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的李公子扑通跪下:“剑主大人,在下在下知错了!在下不该追杀这只兔妖,是在下有眼无珠!求剑主大人饶命!”
叶暝无动于衷。
李公子又转向兔十七,膝行几步:“这位公子!求您饶命,在下再也不敢了!求您向剑主大人开恩,在下不知道您与剑主大人在下愿意赔偿,愿意——”
兔十七还没开口,叶暝已经抬起了腕,一缕黑息瞬息间缠上李公子脖颈,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李公子双脚离地,双手拼命去抓脖子上的黑息,他的脸迅速涨红,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
“剑主大人!”镇妖司一众除妖师目眦欲裂,“求剑主大人饶少主一命!少主年轻气盛,行事是莽撞了些,但他知错能改,日后定当痛改前非!镇妖司不能没有主事之人啊!”
咔嚓一声脆响,李公子的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挣扎的双腿软软垂下。
黑息消散,尸体砰地砸在地上。
姜宁儿闭目,不忍直视,叶暝冷冰冰的视线扫过剩下镇妖司众人,这些人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黑息再次探出,缠上下一个人的脖颈,咔嚓,又一条人命,咔嚓咔嚓咔擦,一条接一条,跟切菜似的。
兔十七认出被杀的都是当初跟在李公子身后冲进戏楼杀人的除妖师。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所以兔十七没出声更没劝阻。
姜宁儿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色始终不变,厌倦却纵情地生杀予夺。
镇妖司的人陆陆续续倒下,只剩零星几个跪在地上的人在瑟瑟发抖,黑息收回,殿内霎时血腥味弥漫。
叶暝余光扫向姜宁儿,姜宁儿的心脏狠狠一缩,顿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力,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也要死了。
“等一下,这个不杀。”
姜宁儿猛地抬起头,对上兔十七望过来视线。
兔十七已经变回了原貌,一双琥珀桃花眸里没有恶意,他转向叶暝,指了指姜宁儿:“欺负过我的人都杀完了,剩下的都是无辜的,就留他们一命吧。”
叶暝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好。”
姜宁儿愣住,兔妖愿意放过身为除妖师的自己?
叶暝起身走到兔十七面前,垂眼看他:“好戏结束,累了吗?”
从伪装妖域尊主到大仇已报,这么多事发生在短短一天内,兔十七确实累了,叶暝伸手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那回去休息吧。”
兔十七乖乖跟着他往外走,经过姜宁儿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他偏头看她,弯了弯眼睛:“你之前及时帮我拦下李正清,帮我说话的事我记得。”
姜宁儿张了张嘴,这双眼睛太熟悉,不禁让她联想到百年未见的救命恩人,可她的救命恩人分明在一百年前的仙魔大战陨落了,又怎么会成为一只兔妖?
兔十七跟着叶暝走了出去,殿门缓缓关闭。
姜宁儿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久久回不过神来。这位传说一样的渊狱剑主是叶仙长,那这兔妖
相似的容貌、爱吃糕点、跟在渊狱剑主的身边会是晏仙长吗?
玉笙缩在角落里,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满地的血与尸体,李正清脖子扭成令人惊悚的角度,死不瞑目。
玉笙腿抖得根本停不下来,望向主位上空荡荡的座位和满地血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带人进来揭穿兔妖简直是这世上最蠢的决定。
“还愣着干什么。”周松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干活了,清理这些尸体。”
玉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没死,他活下来了!至少这能证明剑主大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不是吗?!
另一边,兔十七跟着叶暝走出主殿,刚才那一幕就跟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太他爸的爽了!
李正清那个王八蛋追杀了自己一路,杀了戏楼那么多人,最后连同跟在他身后杀人的除妖师一起被叶暝捏蚂蚁一样捏死,兔十七悄悄看一眼走在前面的男人,背影挺拔,步伐沉稳,杀了几十个人跟没事人一样
帅。
“你为什么帮我杀了李正清?”兔十七问。
叶暝的回答只有简单一句:“帮你出气。”
兔十七:“所以为什么要帮我出气?”问完在心底补充:快说你已经彻底爱上我了,然后我的积分就可以蹭蹭涨,灵石摩多摩多!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叶暝笑说,“不是累了?歇息吧。”
兔十七还想说什么,下一秒整个人忽然腾空,叶暝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兔十七瞪大眼睛,我去,手脚并用就要挣扎:“你干什——”
话没说完,一股困意涌上来,兔十七眼皮子打架,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最后脑袋一歪,窝在叶暝怀里昏睡了过去。
兔耳朵软趴趴地垂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抖动。叶暝抱着他走进偏殿,把人放在床上,自己也在旁边躺下,他单手揽着兔十七的腰,另一只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主殿,玉笙处理尸体处理一直到后半夜。玉笙的手一直在抖,好几次差点把尸体摔在地上,周松钰看不下去:“你能不能麻利点?”
“周、周大人。”玉笙哭丧着脸,“属下怕血,腿软”
周松钰翻了个白眼,谁管你。
翌日。
兔十七睁开眼,对着天花板眼神从空茫到聚焦,然后猛坐起来:“我睡了多久?系统呢,系统!”
角落里,一团灰毛球从阴影里滚出来,毛都炸着:【宿主!】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灰毛球蹦哒上床:【宿主睡了整整两天!】
兔十七:“两天?!”
【对!睡得特别熟!龙傲天一直在旁边陪着,我都不敢出来,直到半个时辰前他才离开!】
兔十七:“”自己是猪吗,怎么做到连续睡两天不带醒的?!
他跳下床,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
主殿大门被他一脚踹开:“叶暝!!”
殿内,叶暝正单手支着下巴,听几个下属汇报什么,被这动静一打扰,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
兔十七光着脚站在那儿,头发乱糟糟衣服也皱巴巴的,气势汹汹:“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不然我怎么睡这么熟?!”
下属们:“”这是谁?敢这么跟剑主说话是活腻了?
叶暝莞尔,视线划过少年光着的脚丫子,又敛起笑:“过来。”
兔十七:“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你想站着也可以。”
“”秉持着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懒蛋理念,兔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又打量空荡荡的殿内,除了叶暝坐的那把椅子,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他走过去:“我坐哪儿?”
叶暝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兔十七:“?”
不是你认真的吗?兔十七看一眼旁边跪着待命的渊域侍卫,以及叶暝这条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的大腿。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大腿好羞耻啊!
但转念一想,自己可是要攻略龙傲天的人,目标是让龙傲天对自己真心,区区坐大腿算什么?透过栖云峰揽月居看到的幻象,一看龙傲天就是喜欢黏黏糊糊的德行。
“剑主大人之前的道侣也经常坐大人腿上吗?”兔十七问。
这话一出,几个跪着的下属差点把头埋进地里,这人胆子也太大了,敢当着剑主的面提那位?!这下怕是要被杀了。
叶暝倒没什么反应,似乎还想了想:“还好,没有经常,虽然我很想让师兄坐我腿上,但他面皮薄,不太愿意。”
没有经常?那我可要经常了,兔十七一屁股坐进他怀里。身后传来一声带笑的气息,叶暝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腰。
那几个下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久见!
叶暝抬了抬下巴:“晚点再来。”
下属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门一关,兔十七反而放松了点,扭头质问:“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对我下药了?”
“没有。”
“那我怎么睡那么熟?!”
叶暝低头瞧他,语气轻下来:“你在戏楼打工的时候,一天睡几个时辰?”
问这个干毛线?兔十七回答:“最多四个吧,有时候忙起来两个都睡不到。”
说完兔十七就敏感地发现对方瞧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过得这么累。”男人问,“是不是后悔没有早点找上我?”
“是啊,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兔十七跟个老油条似的,“话说你当真要和我大婚?”
叶暝:“你愿意吗?”
“当然愿意。”兔十七答得飞快,先婚后爱嘛,多好的剧本。
“真的愿意?”叶暝睫羽颤了下,“你喜欢我吗?”
兔十七面不改色:“喜欢。”
话音刚落,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兔十七整只兔都僵硬了,唇上的触感很软,叶暝吻住了他!
意识到这个的兔十七手指蜷起来,下意识想挣扎,然后叶暝退了回去,没有加深与纠缠,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兔十七愣愣看向他,心脏跳得乱七八糟
我天呢,这么温柔的吗?
他还以为龙傲天接吻会很凶,像原著里写的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的那种,可这个人怕吓到他似的,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晏晏。”
兔十七听到男人这样喊自己。
“我也喜欢你。”
第82章
穿书前被人表白也不是头一遭,但心跳得这么快还是第一次。兔十七整张兔脸开始发烫,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尖,以至于垂下来的兔耳朵尖都泛着粉。
“我、我、我还没刷牙!”他结结巴巴地往后缩,“而且我叫兔十七,别冲着我喊你师兄的名字啊!”
“重点是这个吗,晏晏。”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既沙哑又温柔,“我又不嫌弃你。”
“还有我说实话你不要生气,兔十七这个名字虽然可爱,可我觉得不是很好听。”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兔十七鼓了鼓腮帮子,又不得不承认,“是不太好听,还很草率。那你叫我时栖吧,这是我在戏楼打工时的艺名,很多人都说好听。”
叶暝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就叫你晏晏,或者兮儿、阿兮,你挑一个。”
兔十七思索,兮儿?我又不是你带大的,阿兮听起来又像骂人,好像也就晏晏能听一点
不对,我为什么非要在他给出的选项里做选择?
虽然自己穿书前的本名就叫晏兮,可龙傲天又不知道啊,他这是妥妥地把自己当替身了,本来觉得无所谓的,先婚后爱剧本嘛,可对上叶暝温柔的视线,兔十七突然咂摸出一点不爽来。
他应该拒绝,义正词严地说“我不是你师兄,你别这么叫我”。
可是兔十七偷看一眼叶暝,这张脸实在太能打了,面无表情的时候跟雪山似的,笑起来又宛若雪后初晴的太阳。刚才杀人时那么狠,现在对着自己又这么温柔,何况杀人也是为了帮自己出气,给自己钱花,还怕吓到自己连吻都只是轻轻碰一下
兔十七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对一个人,还是个男人心跳成这样。
可恶,太会了,龙傲天实在太会了,结过婚的就是不一样!
“那就晏晏吧!”晏兮恶狠狠地说。
叶暝看得失笑:“怎么还生气了?”
“哪有,我才没有容易生气!”
叶暝没戳穿他,凑近,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饿了没,我去给你做吃的。”
吃的?!兔十七耳朵一竖,想象到丰富大餐已然垂涎欲滴,但还要逞强:“我要跟你一起去。”
“监督吗?”
“对,监督!”兔十七理直气壮,“我不信你做饭这么好吃,肯定是有人给你打下手!”
叶暝挑眉:“怎么会?”不过他心里清楚,说再多也不如让师兄亲眼看看有说服力。
于是他低头,在兔十七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兔十七还没从“又被亲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叶暝已经蹲了下去。
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渊狱剑主正蹲在他面前,用这双拧断过几十条脖颈的手,动作轻柔地替他套上鞋履。
兔十七到嘴边的话,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这个男人当真被他的师兄调教得很好,太会了,实在是太会了!!!
跟随叶暝来到渊域的厨房,比兔十七想象的要大得多,灶台擦得锃亮,各色食材码得整整齐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兔十七看着叶暝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堪称熟门熟路地从冰窖里取出食材,点火烧水,切菜备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做过无数次的样子。
想到龙傲天曾说自己厨艺不好,为了白月光足足练了一百年的厨艺,兔十七心底那股涩感又加重了。
“发什么呆?”叶暝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过来监督。”
兔十七回过神,屁颠屁颠跑过去,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灶台边上,托着下巴看叶暝做饭。火光映在龙傲天冷峻的脸上,竟显出几分柔和的暖意。
叶暝切菜的动作又快又稳,刀工好得可以去御膳房当大厨,兔十七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去够案板上的萝卜丁,手背被叶暝的大手轻轻覆住:“生的。”
“我就尝尝!”
