而生了戏耍他的心思。
宫薄霜并不觉得同性恋是一件可耻且羞于启齿的事情,只是当前社会的基调,难免会被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且处在职场,万象人多口杂,没必要的麻烦事当然能少则少。
高中时他一心读书应试,没心思考虑情爱。
后来考到海渡大学,修传播学,大二为了研究某个事件的国际看法,挂梯子上推,却意外刷到两个靠身材吃饭的网黄情侣,那画面看了几分钟就让他燥热不已。
大概有过一段时间的挣扎和怀疑,甚至厌恶自己,却抗拒不了基因最本能的倾向。
他不得不接受事实,或许高中时那些恶毒的诅咒应验了,他真的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同性恋”。
但宫薄霜向来不会为这些事分神,那时候铺天盖地的谣言砸下来都没把他压垮,爬出泥潭站在海大的岸上,更不在意生理反应是对男还是女,别人如何指摘。
白驹过隙,经年一瞬,他早就过了悸动的年纪,习惯了孤身一人的冷寂。
然而却被一个还没出校园的混账狗崽子搅乱了心神。
车停进万象地库,游星野去前台推了个板车,把盘点好的设备运回器材室。
返回六楼,他见宫薄霜已经收拾完背包准备走,随便扯了个理由想把人拖住:“Leader,有时间么,来跟我理一下剪辑思路?”
“素材先筛一遍,按定好的方向剪。”宫薄霜没答应,“今天不急,产品下周三上线,在那之前能剪出来10条左右就行。”
“卷王词典里还有‘不急’俩字呢?”游星野懒懒地问,“有事?”
宫薄霜直言:“回家看狗。”
狗在这儿呢,你要是赶在我前面回去,可看不到。
“对了,听说杭州分公司这两天爆了个养生保健品,也是食品类的。”游星野绞尽脑汁,“你跟那边内容组关系怎么样,有熟人吗?帮我要几条跑得好的素材参考参考。”
“有。”宫薄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现在要?”
一惯不把实习工作放眼里的狗崽子积极得不正常。
“嗯。”游星野表情真挚,“我周一满课,今天必须赶紧搞出来几条。”
“行。”宫薄霜职业素养占上风,坐下取出笔电开机,“我跟那边连个线,他们效率高,估计爆品当天就出总结文档了,剔除敏感数据发你。”
“好的,谢谢Leader.”游星野咧嘴笑得天然无害,“我去趟卫生间。”
宫薄霜蹙了下眉,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一抬眼人已经不见了。
等他把连线商业互捧了半小时才要来的脱敏文档链接发到游星野讯书上,人还没回来。
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游星野:导员急事喊我回学校,先撤了,文档收到。】
【宫薄霜:哪个大学导员周末会出现在学校里?】
【游星野:我一会儿让他跟你视频?】
【宫薄霜:今晚12点我看不到5条完整成片,你等着。】
收到这条消息时,游星野正在椰林湾畔的单身公寓里上蹿下跳疯狂拆家,模拟制造一只狗被留在家里三天孤独寂寞的心理痕迹。
拆家之前,他把冰箱里剩余的饭菜挨个倒腾到自己买来的打包盒里,然后喊同城跑腿寄送到了苏曼卿住的地方,打电话嘱咐保姆阿姨储存起来,谁都不准动,等他回去吃。
搞完破坏,游星野变回波特形态,瘫在沙发上唤出波特:“土狗,除了亲脑袋还有亲哪里算任务?”
【系统波特:耳朵、肚子、爪子、鼻子、眼睛、尾巴。】
游星野大致浏览了一遍波特弹出来的任务书,宫薄霜天天早上都吻他额头作别,还喜欢把脸埋在他肚子上,这类任务大部分进度都在20%左右了,搞起来很轻松。
他暗暗冷笑,不是厌恶我么,我偏要让你心甘情愿地亲我,等以后彻底摆脱这狗系统了,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
宫薄霜在发完那条威胁的消息后飞车回了家,刚一打开门,他的小狗就摇着尾巴扑了上来,嗓子里嗷嗷欢叫着把六十来斤的体重全压在了他身上。
“波特!”宫薄霜黏糊糊地捧着他的脸一顿乱亲,“宝贝,乖狗,我好想你!”
