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在京都校被夜蛾正道按着打过招呼之后，顾不得庵歌姬糟糕的脸色，热得不行的四人利索地钻进了京都校这边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
毕竟交流会要持续两天，要是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反倒是显得京都校这边小气了。
进房间后迅速把身上的黑色制服脱掉甩在榻榻米上，四人扯着自己的衣领凑到了风扇前，熟练得仿佛这里是东京高专的宿舍。
“早知道就不穿外套了。”五条悟感觉自己穿在衬衫里的内衬都湿了一大片。
从夜蛾正道那里知道去年是东京校输了之后，五条悟就计划着要来一次印象深刻的登场，恰逢家入硝子那段时间在看枪战片，而他们的制服和夜蛾正道买回来的口罩又是黑色的，于是极道小组出现了。
没想到，到了京都之后，只有庵歌姬和京都校的校长看到了他们颇有气势出场的这一幕。
“反正已经到京都了，之后要怎么做还是看我们自己。悟，不能总是对着风扇吹，感冒会加重的。”
夏油杰试图把占据了最好位置的五条悟挤到一边。
“杰，你只是想抢我位置而已吧！”
五条悟当然不肯动，于是两个男生开始在风扇面前你挤我我挤你地较劲。
在一旁吹着些许风的家入硝子都懒得出声了。只要这两个笨蛋不要像去年一样把风扇弄坏就行，至于吹风吹得感冒加重，那也是他们自找的！
宫山唯也没出声，她平摊在榻榻米上，在反思自己为什么要本体跟着来。
控制人偶不才是她的主力招式吗？她完全可以控制着人偶们过来参加交流会，而本体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
不过宫山唯也知道这只能想想，她的好同期们是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去空调房里舒服的。
四人已经开始歇着，而京都校这边，出现了一个原本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禅院直哉自从去年被宫山唯利用结界打败之后就一直记着这件事，这段时间他拼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然后在临近交流会开始的时间入学高专，成为了京都校二年级的插班生。
这次交流会的场地在京都这边，他倒要看看宫山唯那个女人要怎么提前布置她的那些人偶和结界！
没了那些东西，以宫山唯自己的那点实力，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当时差点被杀死的窒息感已经被渴望推到脑后，心里淬着毒汁不断完善着把那个女人按在地上之后要怎么做的计划，禅院直哉对第二天的交流会迫不及待起来。
对京都校基本没有关注的四人是在第二天乐岩寺校长说明规则的时候才发现对面有个禅院直哉。
“呜哇，真晦气。”带着口罩和墨镜，把脸挡得严严实实的五条悟声音透着完全没掩饰的嫌弃，“那家伙怎么在这里。禅院家不是觉得只有那些能力差劲的旁支才会需要进高专学习吗？”
“悟君不也去东京校了吗？”禅院直哉表情维持得很好，或者说，在面对五条悟时，他脸上的表情总有几成是真心的。
“既然悟君在高专上学，那这种学校就算再怎么差劲，再怎么都是废物，也肯定有一些能吸引人的优点，过来看看也没什么。”
禅院直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他身边那几位京都的学生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默默捏紧了拳头。宫山唯瞥了一眼那几个京都校的学生，在心里兴致勃勃地猜想他们会不会偷偷联合起来敲闷棍。
不过禅院直哉的实力在那里，就算他们想敲也敲不动吧。真是遗憾。
这次交流会的规则是团体战，双方需要保护作为目标点的咒具，并夺走对方的咒具。咒具会源源不断向外释放咒力标明位置，因此把咒具藏起来的方法是根本行不通的。
如果时间到了还没有出胜负的话，就看双方留在场地里的人数，留下的人多的那一方胜利。
因为今年京都校是东道主，因此由东京校先进场。
和二年级四人一起进入场地的三年级是今天早上结束了任务之后匆匆赶到的，男生姓堀河女生姓江村，平时在学校里也没怎么和学弟学妹们见过，但也经常从夜蛾正道的嗓门和辅助监督们私底下的聊天里听说过一些学弟学妹们的事迹。
这会儿两人有些紧张。
“那个……五条君，夏油君。我们这次交流会，有什么预先商量好的战术吗？”
五条悟“嗯？”了一声，手里把玩着比赛的咒具，随手抛了两下后塞到了宫山唯的怀里。
“这次的战术嘛，就是我们直接打上去。”
夏油杰笑眯眯地补充：“两位前辈只需要好好保护自己就可以了。”
宫山唯已经在搓符咒人偶把咒具往里面放，她的人偶都能放宿傩手指了，现在在里面放个可以定位的二级咒具进去还不是轻轻松松。
堀河和江村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迅速转身，一头扎进旁边的灌木丛里隐藏行迹。他们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面对二年级这几个特立独行的问题儿童，保护好自己不添乱就是最大的战术配合。
等人走了，五条悟才拉下黑色的口罩用力吸了吸鼻子，直接顺着咒力就往京都校入场的方向走。
“杰，走快点。点打完回去早点回去，今天好闷，连风都没有。”
夏油杰跟在他身侧。感冒带来的不舒服让他也有些焦躁，这会儿干脆叫出虹龙直接坐上去。
“速战速决吧。”
两个男生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沿途传来树枝折断的巨大声响，毫无隐藏行踪的打算。
被留下的家入硝子和宫山唯坐在大树的阴影里，家入硝子还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小扇子塞给宫山唯的人偶。藏着咒具的人偶开始给两人扇风。
“唯，你带喝的了吗？”
“没呢，我让人偶从外面买两瓶回来？”
“这个结界的入口是固定的吧，如果你的人偶从外面进来，会不会被夜蛾师看到？能偷偷地从别的地方进来吗？”
宫山唯回忆了一下进来时看到的结界情况，站起身。
“那，我们换个地方试试看。”
进入结界后没有看到东京校咒具爆发的咒力，禅院直哉倒也不意外，他对宫山唯的咒力已经记得刻骨铭心，现在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顺着找过去。
拥有投射咒法的他在速度上也可以说是登峰造极，就算现在隔着大片的场地，想赶到宫山唯身边也只需要——
轰隆隆！
眼前的树木就像是被泥头车一路碾过来似的东倒西歪，禅院直哉看着目标明确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交流会眼看着就要出结果的这会儿，宫山唯已经和家入硝子挪到了结界的边上。
人偶还在尽职尽责地跟在两人的屁股后面扇风，宫山唯已经蹲在地上在找结界结构的缝隙。
“这个结界没办法开小口呢，如果要开口的话，整个结界都会跟着被破坏的。要花费的力度也大。”
明明在外面的人偶已经买好了饮料等着，却因为这道薄薄的结界与其失之交臂。
“五条和夏油那边怎么样？”家入硝子问，“如果他们那边已经开始战斗，结界被波及破坏也正常吧？”
“啊，还有这个说法呢，真不愧是硝子！”
既然已经有了正当理由，宫山唯开始全力在这个结界上钻孔。
结界外，东京校和京都校的教师们坐在休息室里交流着最近的情报。
因为之前教育学生的理念以及成功祓除那个叫真人的特级咒灵的事，这两年两所学校的关系还算友好，这会教师们聊天也能聊。
眼下学生们才进入场地没有多久，想要出结果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
就在众教师在商讨交流会之后要不要多开设几次联合任务让学生们相互督促进步的时候，笼罩着交流会场地的帐像是漏气的气球一样，“啵”地破掉了。
而在帐破开的一瞬间，一个令人熟悉的身影刚好飞向了天空。
“刚刚那是……”沉默中，京都校二年级的教师战战兢兢地开口，“那是，禅院家的……”
禅院直哉变成流星飞走了！
守在结界周围的教师还来不及确认发生了什么，就被联系要赶去拦截住远去的禅院直哉。
夜蛾正道看着场地里倒下的像是火车道一样的树木，以及停留在京都校入场位置、同时也是禅院直哉起飞位置的那条显眼的虹龙。
悟、杰，做得好！但是为什么要破坏结界！！
尚且不知道男生们为自己背锅的宫山唯已经成功拿到了饮料，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的两罐凉茶和两罐可乐还散发着细微的冷气。
“怎么样，我的速度够快吧？”宫山唯晃了晃脑袋，脑袋隐隐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妨碍她求夸奖，“饮料都还是冰的呢！”
“唯真了不起。”家入硝子满足地拿着凉茶就往自己脸颊上贴，虽然现在因为生病了不能喝太冰的，但是贴着降温还是可以的。
说起来，五条和夏油那边到底结束了没啊？
第112章
把禅院直哉打飞出去完全是个意外。
不得不说，伏黑甚尔虽然贵了点，但他上课时根据两人量身订制的训练不仅提高了男生们的体术水平，还大幅度提高了身体本身的素质。
加上今天因为感冒不舒服本来就没多少耐心，下手的时候不小心多用一点力道也很正常吧。
况且他们也不知道结界会那么恰好的破掉啊！