“生的有什么好尝的,你又不是真的兔子。”叶暝瞥他一眼,“等会儿熟了再吃。”
兔十七疑惑:“我就是兔子啊。”
“嗯,你是。”叶暝又忙活去了。
“那我能吃吗?”
“不能。”
“”
兔十七瘪瘪嘴,不太高兴地缩回手,叶暝从旁边拿了一根洗干净的黄瓜递过去:“先垫垫。”
接过黄瓜咔哧咬了一口,兔十七又高兴了。
锅里的油热了,葱姜下锅,香气滋啦滋啦炸开,兔十七边深吸气变感慨:“好香!”
“往后点,当心溅到。”
兔十七听话地往后挪了两步,贴着叶暝身后看。后者翻炒的动作很快,锅铲跟为他量身打造似的,食材在锅里翻飞,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兔十七看得目瞪口呆,连黄瓜都忘了嚼:“你还真是一个人做的?”
叶暝:“不然呢?”
“可这也太厉害了!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厨子?依我看你还当什么渊域剑主啊,改行当厨子算了,比现在有前途多了。”
这话兔十七自己都听得离谱,让一个修为登峰造极使剑的渊狱剑主去当厨子神经病吧?不过没关系,他就是故意的。
故意招惹一下这个龙傲天,平衡一下心里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细微不爽。
叶暝很认真地回答,说自己只是为了师兄才练的,并没有做厨子的打算。
“”兔十七:又是师兄。
“那你现在做得这么好吃,你师兄若在九泉之下知道,必然很高兴。”
兔十七:疯狂挑衅.jpg
叶暝手上的动作停了,转头看着兔十七。
兔十七被看得心里发毛,这是生气了?不会杀了我吧?
“怎怎怎么了。”他佯装淡定地摸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叶暝没吭声,朝兔十七伸手,少年下意识缩起脖颈,嘴角一点黄瓜渍被拈掉。
“或许吧。”叶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继续监督。”
……
厨房外,一道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廊柱后面。
玉笙死死盯着厨房里的这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低贱的兔妖翘着腿坐在小凳子上边啃黄瓜边看剑主做饭,而剑主不仅不生气,还时不时看他一眼,那是玉笙从未见过的温柔表情。
自己在渊域待了多少年了?他见过剑主杀人,发怒,面无表情地处置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可他从未见过剑主笑。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兔妖凭什么他可以让剑主笑,凭什么可以坐在剑主旁边看剑主做饭?凭什么剑主看他的眼神那么温柔?!
玉笙想起自己这些年在渊域的付出,他兢兢业业,小心翼翼,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他无数次幻想过如果自己能离剑主近一点,如果能被剑主多看一眼,他自知身份低微,可只是能默默守着剑主也好可现在呢?
一个低贱的兔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能得到剑主全部的温柔?凭什么?!
玉笙咬着牙,目光阴鸷地盯着厨房里的兔十七身影,少年正在伸手去够锅里的肉,被剑主轻轻拍开,然后剑主夹起一块,吹了吹,亲自喂到他嘴边。
兔妖张嘴吃了,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写满了幸福。剑主眉眼弯弯,笑容温柔得让玉笙的心宛如被刀子剜了一块。
不能再看下去了,玉笙转身大步离开,可脑子里剑主喂兔妖吃东西的样子总是挥之不去。
那本来应该是他的!他比兔妖先来渊域,比兔妖更了解剑主,比兔妖更知道怎么伺候人,可凭什么是兔妖得到这一切?玉笙的眼神越来越阴鸷,他不能就这样认输,既然那低贱的兔妖能靠一张脸得到剑主的青睐,那他也可以。
其实他长得并不差,也会打扮,也懂得温柔小意,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让剑主多看自己几眼,可是现在剑主眼里只有那个兔妖其实说到底,这只兔妖也不过是晏仙师的替身罢了,玉笙咬着指甲,不断提醒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剑主要和兔妖成婚,那他就忍到婚后,趁着这段时间接近兔妖,只要能接近,就有机会下手,而且非得是让兔妖自己触碰剑主的逆鳞,只有让剑主亲手杀死那只兔妖,才能消他心头之恨!
“十七公子,这是新鲜成熟的灵果,我给您送点来尝尝。”
“十七公子,听说您喜欢吃糕点,这是我从人间带回来的,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十七公子,您一个人待着无聊吧,我陪您说说话?”
兔十七看着第三次“恰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玉笙,表情一言难尽,这人怎么回事?叶暝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溜过来,跟掐着点似的,要说没安什么心思,兔十七都不信。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无聊的?”他咬了一口糕点,慢条斯理地嚼着,“而且我现在不叫兔十七了,我叫晏晏,你没听到方才叶暝这样喊我吗?”
玉笙:什么晏晏,区区一个替身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有居然直呼剑主大人名讳,叫那么顺口真以为自己是谁了?!
玉笙面上不显,笑得温婉:“好的晏晏公子,之后我也这样称呼您。”
“别了。”兔十七摆摆手,“你这样叫我很奇怪,你还是叫我十七公子吧。”
玉笙:“”耍我?!
他一忍再忍,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好的十七公子。您以后就是剑主大人的道侣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提,我照顾您是应该的。”
兔十七想了想,实话实说:“叶暝把我照顾得很好,没什么需要的。”
玉笙:“”又在炫耀。
“谢谢你的好意啊。”兔十七补了句,继续低头吃糕点,一副“你可以走了”的架势。
“公子别急着赶我走,我很有用的,这样,大婚那天我帮您梳妆打扮吧。”玉笙说,“我手艺还不错,保证让您成为最漂亮的新娘。”
“我是男的,不是什么新娘。”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玉笙连忙赔笑,“那新郎,最漂亮的新郎行了吧?”
兔十七想到自己确实不怎么会梳妆打扮,在戏楼也只有人帮忙的:“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玉笙眼底闪过一抹喜色,连连点头:“不麻烦,应该的。”
“你不是叶暝的下属吗,确实应该。”兔十七笑着指他,“我就是随口客气一下,瞧你,还真当回事了。”
玉笙:“”
“十七公子说笑了。”
兔十七:“我没说笑啊,你刚才那表情好像我真在感谢你似的。”
玉笙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肌肉调整回微笑:“公子真幽默。”
“还行吧。”兔十七摆摆手,“没事了你先退下吧,糕点快凉了。”
玉笙:“是。”
他转身瞬间,面上笑容彻底垮掉,这只死兔子!
第83章
姜宁儿在镇妖司收到喜帖时人都是懵的,司长与少主死后,镇妖司如今由她代管,喜帖是周松钰亲自送来的,大红封皮,烫金字迹,上头明明白白写着:渊狱剑主叶暝与兔十七公子,三日后大婚。
“周大人,我能问您一件事吗?”姜宁儿颤抖着嗓音,“你认为如今的渊狱剑主,还和当年的叶仙长是同一个人吗?”
周松钰不说话,这反应就是默认了。
“倘若叶仙长当真要娶别人,他在我眼中便不再是曾经的叶仙长。过了一百年,确实很多事都该放下了,人总得往前看可是当年他们那么好,叶仙长为了晏仙长什么都愿意做。晏仙长也是,舍命都要为他冲上去挡魔尊阎枭一掌。”姜宁儿通红着眼眶对上周松钰的视线,“我见过他们在一起的样子,周大人,那样的两个人真的能说放下就放下吗?”
“剑主从未移情别恋过。”周松钰道。
姜宁儿一怔,从未移情别恋,那这大婚是怎么回事?
心中某种预感越发强烈。
“周大人,那只曾被李正清追杀的兔妖公子是不是晏仙长?”
周松钰:“答案我已经告诉你了。”姜宁儿手里的喜帖差点掉在地上。
真的是晏仙长,晏仙长没死!
一百年了,她以为曾在碧波村救过她命的晏仙长早就死在仙魔大战里了,她甚至去陨星山的废墟前拜过,烧过纸,上过香。
可他没死,变成了一只兔妖活得好好的,还要和叶仙长成亲了!
姜宁儿眼眶发热,嗓子眼堵得厉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晏仙长为什么会是那样的反应,他怎么会变成兔妖呢,他还记得我吗?”
“记忆出了问题。”周松钰摇了摇头,“他不仅不记得你,也不记得剑主,以前的事他全忘了。”
“全忘了?那为何会与叶仙长大婚?”姜宁儿着急道,“晏仙长是自愿的?他不是被逼的吧?”否则她实在不明白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一个陌生男人。
“当然是自愿。”周松钰这回倒是答得干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觉得奇怪,除了玉笙那种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正常人一般都很惜命,都没胆量嫁给剑主。明明记忆全无,却刻意跑来渊域,可以猜出他这回是抱着某种目的前来的,这一点你我都能想到,剑主不可能想不到,所以大婚之后你也不必跑去晏兮面前说些什么,剑主会看着办。”
“周大人。”
“嗯?”
“叶仙长他”姜宁儿斟酌着措辞,“不想让晏仙长恢复记忆吗?”
周松钰表情滞了一下,“怎么会?”
他显然没料到姜宁儿会这么问,像叶暝那种偏执且七情六欲浓烈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想晏兮恢复记忆?
“你别胡思乱想,剑主比谁都希望晏师弟能够恢复记忆。”周松钰离开后,姜宁儿垂眸补充:会的。
周松钰说的不错,不会有人希望自己的爱人忘记自己,尤其像叶仙长那种七情六欲浓得能淹死人的。可若他心里有愧呢?
若他认为让晏仙长想起来,晏仙长可能就不愿意留在他身边了呢,若他恐惧晏仙长想起一切呢?
当然,姜宁儿不是叶暝,不知道叶暝心里所想,所以这些都只是姜宁儿自己的猜测。
*
大婚当日,整个渊域张灯结彩,红绸挂得到处都是,连那些平时冷着脸的侍卫今天都换上了新衣裳,处处可见喜庆的红色。
兔十七被一群丫鬟婆子围着,换上了一身大红色的喜服,料子是上等的金线云锦,领口与袖口镶着细碎的灵石,腰封束得很紧,衬得他腰肢纤细,身形修长。
“十七公子真好看!”丫鬟们发出惊叹。
看到铜镜里的自己,兔十七也有点恍惚,虽然作为男子出嫁说出去是有点诡异,可他身上穿的是正经新郎服,并非新娘装,在这点上龙傲天也很尊重他。
他扭头问丫鬟们:“你们都是从哪儿来的?我记得渊域之前几乎没有女眷。”
为首的丫鬟笑着福了福身:“回公子,是剑主大人三天前吩咐的。剑主大人让手下花重金去聘了一批干活利索的丫鬟来服侍公子,说绝不能怠慢公子。”
兔十七“哦”了声,心里再次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哼哼,龙傲天居然连这点小事都想到了,不愧是结过婚有过经验的男人!
正酸着,玉笙从丫鬟堆里挤过来:“十七公子,我来为您梳头吧。”
几个丫鬟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打量,其中一个看着就泼辣的丫鬟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会梳头?我们都是专司此道的,你确定你做的能比我们好?”
玉笙笑容不变:“自然会的,虽说手艺可能不及各位姐姐,但也还算过得去,不会辱没了十七公子。”
“你在渊域是做什么的?”
“看守渊域入口。”
“看门的?”