游星野腹诽,才分开半小时而已。
他爪子搭在半蹲着的宫薄霜肩上,脑袋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最后有些迷恋地埋进了锁骨窝里。
【系统波特:检测到完成被宫薄霜亲吻额头次数+99,恭喜宿主完成第七项契约任务!】
游星野仿佛爱上了这种搞定任务后获得做人时长的感觉,就好像游戏打通关了能得装备奖励,有莫名的爽感。
更何况,整整面对了三天对他冷漠至极的宫薄霜,他现在亟需报复。
狠狠报复。
那天下午,瑞士牧羊犬化身美国布偶猫,黏着宫薄霜,把疲倦的人压在沙发上,以据为己有的心态奉送身体的各个部位。
宫薄霜亲累了,他甚至主动扬着脑袋把耳朵贴在他嘴唇上,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蹭。
“波特。”
宫薄霜两片唇瓣被他坚硬的狗脑袋磕得生疼,怀疑有人趁他不在,给他的狗吃兴奋剂了。
最后的最后,宫薄霜被蠢狗折腾得躺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暗暗想着,以前也不是没出过差,更久远的还有一周没回来的,也没见波特想成这样。
游星野才不管他怎么想,甩着尾巴,翘起尾巴尖塞进了他嘴里。
宫薄霜含着一嘴毛,轻轻咬住了他尾巴尖,犬齿来回厮磨了两下。
“嗷——”
游星野本身是没有尾巴这种东西的,宫薄霜这一口感觉像是直接咬在了他尾椎骨上,一股电流顺着皮肉直击脊髓,迅速爬上后脑,打得他撒嘴跳开了。
宫薄霜枕着手臂,偏过脸,眼尾懒懒地斜了他一眼:“小骚狗,还有什么招?”
小骚狗。
游星野后脑一麻,禁不住泛起一阵恶寒,夹着尾巴颠颠地跑远了,趴在地板上看宫薄霜收拾他蓄意搞的破坏。
晚餐宫薄霜煎了两块牛排,五分熟切成条状,美拉德脆壳下棕褐色肌红蛋白淌出汁水,口感好到游星野抛却尊严,伸着舌头舔干净了盘底的黑椒酱。
吃饱喝足的游小狗斗志又昂扬了,蹦到沙发上,甩着尾巴在宫薄霜脖子里扫来扫去地撩拨勾引他。
“乖宝,别闹了。”宫薄霜扣住他前爪,将整只狗拽到怀里搂紧,“陪爸爸看个电影。”
游星野漆黑的狗眼亮了,以为宫薄霜要看他前几天推荐的几部豆瓣高分神作,立刻乖乖地在他怀里躺好。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宫薄霜拿遥控器点进储存影片的文件夹,在【恐怖片】这个分类下,点开了《午夜凶铃》。
游星野绝望地在意识里嘶吼:“死土狗!!你爹到底能不能看点正常东西!!”
斗来斗去的宫斗剧、做来做去的男同片、现在又来他妈死来死去吓死人不偿命的恐怖片。
【系统波特(小声BB):汪也觉得他观影品味很独特来着】
游星野阅片无数,理论上什么都涉猎,唯二不看鬼片和黄片,其一是他天生恐惧这种东西,其二是他后天厌恶那种行为。
他愤怒地甩了甩尾巴,准备躲到二楼紧急避险,宫薄霜却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倏地支起两条长腿将他锁住,手脚并用地紧紧箍在怀里。
“”
游星野被四面八方无孔不入的山茶花味道裹了个满怀,竟生不出挣扎的力气,脑袋一歪,嘴筒子戳在了宫薄霜支着的光裸膝盖上。
“宝贝,别乱动,乖乖看电影。”宫薄霜不满地捧着他下巴将狗脸拧得正对电视屏幕,“这部非常经典。”
逃跑无望,游星野启动终极防御姿态,紧闭眼睛然后垂下耳朵尖堵住耳道。
宫薄霜硬是揪着他的耳朵翻过来,然后两手撑着他的上下眼皮把眼睛扒拉开。
游星野:“?”