所以禅院直哉一不小心飞远这件事责任完全不在他们！看着天边的那个黑点，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立刻达成了共识。
“说起来，悟，唯和硝子是移动了吗？”解决完禅院直哉，确认咒具已经和他一起飞走，夏油杰也不想在这么热的天气里多动弹。
“嗯，挪了一段距离，在那边。”
虹龙带着两人直冲女生们的所在地而去。几秒后，两个男生也收获了自己的冰镇饮料。
因为京都校的咒具在禅院直哉身上，在他离开结界范围的时候，也可以说是东京校的胜利。
夜蛾正道原本想着把结界的事在京都校面前糊弄一下一句带过，然而到达现场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二年级的四人坐在一起喝饮料的一幕。
“悟，杰。”他强迫自己无视学生们手上的饮料罐，用刻意的严肃语气说，“看看你们做的好事，怎么能把结界破坏掉？这不是给京都校这边添麻烦吗！”
跟在后面的京都校教师眼角抽了抽。
谁不知道结界一般情况下很难打破，夜蛾你小子在这里炫耀什么呢！学生强了不起啊！
他的视线移向被认定是罪魁祸首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感到细微的呼吸困难。
好吧，是了不起。不仅实力了不起，背景也了不起！可恶！
“夜蛾老师。”纵使心里不断腹诽，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京都校教师勉强拉起嘴角，“东京校的学生确实……实力强劲。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实在令人惊叹。交流会里本就会发生战斗，结界破损……也……也不是学生们故意的，只是他们太优秀罢了。”
另一名京都校教师也跟着点头：“是啊，交流会本就是切磋实力。”
夜蛾正道转过身，对着京都校的教师微微颔首。
“既然各位这么说，那我就不深究他们破坏结界的责任了。感谢各位的宽容。”
京都校的教师们干笑两声，没有再接话。
自动略过了自家班主任和京都校那边的炫耀，五条悟和夏油杰齐齐看向了宫山唯。
他们很清楚，战斗的时候根本没波及到结界，而硝子也基本不会对结界感兴趣。
犯人是谁很清楚了。
感受到两个男生的视线，宫山唯慢慢喝凉茶的动作停顿了。
她默默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又挪动了一下，一点一点地，将大半个身体藏到了家入硝子的背后。
看我做什么，你们手上还拿着结界破了之后才能运进来的饮料呢！
教师们没注意到几个学生的眉眼官司，在确认代表京都校的咒具确实不在交流会的场地里后，示意大家可以回学校里等待宣布这次交流会的结果。
二年级几人懒洋洋地从树林里离开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小心翼翼在树林里移动隐藏的三年级二人：结界怎么破了？外面发生什么了？我们现在要出去吗？
等交流会里连同禅院直哉在内的所有学生都重新回到了京都校的中庭时，乐岩寺校长宣布了这次交流会的结果。
“东京校为胜。”
这几个字被乐岩寺校长说出来时，脸上还贴着膏药的禅院直哉忍不住咬牙。
他也没受太大的伤，五条悟和夏油杰最后打在他身上的那一下力道虽然重，但他本身也有体术底子，自然知道要怎么卸力。
只是飞出去的时机和角度不太巧而已，他当时是准备拿结界当垫脚接力的地方的，谁知道在结界就突然破了！害得他丢了那么大的脸！
禅院直哉浑身低气压，连带着京都校的学生们都情绪低落，只有庵歌姬在背后不满地瞪了一眼他。
东京校这边就不一样了，三年级的堀河和江村高兴得抱在一起蹦了起来，去年被揍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发泄。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表现太过直白，有京都校的学生忿忿不平地张嘴要说些什么。只是在他们张嘴时，宫山唯突然咳嗽了好几声。
“唯，没事吧。”家入硝子有些担忧地看过去。
“没事，只是喉咙突然痒了。我想可能是感冒快好了吧。”宫山唯回答。
刚想说话被突然打断，那位京都校的学生张嘴又闭嘴，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
“你们……”
“咳咳咳咳咳！！”
这次咳嗽的是五条悟，他摸着自己的喉咙边咳边抱怨：“感冒真是麻烦，都是杰的错，回去之后你是不是该请客啊！”
再次被打断的京都校学生深呼吸：那是五条悟！再说了感冒咳嗽这种事也不是能控制的！
他看着还在傻乐的三年级两人，皱着眉上前一步。
“咳咳……”夏油杰也开始咳嗽。他矜持地捂着自己的嘴，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一副“抱歉不小心打扰到你们了”的表情。
最后连家入硝子也合群地咳嗽了两声。
三年级的堀河和江村停下了高兴，转而有些担忧地看向学弟学妹们，然后看到了学弟学妹们对着他们使眼色。
什、什么意思，是要我们一起咳吗？
连绵不断的咳嗽声在京都校的中庭里此起彼伏，像是在明晃晃地说：“看，我们状态不行都能赢你们。”
原本就有些不服气的几个京都校学生脸都气红了，可又不能对这片咳嗽声说什么，在乐岩寺校长宣布今年交流会结束的时候一个走得比一个快。
剩下来的只有庵歌姬——她也担心。
“硝子，唯，路上记得吃药。”庵歌姬拉着两个学妹的手叮嘱，“都是因为五条和夏油粗心才让你们生病的，回去之后好好在房间里修养，别搭理他们。”
明明白白听到这话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今天这锅怎么越来越多呢？
家入硝子笑着安抚庵歌姬：“歌姬前辈，唯说的没错。现在咳嗽变多了是我们病快好了，身体正在向外面排病毒呢。说不定回东京之后第二天感冒就消失了。”
“真的？那太好了。这次你们生病不能好好在京都玩，下次来的时候提前和我说，到时候别管那两个混蛋，我带你们去玩。”
和庵歌姬告别，重新收拾了那点行李，夜蛾正道带着学生们坐上了回东京的新干线。
当然，在回去之前，他反复确认了好几次自己的学生们没在惹出什么别的事。
新干线上的冷气开得很足，二年级的四个人买了一堆车站便当和冷饮，占据了面对面的四个座位。夜蛾正道则是和三年级的两人做到了另一块区域。
宫山唯正在拆自己选的便当的包装，五条悟身子往旁边一歪，脑袋直接压在了宫山唯的肩膀上。
“悟，无论多少次我都会说的，你很重。”宫山唯手上的动作都没停，只是微微动了下肩膀以示抗议。
五条悟的脑袋牢牢地粘在宫山唯的肩膀上。“无论多少次我都会靠的，而且这次是因为冷气吹得我头疼。”
宫山唯无奈地叹气，拆开便当之后顺手把里面的玉子烧夹出来喂他。
看着五条悟闭着眼睛享受被投喂的样字，夏油杰摇摇头，自己给自己剥橘子。下一秒就被闻到橘子味道的五条悟伸手。
“杰，给我一块。”
“你不是头晕吗。”宫山唯问，“还有力气伸手和夏油要橘子啊。”
“就是因为头晕才要及时补充能量嘛。”五条悟理直气壮地从夏油杰那边拿了剥好的半个橘子塞进自己的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刚刚的玉子烧，还要。”
“那是最后一块了。”
“没有玉子烧的话，我要吃唯的鱼！”
“要吃玉子烧，悟自己买的便当里不也有吗？”
“我的便当还没拆嘛！”
在宫山唯给他拆便当的时候，五条悟得寸进尺地把脑袋凑到宫山唯的颈窝里开始蹭，理由是宫山唯的体温比他低，可以给他的脑袋降温。
只是感冒又不是发烧！家入硝子到这会儿已经没忍住翻了好几个白眼了。
五条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等五条悟催着宫山唯又喂了他一块玉子烧之后，吃完橘子的夏油杰一边擦手一边开始转移话题：“说起来，夜蛾老师其实知道结界是怎么破的吧。”
“他当然知道。但他更乐意看京都校那群人吃瘪的表情。”五条悟嗤笑一声，“之前那群人表情看着都牙酸。”
“不过回去之后，八成是要被叫报告的。”家入硝子提醒。
“就算没有报告也会被说教吧。”宫山唯想起夜蛾正道平时的模样，小声说。
“让杰去写。我是病号。”五条悟很干脆。
“我也是病号。”夏油杰反驳。
“你的症状比我轻。”
“谁说的？我咳嗽比你厉害。”
男生们吵架一如既往的幼稚，但在这种环境下，宫山唯吃自己的便当吃得很安稳。
小学生吵架的时间只持续了一分钟，宫山唯感觉到五条悟再次靠在她的肩膀上，干脆从包里摸药出来。
“悟，你要不要吃药？”她问。
“不吃。药很苦。”五条悟开始哼哼，鸵鸟似的把脸埋进宫山唯的衣服里。这个姿势对于身高高的他来说很憋屈，但这人为了逃避和撒娇已经不管不顾了。
宫山唯眼神示意夏油杰帮忙拉人起来吃药，但嘴上还是多问了一句：“硝子，有不苦的感冒药吗？”
“没有。让他病着吧。”家入硝子才不惯着五条悟呢。
“硝子，太冷淡了吧！”
五条悟抬头抗议，嘴巴一张就被早有准备的夏油杰一巴掌把药全塞进了他的嘴里，宫山唯紧接着把水杯凑过去开始灌，喝完水之后还往里面塞了颗糖。
被一套连招灌药成功的五条悟：可恶！吃就吃吧！
第113章
从京都回到东京后的第二天四人的感冒就好全了。
夜蛾正道对这次东京校能赢高兴得很，面上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和他们说不要浪太过，结果宫山唯抽空去看望住在后山的熊猫的时候私底下高兴的模样被透露得明明白白。
“居然会在做饭的时候高兴得唱歌……”五条悟捂着肚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还是那种超老派的昭和歌……哈哈哈哈哈！下次应该让熊猫拍下来！”