“姐姐莫要小看了看门的差事,虽说不怎么好听,可守着渊域不让外人闯入,责任也是重大的。”
“我又没这样说,只是你又不是专司此道的”
旁边另一个丫鬟扯了扯她的袖子:“算了算了,让他试试也无妨。”
那泼辣丫鬟眼珠一转,拉过身旁的姐妹,往玉笙面前一推:“那你先试试,喏,就在她头上试试手艺,让我等也开开眼界,瞧瞧你这‘过得去’的手艺究竟如何。”
事儿真多玉笙强撑着笑容拿起梳子在那丫鬟头上摆弄起来,动作倒是挺快,三两下就梳好了,丫鬟们围过去一看,又互相交换了几个眼神。
“您自己瞧瞧,这好看吗?”为首的丫鬟指着被梳头的姐妹,“很是寻常啊。”
另一名丫鬟接话:“十七公子何等尊贵,一会儿就是大婚吉时了,可不能因梳头误了时辰。”
玉笙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咬了咬牙说:“可十七公子之前亲口应允让我帮忙梳头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兔十七。
兔十七瞧向那位被玉笙梳过头的丫鬟,头发倒是梳顺了,但发髻歪歪扭扭的,看着就别扭,跟他自己平时乱扎的丸子头有一拼。见她们一个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眼睛里写满了“选我们选我们”。
“瞧着确实不太齐整。”兔十七下了结论,“换你们来吧。”
丫鬟们顿时眉开眼笑:“好嘞!”
为首的丫鬟朝玉笙摆摆手:“那您先去歇着吧。”
玉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嗫嚅半晌什么也没说出,他讪讪退到一旁,眼看着丫鬟们围着兔十七七手八脚地忙活,兔十七被她们逗得耳朵一抖一抖的,好险气得原地升天:等着吧,总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吉时已到。
兔十七被扶着走出殿门,远远就看见叶暝站在主殿前的台阶上,同样的一身大红喜服,衬得常年冷着的脸多了几分温度。男人站在那,视线穿过长长的红毯落在兔十七身上。
红毯很长,两边站满了人。兔十七余光扫过去,看到周护法站在最前面,表情复杂得像个嫁弟弟的兄长,姜宁儿站在稍远的地方,眼神里或担忧或祝福。
拜堂的流程一环扣一环。
“一拜天地——”
兔十七被扶着转身,对着殿外的天空弯腰。
“二拜高堂——”
高堂之位空着,叶暝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兔十七更是个无父无母的兔妖,两人对着空荡荡的椅子拜下去。
“夫妻对拜——”
兔十七转身,正对上叶暝深邃的眼睛,仿佛在透过他看谁,意识到这个的兔十七抿唇,匆匆弯腰对拜。
“送入洞房——”
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兔十七被簇拥着往寝殿走,经过姜宁儿身边时听见她轻声说了句:“恭喜公子,叶仙长一定会对你好的。”
兔十七冲她弯了弯眼睛。
洞房里红烛高照,喜床上撒满了花生桂圆,兔十七坐在床边,头上的凤冠已经被取下来,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正想躺一会儿,叶暝端着两杯酒走过来,后者身上的喜服还没换,大红的颜色衬得那张脸越发俊逸,烛光在身后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累不累?”
兔十七:“累死了。”
叶暝唇角弯了弯,递过一杯酒:“喝了这个就能休息了。”
兔十七接过酒杯:“交杯酒?”
“嗯。”叶暝在他身边坐下,手臂绕过他的,两人的手腕交缠在一起。
兔十七突然有点紧张,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看清叶暝睫羽,又长又深浓,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晏晏。”
兔十七被唤得心头一颤,听到叶暝说:“喝吧。”
两人同时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辛辣也甜,兔十七放下酒杯,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发现叶暝正凝望着他因为心跳加速而弹出来的兔耳朵,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
兔十七被碰得浑身一颤,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你干嘛啊!不是说不能随便摸吗?”
叶暝:“想摸很久了,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也不可以吗?”
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但兔十七就是莫名听出来几分委屈。
兔十七:“摸吧摸吧。”
“谢谢晏晏。”话音刚落,整只兔就被一把揽进了怀。
叶暝的大手顺着兔耳抚过,从耳根到耳尖,又从耳尖滑回来,一遍又一遍,摸得那叫一个尽兴。
兔十七被摸得浑身发软,敲,自己绝对是上当了,这狡猾奸诈的鳏夫!
然而听到耳畔响起的系统音,不断提示他积分增长,兔十七仿佛看见了未来堆成山的灵石,被他买下的书局和雇来写话本的写手,还有舒舒服服养老的美梦,于是硬生生忍着没有吭声。
“晏晏,今晚过后渊域也归你管,我不奢求你爱我,我也什么都可以给你,包括你想要的灵石,只要你愿意待在我身边。”
什么都给,包括灵石那自己岂不是都不用做系统发布的任务了?他都说不爱也可以了!
兔十七正沉浸在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中,顿觉腰间一紧,叶暝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近他耳边,温热吐息拂过耳廓。
“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虽然我不会强迫你,但正常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我尊重你的想法,所以”黑眸近在咫尺,认真地望过来,“可以吗?”
可以什么不言而喻,兔十七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当初决定假扮丹宸来渊域找龙傲天的目标确实是要攻略对方,但底线是绝对不做py交易啊!他是爱钱,但还没爱到出卖身体的地步,起初想好的策略是柏拉图,万一龙傲天强迫的话说明对方根本不爱自己,任务失败,大不了一死了,可现在
摇曳的烛光在男人俊逸的面庞投下阴影,除了属于龙傲天惯有的张力与侵略性,叶暝的眼里还有期待和小心翼翼,以及一点怕被拒绝的忐忑。
兔十七发现自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不应该啊,自己明明是直男,而且他们认识才几天,可为什么心会跳得这么快,这种被他注视的时候会忘记呼吸,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自己第一反应不是拒绝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兔十七呆呆望着叶暝,咽了咽口水,莫非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第84章
“可以吗,晏晏。”
兔十七听见叶暝又问一遍。
面前这个男人是杀人不眨眼,捏断别人脖子跟玩儿似的龙傲天,可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这副模样。好像怕自己跑掉,怕自己不高兴,所以竭力忍耐着骨子里的狠劲儿。
第一次遇见这种人,兔十七难免束手无策,心里那点犹豫不知怎么就散了:“可以。”
话音刚落,唇瓣便被封住,兔十七睫毛抖了一下,这次的吻显然比上次的深,充斥着克制了很久的渴望,温柔而强势地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兔十七被吻得有点懵,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后被叶暝握住,十指交缠。
“别紧张。”叶暝的唇贴着他的,嗓音很低,带着安抚,“不会弄疼你的。”
这大饼画的,狗血小说里说这种话的后面一般都
下一秒,兔十七整个人被放倒在床上,床帐落下来,将光影隔绝在外。
兔十七被吻得七荤八素,脑子跟一锅浆糊似的,迷迷糊糊心想:这男人怎么这么会亲啊?嘴唇软软的,力道刚刚好,亲得人浑身发软,不愧是有过性经验的鳏
感觉到自己的衣带被解开,兔十七心一下子慌了,下意识想说什么,叶暝在他耳边低低呼唤:“晏晏。”
这两个字极具安抚性,兔十七到嘴边的话直接就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还不习惯,可能还在害怕。”叶暝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沿着脖颈一路向下,“但我想让你知道,我等你愿意靠近我的这一天等了很久。”
久什么久啊,我俩认识还不到一周呢大哥。
内心刚吐槽完,叶暝就开始了动作。
兔十七的五指猛地攥紧身下床单。
……
红烛燃尽,床帐里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下来,兔十七瘫在床上,浑身软得像一滩水,叶暝没骗他,确实不疼,但是他完全动不了。
穿书后自己这副兔妖身躯和现实中的自己脸其实只有七分像,也更年少一些,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好歹也是个成年男子,也不知道龙傲天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轻轻松松地抱在怀里上下来回地
兔兔羞耻.jpg
叶暝从身后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呼吸拂在他后颈,透出餍足的慵懒:“睡吧。”
兔十七想说什么,困意却铺天盖地涌上来,只来得及在心里骂了一句:可恶,又被这男人得逞了。
翌日兔十七睁开眼,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结实的腹肌,线条分明,肌理流畅,就在他脸旁边。兔十七愣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昨晚和这个男的兔十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没一块完整的好肉,全是被啃咬出来的吻痕与咬痕,身上盖着被子,被窝里暖烘烘的。叶暝还在睡,后者冷峻的脸此刻格外放松,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想起这个男人是怎么亲他的,抱他的,将他按着这样那样,兔十七垂在脸颊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对着叶暝的睡颜越看越来气,他一甩脑袋,兔耳朵啪地扇在叶暝脸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叫你技术这么好,叫你昨晚缠着我做那么多次,叫你——
叶暝的睫羽颤了颤,睁开眼。
兔十七嗖地一下缩进被子里,整颗脑袋埋下去,对着腹肌面壁思过,坏了,都说打人不打脸,龙傲天被自己扇醒了,他会不会报复回来?正想着,兔耳忽然一痒,有人对着他的耳朵亲了一下。
兔十七差点从被窝里弹起来。
“饿了没?”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音色从头顶传来,兔十七闷在被子里不敢动。
“你再睡会儿。”腹肌远离,是叶暝在起身,“我去给你做早膳。”
兔十七还是不敢动,假装没听到。
“昨晚累着晏晏了,所以早膳会准备丰盛些。”叶暝语调里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笑意,“多炖点补元气的汤羹,帮你恢复恢复体力。”
兔十七表示聋了听不见,在被子里憋了好久好久,直到确定人真的走了,才敢把脑袋探出来。
他大口大口喘气,脸烫得能煎鸡蛋。灰毛球从角落里滚过来:【宿主宿主!好消息!】
兔十七这会儿心思不在这儿,有气无力地瞥它一眼:“什么好消息?”
【经过昨夜,宿主已经攒了整整二十万积分!】灰毛球激动得毛都炸了,变得更加圆鼓鼓,【看来宿主昨夜与龙傲天战况很猛呐!】
“”想起昨晚的事,兔十七脸又红了,战况猛不猛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男人技术好得离谱。
而他也终于得出了答案,和一见钟情没关系,有这么个强大,有钱,对自己好,那个很大,技术也好的离谱,各方面都满足自己的人,就算是男的也没法拒绝吧!
连着三天,兔十七都被伺候的很好,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求必应的日日子,第四天,叶暝这天还有渊域正事要处理,不过他还是到亲手喂兔十七吃完早膳才离开。早膳刚撤下去,玉笙就来了,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碟精致的点心,笑得那叫一个恭敬:“十七公子辛苦了,这是我特意请人去人间市集买的桂花糕,这款在人间很是受欢迎,您尝尝?”
兔十七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他接过碟子,捻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马马虎虎吧,没有叶暝做的好吃。
玉笙站在旁边,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圈,几次欲言又止,兔十七看得心知肚明,这是憋不住话来找茬了。
果然,玉笙开口了,问得那叫一个委婉:“十七公子,您和剑主大人这几日可还习惯?”
“属下是关心您,毕竟大婚不是儿戏,剑主大人他待您可好?”