波特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那部早期令人闻风丧胆的日恐经典大作,游星野是夹在宫薄霜两条大腿间生无可恋地看完的,耳朵还被他咬在嘴里,又痒又麻。
他早年玩过一段时间贴吧,某个网友签名档放了那张贞子爬出电视机翻白眼的GIF图,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过成吨重击,连续一个月没睡好觉,戒网瘾效果堪比电击。
而现在,他竟然——
在视听效果拉满、古早画质都能强行修成4K的85寸的高清大电视上看到了那段GIF的原版。
小狗瑟瑟发抖.GIF
“宝贝,别怕,那都是假的。”宫薄霜攥住他上下打架的嘴筒子,信誓旦旦地亲他,“我会保护你的。”
爸爸永远为你遮风挡雨,但风雨怎么来的你别管。
就在游星野看着片尾字幕以为自己终于要解脱的时候,宫薄霜大概没看爽,切出去一秒没犹豫地按了《咒怨》。
游星野差点死在那两条修长玉白的大腿之间,却绝对不是昨晚梦里那种死法。
而且宫薄霜有非常低级的恶趣味,他一边看,一边嘴唇贴着游星野耳根,模仿里面那个女鬼伽椰子被勒死时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怪叫。
如果不是变成狗,游星野这辈子都想象不出来,宫薄霜会做这种事。
“宝宝,爸爸学得像不像。”宫薄霜掐着嗓子呃呃呃呃呃了一阵,嘶哑地问,“有没有做CV的潜质?”
游星野机械地点头又茫然地摇头,生怕宫薄霜趴在地板上给他来一段伽椰子的丧尸爬行,问他有没有做Coser的潜质。
当晚,一人一狗泡完澡,宫薄霜给他吹干毛发,罕见地主动搂进被窝想一起睡。
游星野禁不住心底冷笑,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
他贴在宫薄霜胸膛上,嗅着灌满鼻腔的体香,靠着脑子里的肮脏想法抵御那两只岛国女鬼。
半夜宫薄霜醒了,推了推趴在胸口的小狗脑袋,声音迷迷糊糊:“波特,起来陪爸爸上个厕所。”
游星野:“”
我要不要再帮你扶着啊?
宫薄霜没让他扶,甚至不准他看,解决的时候还能腾出一只手覆在他眼上。
游星野被气笑,看恐怖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好心。
宫薄霜是那种很喜欢看,看的时候不觉得怕,但是晚上睡觉会反噬的类型,又架不住迷恋感官刺激下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隔段时间就想来两部。
他记得波特以前反应没这么大,甚至对这类影片很无感。
—“刚刚在山上抱你,不是套路,我真的怕鬼。”
脑中蓦地蹦出游星野几天前那句话,宫薄霜心头倏地一跳,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视线慢慢转向躺在旁边的小狗。
他想象不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联系到底该有多么离谱的答案。
游星野一无所察,在意识里翻看契约书,今晚亲吻类六项任务全部搞定,累积了72小时的时长,加上之前剩的,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愁了。
小狗心满意足地翻过身,鼻尖蹭了蹭宫薄霜光滑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0/17-10/19周五-周六-周日——第二个热乎乎的万字大肥章,来啦!
第19章 一朝爆量小游翻身
周一,纪录片创作课,大教室两班合堂。
游星野坐在最后一排阶梯,两边耳朵各塞了只耳机,掀开电脑盖,一头扎进了剪映里。
剪辑竖屏视频,相较于PR和FCP,剪映强大的素材库和便捷全面的功能简直是降维打击,更新迭代又快,诞生短短几年,隐隐有掀翻Adobe耗费十几年打下的中国市场的趋势。
至少在短视频赛道做到了掠夺式占有,除了会员价格水涨船高,别的挑不出毛病。
虽然现在院里几个非线编讲师对这款软件的态度仍是不屑一顾,普遍认为好用但太傻瓜,不利于打基础,但游星野相信,过不了多久,影视传媒类相关专业会增设专门的剪映实操课。
昨晚12点前,他被宫薄霜夹在两条大腿里看女鬼派发录像带,当然没可能剪出来5条给他,所以一大早,讯书上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宫薄霜不近人情的三个问号。