夏油杰捂着嘴尽力让自己笑得不是很明显。
“当心之后被发现了又被说教。”家入硝子提醒，“你们被夜蛾师揍出来的包自己治。”
“唉——硝子真小气！治疗一下有什么关系嘛！”
“别对我用那种语气撒娇，我又不是唯！”
结束交流会后的二年级就这样回归到了平日上课和出任务的日常里，直到夜蛾正道突然接到了辅助监督那边的紧急电话。
“发生什么了？”
开车回到高专的斋藤打开车门，让夜蛾正道看到看似在后面沉睡着的四人。
副驾驶上，五条悟包上挂着的四人模样的毛绒玩偶在那里蹦蹦跳跳，试图吸引夜蛾正道的目光。
“事情是这样的……”斋藤被玩偶们指挥着将他们抱起来塞到了夜蛾正道的怀里，然后一边擦汗一边开始解释。
简单地说，四人在任务中遭遇了诅咒，被诅咒之后的他们和毛绒玩偶交换了身体。
因为毛绒玩偶本身没有灵魂，所以四人原本的身体才陷入了类似植物人一样的沉睡状态，又因为毛绒玩偶本身是宫山唯去年给五条悟的生日礼物，也就是说，是她亲手做的，也可以像她平时做的人偶那样行动。所以现在，变成毛绒玩偶的四人才能这样顺利丝滑地行动，甚至还能用一些不太多的咒力。
顺便一提，因为五条悟之前把自己的玩偶和宫山唯的玩偶用白色棉线绑住了，导致两个人在刚刚变成玩偶的时候因为重心不稳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还是斋藤小心翼翼地盯着五条悟的（别人根本看不出来的）死亡视线帮他们解开的。
毛绒玩偶没有发声器官，因此变成了毛绒玩偶的四人只能挥舞着短短的手臂进行沟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至于实际上。
“老师——老师——夜蛾老师——大叔——！”
毛绒五条悟喊了半天，看着夜蛾正道光在那里听斋藤的报告，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一点，有些郁闷。
“真的听不见啊。”
“路上不是已经测试过了吗？”夏油杰无奈地说，“斋藤先生也听不到我们的声音。”
“说不定是因为我们现在说话的声音属于特殊的声波。”宫山唯猜测，“次声波或者毛绒语之类的。”
“毛绒语是什么！”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吐槽。
“因为现在不是毛绒娃娃吗，叫娃娃语或者玩偶语都感觉怪怪的，所以直接叫毛绒语。”
家入硝子没参与分析活动，她正惆怅地透过车门看向自己的身体……的裙子口袋。因为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她连一根都还没抽呢。
把四人的身体搬运到医务室安置好，夜蛾正道才严肃地看向在桌子上的四人……呃……四毛绒，或者说四努努。
二头身，短手短脚，两只手就能把他们四个全拎起来，柔弱又柔软。
夜蛾正道从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能对着自己的学生们用这种形容词，柔弱！天啊！
“那么，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诅咒能解开吗？”夜蛾正道问，然后看见毛绒五条悟和毛绒夏油杰开始举起短手比划。
他严肃着脸看着两个毛绒娃娃比划了半天，缓缓点头：“我知道了，等待恢复的这几天你们就不要随意出门，毕竟不确定你们现在的身体受伤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之后我会把你们的电话都拿出来放好，有什么事及时给我发消息。”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着这一大串叮嘱都震惊了：居然真的能懂吗？
毛绒语十级的夜蛾正道享受到了学生们敬佩的眼神，虽然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按照四人对自己身体的感知，最多一周他们的灵魂就能被身体拉回去，如果运气好快一点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能恢复了。
那个咒灵只是能力上有点特殊，本身的咒力量和术式强度都不算什么。至少在他们这里不算什么。
因此，只要他们身体本身有被照顾好，四人基本上就没有危险。
原本以为夜蛾正道会把他们全部留在医务室，没想到是连人带人偶的被搬到了后山，放进了熊猫住着的房子里。
“我会好好看着大家的，正道。”熊猫在夜蛾正道的叮嘱中乖乖应下后，转身看着四毛绒。
以往小小的熊猫现在加起来比他们四个叠起来都还高出一点。站在桌子上，宫山唯仰头看着熊猫，问：“熊猫，你能听见我们的声音吗？”
虽然说熊猫是咒骸，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能算是夜蛾老师做出来的毛绒玩偶，应该能听懂吧？宫山唯不确定地想。
很快，她听到熊猫的声音：“能听见哦。”熊猫说，“大概是毛绒材质之间的共鸣之类的吧，我能很正常地听到大家的声音。”
“能沟通真是太好了。”夏油杰盘腿坐在桌面上，由于毛绒玩偶二头身的比例，他的那双毛绒短腿根本看不出来在盘着。他扭头：“硝子从刚刚起就无精打采的呢，有什么想要的吗？”
“现在这个身体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家入硝子平躺在桌面上，“虽然也不存在烟瘾之类的情况，但是总觉得很无聊。”
“要吃萝卜吗？”熊猫从厨房里翻出来夜蛾正道给它准备的蔬菜，从里面抽出一根胡萝卜就打算切。
“谢谢你，熊猫，不过我们没有能吃东西的嘴哦。”
在夏油杰的劝说下，熊猫可惜地把胡萝卜放了回去。
虽然目前所在的桌面足够几个毛绒滚来滚去，但只是待在桌子上多没意思。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桌子边缘，看着下方的地面跃跃欲试。
“三、二——”
两个毛绒齐齐纵身一跃，在地面上砸出了啪叽的声音。
“完全不痛。”五条悟和夏油杰站起来，对着桌子上面的两人喊，“可以直接下来哦！如果担心的话我们会接住你们的。”
宫山唯扭头看了一眼家入硝子，两张毛绒的脸上露出同样不怀好意的笑容。
“那拜托你们了哦！”
宫山唯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紧接着就是轻微的物体坠落的风声。
噗。
这是一坨棉花砸在另一坨棉花上，导致棉花因为被压扁而发出的声音。
宫山唯和家入硝子是手牵着手一起跳下来的，至于目的，就是下方两个明显扁了一些的毛绒。
“悟，夏油。”宫山唯忍着笑把被一起压扁的两人拉起来，“你们没事吧？”
她当时做玩偶的时候用的都是好棉花，只是站起来这个动作的时间，五条悟和夏油杰被压扁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回弹。
“太过分了，唯！”五条悟站起来就把宫山唯扑到在地上，现在这个身体尺寸没办法蹭，他就抱着宫山唯在地板上滚来滚去，“刚刚你和硝子是故意的吧！太过分了，得补偿我！”
“等一下，这样会沾到地板上的灰尘的！悟！”
五条悟的棉花手臂紧紧地环着宫山唯的身体，他完全没有松开的打算，抱着宫山唯在地板上连续翻滚了好几圈，直到在混乱的方向中不小心撞到了桌腿才停下。
“弄脏了洗掉就好了嘛！”五条悟大声嘟嘟囔囔，“反正现在都是棉花！”
“难道不就是因为是棉花，所以才不方便洗吗？”家入硝子精准地问，“整个身体都会变重哦，五条。而且棉花最多的地方在脑袋上，你确定自己湿掉之后还能站起来吗？”
五条悟被噎住了。
夏油杰悠闲地拍了拍自己身上沾到的那点灰尘，声音温和地嘲笑好友：“悟，脸色很难看哦。”
“要你管！”
五条悟起身，两坨棉花打在一起。
从地上起来的宫山唯拜托家入硝子帮自己拍了脑袋上的灰尘——因为手太短了她自己够不着——然后才看向坐在一旁已经看了半天的熊猫。
“熊猫，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她盯着熊猫的肚子问。
几分钟后，宫山唯和家入硝子在躺平的熊猫肚子上玩起了蹦蹦床。
“果然，还是这种带着毛的毛绒摸起来舒服啊。”
跳了一会儿后，宫山唯把自己埋在熊猫的肚皮毛里发出感叹。
“我可是经常用柔顺剂打理毛呢！”被埋肚皮的熊猫也很高兴，毕竟平时家里只有它一个熊猫。
而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棉花身体就算打在一起也不能对对方造成什么伤害，棉花拳头揍上去不痛不痒的不说，还会发出一些搞笑的声音，两人很快就停下来，凑到熊猫身边也开始爬。
熊猫托了两个男生一把，于是它的肚子上现在有四个毛绒玩偶在玩蹦蹦床了。
“哈哈哈，好痒啊。”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时分，夜蛾正道带着给学生们的身体调制的葡萄糖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有些像是童话的一幕。
他原本总是板着的脸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没有惊动还在玩耍的几人，偷偷摸摸地进了安置着身体的房间，一个一个地帮他们的身体喂下葡萄糖。
第114章
变成毛绒玩偶的第一天过得还算是平静，但第二天夜蛾正道出门后，四人就不打算继续待在房间里了。
在没有多少咒力的情况下，巴掌大的二头身肯定走不远，于是在屋子里的熊猫就变成了最佳移动对象。
“可是正道不让出门。”熊猫说。