兔十七把糕点咽下去,慢条斯理地舔了舔指尖:“哦,你是想问大婚那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玉笙笑容好险没挂住:“十七公子莫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是想知道我和他有没有双修?我实话告诉你,洞房花烛夜,我们该做的都做了。”
玉笙眼皮跳了跳。
“做了一晚上。话本子里写的一夜七次是夸张了点,叶暝又不是那种早泄的男人。”兔十七掰着手指头数,“所以也就做勉强了三次吧,一次一个时辰起步。”
玉笙眼里的嫉妒快要烧起来,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酸劲儿压下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十七公子好福气。”
“还行吧。”兔十七端起茶杯吹了吹。
玉笙还留在原地没走,兔十七等着他继续放招。
“十七公子可曾听过晏仙师的事?”玉笙问。
兔十七动作一顿。
“传言他们可恩爱了。”玉笙继续说,语气里满满的全是试探,“人间到处都有他们的传闻,说晏仙师当年如何护着剑主,剑主又如何待他。十七公子之前在戏楼工作,应该听过吧?”
兔十七心底冷笑,呵,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放下茶杯,抬眼瞧玉笙:“听过,怎么了?”
玉笙被他这坦荡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是觉得十七公子能得剑主青睐真是好运气,拥有一副与晏仙师七分相像的皮囊。”
“你想说叶暝是看中了我的容貌,所以才对我好,与我大婚,还是想说我比不上一个死人?”兔十七懒得再跟他绕弯子,“渊狱剑主与那位晏仙师再怎么真爱都是过去的事了,逝者已逝,往事不可追。你口中的剑主大人如今已与我成亲,也行过寻常道侣之间都会有的双修之实,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刻意咬重了“双修之实”四个字。
玉笙咬牙说:“十七公子的意思是剑主大人会因为你的存在,忘记曾经为他舍命的晏仙师?十七公子是不是太有自信了?”
见晏兮没吭声,玉笙以为戳到了他的痛处,眼底浮起一丝得意,然而下一秒就见兔十七端起杯盏,吹了吹茶沫:“来人。”
两名侍卫应声而入。
“把玉笙拖出去掌嘴。”兔十七说,“我说停之前,不准停。”
不等玉笙反应过来,侍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等等,凭什么听他的?!”玉笙瞳孔地震挣扎着大喊,“他算什么东西?!你们凭什么——”
“你口中的剑主大人昨夜说了,渊域上下我也管得。”少年眼角朝玉笙漏了点余光,刹那间竟有几分上位者的影子,“他们不听我的,难道听你的?”
玉笙被拖到门口才终于慌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扯着嗓子喊,“剑主大人至今还留着晏仙师赠他的玉佩,哪怕碎了也一直贴身保管!这还不能证明他心里一直有晏仙师吗?!不信你亲自去问剑主大人,问他是不是还留着!”
“你有本事朝我撒野,没胆子去亲口问吗?!我告诉你这只死兔子,你永远比不上一个死人——!!”
侍卫把他拖了出去,很快,门外传来“啪啪”的掌嘴声以及玉笙杀猪般的惨叫。灰毛球从角落里滚出来,蹦跶到兔十七手边:【宿主,你现在的样子好像宫廷剧里的贵妃娘娘哦,还蛮帅的捏~】
“帅吧,谁叫这小子茶味太冲,难得刻薄一回,真爽。”兔十七抿一口茶,眼角眉梢都是舒坦,他心情正美着,忽的想起玉笙方才说的玉佩。
——“剑主大人至今还留着晏仙师赠他的玉佩,哪怕碎了也一直贴身保管。”
兔十七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突然觉得嘴里的茶没那么香了,“砰”地重重放下茶杯。
第85章
玉笙被扇成猪头抬下去后,兔十七在殿内踱了三圈,终于憋不住了,照常一脚大力踹开正殿门,往叶暝面前往那儿一杵,双手抱臂,下巴微抬,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诶,问你个事儿。”
叶暝正在看书简,闻言抬眼看他。
“你师兄就是那个替你挡刀的陨星山首徒,他以前送过你东西没?”
叶暝静静注视过来,兔十七被看得心里莫名有点堵,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问:“比如说玉佩什么的。他是不是有送你玉佩,你是不是还仔细保管着?”
叶暝放下书简:“你从何得知?”
“这个你甭管。”兔十七别开脸,“你只要老实回答我有还是没有?”
叶暝用行动回答了兔十七。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是那枚雪青色玉佩。
然而已经不再是完整的玉佩了,被人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碎片与碎片之间用细细的银丝连接,每一处拼接都透着小心翼翼,仿佛捧着它的人生怕再弄坏一丁点。
“这是师兄送我的第一件礼物,他亲手为我系上的。”叶暝拇指轻抚过玉佩表面,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梦,“我一直都贴身留着,舍不得丢。”
好家伙,还真是坦诚啊。
兔十七瞧着这枚破碎又修补过的玉佩,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这个,毕竟那是人家正主的东西,自己算什么?一个后来者,连接近对方的目的都不敢告诉骗子。
可心底酸溜溜的滋味就是压不下去,所以才来兴师问罪。
他故意道:“既然是这么爱护的东西,那当时怎么不好好保管,还碎了呢?”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这话听着太酸了,酸的他自己都觉得牙疼。
叶暝垂眼说:“晏晏教训的是,是我不小心,没有保管好师兄赠予之物。”
兔十七:“”这对吗?
叶暝顿了顿,抬眸重新看向兔十七,他没有辩解跟推脱,反而坦然的认错道:“所以如果师兄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
兔十七唇角抽了抽,他本来是想挑刺跟找茬,想让自己心里的那股酸劲儿有个出口,可叶暝这副态度让他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心说这时候还管你师兄生不生气呢,我都生气了!
可这话他也说不出口,凭什么生气呢?人家怀念自己的亡夫有什么错?
兔十七憋着一口气,正不知如何是好,手倏忽被人捉了过去。
“干什么?”他没好气地问。
叶暝没吭声,就那么握着兔十七的手望着他笑,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把兔十七的心跳都摩挲乱了。
“你盯着我看干嘛?”
叶暝把手里玉佩放入兔十七掌心,握住他的手,让他把那玉佩握紧。
兔十七一愣。
“你若是不高兴,以后这个就交给你保管了。”叶暝温声说,“是扔了,还是怎么样,都由你处置。”
兔十七呆呆瞧着手心里那枚玉佩,不是怕师兄生气吗,不是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就这么交给自己了??
“你为什么”
他刚开口,唇上忽然一软,叶暝吻了他。
很轻的一个吻,春风拂过般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了,兔十七脸腾地红了。
“我很高兴你能来问我。”叶暝的唇离他很近,嗓音就落在他唇边,拇指轻轻抚过兔十七的脸颊,“以后如果心里有什么不顺心的,或者想问的,都可以来跟我说。”
“”服了。兔十七找不到发作的点了, 这人怎么能这样?
他本来有一肚子气要撒,可叶暝这番话和这个吻把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堵回去了。
分明已经过婚,是他自己还留着前夫的遗物,是他自己睹物思人,怎么到头来反而是自己说不出话?
兔十七心里又酸又甜又委屈又高兴,五味杂陈,乱成一锅粥,想做点什么扳回一城,不能显得如此弱势,于是鼓起勇气,撅起嘴,打算狠狠亲回去,让他看看自己的厉害!
结果他嘴刚撅起来,叶暝往后一退,兔十七亲了个空,空气死一般寂静。
兔十七这回是真的炸毛了:“我不,不是要亲你,我就是,就是”语无伦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瞧着少年这副模样,叶暝从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把兔十七捞回怀里,低头在他唇上又亲了一下又一下。
*
事后,兔十七团成球窝在偏殿床上,摸着手心里的玉佩半晌没换姿势。
他心里其实还有点别扭,毕竟这是人家正主的东西,他拿着算怎么回事,替身转正了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可叶暝的态度让他挑不出任何毛病。
没有藏着掖着,敷衍搪塞,更没有类似“你算什么也配过问”的傲慢。他把玉佩交出来,说“由你处置”,语气里的坦荡让兔十七连生气的余地都没有。
而且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又开始发烫,而且亲得还挺舒服的。
“宿主。”
灰毛球滚过来,兔十七吓得一激灵,忘了系统这货还在!
【宿主宿主!】灰毛球兴奋得原地直跳,【龙傲天把师兄的玉佩都交给您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您已经彻底俘获他的心了啊!恭喜恭喜!任务进度大涨!】
“俘获什么俘获,人家不过是给我保管而已。”
【保管就是信任!信任就是爱!爱就是——】
自己人,别开腔。兔十七捏了捏玉佩,心想这东西放我这儿,总不能就这么搁着。
“不,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彻底俘获龙傲天的心。”
【最后一步?】灰毛球好奇,【什么最后一步?】
“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兔十七离开渊域,刚踏出殿门就发现身后跟了两条尾巴,两个侍卫一左一右,跟得紧紧的。
兔十七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俩:“你们干嘛?”
“回公子。”左边的侍卫抱拳,“这是剑主的吩咐,命我等跟随保护公子。”
右边的侍卫补充:“还请公子不要为难我们。”
兔十七:“”我才问了一句,还没开始为难呢。
他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们要跟着就跟着吧。”
“多谢公子体谅!”
两个侍卫如蒙大赦,齐声道谢。
人间华街,百年如一日地热闹。
兔十七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在一家玉佩铺子前停下。
铺子不大,门脸也不起眼,但兔十七在华街混了这么久,什么好东西藏在哪个犄角旮旯,心里门清。
“哟,客官来啦!”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笑眯眯地迎上来,“随便看看,随便看看,小店虽小,货可都是上好的!”
兔十七摆摆手,自己看了起来。
柜台里摆着各色玉佩,青的白的翠的雕花的素面的,兔十七一个个看过去,又一个个放下,都是普通货色。
他仰头扫了一圈,视线落在角落一个单独的柜子上,那柜子不大,上头摆着个锦盒,看着就比别处精致。
“那个拿来我看看。”
老板脸上的笑顿了顿,但还是把锦盒取了下来,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青玉底子,水头极好,通透得犹如一汪水,雕工也精细,是缠枝莲纹,枝叶缠绕间一只蝴蝶停驻其上,栩栩如生。
兔十七眼眸亮了,这块玉品相上绝对比得上叶暝那块!
“老板,这块我要了。”
“这客官,这块实在是不巧,已经被人预订了。”老板搓着手,满脸歉意。
兔十七皱眉:“预订了?”
“是是是,前些日子有位客人来,一眼就看中了这块,付了定金,说改日来取。”
兔十七不死心:“那还有没有差不多品质的?”
老板摇头:“没了,这块玉是小店的镇店之宝,只此一块。”
兔十七思索了一会儿。
“那位预订的客人,老板可有联络之法?我想去寻他商量商量,看能否让与我。”
老板想了想:“瞧着三十来岁模样,应是修仙之人,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订下这玉便离去了,不曾留下名姓住处,也未有联络之法,不过”
“不过什么?”
“他提过一句,说最近要去华街东边那个什么村,哦对,柳溪村,那边出了妖患,他要去帮忙除妖。”老板看着兔十七,“公子若是想去寻他,可以去柳溪村碰碰运气。只是那村子偏远,路上要过一片山林,恐怕不太平,公子还是三思。”
兔十七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老板。”
出了铺子,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公子,”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您这是要去柳溪村?”
“嗯。”
“可那山林听说常有妖兽出没,不太平,要不您在这儿等着,属下去替您寻人?”
兔十七瞥他一眼:“你们剑主让你们跟着我,可没让你们替我去办事吧?”
侍卫语塞。
“我自己去。”兔十七说,“你们要跟着就跟着,不跟着就回去。”
两个侍卫哪敢回去?若是让剑主知道只有他们回来,十七公子没回来,他们这条命还要不要了?
“属下跟着公子!”