游星野一整天什么都没干,筛素材剪片子做包装导成片,赶在宫薄霜下班之前,直接顶着三个问号给他甩回去一个压缩包。
【游星野:昨晚有事,今天双倍补给你,10条。】
【宫薄霜:你周一不是一整天课,哪来的时间?】
【游星野:你别管,赶紧审片。】
宫薄霜解开压缩包,滑动鼠标一条条过成片。
半小时后。
【宫薄霜:第3条43秒掉了两帧、第4条32秒特写镜头很漂亮,切出5秒放开头拉一下完播、第7条BGM声音压一下,盖过人声了、第9条第10条素材重复度有点高,找一些没用过的镜头画面替换几个。】
【宫薄霜:其余没问题。】
【游星野:OK,那我改完直接发运营去过审了?】
【宫薄霜:可以,一些涉及功效的部分先把字幕下掉,不然容易卡审。】
【游星野:知道。】
【游星野:你觉得这批成片质量怎么样?】
【宫薄霜:画面质感拍得不错,剪辑节奏把控也还行,质量好坏要看消耗评判。】
【游星野:那消耗爆了,你请我吃饭?】
【宫薄霜:行,周五晚上二组团建。】
【游星野:要你,单独请的那种。】
宫薄霜显示已读消息,却久久没有回复。
游星野思绪有点乱,盯着电脑屏上同样乱糟糟的剪辑轨道,视线很难聚焦。
【游星野:怎么,没钱的话我请你。】
宫薄霜依旧已读未回,然而没过几分钟,游星野的微信震了两下。
【VonRime:青黛山那晚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不想奉陪。】
【VonRime:以后除了工作上的事,别跟我扯别的。】
是宫薄霜,游星野没给他备注。
他盯着消息框里那两句话,胸口发闷,气血翻涌,耳根到脖子都滚出些热意,恼怒地压着键盘砸出回复。
【24-70:别自作多情了,你真以为我一个直男会对你这种崖岸自高的同性恋感兴趣?】
【24-70:如果不是谢深把我扔给你,我宁愿去全是垃圾素材的一组和美女扎堆的三组,都不想待在二组看你的脸色。】
一股脑发完这段,他意识放空了几分钟,等悔意涌上,已经超出撤回时限。
游星野怔愣地盯着两人聊天界面,宫薄霜什么都没回。
他试探性地发了个省略号过去,却在消息左边看到了被拉黑的红色圆点。
游星野薄唇抿成一条线,咬肌微微鼓起,连搭在键盘上的手指都在细微地抖,压抑着怒火切回讯书质问——
【游星野:宫薄霜你什么意思,拉黑?】
他撤回了最后那两句看起来像在撩他的话,庆幸讯书撤回时限是24小时不是该死的两分钟。
【宫薄霜:有什么事讯书说,懒得听你在微信上狗叫。】
游星野有种拿他没辙的无力感,眼神黯下来,狠狠扣上电脑屏塞进背包,打车回椰林湾畔。
他今天不爽,拒绝了下班回家的铲屎官所有摸摸抱抱和亲亲,窝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一个狗生闷气。
不明所以的宫薄霜炒了一盘鲜香扑鼻的海鲜蛋炒饭放在他面前。
游星野没吃晚饭本来就饿,拧着脑袋挣扎了两下,然后委屈地垂着眼把脸埋进了饭里。
针锋相对遭冷眼,主动示好被嫌弃。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宫薄霜在他作为一个人时,也能像现在这样对他好。
吃完那盘蛋炒饭,宫薄霜戴着指套刷给他清理了口腔,又揽在怀里梳毛,梳完想带他去二楼睡觉。
游星野不肯,跳下楼梯几步蹦到沙发上钻进了毯子里。
如果宫薄霜愿意下来摸着耳朵哄我两句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陪他睡在床上,也可以不跟他计较今天拉黑我的事。
事与愿违,宫薄霜没搭理他,二楼灯灭了。
甚至第二天早上,铲屎官起来洗漱完直接出门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早早醒了趴在毯子里等着他过来亲自己的游星野憋了一肚子火,冷着一张脸凶神恶煞地上了地铁,整节车厢气温都被他冻低了几度。
赶到万象工区,二组的人都围在邵雨桐工位上,她举着手机,正通过家庭监控给大家分享她养的两只猫。
画质很清晰,摄像头能360度全方位移动,而且还能隔空喊话。
邵雨桐喊了两个糯叽叽的名字,很快屏幕上奔过来一只橘猫一只三花,绕着摄像头喵喵叫唤,小脑袋东找西找,可爱极了。
“老大,你家不是养了一只狗狗嘛,装监控了吗?”邵雨桐问宫薄霜,“这东西对于咱们铲屎官来说真的好方便,想它们了随时都能看到。”
“没有。”宫薄霜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手机屏幕,“链接发我,我买一个。”
“不行!”游星野立刻冲了过去,焦声打断,“猫狗是独立的生命个体,要尊重它们的隐私,能不能换位思考下?谁喜欢时时刻刻被人盯着,有没有想过小动物的心情!”