“出门的时候不告诉他不就好了？”五条悟看着熊猫乖巧的样子，顶着一张可爱的Q版脸踩在熊猫的肩膀上开始循循善诱，“只要出去的时候他不知道，我们在他那里就没有出过门。”
“可是……”
“熊猫，很快就要到烟花大会了哦。”夏油杰站在熊猫的另一个肩膀上，“夜蛾师应该不会让你去人多的地方，所以也就没办法去烟花大会，多可惜啊。”
第二个可爱的小恶魔也开始诱惑小孩：“既然不能参加烟花大会，那我们买一些烟花回来放总能被允许吧。”
“没错，我们只是想买烟花回来放而已。熊猫，你不想出门吗？”
“我……想……”
坐在不远处的宫山唯和家入硝子看着小孩就这样被两人说得开始动摇。
“是骗小孩呢。”家入硝子手里抓着半根牙签假装是烟，感叹，“他们就没想过如果真的买了很多烟花，熊猫能带回来吗？”
“熊猫是咒骸，应该可以吧……就是不知道夜蛾老师多久会发现了。”宫山唯叹气，“如果咒力能在多一些就好了，要是能控制人偶的话，肯定会方便很多的。”
那边的五条悟还在和夏油杰试图说服熊猫出门，当熊猫终于站起来的时候，家入硝子想到什么，问：“熊猫，夜蛾师有给你钱吗？”
“钱？”熊猫的声音带着童真，“什么是钱？”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五条悟和夏油杰刚刚的劲头被熊猫的这句话泄了个干净，直接往后一倒，啪叽地摔在地板上。
“真的假的——”五条悟原本想用手捂脸，但现在的短手只能戳着自己的棉花脑袋，于是改成了平躺在地板上的姿势，用难以置信的声音开口：“那个人根本不会教小孩吧？怎么会有人不给小孩说什么是钱的！”
“考虑倒熊猫现在根本不用出门，就算说明货币也没有用吧。”夏油杰也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难道真的要一直呆在这个屋子里吗？”五条悟棉花做的短手短脚开始在半空中乱挥，“饶了我吧——”
家入硝子看着两个因为滑铁卢气势直接跌入低谷的男生撇撇嘴，她扭头，却看到宫山唯的棉花脸上出现了正在思考着什么的表情。
“唯，你有办法？”她问。
宫山唯轻轻点头，她指了指那个放着四人身体的房间：“夜蛾老师不是说我们的手机被他充好电放在房间里了吗？就算不能打电话，只是发个消息的话，应该可以拜托别人带我们和熊猫一起出去。”
话音刚落，那边躺在地上假装自己是毛绒玩具的两个男生嗖地一下一个鲤鱼打挺……没能起身。
现在这棉花做的身体哪来的腹肌和力量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灰溜溜地一个翻滚，先让自己趴着，然后再用两只短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从地上起来。
“既然有办法出门那就快走吧！”五条悟说着就拉起宫山唯往房间里跑，“快快快，再不快点的话出门就晚了！”
“现在还是上午呢，悟。”
“上午已经很晚了！”
夏油杰不慌不忙，他先拜托熊猫把自己从地上拿起来，熊猫还顺手把家入硝子也抱了，然后才继续拜托熊猫往房间的方向走。
比起用两条短腿在地上跑半天，小孩子体型的熊猫走得可快多了。
五条悟拉着宫山唯一溜烟钻进房间，兴奋地正准备找手机，然后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手机在床头柜上。
而他们呢，现在连床底板都够不着。
被熊猫带着进来的夏油杰看到这一幕，立刻笑眯眯地开始嘲笑：“悟，跑得那么快结果连桌子都爬不上去吗？”
“哈？”五条悟仰头，看到在熊猫手里得意的夏油杰，“杰，你这是作弊！有本事你下来自己跳上去！”
“哎呀，我现在在的地方可比那个柜子高呢，就算只凭我自己，也只需要往下跳就能‘上去’哦。”
“那根本不是同一回事吧！”
在五条悟炸毛的时候，熊猫已经一爪子把他和宫山唯一起抱了起来。
“不要吵架，吵架不好哦。”熊猫搂着四个毛绒玩偶，把他们放在了床头柜，“这样就没有吵架的理由了吧。”
“熊猫，不用管他们。”家入硝子轻笑一声，“他们把吵架当玩呢。”
“唉？吵架是玩吗？”
“不是哦。硝子，别教坏小孩。”宫山唯轻轻戳了家入硝子的棉花脸。
终于到了目的地，四人围着自己的手机，开始思考要联系谁。
“斋藤先生？”宫山唯刚刚提议出来自己又否决了，“不行，斋藤先生平时也很忙，而且现在不一定就在高专附近。”
“让五条随便叫个家里的属下来？”家入硝子问，“大少爷的话他们应该会听吧？”
但这个提议被五条悟即刻驳回了。
“那个不行，那群家伙会很啰嗦的。”五条悟想到一旦被家里那群人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就会触发的“少爷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的尖叫和“好可爱”的尖叫，就不由得抖了抖。
要问为什么他能做出这样的预测……还是算了，往事不必再提。
“那要不然拜托七海和灰原？”夏油杰提议：“我们有四个人，再加上一个熊猫。七海和灰原一起的话带着我们绰绰有余吧。”
“有道理，那就叫他们来！”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结束了上午的课程，这会儿正在自动贩卖机前买饮料。和去年没能及时拿到夏季制服的五条悟他们不同，今年两人入学的时候就拿到了校服。当时他们就听说，负责后勤的那几位工作人员因为去年没能及时做出制服差点被揍。
仰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七海建人回想起二年级那几位前辈的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泛上一丝同情。
谢谢前辈们的努力，让他和灰原在今年能顺利拿到制服。
叮咚。叮咚。
两声分别来自于他和灰原雄的手机。记得今天下午没有任务来着，是什么临时任务的通知吗？
七海建人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见屏幕上面显示的发件人五条悟。
他沉默地打开那条信息。
「七海海，现在立刻和灰原到后山来，教师宿舍后面那一块，快！」
七海建人有了糟糕的预感。
“七海，我收到了夏油前辈的消息，说是让我们去后山。”灰原雄也说出了自己收到的内容，“看起来很急的样子，说不定是遇到什么麻烦让我们去帮忙呢！”
还有什么麻烦能让那群前辈着急吗？
抱着这种想法和灰原雄一起走到教师宿舍后面，在转弯的那一瞬间看见一个疑似熊猫玩偶的东西时，他是有一秒真心想回头的。
但那个熊猫玩偶居然会动！
是咒骸吗？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奇怪的熊猫咒骸跑到了两个一年级的面前。
“你们就是悟和杰说的七海海和灰原吧。”
熊猫会说话了！！！
“说话了！！！”
灰原雄惊讶地低头：“你是咒骸吗？是有谁控制你吗？宫山前辈？说起来你抱着的东西是玩偶吗？前辈们的玩偶？做得很可爱！你也超可爱！”
只是过来想着先打招呼的熊猫没想到冷不丁地就被夸，毛茸茸的脸上都能看出一抹红色。
“我是正道做出来的咒骸，是自己在说话，不是别人控制的。”
它举起手里的四个毛绒玩偶：“这是悟、杰、唯和硝子。”
“嗯嗯，是前辈们的玩偶呢，真厉害呢。”
“不，现在在这里的是他们本人。”
“唉？”
七海建人从熊猫会说话还会做玩偶这件事中冷静下来后，再看熊猫拿着的玩偶，发现那四个毛绒玩偶也会动，那个五条悟的玩偶甚至一直在对着他们挥手……应该是挥手吧，等等，那么短的手除了挥手还能做出别的动作吗？
他微微皱眉，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几个玩偶的身体里确实也有一些咒力。
“前辈们本人？”七海建人严肃起来：“是遇到什么麻烦的诅咒了吗？”
“嗯，悟说他们这几天会因为诅咒变成毛绒玩偶。”熊猫点点头，顺便给他们解释：“变成毛绒玩偶之后说话就没办法被听见了，但同样是毛绒的我能听到，所以有什么话就由我来帮忙说。”
熊猫的话让它手里的四个毛绒齐齐点头。
“原来是这样，那前辈们叫我和七海来是想让我们帮忙解除诅咒吗？”灰原雄感受到了信任和使命感，他挺起胸，双手握拳，“我们一定会帮忙的。”
这句话后，毛绒夏油杰扭头对着熊猫比划了什么，两个一年级就听见熊猫说：“杰说你们真是太可靠了，确实是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在两个一年级认真地等待熊猫转述的前辈的拜托时，他们听见：“接下来先带着我们去找个有烟花卖的便利店吧。”
哈？
第115章
相比七海建人那一瞬间的疑问，灰原雄的行动力就高得多了。他手一伸就将熊猫抱了起来，打算就这样出去。
“没问题！既然是前辈们的请求，买烟花这种事就包在我们身上！对了，我要怎么叫你，就叫熊猫吗？”
被抱起来的熊猫乖乖点头。
“灰原。”七海建人揉了揉眉心，开口，“它刚刚说了它是夜蛾老师做的咒骸，对吧。夜蛾老师知道这件事吗？”
熊猫抱着的四个毛绒一听，立刻对着熊猫一阵比划，然后熊猫说：“正道很支持我们去探索学习新知识。”
真的吗？七海建人很怀疑。但是熊猫的眼睛里全是认真，看不出一点说谎的迹象来。
怀抱着一丝不确信，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起将熊猫和四毛绒带了出去。
路上灰原雄还叮嘱熊猫尽量保持安静，毕竟外面的熊猫可不会说人话，只能委屈熊猫当个普通的熊猫玩偶了。
既然熊猫要假装玩偶，那玩偶的手里总不可能再拿着四个玩偶。一番商量之后，四人分别被一年级装进了书包，再给他们开了一条缝方便他们观察外面。
五条悟想说为什么不把他们挂在包的外面，他比划了半天七海建人也没理解什么意思，只得到一句“五条前辈，我包里有笔记本，有什么事你写下来吧”，然后就被塞进了书包。