山林比兔十七想象的要深。
古木参天,遮天蔽日,明明是正午,林子里却暗得像黄昏,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气息,混着不知名的花香,熏得人有些发晕。
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护着他,手都按在兵器上,眼睛四处扫视,警惕得像两只猎犬。
兔十七倒是不怎么怕,他毕竟穿成了妖,对山林的熟悉是天生的,这林子里确实有些不对劲的气息,但离危险还差得远。
走了一会儿,脚步猝然顿住,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树干上绑着一个人。
男人身穿青衣,被几根粗壮的藤蔓牢牢捆在树干上,脑袋低垂看不清面容。
兔十七眯了眯眼,往前走了一步。
“公子小心!”侍卫拦住他。
“没事。”兔十七推开他的手,“我去看看。”
他走近了些,离那人还有五六步远时,倏然闻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气味淡到几乎察觉不出来,却让兔十七后颈的毛根根竖起。
兔十七脑子里警铃大作,但已经来不及了。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兔十七最后看到的是被绑在树干上的男人似乎抬起了头,一张极其清俊的脸,眉眼温和得像是三月春风。
不等兔十七看清对方神色,意识归于一片黑暗。
第86章
“公子!!”侍卫的喊声在身后炸开,但兔十七已经听不清了,只感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从四肢百骸往脑子里涌,把所有理智都烧成了灰烬。
他倒下去,又弹起来,两名侍卫正一边掩住口鼻一边拼尽全力往这边冲,却见他们奉命保护的“公子”竟直挺挺从地上弹起,姿势僵硬诡异,全然不似常人:“公子?!”
无人应答。
兔十七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发抖,琥珀色的眼眸这会儿红得犹如烧起来的炭。
“糟了——”侍卫话音未落,兔十七已经动了。
整个人跟一颗炮弹似的弹射起飞,飞速朝这两名侍卫冲过去,两名侍卫条件反射便要拔刀,却在最后一刻想起这是剑主的人,硬生生收住了手。
只这一瞬的犹豫,兔十七径直扑到了他们面前,五指成爪凌空袭向他们,两个侍卫吓得往后一缩,堪堪躲过。一击落空,失去神智的兔十七没有丝毫停顿,下一爪紧跟着又至,这一爪若是落下绝对躲不开。
然而就在即将得手刹那,兔十七动作倏然一停,面对的方向突然偏了,似乎短暂回了一点理智,然而行为仍旧不正常。
只见他从两人中间穿过去,一头撞上了后面的树。砰!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兔十七被反弹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晃了晃脑袋又弹起来,换了个方向继续冲,这次攻击的还是一棵树。
“公、公子”两个侍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兔十七再次理智全无,从树下爬起来,这次没有再继续撞树,红通通的眼眸四处乱转,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接着他就看见了被绑在树干上的青衣人。
兔十七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低吟,当真跟只妖性大发的疯兔子似的。他往前迈了一步,本欲攻击,然而就在这一步之后,空气中迷香变得愈发浓烈,几乎能让人尝出味道,兔十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那股攻击的欲望顿时被堵住一般无论如何也冲不出来。
兔十七紧紧盯了青衣人好一会儿,移开了视线,转身继续去撞另一棵树,砰!再次发癫。
与此同时,一道传讯符火急火燎地落入渊域正殿。
叶暝眼皮子轻掀,抬手接住,神识一扫,面色骤变。下一瞬,身影化作黑金流光从殿中消失。
山林里,两个侍卫已经彻底傻眼了,眼看着兔十七把周围能撞的树全撞了一遍,然后又开始了第二轮,原本光洁额头都撞红了,却跟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继续。
“怎么办?”一个侍卫小声问,“咱们要不要制止一下?”
“要什么要?”另一个侍卫瞪他,“你能制住他?你什么修为他什么修为,他可是能从剑主大人手底下活着出来的人!”
“那也得试试啊!你也说了他可是能从剑主大人手底下活着的人,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俩的脑袋还想要不想要了?!”
“我靠那你怎么不与个人去试?万一试岔了把人伤着了咋整!”
“我”那侍卫梗着脖子道,“我这不是可以指挥吗。”
“指挥你个头!我已经通知剑主大人了,应该很快就到。”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就他刚开始撞树那会儿。”
“那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
砰!兔十七又撞完一棵,换了个方向继续。
“他这得撞到什么时候?”那侍卫嘀咕。
“不知道。”另一个侍卫对着疯狂的兔妖身影咽了咽口水,“我去,身形瘦瘦的看不出来这么猛,这些树招谁惹谁了?”
两人正一筹莫展,同时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他们下意识仰头,只看见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叶暝落在了他们面前。
黑衣黑发,冷得犹如万年寒潭的脸庞。
渊狱剑主。
“剑主大人!”两个侍卫扑通跪下。
叶暝没理会他们,视线落在正在撞树的兔十七身上,后者撞完最后一棵,晃晃悠悠地站起来,他显然是看见了叶暝,赤红的眼眸牢牢锁住后者,四目相对好半晌,兔十七直直朝叶暝扑过去,速度快如闪电。
“剑主大人!!”两个侍卫吓得魂飞魄散,“十七公子应该是着了魔,不是故意攻击大人的,还请大人手下留情啊!!”
这对叶暝而言完全是句废话,男人根本没有躲的必要,等着红着眼睛的兔十七扑进自己怀里,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这一下咬得结结实实,毫不留情,叶暝低头一瞥挂在自己肩膀上使劲咬的小家伙,眉头都没皱一下,伸手托住了他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是周松钰的消息,叶暝目光一扫,眉头微蹙。
——“发现阎枭踪迹,速归。”
偏偏这个时候。
叶暝低眸瞧向怀里还在咬他的兔十七,抬手将一道灵力渡入兔十七后颈。
少年浑身一僵,瞬息间软倒在他怀里,叶暝把他抱起来,转身对两名侍卫吩咐:“先带他去安全的地方,稍后有人会来接应。
两名侍卫齐齐跪下:“属下遵命!”
“这次要是再没保护好他,出了什么岔子,你们提头来见。”
两个侍卫后背一凉,头埋得更低了:“属下明白!”
叶暝低头看一眼怀里昏睡的兔十七,指尖在他额角擦过,把沾上的泥土拂去,随后身影眨眼间消失在树林间。
两个侍卫跪在地上,过了好几息才敢抬头。
“走了吗?”
“走了,吓死我了,刚才剑主大人那眼神,我以为我要当场交代在这儿。”
“别说了,快看看公子!”
两人赶紧凑过去,只见被放在一块大石头上的兔十七呼吸平稳,睡得正沉,额头撞出来的红痕还在,但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没事,就是晕过去了。”侍卫松了口气,“剑主大人渡了灵力,应该很快就能醒。”
另一个侍卫点点头,正要接话,突然想起什么:“等等,那个人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他朝不远处努了努嘴,绑住青衣人的藤蔓在方才已被兔十七咬断,此刻正眼睑半垂倒在地上,似乎意识还不甚清醒。
“剑主大人没说要救。”
“可也没说不让救啊?”
两人对视一眼,犯了难。
“救”兔十七梦呓了一句。侍卫们齐齐看向他,又齐齐看向彼此:“公子说救。”
“公子说的。”
“那就救?”
“救,一块儿带走。”
兔十七醒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张清俊温和的脸,分明很陌生,却让兔十七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小公子醒了。”对方语气轻柔,“感觉如何?”
窗外有光透进来,兔十七盖着薄被躺在榻上,他扫视屋内,只有青衣人一个。
“在下道玄清。”青衣人微微欠身,“公子方才中了毒,昏迷了许久。”
兔十七一愣,道玄清?传闻中闭关百年不入世的昔日陨星山掌门道玄清???
“你”兔十七张了张嘴,脑子转不过来,“您怎么会在这儿?”
“来柳溪村除妖,路过山林时中了埋伏被捆在树上,幸得公子相救。”
兔十七更懵了:“我救你?”
他努力回忆,但记忆只到一股奇怪的气味以及被绑在树上的人影,然后就全是空白。
“公子不记得了?”道玄清目光温和,“小公子当时中了毒,神志不清冲过来一口咬断了捆着我的藤蔓。”
“我我我咬断的?”
“正是。”道玄清点头,“公子虽然神志不清,却仿佛认出了我是被困之人,拼尽全力救了我,在下感激不尽。”
兔十七努力回忆那个画面,好像确实有可能?他隐约记得自己确实咬了什么东西,只是那触感偏柔软,不像藤蔓那么硬。
兔十七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又摸了摸自己的牙。
“那个”兔十七试探着开口,“我当时没咬到你吧?”
道玄清含笑道:“小公子放心,在下无恙。”
“那后来呢,我们怎么脱困的?”
“小公子咬断藤蔓后便昏了过去。”道玄清说,“在下背着公子走出山林,找到这户人家借宿。”
兔十七点点头,觉得这个解释还算合理,一个人被捆着,另一个人发着疯,发疯的人咬断绳子后晕了,被捆的那个背着人走出来,逻辑通。
“多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林子里躺着。”
“小公子客气,是小公子先救的在下。”
兔十七被这温柔的笑容晃了一下,心里对这个道玄清的好感度蹭蹭往上涨,这人脾气未免有点太好了,和传闻中肃穆清雅的形象不太一致啊?
说回来,他从醒来就感觉少了点什么,左右看了看,才意识到:“我那俩侍卫呢?”
道玄清笑容不变,指了指门外:“他们就在门口守着,要让他们进来吗?”
“算了,就让他俩守着吧,正好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想问问您。”兔十七盯着道玄清看了两眼,斟酌着开口,“道掌门,请问您先前可曾预订过一枚玉佩?”
柳溪村除妖,生得仙风道骨,外貌年纪也对得上,眼前这位怎么看都是最符合条件的那一个。
“不错。”
道玄清微微颔首,兔十七顿时
一喜:“那你能不能把它让给我?我愿意出双倍价钱!”
道玄清笑意温和依旧,却没有立即答应,兔十七内心忐忑,呃,该不会不愿意吧?
“小公子想要,在下自然愿意让出,只是”
“只是什么?”兔十七急了,“您尽管说,价钱好商量!”
“不是价钱的事,实不相瞒,在下如今正被人追杀,无处可去。”对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的生死,“这块玉佩权当是行善积德,死前赠予公子了。”
“蛤???”
什么被人追杀,行善积德,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等一下。”兔十七连忙追问,“您被人追杀?到底是谁敢追杀您?”
“是个令修真界闻风丧胆的人物,小公子听了怕是会害怕。”
该不会是叶暝吧?
兔十七:“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得罪人,您快说到底是谁,我也好想办法帮您。”
要真是叶暝,那反而好办了。
道玄清犹豫半晌,终是轻声吐出了那个名字:“昔日魔域尊主,阎枭。”
第87章
叶暝去见周松钰时,后者正对着一张摊开的地图拧眉沉思。
“阎枭这一百年藏得可真够深的。”周松钰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划过几个标记过的地点,“这是他最近露过踪迹的地方,幽雾林、断魂谷、黑风涧,我们派了不少金丹修士去这些地方探查,几乎都有去无回,好在有人冒死归来,带回了有用的情报。”手指向最后一个红点上:“最后出现的是柳溪村。”
“隐匿气息整整一百年,这会儿突然现世。”周松钰直起身,抱着胳膊,“你觉得他是冲谁来的?”
没等到叶暝回答,周松钰自顾自往下说:“当年他屠陨星山、囚禁道玄清师叔,是为了给他亲人们报仇。魅璃是他外甥女,而你又亲手杀了魅璃,这老东西该不会是打算东山再起,来找你算账的吧?”