邵雨桐诧异地看着他:“?”怀疑碰到了脑子不太正常的极端爱宠人士。
游星野根本不管她,瞪着已经在翻看购物软件的某人:“宫薄霜,你不能买。”
“哦?”宫薄霜手指悬停在下单页面,撩起眼皮冷淡地看向他,“我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那只死土狗一看就有个向往自由的灵魂。”游星野催促大脑迅速给出应对策略,“你忘了你忘了那一次,去山里团建,就因为你白天看它看得太严不准它下水,它夜里才会偷偷跑到河道玩,差点被冲跑,物极必反。”
“它是瑞士牧羊犬,不是什么土狗。”宫薄霜感激那次他搭上半条命救了波特,却始终对称呼耿耿于怀,冷笑反驳,“子非狗,安知狗之意愿?”
“我——”游星野哽住,瞪着眼眶憋红了一张脸,最终咬牙微笑,“随你便。”
回到工位,他越想越心惊,打开电脑慌不择路且毫无逻辑地在讯书上噼里啪啦给宫薄霜发了一长串威胁消息。
【游星野:你要敢买监控,我就在脉脉的同事圈里匿名发帖,标题[我的高冷上司私底下是个隐瞒性取向的同性恋]。】
他这反应,宫薄霜简直莫名其妙,好像自己买监控是要监控他似的。
讯书强大如斯,怎么就没有拉黑或删除同事的功能呢。
【宫薄霜:[购买截图]】
【宫薄霜:发脉脉能有什么水花?你在公司论坛万象圈里发,在靛海万象的全员大群里发,昭告天下搞得人尽皆知。】
【游星野:你以为我不敢?】
【宫薄霜:没什么事是你不敢的,可我没那么在乎,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受任何威胁。】
他软硬不吃,游星野彻底没招了,身体朝后一仰,半躺在椅子上求救。
“土狗,你爹要买监控,到时候被发现了可不是我主动暴露的。”
【系统波特:别担心,我们的契约不属于这个次元,不会被现代科技拍到任何痕迹。】
【系统波特:而且我是可以干扰信号传输的,直接报废那个监控都行。】
“不早说。”游星野意识里长舒一口气,“冷汗都被吓出来了。”
他弹坐起来,一睁眼发现隔壁赵东远歪着肩膀探过身体在盯着他iMac屏幕看。
“你他妈瞎看什么!”游星野心头一跳,立刻关掉了跟宫薄霜的聊天窗口,蹙眉狠推了他一把,“滚远点。”
他有些慌,不确定那句石破天惊的标题被看到没有。
“我靠,兄弟好心想看看你片子剪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帮忙,你什么态度?”
游星野冷言嘲讽:“菜逼不配剪我的素材。”
“你他妈要不要这么过河拆桥?”赵东远也怒了,声音拔高,“素材是不是我陪你出差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拍的?你说这种话什么意思?”
“你出差什么目的要我提醒?”游星野半点面子没给他留,“两天拍摄要你打个光不是撒尿就是抽烟,灯棒在你手里的时间加起来都超不过俩小时吧?跟我装你妈呢,再给我叫一句试试。”
赵东远瞥见二组不少同事悄悄朝这边看,不得不压着火气降低声音,服了几分软:“行了你,有完没完,吃炸药了啊。”
“滚一边去。”游星野神色烦躁,眼底透出戾气,“再让我看见你窥我屏幕,眼珠子给你挖了。”
赵东远黑着脸转回了头,连带着椅子都挪得离他远了点。
他虽然长了游星野四五岁,但领教过几次他乖张桀骜的脾气,不想招惹这恶魔。
那阵郁闷的躁动压得游星野心上乌云密布,他极度后悔跟宫薄霜说了那堆混账话,又觉得在他面前已经很没有尊严了,拉不下脸卑微道歉,只能埋头扎进工程文件里剪片子,借此麻痹自己。
下班前,他又输出5条精剪和5条混剪,传给宫薄霜审完,连带着之前的10条一起压缩发给杨帆。
宫薄霜审片那时候正在会议室跟谢深开会,顺带着让谢深过了一遍这次牧蜂的视频交付。
谢深一条条看完,略感惊讶,单从画面质感来说,拍摄水平甚至超过三组那些对接KA大客户的交付质量。
“这小子还有这水平?”他眉宇舒展,眼里流露出欣赏,“你调教得好。”
“是深哥当初慧眼识珠。”宫薄霜谦虚地浅笑,“小游天赋和能力都很不错,做的东西有灵气。”
宫薄霜所谓的“灵性”在两天后得到了验证,牧蜂两大支柱产品“溪谷蜜语”和“空谷蜂鸣”一经上线,纯短视频跑量,当天直接爆了100万广告消耗。