宫山唯看着五条悟一转头就开始翻着书包里的东西，两只短手倒腾半天，抱着一支笔开始在翻出来的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悟。”她思考着说，“比起写字，直接用手机发消息不是更快吗？”
他们的手机在出门的时候都被熊猫一起拿上了，现在跟着他们也分别被装进了两人的书包里。
五条悟身体一僵。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力气而已！”如果棉花会变色，这会儿五条悟的耳朵说不定都已经通红了。他挪到自己的手机旁，用力打开翻盖，准备开始给七海建人发消息。
就在五条悟还在用力按手机键盘的时候，书包摇晃的幅度变弱了，仔细听还能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坐上了巴士。
没过多久，五条悟停下了按键盘的手，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咦……？”
“怎么了？”宫山唯凑过去看手机屏幕，上面的消息输入了一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不是……是……”五条悟坐在包里，眨了眨眼睛，“我们好像快出六眼的范围了。”
“出六眼的范围？！悟，你的眼睛怎么了？”
宫山唯立刻抬手想去摸五条悟的眼睛，但她摸到的只有自己当初用的棉线。
五条悟没有抗拒她的触碰，他安静坐在原地，好一会儿后才开口：“好神奇啊，居然还有这种事。”
抬手轻轻抓住宫山唯的手，五条悟拍了拍她的手臂。
“别担心啦，唯。”他解释，“因为这个棉花身体没有六眼，所以如果远离了我的身体到外面去的话，我的六眼看不到不是很正常吗？”
“真的没问题吗？”宫山唯难得有点紧张，“不会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不受控制的情况？”
“不会啦。不如说，原来你们用眼睛的感觉是这样。”五条悟上下左右看了半天，只能通过拉开的拉链里的那点光和手机屏幕的光看到身边昏暗的景色。
“还挺新奇的。”
真的没问题吗？宫山唯现在就有些想让几人回去了。
“真的没事啦！”五条悟将她拉坐到自己身边，两人脑袋挨着脑袋，被手机屏幕的光照着。
“不准说什么现在就回去这种话哦，难得我的视线里这么安静，就当是给我的眼睛放假。”他换了收信人，给灰原雄书包里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发消息说明自己的情况。
扭头看到宫山唯还明显皱眉的脸，五条悟干脆靠了过去，两个棉花一起倒在书包里。
“如果唯真的担心，那之后就要一直跟着我。”他指了指自己和宫山唯的手腕，“就和之前被棉线绑着一样！”
“……那样的话走不了路了。”
“反正有一年级在，我们完全不用自己走嘛！”
宫山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确认没有发热。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就算不用棉线绑着，我也不会擅自离开的啊。”
“这可是你说的哦！约好了！”五条悟说着就要伸手和宫山唯拉钩，“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就在他们拉钩的时候，外部传来了交谈声。
“七海，我们在前一站下车怎么样？”灰原雄的声音穿过拉开的拉链缝隙清晰地钻进书包，“那边有一个商场，附近也有便利店，买完烟花还能顺便吃点东西。”
五条悟和宫山唯一听，也一起挪到缝隙边往外看。
以往看惯了的混凝土建筑和人群在此刻变成了巨人国，五条悟好奇地看来看去，不用六眼单纯用视线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外面这些东西，就好像进了一个新世界一样。
“七海海也真是的，就应该把我们都放在书包的外面嘛。”五条悟开始试图把拉链拉开，“这样视线也太局限了。”
“那现在给他发消息？”宫山唯问。
“现在发的话那家伙绝对会当做没看见的！唯，帮我一下。”
两坨棉花在拉链缝隙挤啊挤，眼看拉链缝隙越来越大，甚至已经足够毛绒玩偶的脑袋伸出去了。
“这个大小应该就没问题了，看得很清楚。唯，你也过来——”
啪。
拥挤的人群撞到了书包，把脑袋伸出去左看右看的五条悟随着书包一个晃悠，从书包里掉了出去。
“悟？！！”宫山唯下意识地跟着跳了出去。
毫无察觉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跨进商场，只有熊猫和背包里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听到了那声惊慌的大喊。
“悟怎么了？熊猫，拜托你问问。”
熊猫点点头，连忙用藏在里面的手拉了拉灰原雄的衣服。
灰原雄停下脚步，先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一家店铺边上微微低头。
“怎么了，熊猫？”
“刚刚听到唯在喊悟的名字。”熊猫小声地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七海建人转头去看自己的包，看见一个拉链被拉开一截的书包。他心里一慌，连忙把书包整个拉开。
书包里有宫山唯的手机、五条悟打开的手机、歪歪扭扭画了两笔的笔记本。最重要的两个毛绒玩偶压根没有影子。
再抬头，这里是商场入口附近，面前全是人潮。
七海建人眼前一黑。
形式一片大坏。
五条悟刚往下落的时候下意识想用苍把自己吸回去，但毛绒玩偶体内的咒力太少根本吸不动，他迅速地把那些咒力全部用在无下限上，把紧接着摔落下来的宫山唯包在一起，在自己的周围形成小小的防护。
周围全是各种各样的鞋，五条悟拉着宫山唯灵活地在地面上穿梭，躲进了角落里。
“呜哇，还以为会被踩扁呢。”五条悟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胸口，但脸上却是笑着的，“就算只有普通的视线，我的实力也完全没有减少嘛！对吧，唯！”
这句话换来的是宫山唯不断在他脑袋上拍拍的手。地面上的灰尘太大，五条悟白色的头发布片在解除无下限后沾了不少灰尘，宫山唯看着那灰扑扑的样子有点闹心，一门心思地想给他拍干净，压根没注意五条悟在说什么。
直到听到最后自己的名字，她才疑惑地问：“怎么了？”
“我说，就算变成棉花娃娃我也是最强！”五条悟跟着她拍拍自己的脑袋，“脑袋怎么了吗？”
“全是灰尘。”
“啊，毕竟这个身体里咒力太少不能一直维持无下限。”
“不止是那个吧。”
宫山唯总算放下了手。
“之前悟不是还说，没有六眼不能用无下限吗？现在强行用无下限，你就不怕脑袋疼？”
蓝色的眼睛溜溜地转了一圈，五条悟有点心虚。
“现在的脑袋应该不会痛吧？毕竟是棉花。”
“不可以勉强自己！”宫山唯抬手戳了一下五条悟的脑门，然后拉住了他的手，“从现在开始不是紧急情况下悟不准用无下限！”
虽然听起来像是被骂了，但五条悟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他乖乖地顺着宫山唯的力道。
“是是，只要唯不说，我保证不会用！”五条悟看了看不远处商场入口的自动门，“七海海和灰原应该已经进去了，等他们发现包里少了东西，肯定会原路找回来。我们只要找个显眼又不会被踩到的地方等他们就行了。”
他开始认真分析现状：“如果没人发现我们还好，只要在这里等就行。但万一有谁发现了我们，把我们带走的话就很麻烦了。总会有那种捡到失物之后想自己带回家的家伙嘛。”
“那我们找一个足够显眼又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宫山唯顺着他的思路思考：“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怎么样？他们带着熊猫，到时候只要熊猫能听见我们的声音就可以了。”
“那进商场吧。”五条悟往商场里指了指，通过两层玻璃门，能看到在入口附近用来装饰的氢气球。
气球看起来不是很大，绑上棉花娃娃之后也不会直接飞到商场的天花板那里去。
应该。
第116章
既然有了计划，现在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他们要怎么到达那几个氢气球边上的。
首先，商场的自动门不会感应到两个棉花娃娃而开关门；其次，商场入口的人流量这么大，两个会走路的棉花娃娃很容易被发现。
有没有什么办法呢？宫山唯盯着商场入口思考着。
“对了，悟。”她看到什么，拉了拉五条悟示意他转头，“虽然现在天气很热，但也有人穿着阔腿裤，我们要不要找一个穿着阔腿裤的人抓着裤脚，假装是裤子上的装饰，让那个人带着我们进去？这样被踩到的概率低了，速度也比我们自己走要快得多！”
“哦哦，这个主意不错！”
在五条悟和宫山唯挑选着在商场进进出出的人，并最终选定了一个穿着米色亚麻阔腿裤的游客时，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原路返回。
商场里那段路仔仔细细看过了，没有可疑的棉花娃娃的踪迹，他们决定去商场外面找。
熊猫不好开口，于是只有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趴在灰原雄的书包上，大声地喊两人的名字。反正人类听不懂毛绒玩偶在说什么。
“杰，硝子，我们在这里！”