叶暝不置可否。
周松钰还想再说什么,殿外蓦然传来通禀:“禀剑主,属下们已顺利将十七公子接回。”
叶暝眉眼微动,应了声:“嗯,安顿好。”
说完又转向周松钰,继续刚才的话题:“柳溪村这一趟,我带玉笙去。”
周松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露出一个冷笑:“玉笙?那小子确实是块好饵。”
玉笙是阎枭远亲的子孙,真要论起来,算是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这层身份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但用来钓鱼,足够了。
“要不是留着这层身份有用。”周松钰哼了声,“就凭他上次带镇妖司那个姓李的来找晏师弟麻烦,早该被您一剑劈了,哪还留得到今日?”
叶暝没接这话,瞥向还杵在一旁的下属:“还有事?”
下属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叶暝眉头微蹙:“说。”
下属硬着头皮开口:“十七公子他还带了个人回来。”
叶暝二话不说,抬腿便往外走。殿门外,兔十七身旁果然站着一个男人,青衣乌发,身姿清瘦如松。
叶暝的步伐顿了瞬。道玄清站在兔十七身侧,目光越过虚空,与叶暝的视线撞在一处,气氛倏忽有些微妙。
兔十七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太对,但也只当是正常的旧识重逢。毕竟一个是龙傲天,一个是龙傲天死去道侣的师尊,这两人认识且见面气氛不寻常再正常不过了。
于是他主动开口,热心地当起了介绍人:“这位是昔日陨星山掌门,道玄清。”他先向叶暝介绍,又转向道玄清,“这位是渊域剑主,叶暝。”
道玄清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许久不见,叶暝。”
叶暝没接话,垂眸望向兔十七:“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见他眉头还微微蹙着,兔十七老老实实地交代:“道掌门被魔尊阎枭追杀,走投无路了,所以想来渊域避避。”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把我要的东西让给了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叶暝眉头蹙得更紧:“什么东西?你要什么东西问我要便是。”
兔十七眼神飘忽,含糊其辞:“这个东西没办法问你要。”
叶暝的脸色沉了下来,兔十七眼尖,立刻察觉到了,赶紧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你就通融通融嘛,道掌门真的挺惨的,被那什么阎枭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多可怜啊!”
“而且人家好歹是你老相好的师尊,对待故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避一避又不会少块肉。”
叶暝没说话,但脸色也没缓。
兔十七继续晃:“实在腾不出位置的话,就让他先住我那儿,我那儿宽敞着”话没说完,鼻尖被人刮了一下。
叶暝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想得美。”
兔十七捂着鼻子眨了眨眼。
“让和我已经成了亲的道侣和别的男人住一块儿?”叶暝收回手,“亏你说得出口。”
兔十七:“”
确实,亏我说得出口。但我确实没想到这一层面啊,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对男人感兴趣,两个大男人住一块儿怎么了?!
叶暝转向身后的下属,吩咐道:“腾一间偏殿出来,给道掌门住。”
下属领命而去。
道玄清闻言,微微欠身:“多谢剑主。”又转向兔十七,“多谢小公子。”
他顿了顿,看着兔十七,问:“还未请教小公子姓名?”
“我叫兔十七。”兔十七答得爽快,说完还下意识看了叶暝一眼。
叶暝没有出声。
兔十七心想:这次倒是没多说一句“已经改名叫晏晏了”之类的话。
道玄清颔首:“兔十七小公子,记下了。”
*
将道玄清安顿好后,兔十七回去找叶暝,叶暝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兔十七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探头看了看他的侧脸:“你生气啦?”
叶暝偏头睨他:“我没那么小肚量。”
兔十七注意到他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自己背在身后的两只手上:“藏什么了?”
兔十七抿嘴笑了笑,没回答,反而说:“你闭眼。”
叶暝探究地看了他两秒,顺从地闭上眼睛。
与兔十七独处时,男人连护身魔息都没有运起,堂堂渊域剑主居然毫无防备,就一点不怕被自己背刺?
这种全身心被对方信任的感觉令兔十七暗喜,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偷偷摸摸地把手里的东西系在叶暝腰带上。系好了,又端详片刻,觉得不太对称,于是又摆弄了两下。
“好了,可以睁眼了。”
叶暝睁开眼,低头瞧去,空无一物的腰带上多了一块玉佩。青玉质地,触手温润,缠枝莲纹的雕工也精细,一看便是上上品。
“这就是我问道掌门要的东西。”兔十七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眸光亮晶晶的,“我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跟道掌门也就是萍水相逢,哪能随便捡个人就往家带?主要是他把这块玉佩让给了我,我才答应带他来渊域避难的。”
家里。
对如今的师兄来说,渊域是他的家。
叶暝瞳孔轻颤,手指摩挲着玉佩。
“你师兄送给你的玉佩对你很重要,但你还是把它交给了我,让我随意处置。”兔十七继续说,语气认真得宛如在做重要承诺,“我感受到了你的重视,所以礼尚往来,我也得给你一块。”
“这是我挑了好久才挑中的,只此一块。”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从今以后有我陪着你。你有高兴点了吗?”
叶暝没说话,好久,才喉结微滚,说:“高兴。”
兔十七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他伸手揽进了怀里,“你的心是好的。”叶暝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但下次不准冒险,今天就差点受伤。”
兔十七一愣,他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冒险了?
转念一想,自己身边跟着两名侍卫,估计是他们说的吧。
他把脸埋在叶暝怀里,闷闷地开口:“说起危险,今天我还真差点遭遇不测了,幸好道掌门救了我。”
怀里的人身形似乎一滞,叶暝眯起眼,语调不自觉地沉了几分:“你说道玄清救了你?”
“是啊。”兔十七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完全没注意到叶暝语气里的微妙,一副“今天可刺激了”的表情:“幸好今天有惊无险。那林子里估计被人设下了什么迷幻神志的圈套,导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发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对着墙就撞,看见藤蔓就啃,后来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道掌门,说起来,那俩侍卫也真是的,怎么能让道掌门背我呢?”
兔十七说着说着,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其实也不是侍卫的错,估计他俩当时也懵了吧,说是道掌门二话不说就把我背起来了,动作太快,他们都没来得及阻止。”
“反正今天要不是道掌门,我可能现在还在山里头啃树皮呢!”
最后一句落下,兔十七本想听叶暝接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吉祥话,却发现男人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怪,不是生气更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复杂到让他略看不懂的神色。
有点像憋屈?
兔十七眨了眨眼,还没等他问一句,叶暝已经松开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兔十七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对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满脑子问号。
啥情况,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吗?这会儿怎么又变脸了?
要不要这么喜怒无常?
他追上去,拽住叶暝的袖子:“诶,你去哪儿?”
叶暝闭眼深吸气:“去处理点事,晏晏才和道掌门经历颇多,此时刚回渊域,想必是累了,先去休息吧。”
兔十七目送他背影远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他没多想,只是冲着叶暝背影喊了一声:“那你也早点办完事情休息啊!”
那道背影没有半点停歇,继续往前走。
兔十七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算了,死过老婆的龙傲天嘛,毕竟也是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的,情绪不够稳定也正常。
第88章
兔十七去找道玄清的时候,特意去厨房备了些叶暝做剩下的点心加热后一并带上。
毕竟这位是昔日陨星山掌门,又是叶暝那位死去道侣的师尊,于情于理都该照应着些。
“道掌门。”他在偏殿门口站定,客客气气地开口,“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吩咐下面的人就是,不用客气。”
道玄清正在窗前站着,闻言转身,视线落在兔十七脸上。道玄清双眸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水,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着。
“多谢十七小公子。”道玄清顿了顿,又道,“我竟不知小公子与渊域剑主相识,不知二位是何关系?”
“我们已经成亲了,兔十七答得坦荡,“就前些日子办的,也没大操大办邀请很多人,就随便拜了个堂。”
他挠挠头,自己又补充道:“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想这么快,毕竟我才来渊域没多久,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嘛,但看在他识破我的伪装后也没嫌弃,还夸我可爱,我就觉着这人还挺好的,成亲就成亲呗,而且他做饭特别好吃,冲那手艺,嫁给他也不亏。”
兔十七说得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眼见着道玄清一直没说话,兔十七赶紧收住,内心暗道不好。
晏兮是这位道掌门的徒弟,在人家看来,自己这个“后来者”可不就是抢走了他徒弟的道侣吗?这关系确实是有点尴尬。
他正琢磨着说点什么缓解气氛,道玄清突然开口:“小公子可有想过,或许你就是兮儿的转世?”
兔十七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打哈哈:“不会的不会的,道掌门您别开玩笑了。”
道玄清却似乎很认真:“在下并非在玩笑。转世一说虽无确凿依据,然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轮回,未必没有可能。”
“在下修道数百年,见过太多难以解释之事。有人死后神魂未散,寻得肉身重入轮回,有人执念太深,化作精怪仍存于世,更有人因因果未断,转世后与故人重逢,相貌性情与前生一般无二,十七小公子可能不知,你方才看人的眼神与兮儿便有几分相似。”
兔十七:“”这位道掌门看起来挺正经一人,怎么想象力这么丰富?
“反正就是不会的。”他干笑着摆手,“您都说是相似了,没准叶暝就喜欢这种类型的。道掌门,我知道您思念徒弟,但我真的不太可能是您徒弟的转世。”
我可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带着二十一世纪的完整记忆,转世什么的根本不搭边好吗?
道玄清沉吟片刻,又道:“那便换一种说法,也许兮儿当初根本就没死,只是假死脱身,他素来聪慧,若真想金蝉脱壳,未必做不到。假死之后,他或许遇到了什么变故,也或许是受了重创,被人施了术法,总之导致他失去了所有记忆,以如今十七小公子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世间。”
“小公子可有想过,为何叶暝那样的人会对你一见倾心?他性子寡淡,睚眦必报,这一百年来从未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却独独对你另眼相待,或许是因为你与渊域剑主的缘分并非此生此世才开始的?”
兔十七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道掌门,您真的别想太多,叶暝他就是喜欢我这样的,没什么特别的。”
说完他突然感到点心酸,唉,痛失爱徒的空巢老人一枚,眼下这精神状态可以理解吧。
他上前两步,握住道玄清的手,语重心长地开口:“道掌门,往事不可追,人总得向前看。您徒弟要是还在,肯定也不希望您一直这样沉湎于过去。”
道玄清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并非在下执迷于过往,只是有些事太过巧合,便不得不让人多想。”
“嗯,我知道,我都懂。”兔十七继续输出心灵鸡汤,“至于那个魔尊阎枭,您放心,叶暝一定有法子对付,渊域会护您周全的,您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别想太多。”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那我就先走了啊,有事您随时让人来找我。”
说完转身,大步离开。
随着大门轻轻合拢,隔绝兔十七远去的身影。
殿内骤然暗了下来,青衣人的视线穿过门扉,落在已经走远的人身上,眼底情绪翻涌,辨不分明。
而兔十七的背影似乎还在他眼底晃动,犹如一根刺。
兔十七一路走一路琢磨刚才的对话。
道掌门这人没想到这么能脑补,又是转世又是假死失忆的,这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自己是龙傲天那个炮灰道侣晏兮?怎么可能?只是凑巧同名同姓罢了吧?
他摇摇头,把这事暂时抛到脑后,回到自己屋里。刚躺下,灰毛球就咕噜噜滚到了身:【叮!任务进度查询结果已更新,宿主是否查看?】
兔十七懒洋洋翻了个身:“查呗。”
【当前任务进度:87%。丹宸逃离苦海的进度正在稳步推进,妖域那边的事业顺风顺水,龙傲天对宿主的好感度也极高,恭喜恭喜,进展非常顺利呢~】
兔十七唇畔刚扬起一个弧度,就听见系统继续播报:【另:检测到龙傲天对前道侣“晏兮”的好感度数据持续满值状态,已溢出检测上限,目前仍在持续增长中。】
兔十七唇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腾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系统:【字面意思呀宿主,就是对前道侣的好感度一直没降过,还在一路狂飙呢~】
兔十七听傻了:“那他对我的好感度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极高吗?”