盛况持续一整周,热度居高不下,月末之前,牧蜂后台账户里的500万就被消耗得见了底。
因为视频内容的高质量,杨帆把ROI硬是控到4了还能跑得起来,这在同类产品里一般是要付高额坑位费的头部达人专场带货才能达到的投产数据。
而且牧蜂几款产品客单价较同行偏高两倍,整体退货率却远低于行业均值,浮动在3%-4%,小半个月线上利润翻了线下两番。
品牌态度明朗,月底前又充值到账户500万来补量,程硕阳也跟杨帆沟通定下11月中旬过来万象签约年框。
杨帆因为这个户,10月稳拿三倍绩效,加上底薪,工资算下来到手接近3万,连着请游星野喝了一周的星巴克,要把他当神仙供起来。
而曾经的视频二组垫底专业户,业绩一下从组内倒数第一成功晋升整个视觉大部消耗榜首,甚至干掉了何琰晶三组常年霸榜的几位美女。
游星野终于尝到了站在无人之巅当大TOP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在业绩导向型公司干出业绩,真的是路过的扫地大姨都要高看你两眼,大门口轮岗的保安都对你的光辉战绩如数家珍。
是所有部门开会必定会被提及的话题,是在公司走到哪都要成为别人讨论的焦点,更是无数客户指定要他对接的需求像雪花片一样飞满宫薄霜后台。
唯独宫薄霜,对他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连微信都没给他放出小黑屋。
游星野深切感觉到在职场做出一番成就被众星捧月,要比在学校痛快很多,只是最想让他刮目相看的那个人,并没有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他心心念念的那顿饭,也不过是二组的一次团建,饭局开场前,那人象征性地淡声表扬了他几句,再无其他。
游星野恍惚地想,大概真的很久没谈恋爱了,竟然因为得不到一个人的眼神变得患得患失,阴晴不定。
他习惯在暧昧关系里做掌控者,厌恶这种饱受别人情绪拉扯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0/20-10/31周一-周五——这里是霜哥察觉到狗和人都有些问题,但又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甚至怀疑是小游教坏了他的宝贝狗,毕竟正常人科学世界观还是非常根深蒂固的,很难往那个诡异的方向联想,所以他态度对人对狗都有些飘忽不定。两人微信名解释:24-70是微单镜头里的一个焦段,全画幅变焦之王,大部分拍摄要求都能覆盖,一个镜头走天下那种。Vonrime中的Von是德语来自的意思,德牧繁育体系中,用这个词来连接狗狗的名字和归属地或者繁育者,rime是霜。
第20章 一个人的夜我的心
11月初,靛海万象全员启动会在公司顶楼宽阔到足以容纳五六百人的阶梯礼堂进行。
游星野作为10月视觉创意大部优秀员工代表做分享,顶着一张帅得桀骜不驯的脸侃侃而谈,俘获了一众其他楼层没怎么见过他的女同事芳心,会后讯书上私聊信息堆满了列表。
同事毕竟不是陌生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游星野耐着性子挨个回复。
头像照片不感兴趣的婉拒,感兴趣的互换微信,以待日后发展。
列表里小红点尽数消灭,他累得揉了揉肩膀,抬起手臂伸懒腰,伸到一半突然碰到某个柔韧的物体。
触感熟悉到骨子里,游星野立刻转过头。
宫薄霜像株挺拔的雪松一样站在他身后,垂眸盯着他电脑屏幕上那一列暧昧的聊天窗口,眼神渐冷,透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看来鬼鬼祟祟站在人背后偷窥,不止是某些高中教导主任的爱好。”游星野后颈发僵,手指压在键盘上按了熄屏快捷键,“看够了么,Leader?”
宫薄霜唇角略带警告地压下:“你是打算把公司十几个部门的美女挨个谈一遍吗?”
“是又怎样。”游星野压低声线凉凉地呛他,“你也可以谈啊,把公司十几个部门的帅哥挨个谈一遍,从二组开始?”