在穿过商场的自动门出去时，夏油杰、家入硝子和熊猫明确地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是在后面，也就是商场的里面。
可是刚刚明明没在里面找到他们？
来不及多想，熊猫迅速地扯了灰原雄的衣服，示意他们回头。
被阔腿裤主人带着进商场的五条悟和宫山唯已经松了手，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被别人发现了，落地之后两人迅速地回头。
“咦，是娃娃。”稚嫩的声音从两人的头顶响起，一个小女孩看见了在地面上跑着的毛绒玩偶，“是新玩具吗？为什么会自己动呢？”
就在她好奇地对着两个玩偶伸手时，一双明显大得多的手落在她的面前，一把把两个玩偶抓上去了。
“啊！娃娃！”
小女孩仰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金发高中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抱歉小朋友，这两个娃娃是我们的。”
这位大哥哥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让人害怕，但小女孩并没有退缩，她好奇地看着大哥哥手里的玩偶。
“大哥哥也喜欢可爱的娃娃吗？我也喜欢！你好好好对待他们哦！”
等等，我不是——
七海建人闭了闭眼，努力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别把手里的两个前辈抓瘪了。
“……好，我会的。”
得到约定的小女孩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七海建人手里的玩偶，而站在后面的熊猫小声地说了什么，灰原雄走上前来，蹲在小女孩的面前。
“这个娃娃是一个手工很好的姐姐做的。”他对着小女孩露出笑容，将写着电话的纸放在小女孩的手里，“如果真的无论如何都想要的话，就给这个号码发邮件吧，可以偷偷地从姐姐那里买哦。”
等灰原雄又叮嘱了几句要记得和家长说清楚，获得家长同意的话，小女孩才高兴地道谢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记和七海建人说：“大哥哥，以后有机会一起玩。”
玩什么？当然是玩娃娃了。
原本才松一口气的七海建人瞬间被哽住，僵硬地回答：“……嗯。”
仗着别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五条悟已经在七海建人手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十分大声。然后他和宫山唯一起被七海建人毫不犹豫地塞进了书包。
“五条前辈，宫山前辈。请不要擅自拉开拉链，要是又掉出去了会很危险！”
看着比之前小了三分之二的拉链缝，宫山唯有些无奈：“他很生气呢。”
“明明多了一个可爱的玩伴，居然还生气，七海海也太得意忘形了！”
五条悟凑到了自己的手机旁，上面已经有了一些夏油杰发过来询问情况的消息。
“熊猫，五条前辈和宫山前辈没事吧？”灰原雄跟在七海建人的身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书包。
“杰说他们没事，只是硝子抱怨书包里太无聊了，问什么时候能到。”熊猫小声地问，“我们现在去买烟花吗？”
“嗯，刚刚问了服务台，三楼有卖杂货的店，应该有烟花。”七海建人面色平静，声音听起来也很平静，但依旧没有藏住那点咬牙切齿，“买完就立刻回去，明白吗？立刻。”
在买烟花的这段时间，七海建人几乎是每隔一分钟就要确认一下自己书包的拉链是不是好好的，直到拎着一袋子烟花回到高专，他才脱力似的松下肩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天知道为什么买个烟花都能让他这么疲惫，果然无论是咒术高专还是普通学校，被前辈叫着跑腿就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决定报复一下前辈们的七海建人拧开了水龙头，拿起了肥皂。
下午的宿舍公共空间里。
被七海建人抓进水里一通清洗的五条悟和宫山唯湿漉漉地整整齐齐地坐在衣架上等待晾干，还好七海建人想着不能直接用夹子夹他们的手臂和头发，不然这会儿可能会看到某种疑似酷刑的场面。
“可恶，七海海也太小气了！”五条悟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沉重的棉花让他动作都慢了一倍。
“不过五条前辈和宫山前辈确实变得干净了，外面的地板上全是灰尘，七海也是想帮前辈们的忙嘛。”
虽然说听不见声音，但光看表情都能猜到五条悟的想法，灰原雄帮自己的同期解释。
“五条前辈，现在天气很热，你和宫山前辈一定很快就会干的！”
“根本不是干不干的问题，是那边的家伙！”五条悟愤愤不平。他才微微前倾，衣架立刻摇晃起来，只好连忙重新坐直，指着灰原雄后面的桌子说：“杰，硝子，不准笑了！还有熊猫，快把手机放下，不准拍！更不准录像！”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在桌面上翻来覆去地滚，笑得。
“熊猫，你别管五条。”家入硝子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好好拿着手机，一定要全部拍下来。”
“可恶，硝子！等身体恢复了之后你们给我等着！”
灰原雄压根不知道五条悟究竟在生气什么，绞尽脑汁地试图给七海建人多找一些解释。
或许是五条悟迫切想要恢复的心得到了身体的回应，在毛绒玩偶的身体干了之后，他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后就是后山的屋子里。
猛然从床上坐起，起身之后身边的人都没有动静，也就是说，现在只有他恢复了。
刚刚那点情绪迅速消失，五条悟看着还睡在床上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身体，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公共空间里这边气氛就不一样了。看着毛绒五条悟身体一歪就要落下去，灰原雄慌慌张张地接住他，却发现手里的玩偶没有任何反应。
“五条前辈？五条前辈！”灰原雄着急地叫了好几声，但手里的玩偶还是很安静，连动都没动一下。
这下另外三人也开始有些担心了。
四个毛绒玩偶聚在桌子上，三人和灰原雄一起看着毫无反应的毛绒五条悟。
“悟，别玩了，我和硝子不笑了。”夏油杰伸手推了推毛绒五条悟的脑袋。
“五条？”家入硝子喊了两声，皱着眉叫宫山唯：“唯，你推推他。”
宫山唯依言照做，但还是没有反应。她担忧地看着毛绒五条悟，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
“我好像能控制悟，不，是能控制我给悟做的这个玩偶了。虽然因为现在咒力很少不能控制多久，但确实可以控制。”
“等等，唯，你可以控制了？也就说——”
桌面的另一边，夏油杰的手机屏幕毫无预兆地亮起，紧接就是叮咚声。
熊猫顺手帮忙打开手机，看到来信号码的时候它还有些惊讶：“咦？这个号码是正道给我准备的。”
再一看邮件的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五条悟放大的脸。他白色的短发像是刚睡醒一样乱七八糟地翘着，看起来十分凌乱，但他的眼睛直视着镜头，表情笑得十分嚣张。黑色的粗头记号笔被他咬在嘴里，笔帽已经被拔掉。右手甚至还在脸边上比了一个剪刀手。
在他的身后，是并排躺在床铺上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身体。夏油杰脸上被画了一只乌龟，乌龟的尾巴正好连着他的那一缕刘海；家入硝子的脸上则被画上了八字胡，眼眶周围还被画一个大大的黑圆圈。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最强率先复活！”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着那张照片，沉默得让宫山唯胆战心惊。
“硝子，回去之后我要揍悟一顿。”
“啊，我会帮忙的，绝对不会轻易让家伙逃跑。”
现在轮到宫山唯帮五条悟想理由了，但很遗憾，她什么都想不到。现实也等不到她想理由了，因为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已经突然消音，两个人的棉花身体齐齐倒下去。
看来是赶不及了呢。宫山唯平和下来。
“熊猫，你能帮我和灰原说一声，让他和七海在后山那边放下一个帐吗？”
至少别再挨夜蛾老师的打了。
第117章
好消息，熊猫住的那个房子完好无损。
坏消息，房子边上被炸出一个大坑，埋在地下的管道被炸断了，自来水跟小喷泉似的一直往外冒。
更坏的消息，灰原雄没能赶上放帐。
更更坏的消息，坑被炸出来的时候夜蛾正道正好结束手里的事准备去后山，那个坑相当于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炸出来的。
二年级有三个人脑袋上多了包，只有还是毛绒玩偶的宫山唯逃过一劫。
“这次怎么想杰和硝子都是主犯，我才是那个被害者吧！”
这次他们三个人不止被好好指导一番，还被要求亲自把那个炸出来的坑补上，还不能用术式和咒灵帮忙！三人灰头土脸地搬了整整一天才搬完土。
毛绒宫山唯做不了什么，只能挨个摸过去。