系统:【那是对“兔十七”的好感度呀。对“晏兮”的好感度是另一条线,两条线是独立的,互不影响~】
兔十七:“???”
兔十七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能同时对两个人”
话说到一半,识海蓦然飘过一条设定:
开后宫的龙傲天嘛,心里装着好几个不是很正常吗?不然怎么会找替身呢?
可是凭什么啊,他们都大婚了,还互相交换过玉佩,现在叶暝身边也只有他一个,凭什么还要在心里给那个死去的前任留位置?还满值溢出持续增长?!卧槽碰上死渣男了啊这是!!
【宿主?宿主你怎么不说话啦?】
兔十七闷闷地开口:“那怎么办?这任务还能做吗?”
系统:【不影响呀,宿主的任务本来就是帮丹宸解脱,攒够积分就行啦,现在积分已经很可观了,宿主开不开心?】
“我真是好开心啊,哈哈哈!”兔十七一把抓起枕头捂住脸,在床上滚了十来圈好一通发泄后才停下来。
“一开始我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是”
【可是什么呀~?】
兔十七抿紧嘴唇,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很委屈,不儿,到底凭什么啊?
凭什么叶暝拥有过那么刻骨铭心的前任?凭什么那个死了的人能一直占着心里的位置?凭什么他活生生站在这儿,却还要跟一个不存在的人争?
他虽然是个现代人,刷短视频的时候也看过无数“对象给钱花不提供情绪价值就是理想型”的言论,可真轮到自己身上,他发现自己压根没那么豁达。
【宿主~】系统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人性化的了然,【您这是真心爱上他啦,所以才会在意这些呀~】
爱上?笑话,当爹是恋爱脑吗?兔十七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能说出口的字眼。
【宿主要不要看看积分商城?】系统适时转移话题,【兑换点喜欢的东西,心情就会好起来啦~】
兔十七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糟心事:“现在积分有多少?”
【超级多!宿主您随便买!】
“那我要把商城里的零食和话本全买一遍!”兔十七恶狠狠地说,“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没问题~】
话落下一秒,哗啦啦一堆东西从天而降,劈头盖脸把兔十七埋了进去。
“唔”兔十七从零食山里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把兔脑袋拔出来,喘了两口气。
他随手一捞,从旁边抓出一个小瓷瓶,上面刻着几个古篆小字。
“归忆丹。”兔十七念出声,晃了晃瓶子,“这是什么,也是能吃的吗?”
【是宿主以后或许用得上的东西。】
……
零食堆成小山,话本垒成一摞,兔十七躺在中央,怀里抱着包酥糖,嘴里嚼着桂花糕,直勾勾盯着话本上缠绵悱恻的词句,发现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好。
能好吗?
他在这儿一个人吃零食看话本自我安慰,那个龙傲天倒好,心里装着前任,还能面不改色地对自己好?
“不行。”他把桂花糕往盘子里一扔,“我得出这口气。”
灰毛球从零食堆里探出脑袋,咕噜了一声:【宿主你要干嘛?】
兔十七没理它,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叶暝的寝殿里很安静。
兔十七推门进去的时候,对方正盘膝坐在榻上,双目微阖,显然是入了定。
男人眉眼冷峻,薄唇微抿,呼吸之间周身萦绕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魔息幽寒如渊,灵气澄澈如泉,黑与金在他身外交错缠绕,缓缓流转,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兔十七轻手轻脚地凑过去观察:不愧是你啊龙傲天,魔息和灵气双修都能修得这么稳。
“喂,你是不是该给我一句解释,你分明已经有我了,为什么还要对前任念念不忘?”
仗着对方打坐时听不见外界声音,兔十七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开始了他的个人表演:“你说你,心里装着前任就算了,还什么‘数据溢出持续增长’,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心情?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道侣,和你那个骗子炮灰道侣完全不一样!”
“我辛辛苦苦攒积分做任务,我容易吗我?你倒好,一边对我好,一边心里惦记着别人,你这是精神出轨你知不知道?”
眼看着叶暝岿然不动,兔十七叭叭得更起劲了:“晏兮都死了一百年,你也该翻篇了!人死不能复生懂不懂,要学会往前看,你看看我,活生生的会喘气会撒娇会给你夹菜的,哪里不比他强?”
叶暝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兔十七没注意,继续叭叭:“我告诉你,也就是我大度,换了别人早就跟你闹了,你以为你给我做几顿饭摸摸耳朵就算完了?没那么便宜,你得——”
得什么呢?
兔十七想了想,也不知道想要什么。他有点泄气,但想到反正叶暝听不见,随便说呗。
“你得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每天都要摸耳朵,夸我可爱!”他越说越来劲,“还有以后不准再想那个晏兮了,想一次就罚你给我做一顿饭,想两次就罚你抱着我睡,想三次就罚你亲我!”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愣,然后脸有点红,幸好没人听见。
接着他又绕到叶暝正面,对着那张闭着眼睛的俊脸恶狠狠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从今往后你只能想我一个!听到没有?”
兔十七觉得自己这一通发泄真是畅快淋漓,心情果然好多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收工走人。
临走前,他象征性地抬起腿,打算轻轻踹一下叶暝的小腿,就轻轻一下,权当过过瘾,反正他又不会醒。
腿刚抬起来。
“噗——”
一口鲜血从叶暝口中喷出,兔十七吓得整个人往后蹦了三步:“卧槽?!”
我还没碰到他呢!
叶暝的身体晃了晃,缓缓掀开眼皮,黑眸空茫茫的没有焦距,仿佛刚从梦魇里挣扎出来,兔十七正要冲上去扶他,余光蓦然瞥见叶暝脖颈上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宛如黑色的活物顺着皮肤一点点往上爬,从领口钻出来,沿着喉结和下颌,一直蔓延到叶暝脸颊。
兔十七脚步钉在原地,顿感手足无措。
第89章
兔十七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了,不敢碰,蛰伏在叶暝身上的这东西看着太邪性了,他怕自己一碰,那玩意儿就顺着手指爬到他身上来。
叶暝垂着头,脖颈上黑色的纹路还在蠕动,一鼓一鼓的好似有活物在皮肤下面挣扎着想钻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兔十七嗓音在发抖,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跟某种诅咒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叶暝手臂撑着榻沿,黑纹还在沿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蔓延,大有把他整个人吞噬殆尽的趋势。
“叶暝!”兔十七顾不得怕了,扑过去手足无措地扶住他,“这到底是什么,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叶暝勉强抬手拍了拍少年的手背,意思像是说:没事,别担心。
怎么可能没事?!
兔十七手忙脚乱地把叶暝扶正,自己绕到他背后坐下,运起灵力就往他体内渡。
渡了许久,可那些灵力仿佛根本渡不过去,叶暝完全没有缓和的意思,甚至再次咳出一口血,兔十七慌了:“来人!快来人!!”
周松钰推门冲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兔十七紧紧抱着叶暝的画面,他下意识就想移开目光,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下一秒,却听见兔十七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不对劲,周松钰霍然回头,看到叶暝面前地上一滩刺目的血迹,而叶暝已经晕了过去,周松钰脸色骤变,几步跨过去:“快,把他扶起来。”
兔十七立马把叶暝扶正,后者身子完全脱了力,全靠他抱着才没倒下去。
周松钰伸手探脉,瞥着蔓延的黑纹,眉头越锁越紧。
“这到底是什么,我问他的时候他都没力气回答我了。”兔十七着急问道。
“这是当年魔尊阎枭给剑主种下的蛊虫,如今怕是压制不住了。”
兔十七:“蛊虫?”
“嗯,这蛊虫当年被下在剑主的灵核里。”周松钰顿了顿,看向兔十七的脸,继续道,“后来晏师弟将自己的金丹引渡给剑主,修复了灵核,延续了他的命。可那金丹能修复灵核,却除不掉这蛊。”
叶暝又咳出一口血,脸色白得像纸,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在兔十七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终于盛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松钰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我之前还嫉妒嫉妒那个晏兮我觉得自己哪里都比得上他”兔十七哭得抽抽搭搭的,话都说不利索,眼泪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我知道他肯为叶暝牺牲很厉害,用自己的金丹换叶暝的命,我也知道我不该跟他比,可是可是”
“可是真的看到叶暝现在这个样子吐这么多血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站在这儿干看着,我不知道怎么帮他,不知道怎么救他,我连那蛊虫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我比得上晏兮,我哪儿来的脸觉得我比得上晏兮呜呜呜”
“我的天小祖宗,剑主这会儿还没死呢!你就哭成这样?”周松钰看呆了,伸手想去拍拍兔十七的肩膀,又觉得不太合适,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你要是哭出个好歹来,回头剑主醒了还不得杀了我?他一向不讲道理的,到时候肯定说是我的错,我不得冤死?”
兔十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也随之一耸一耸:“可是晏兮能拿自己的命换叶暝的命,我呢,我除了哭什么都”
“放屁!”周松钰脱口而出,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别扭地蹲下来,跟兔十七平视:“这话我不爱听啊,什么比不上比得上的,你跟晏师弟较什么劲?”
兔十七委屈巴巴的:“本来就是”
“本来什么本来!”周松钰打断他,语气又急又冲,但仔细听能听出里头的心虚和安慰,“那个晏师弟他是做了很多,可你不是在这儿吗,现在抱着剑主哭的人是谁,是你吧?担心他担心的要命的也是你吧?”
兔十七抽了抽鼻子,听着周松钰继续绞尽脑汁组织语言:“再说,当年晏师弟牺牲自己,这选择可不见得是对的。那是一条把命都搭进去的思路,而剑主这一百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每天都忍着毒蛊啃噬的痛,活得像具行尸走肉,如果不是一直相信晏师弟还会回来,他根本撑不到现在。他是在死撑,活着还不如死了。”
“而你现在活蹦乱跳地在这儿,能陪着剑主,能跟他吃饭斗嘴吵架和好,就是对剑主最大的慰籍,你听明白没有?”
兔十七摇头,哭得更大声了:“不、不明白,你就是在安慰我。”
周松钰急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安慰你什么啊安慰!我周松钰什么时候安慰过人,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和晏师弟根本就是——不是,总之你不比他差!”
看这样子,叶暝至今还没告诉兔十七他就是晏兮这事,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自己暂时还是别说出去为好。
“你不知道,当年晏师弟在的时候,剑主那样子阴阴沉沉的,见谁咬谁,跟条疯狗似的,现在他好歹会笑,会给人做饭,会好好说话了,而这都是因为你。”
见兔十七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周松钰再接再厉:“反正你信我,你付出的一点不比剑主少,别瞧剑主现今是修真界第一人多威风似的,其实偶尔还是蛮脆弱的,而你救赎、治愈他,你俩简直天生一对啊,配得不能再配了!”
听到这,兔十七终于不飙泪了,红着眼眶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压制叶暝的蛊虫吗?”