宫薄霜简直没有一天不想抽他:“跟我去趟会议室。”
游星野踢开椅子跟了过去,心里暗暗嘀咕,我现在业绩第一,总不能还要挨骂吧。
“牧蜂10月21号上线,截止到今天,11月3号,已经累积消耗了将近1000万,ROI能稳定在3到4,退货率没超过5%,这在整条商业化线上都算是很顶的案例。”宫薄霜神色满是赞许,“谢深刚才通知我,北京那边想让你过去做个全国性的分享。”
“不去。”游星野想都没想就拒了,“为了今天启动会分享,我翘了周一的课,去趟北京出差至少三天,没那么多时间。”
“这种全国露脸的机会难得,业务线上很多大佬都会关注,对你之后的职场发展有益处。”宫薄霜劝道,“你再考虑考虑,不必急着给答复。”
游星野半垂着眼:“我真没时间。”
他现在要一人分饰两角,白天牛马夜里做狗,牧蜂爆量后,其他客户指定要他对接的需求单子堆满了系统后台,学院还有纪录片创作课要交的片子没拍。
分身乏术,怎么去北京?
“这件事不好推,如果直接拒绝,总部估计会以为靛海耍大牌,有案例藏着掖着,没有共享精神。”宫薄霜发愁,“你让我怎么跟谢深和董世廷交代。”
董世廷是靛海万象的城市经理,统管整个分公司的地域老大。
游星野想了两秒:“不如北京这一趟你替我去?”
“那我成什么了。”宫薄霜皱眉拒绝,“摘组员果子这种急功近利的事我不喜欢做。”
“这怎么能算摘果子?”游星野不理解,“牧蜂的内容策划是你打得底,案例材料全是你找给我的,初版文档你不是逐字逐句优化过?拍摄也全程跟了,剪辑还帮我跟杭州那边要了参考Case.”
宫薄霜不置可否:“这些不过是作为一个管理应该做的,谈不上深度参与。”
“宫薄霜,你也太过于爱惜羽毛了,这不算深度参与什么才算?”游星野倒反天罡地教训老板,“公司里那么多游手好闲的Leader,组员做出一点小成绩就大包大揽地跑到董世廷面前吹嘘,好像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下,没他的领导人家就干不成似的。”
宫薄霜:“”
游星野怒其不争:“你的职场情商怎么就不能运用一点在这种事上?”
宫薄霜:“”
其实他一直觉得他在向上管理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只是相对体面,没有那么浮夸,现在却被一个没毕业的狗崽子全盘否认。
“你道德标尺对自己放宽几厘米行吗?我本来就是你下属,牧蜂是我的案例更是你的案例,你拿出去讲名正言顺、天经地义。”游星野不由分说,“就这么决定了,我会跟谢深说我学业忙,没时间出差,北京你替我去,分享稿我来打底,你包装做得漂亮你来优化。”
他理所当然地下命令,宫薄霜失笑:“到底谁是谁下属。”
“别那么在意细节。”游星野微笑着探出右手,“合作愉快,Leader.”
宫薄霜轻勾唇角,抬手在他掌心拍了下:“牧蜂那边昨天的线上会议说希望你能再去拍点素材,账户里那批成片的流量在往下走了,你手里没新的了吧?”
“嗯,那堆素材来来回回搞三天混剪了,我都快剪吐了。”游星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说,“去拍可以,不过我不想过夜,早上坐高铁过去,拍完就回来。”
“随你。”宫薄霜欣慰他这段时间的态度转变,温声问,“想跟谁搭档?”
“除了赵东远,随便谁都行。”
宫薄霜眸光沉下,有些犹豫。
这段时间游星野在组内的逆袭,让赵东远又重新跌回了倒数第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情绪不对劲,整天耷着脸,一副上班如上坟的表情。
个人状态呈现到视频交付上,质量也越来越差,消耗更上不去,陷入恶性循环。
“我想让你带着他一起做。”宫薄霜考虑周全每个人,“他现在很消沉,你这次去拍摄可以让他也写几个脚本,一起拍了,趁着牧蜂有量,多少能分到些消耗。”
“你少管他,烂泥扶不上墙,你给过多少次机会了?白费心思。”游星野态度转冷,“我不是那种吃肉不允许别人喝汤的人,牧蜂这口汤谁来喝都行,就他不行。”
宫薄霜纳闷:“你俩以前关系不是还不错,闹矛盾了?”
“没有。”游星野神情有些别扭,“我觉得他不尊重你。”
宫薄霜唇角发自肺腑地扬起来,比AK都难压:“整个视觉,哦不对,整个万象,还有人比你更不尊重我吗?”