“说起来，唯。为什么你还没恢复啊。”五条悟在宫山唯过来的时候伸手把玩偶包在自己的手心里，整张脸埋进去蹭半天，把宫山唯蹭得没办法，棉花短手一直在拍他脑袋。
“之前我们回到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怒气，或者说强烈地想回到自己身体里做什么的欲望。”夏油杰坐在一旁慢慢分析，“唯之所以没有回去，是因为觉得现状还可以吗？”
没有回应，因为宫山唯还在五条悟的手里，挣扎了半天都没能出来。
宫山唯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家入硝子看不下去，问五条悟究竟要不要让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然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抬起脸。
“唯——”三人站在宫山唯的床边，宫山唯的身体已经被转移回了自己的房间，五条悟将手里的毛绒宫山唯放在她自己身体的胸口上。
“快点回来啦！”
五条悟的声音腻得让站在旁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这还没完。
“你如果再不回来的话，我就……我就……”五条悟一开始还没想到要怎么办，但他瞟到了宫山唯的衣柜，眼睛顿时亮起来。
“我就给你玩换装游戏！”
这个点子说出来之后五条悟越想越有，他连连点头，眉毛都快飞起来：“玩偶的唯和本体的唯穿同样的衣服，拍下来肯定——杰，你打我干嘛！”
“别想了。”夏油杰揉揉自己的眉心，“唯已经坐起来了。”
被五条悟两句话就成功吓回本体的宫山唯已经坐起身，默默地盯着他。
刚刚还在进行着各种妄想的五条悟在宫山唯的注视下，脸颊慢慢地、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连脖子那块都一并红了。他视线游移，好一会儿才在这股微妙的沉默中说出一句：“唯想的话，用我玩换装游戏也可以！”
究竟在说什么啊这家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想吐槽，却看见宫山唯认真地点点头。
“好，我记下了。下次就给悟换装。”
真是完全忘记这两人在这种方向是差不多的了呢。
玩偶风波到此告一段落，四个毛绒玩偶重新回到了五条悟的书包上，唯一稍微不太平静的就是夜蛾正道。
因为熊猫的事暴露了。
说暴露也不准确，只是多了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知道了熊猫的存在。才接触咒术界几个月的两人对熊猫能说话能自主思考这件事并不觉得奇怪，他们甚至还以为这在咒术界是很普通的情况。毕竟上课的时候也说了，天赋和生得术式总是不讲道理的。
直到夜蛾正道专门把两人叫过来叮嘱半天，一年级们才知道这件事是多么不同寻常。
“那么就是这样，熊猫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五条悟将熊猫往两个学弟的怀里一塞就打算走。
“等一下，五条前辈！”七海建人咬牙切齿，“我可没听说过什么照顾的任务。”
“你们不是都看到熊猫了吗？当然接下来就是你们照顾它了。之前可是我们在照顾的，现在轮到你们了。”
“悟，我可不是什么奇怪的传染源。”熊猫出声，“而且那个照顾是怎么回事？我可不知道。”
被质问五条悟毫不心虚，他直接反问：“熊猫，我们是不是经常去陪你玩？”
“是。”
“那就是照顾啊。”五条悟摆摆手，不等熊猫继续开口抬腿就离开了现场。留下熊猫和七海建人对着他的背影干瞪眼，还被一旁的灰原雄问吃饭的时候是不是要给熊猫准备竹子。
还是原本的身体好啊！五条悟想。他脑子里又掠过之前在宫山唯面前说的换装的事。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开玩笑的心思，但他后面是认真在想要给宫山唯换什么衣服的。原因也很简单。
今年的花火大会就要到了。
去年他拉着同期们去了高级吴服店，半送半买地给大家都换了一套，但今年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当然，五条悟自己不会选去年的衣服，但不代表他要强行带着同期们年年换新，去年只是因为……只是他因为花火大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兴奋而已！
虽然想着今年直接去花火大会就好，但五条悟还是忍不住想：唯会穿什么呢？是穿去年的那一件，还是会特地换一件新的，还是他瞒着杰和硝子再挑一件给她？去年是牵牛花的花纹，今年要不然选金鱼？或者绣球花？
五条悟既想让宫山唯穿他挑的，又想看如果是宫山唯自己选究竟会选什么样的。脑袋里想法和衣服的纹样在打架，哪个都难以割舍。他越走越慢，不知不觉走到了宿舍的门口，站在女生宿舍门口发呆，被出来买饮料的家入硝子直接撞上。
“五条，你堵在这里干嘛？”家入硝子戳了戳五条悟的手臂，“快醒醒，五条！”
“我又没在这里睡！”五条悟下意识回嘴。
“你站在这里发呆和在这里睡觉有什么区别？”家入硝子嫌弃道，“都很挡路。”
“哪里挡路了！”
五条悟气哼哼地看着家入硝子到自动贩卖机面前去买咖啡，咖啡罐落到下方的出口时，哐啷作响的声音让五条悟的脑袋里出现一丝灵光。
“所以，为什么我要为了你的纠结被拉在这里给你出主意啊。”坐在公共空间的沙发上，家入硝子拿着咖啡对着五条悟很是无语，“我可是很忙的，明年我就准备要去医师资格考试，还有一大堆资料要背。”
“考试是明年的事，硝子你现在空个十几分钟又不会少背多少。”五条悟双手抵在自己的下巴那块，一幅严肃深沉的模样。
“硝子，你说，今年的花火大会到底要不要提前给唯准备一套新浴衣？我挑的颜色肯定最适合她。但如果她自己有想穿的款式，我又觉得看看她自己的选择也不错。毕竟这是交往后的第一次。”
家入硝子耐着性子听着五条悟说完这一大串，然后问：“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回去了。”
“硝子！”
五条悟死死压住想起身的家入硝子的肩膀：“如果今天你不给我个意见，我就把你房间里的啤酒全部挪到夜蛾师的办公室门口。”
“可恶啊五条，你居然这么狠。”
为了自己的存货，家入硝子只好重新坐下来，开始陪五条悟分析。
“老实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纠结这个。”家入硝子说，“你直接去问唯不就好了？”
“如果我问了唯，那我要做什么岂不是就暴露了？！”
有什么不能暴露的吗？家入硝子用眼神发表了自己的疑问。
“这个是那个……是心情的问题，还有气氛！”
好吧，心情，气氛。家入硝子叹气。
“去年你不是已经给唯挑了一件吗？”她问，“那今年就让唯自己准备？”
“可是，去年唯挑的衣服都是那种颜色特别暗的，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在人群里的颜色，要是今年她又选了这种颜色怎么办？！”
去年自己选的时候同样选了暗色浴衣的家入硝子有被冒犯到。
回想了一下自己房间里还存着的那一堆啤酒，家入硝子才继续开口：“五条，如果唯无论如何要穿暗色的浴衣，你怎么样都会让她换掉吗？”
“无论如何的话……不会。”五条悟有些泄气，“但是我觉得她还是适合亮一点的颜色。”
“那你到时候准备一个亮一点的发饰不就好了？”
“亮一点的发饰？”
“反正到时候你这家伙绝对只会盯着唯的脸看。”
家入硝子哼了一声，关于这件事她都快懒得说了。
“比起纠结衣服，不如直接准备发饰。你之前不是给唯买了那么多发绳吗？这次就买适合和浴衣戴的发饰。”
五条悟愣愣地听着，他眨了眨眼睛，声音飘忽地开口：“硝子……”
“怎么？”
“你真是个天才！”
啪的一声，是五条悟手用力拍在桌子上的声音。他对着家入硝子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起身就要出门。
“谢啦！”
“回来的时候给我带酒，要好酒。”看着五条悟出去，家入硝子微微挑眉，追加道，“到时候我帮你在唯那边保密。”
“成交！”
第118章
在五条悟出门买发饰的这段时间里，宫山唯也偷偷摸摸地出了高专。
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转了两趟车，到了去年来过的那家高级吴服店里。
“您好。”在店里的还是那位很有气质的店长奶奶，宫山唯礼貌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我想看看今年的浴衣样式。”
“是你呀。”
令宫山唯意外的是，这位店长明显还记得她。老人家笑眯眯地带着她往店里走。
“最近刚好有几件新浴衣呢，我想会非常合适你。”
“唉？啊……不是，您误会了。”宫山唯连忙澄清，“我不是要给自己买，我是要给……”
她张了张嘴，感觉到脸颊不自觉地涌上一股热气。
“去年和我一起来的……”
“哦，是想帮那位挑选吗？”店长看着她这幅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温和了，“如果是五条家的那一位，我也有推荐哦。”
顶着店长奶奶的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的目光，宫山唯花了十分钟就抱着挑好的浴衣付了钱，逃跑似的跑出了这家吴服店。
脸上的热度直到快回高专的时候才慢慢降下去，为了避免脸上出现异样，宫山唯开始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比如，变得危险的银行卡余额。