见小祖宗终于不哭了,周松钰暗暗松了口气,说:“这一百年里剑主一直靠自己的修为在压制,可眼下这状态,仅靠他一人怕是撑不住了。”
兔十七:“那我呢,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
昏暗的寝殿内,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兔十七抱着面色苍白的叶暝,后者眉头紧蹙,唇边还沾有未干的血迹,周松钰临走时的话还在兔十七耳边回响。
“如今剑主灵力紊乱,蛊虫肆虐,若强行压制恐伤及根本,倒是有一法可暂解此危。”
“护法请讲。”
“双修之法,以情动意,以意引气,或可助剑主平复体内暴走的蛊虫,只是剑主现在没有意识,还需十七公子你”
周松钰没说完,但未尽之言已经很明显了。
门扉合拢的声响过后,殿内只剩他们两人。
兔十七低头看着被他拥抱在怀里的男人。叶暝的呼吸浅到几乎察觉不到,蛊虫的印记还在皮肤下缓慢蠕动。
没有时间犹豫了。
兔十七咬了咬嘴唇,心里在想,又不是没做过。虽然之前都是叶暝主动,他只需要躺着享受就行,但现在叶暝昏迷着,什么都做不了,得靠自己。
兔十七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伸手去解叶暝的衣襟。
第一下没解开,手抖得太厉害了,他又试了一下,还是没解开。
“”兔十七脸腾地红了,小声嘀咕,“这什么破带子,怎么这么难解。”
好不容易把衣襟解开,露出底下精瘦的胸膛,黑纹从心口的位置不断向外蔓延,越看越触目惊心。兔十七鼻子又是一酸,甩甩头,继续往下脱。
等终于脱光,他才为接下来该怎么办而犯难,以前都是叶暝主导的,他只是配合而已,现在让他自己来
兔十七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他偷偷瞥了一眼叶暝的脸,眉头微蹙,双眼紧闭,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你先晕着也好。”兔十七小声说,“不然我肯定更紧张。”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脱到一半,兔耳朵“啵”地弹了出来。
“”双手拽住抖个不停的耳朵看向床上躺着的叶暝,兔十七欲哭无泪。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他冲自己的耳朵小声骂道,“又不是第一次,紧张什么?!”
耳朵不听使唤,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兔十七破罐子破摔地想:算了,反正叶暝晕着,看不见,没什么好害臊的!
他三两下把自己剥干净,分开两腿,跨坐在叶暝身上。
嗷嗷嗷这个姿势也太羞耻了吧!兔十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双手撑在叶暝胸口,掌心底下是狰狞的黑纹与滚烫的皮肤,烫得他想缩手。
少年低着头不敢看叶暝的脸,只敢盯着自己的膝盖,不断回忆上次叶暝是怎么做的。
好像,要先
兔十七咬了咬嘴唇,试探着动了动腰,没找准位置。
又动了动,还是没找准。
“”兔十七快哭了,第一次觉得叶暝平时真是太厉害了,这种事情居然能做得那么熟练!
他委屈巴巴地低头,对着身下昏睡的人抱怨:“你倒是醒醒教教我怎么弄啊。”
叶暝当然没办法醒,兔十七只好自己摸索。
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少年浑身过电似的一颤,差点直接从平躺着的叶暝身上滑下去。
他咬着唇瓣,两条长长的垂耳绷得笔直,脸烧得像要着火。好半天才缓过那口气,睫毛沾着湿意,带着哭腔骂骂咧咧:“你这个破蛊虫,等把你压下去了,我一定要让叶暝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鞭尸!”
第90章
骂完,他开始动,动作生涩得很,动几下停一下,喘口气再继续。
殿内越是寂静,越发衬得他的呼吸与喘息清晰可闻。兔十七不敢瞧叶暝,就一直低着头,不经意间扫到身下坐着的地方,耳朵尖红得快要烧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累得腰都快断了,终于感觉到身下的人似乎有了一点反应。
黑色纹路开始一点点褪去,从脖颈到胸口再到心口,仿佛是被什么驱赶着往灵核的方向收缩。兔十七眼眶发热,真的有用。
他咬着唇瓣继续动,累得不行了也不敢停,怕一停这些蛊虫又卷土重来。
又过了一会儿,叶暝的眉头动了动。
兔十七没注意到,他正忙着喘气,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受不住这感觉。一只手猝不及防握住了他的腰。
兔十七浑身一僵,低头正对上一双睁开的漆黑长眸。
叶暝醒了,就那么看着兔十七,视线一寸寸划过对方红透的脸与耳朵,还有脸上那乱七八糟的泪痕。兔十七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保持着跨坐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过了好几秒,叶暝喉结动了动,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趁我昏迷,在做什么坏事?”
兔十七脸轰的一下爆红。
“我是在救你!周护法说只有这样才可以暂时压制蛊虫,不然你以为我想”他结结巴巴解释,手忙脚乱地想从叶暝身上爬下去,反而被腰上的大手握得更紧,见叶暝躺在那儿,眉眼弯了弯:“是么,那看来周松钰这回算是做了件好事。”
兔十七恼羞成怒,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身上有蛊虫?!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吐血那一刻有多害怕,我差点以为我要变成鳏夫了!”
这一巴掌没收住力道,打得叶暝咳了两声,但男人没松手,反而轻轻捧住兔十七的脸颊,低声说:“对不起,不该让我们晏晏担心的。我怎么舍得让晏晏一个人?”
他嗓音还是哑的,却透着让人心软的温柔。兔十七唇瓣抿了抿,气哼哼地伸手,同样捏住叶暝的两边脸颊使劲儿搓揉。
“少来这套!”他把叶暝的脸揉变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没说完,叶暝腰腹骤然发力,猛地往上一挺,兔十七整个人被怼得往上一抛,尖叫出声。等落下来的时候瞳孔都散了,直接趴倒在叶暝胸口,口涎同样沿着唇角流在叶暝心口。
男人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抚着他的后脑勺,声音里带着笑意:“既然我醒了,那主动权是不是该换回来了?”
“你不是都已经在做了吗”兔十七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闷声闷气地骂,“哪有你这种先做再说的?该死的混蛋。”
“我是混蛋,我也知道你急着想问混蛋,但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说话吧?”叶暝轻笑,“等结束了之后,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兔十七还想反驳,却被下一波动作撞得话都碎成了喘息,本能让他紧紧攀住叶暝宽厚的肩,以防被颠出去,视野摇晃间无意瞥见叶暝的肩膀有一排发红清晰的牙印
这牙印怎么有点眼熟?兔十七脑海里蓦然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昏暗的柳溪村,诡异的雾气,失控的自己,还有人把失控的他紧紧护在怀里。
他一直以为是道玄清救了他,可叶暝肩上的这个牙印是自己咬的所以不是道玄清。是叶暝赶到那儿救了自己。他张嘴正想说什么,却被撞得思绪七零八落。最后只能红着眼眶,把脸埋进叶暝的颈窝里,对着那排牙印再次细细轻轻地咬下去。
……
空气中的热度褪去,兔十七趴在叶暝胸口,耳朵还红着,脑子里却已经被另一个念头占据了。
结束后,叶暝告诉他之前跟着自己的两名侍卫死了的消息,兔十七差点没一个激动从叶暝身上滚下来,被扶着喂了两口温水才勉强顺下一口气,叶暝调笑说:“你刚才跟个小喷泉似的。”
兔十七爆红着一张脸,耳朵气得啪啪锤床:“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那两名侍卫怎么可能死了呢,我回来的时候那两人还跟着我呢!”
“跟着你的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两人,是被魔修夺舍的。外表看起来还是他们,内里的壳子早就换了,应该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动的手。”叶暝继续道,“晏晏才来渊域不久,不知道侍卫的规矩。那两人毕竟不是渊域的,破绽很快就露出来了。”
兔十七沉默地消化着这个信息,然后他抬起头,问叶暝是不是在怀疑道掌门。叶暝反问:“你当真一点不觉得他古怪?”
兔十七愣了一下,开始回忆道玄清每次看向他时的眼神,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试探与那番关于“转世”和“假死”的奇怪言论。
“是有点古怪。”他犹豫着开口,“但是”
“但是因为他告诉你他在被追杀,所以你一心觉得他帮了你,没顾得上往其他地方想。”叶暝替他说完,兔十七点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吧,还有一点——”他欲言又止,抿了抿唇,抬眸迎上叶暝的眼睛。
“道掌门刚刚还跟我说,有没有可能我是你师兄的转世,还说你师兄可能一开始就是假死脱身。”他皱起一双秀丽的眉,“可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呢?”
叶暝眸光幽深地注视着他,轻轻问:“你觉得荒谬?”
“对啊。”兔十七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觉得荒谬吗,正常人都会这么觉得的吧?”
“转世本来就是压根没影的事,至于假死就更离谱了,你什么修为,你师兄什么修为?他怎么可能啥外力都不靠就假死脱身还不被你发现?”
叶暝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晏晏说的也有道理。”
导致我更想知道,你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兔十七被他这么看着,倏忽想到什么,狐疑地眯起眼:“等等,你该不会也是觉得我是你师兄的转世,或者你师兄当初是假死,所以才跟我大婚的吧?”
叶暝没有立即回答,这短暂的等待过程几乎让兔十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叶暝回道。
兔十七松了口气。
叶暝在心里补充完整:不是觉得,是从头到尾我都只会和师兄一个人大婚。
兔十七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皱着眉继续琢磨:“陨星山是名门正派,陨星山掌门又不是恶人,为什么要杀那两个侍卫?”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叶暝,叶暝也正安静地凝望他。
二人四目相对,答案尽在不言中。
兔十七的眼眸慢慢睁大:“你该不会是想说道掌门他其实”
叶暝没吭声,抬手按住他的后颈,把人轻轻按回自己怀里:“这些事我会处理,你好好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去接近这个道玄清了。”
兔十七趴在他胸口,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个瞧着清冷出尘、言语间总是透着对徒弟思念的男人如果真的被夺舍了,那现在壳子底下的人会是谁?
与此同时,偏殿。
石床之上,青衣人盘膝闭目而坐。
“道玄清”周身灵力浮动,似在调息,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那些青色的灵力之中混杂着浓重的黑色魔息。
识海深处,曾经的陨星山静静伫立,房檐上缠着绿藤,风过时藤叶簌簌作响,一切如昨。
道玄清被困在院子里,与面前那道颀长的紫色身影冷眼相对:“兮儿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杀的,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紫衣男人负手而立,闻言只是勾了勾唇角:“本座的直觉。”
“那你的直觉错了。”道玄清道,“你夺了我的身体去找他,有得到什么结果吗?你所接近的兔十七根本不是兮儿,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阎枭的红瞳在识海的幽光中显得格外阴鸷,他低低地笑了声:“这可不一定,本座已经栽过一跟头了,不可能再栽第二次。”
道玄清不说话。
阎枭走近一步,俯下身,低沉的语调中是让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两百年前,本座已经杀死过晏兮一次了,可他不还是一百年前回来了吗?”
“本座是从小师兄对待晏兮的态度里察觉出来的。自从两百年前陨星山被烧,在东山再起的过程中,小师兄可对那个‘晏兮’还有叶暝几乎不管不顾的,为什么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徒被本座亲手杀了,到头却发现没死,不是该高兴,把人好好守护在身边才对吗?可你什么都没做,只是以宗门事务繁忙为理由,对徒弟们的教导不闻不问,这不奇怪吗?”
“小师兄可是知道什么?”
道玄清的睫羽颤了颤。
阎枭直起身,唇角笑意更深:“倘若兔十七当真是晏兮,那么除了叶暝那个疯子,还有一股来源不明的力量在保护着晏兮。若本座能将这股力量得到手”
他抬手瞥看着掌心翻涌的黑息,声音轻若呢喃,却重得像在宣誓:“整个修真界,都将是本座的。”
接着他收回目光,落在道玄清身上,眼神近乎病态:“包括小师兄你,本座也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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