“那能一样吗!”游星野给了桌子一拳,“我对你有什么意见,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他算了不说了,反正你别为他费什么心。”
宫薄霜更疑惑了,赵东远尊不尊重他,是他跟赵东远的事,这狗崽子生什么气,替他打抱不平呢?
“我最近在研究新方向,想做个大胆点的尝试。”游星野转移话题。
“什么尝试?”
“剧情流你觉得怎么样?类似短剧,只要营造好爽点和节奏,火起来很简单,而且还能一直拍下去,素材不容易枯竭。”游星野兴冲冲地说,“我大概想了几个方向,都是现在爆火的题材。”
宫薄霜隐有期待:“说说看。”
“重生回接手工厂的那天,这一世我要让我的蜂蜜霸占全球货架!”
“爽文既视感太强了。”宫薄霜怕打击到他的积极性,斟酌措辞,“有没有那种励志一点的?”
“八岁太奶奶继承蜂蜜厂,带着上千员工铺出一条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小游。”宫薄霜揉着山根深呼吸,“短视频要接地气,不是接地府。”
“接地气的也有。”游星野掏出绝杀,“被同行恶性竞争踢出局的第十八天,我靠短视频带货卖空了整个仓库!这一仗,我只为争口气!”
宫薄霜真情实感地笑了:“你脑洞真大。”
“是么,在哪?”游星野配合地摸了摸脑袋,又认真问道,“实拍再加上AI制作,搞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我很支持,毕竟视觉创意,最重要的还是创意。”宫薄霜右手虚握抵着鼻尖,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边,“不过提醒你,广告这条赛道,剧情流或许品宣效果不错,不过转化率一直堪忧,很可能把你辛苦搞上去的ROI拉下来,要谨慎。”
其实对整个视频团队来说,整天剪那些高度模板化、套路千篇一律的电商或信息流广告,何尝不是消磨天赋。
在消耗之外,宫薄霜也想看到有创意有想法的新鲜血液来灌溉这片早已僵化的内容土地。
游星野一腔创作欲望,几天搞完了脚本,背着相机扛着三脚架,手里还提着棒灯和反光板,跟杨帆坐高铁去了临照的牧蜂工厂。
高强度高效率一天拍摄下来,两人都快被折腾散架。
杨帆跑前跑后地给他打下手,游星野感激,回程车票在公司垫付范畴外自费加钱给两人定了商务座,瘫在座舱里一路睡回靛海。
回到椰林湾畔已经晚上10点了,游星野不慌,因为宫薄霜去北京出差了。
其实今晚他本来可以回学校,鬼使神差地还是打车来了这里。
没有宫薄霜的公寓显得空空荡荡,说句话仿佛都有回音。
游星野攒了足够的做人时长,没有着急变回波特形态,从冰箱里取出宫薄霜留给他的饭菜,微波加热后端到茶几上,窝进沙发打开了电视。
他在收藏夹分门别类标注好的影片里随意翻了翻,找了部无脑视觉爽感的美国特效片,边吃边看,心不在焉。
明明吃干净了两大盒饭,还是觉得胸腔里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他脱光衣服,泡在浴缸里,半躺着枕在宫薄霜经常靠着休息的位置,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想起某些脸红耳赤的旖旎画面。
游星野以前或多或少了解过,现实中Gay的圈子很复杂,性观念开放,玩咖多,约炮盛行,奉行一夜情,俩人固定关系能维持三个月都算金婚。
然而宫薄霜,干净枯燥得像一张从未被墨水浸染的宣纸,那具身体润白剔透,半点暧昧的折痕都没有,冷淡得令人发指。
也令人时常升起一些理智之外的占有、掌控情绪。
游星野惊觉身体逐渐滚烫的变化,低头朝腹下扫了一眼,随即眸光渐沉。
透明的水波中升腾起极难忽视的变化,仿佛还带着某些难以察觉更无法宣之于口的想念。
哪怕在玩自己这种事上,游星野也很生涩,因为几乎没有对这类行为的相关涉猎,他就只会一个动作。
不过——
宫薄霜花样很多。
多到游星野在公司都几次控制不住盯着他敲键盘的手研究,手指怎么能那么灵活,像波浪一样。
他学着宫薄霜,掌心轻抵,五指收束,轻拢慢捻抹复挑。
“嗯!”
【作者有话说:】
时间戳:2025/11/3-11/7周一-周五——宫薄霜打开某地瓜,搜索“你遇见过最没有边界感的人”讨论贴,愤怒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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