原本已经金钱自由的宫山唯在买伏黑家的时候就拿出去了大半，今天买的这件男士浴衣又是往好的那方向挑，贵得不行。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几乎是让她差不多重回当初的有点紧巴巴的样子。
虽然说浴衣稍微便宜一点也行，五条悟肯定不会介意那个。但是一想到他那白得不行的、稍微有一点红色都会十分显眼的皮肤要接触到那些差一点的布料，宫山唯就有点不太能接受。
反正现在能买下来就买吧。至于以后，大不了她重操旧业，多接点手办单子。
与其让布料留下不舒服的触感，还不如让她自己在那上面留下痕迹呢。等等，先别想这个！
一不留神思考就开始向着某个方向奔跑的宫山唯晃了晃脑袋，把重新向脸上爬的热度甩下去，开始专注思考要怎么赚钱这件事。
至少出门吃饭和买零食的钱得先攒够，不能束手束脚的。
就这样，距离花火大会没剩几天，但五条悟发现却不知怎么的，宫山唯忙了起来。
自从开始交往，宫山唯的私人时间就明确地分成了三份。
一份给了人偶，一份给了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以及四人的集体活动，以及最大的给五条悟的那份。
但现在，宫山唯的时间里十份有七份都给了人偶和工作间，五条悟和两位同期一起分剩下的三份，还要挤给四人的集体活动大头！
“究竟是为什么啊！！！”
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的肩膀狂摇，把夏油杰摇得白眼都快翻出来了。他抬手抓住五条悟的手，用力地一根一根掰开手指。
“悟，冷静一下。”安抚五条悟的夏油杰在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记看一眼他那再次被五条悟踹开的宿舍门。
很好，他修门手艺不错，门好好地挂在门框上，压根没有因为五条悟的力道歪出去。
“你光问为什么，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用了点力气把五条悟按坐下来，夏油杰随手丢给他一罐可乐。
“所以，怎么了？”
“是唯啦，唯！”
五条悟捏着可乐却不打开，只是把可乐罐捏来捏去，他有些泄气地说：“她最近一直在那个工作间里，每次我去她都说在忙。你不觉得这太冷淡了吗？我可是她正式交往的男朋友唉！”
“悟，或许她真的是在忙呢？”夏油杰试图委婉，“你看，这段时间除了上课和任务之外，不止是和你，唯也没有怎么和我们一起行动。”
“杰，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和你们是一个待遇！”
夏油杰嘴角微抽，伸手就要去拿五条悟手里的可乐。
“不喝还我！”
“才不要！我现在就……呜哇！”
在争夺中被拉开的可乐爆出了大量的气泡，两人和夏油杰房间的地板都惨遭迫害。
顶着一头糖水，夏油杰对着五条悟露出了微笑。
“悟，我们好好聊一聊吧。”
在夏油杰的死亡注视之下，感到有那么一丢丢心虚的五条悟还是和他一起拿起了拖把。等两个男生一起把房间地板收拾出来再去洗个澡换个衣服，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换了私服的五条悟拽着夏油杰蹲在了宫山唯工作间在的那个走廊。
“待会儿唯一出来，杰你去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我偷偷进她的工作间。”
夏油杰瞥了一眼好友。
“悟，有没有可能，我们蹲在这里的事已经被唯发现了呢？”他问，“唯不是在高专各处都留下了人偶吗？”
“她没事又不会特意去激活那些人偶看！”五条悟振振有词，“如果唯在忙的话，没有特殊情况她是不会分心去控制其他地方的人偶的！”
“是吗？”
夏油杰不太相信，但看周围没有什么其他的咒力反应的样子，也只好暂时把五条悟的话当真。
“先说好，如果唯因为你偷偷进她的工作间生气，我可不会帮忙。”
“别那么小气啊杰，我们是挚友吧？！”
“就是因为是挚友，我现在才会在这里。”
夏油杰思维很清晰：忙可以帮，坏事可以一起做，但是锅绝对不能一起背！
就在两人小声争论的时候，不远处的门把手发出了轻轻的咔嚓声——宫山唯从工作间里出来了。
被五条悟用力向外推，夏油杰只好走出拐角。
“呀，唯。”他抬起手和宫山唯打招呼，“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了，我想着你应该结束了。”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宫山唯身后的工作间房门，问：“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夏油你会居然特地过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了吗？”宫山唯问。
“姑且是有一些事。”夏油杰直白地承认，他瞄了一眼特地绕到另一个方向往这里靠近的五条悟，回答的内容却十分模糊，“所以，要一起去食堂吗？现在方便吗？”
“既然你说到这个地步了，当然可以。”宫山唯点点头，“等我那个东西。”
她转身，和五条悟的手同时握在了门把上。
“啊。”这是五条悟。
“啊。”这是伸手想挽回但没来得及开口的夏油杰。
宫山唯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夏油杰。
不久后，高专的食堂里。
家入硝子把自己的买的那份定食放在桌子上，她用筷子慢慢地夹着菜，吃一口就看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明显是把他们当成了下饭的。
“……硝子，吃你的饭！”五条悟耳朵通红，想起身的时候又瞟到在一旁看着他的宫山唯，只好老老实实地坐下来，乖乖地吃自己的饭。
“我在吃哦。”家入硝子可不怕，她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男生胸口挂着的板子。
五条悟的胸口挂着“再也不随意乱猜和擅自行动”的白板；夏油杰的胸口则是挂着“再也不随便给悟打掩护”。
“哎呀，真是难得。”在两个男生的干瞪眼中拍下了他们挂着检讨板的模样，家入硝子猜开口问：“你们又做了什么？”
“只是两个笨蛋在做多余的事。”回答她的是宫山唯，她一边吃自己的那份饭一边说，“明明只要直接问我就能知道的事，结果一个人在前面牵制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想进我的工作间。”
说到这里，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进你的工作间？”家入硝子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你进去不就只会做一件事吗？”
除了在里面做人偶，家入硝子想不到其他任何宫山唯会在里面做的事。
“是啊，所以我也很奇怪。”宫山唯表情也很复杂迷茫，“但是问悟的话，他又像是在顾虑什么一样。夏油想说的时候还被他瞪。”
夏油杰配合地耸耸肩，而被讨论的五条悟低着头对着自己的那份饭一顿风卷残云，在家入硝子看过来的时候不自然地别开脑袋。
哦，原来是这样。家入硝子明白了。
“唯，晚饭后你带着五条回宿舍吧。去你的房间或者他的房间都行。”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说，“到时候他就会老实说了。”
她对着看过来的五条悟无声地开口：报酬。
把自己的筷子放在餐盘里，五条悟开口：“我吃好了。”
他也不说别的，就在那坐着盯吃到一半的宫山唯。
看着宫山唯加快吃饭速度带着五条悟离开食堂，夏油杰才长舒一口气，把自己身上那块检讨板摘下来放在一旁。
“哎呀呀，我也很难办呢。”
“你那是活该。”家入硝子轻轻哼一声，“你答应五条的时候绝对是抱着好玩的心态去的吧。”
“别这么直白嘛，硝子。你明明也觉得悟那副样子很有趣。”想到自己房间的被牵连的模样，夏油杰觉得自己很无辜，“而且，我觉得我这样做已经很克制了。至少我没在悟的房间里泼可乐。”
这才是原因吧。
在他们慢悠悠地在食堂继续聊天吃饭的时候，宫山唯已经把五条悟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让五条悟坐在房间里的小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他的身边。
“所以，发生什么了？悟？”拉着五条悟的手，宫山唯问，“现在已经没有其他人了，悟想说什么都可以。”
五条悟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宫山唯没听清。她凑过去。
“什么？”
“我说！”五条悟加大了声音，有点委屈巴巴地开口，“为什么这段时间你都不理我！”
第119章
明明他还特地为花火大会买了礼物，回来却发现自己被冷落，就算主动凑过去提议出门也只得到最近在忙的回答。五条悟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我没有不理悟啊？”宫山唯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每次五条悟来找她的情况，她确实都有好好回答，就算是手机上的信息也有好好回复，绝对没出现过什么冷处理的情况。
“不是那个！”五条悟急得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他一把把自己面前的板子扯下来丢在一旁，伸手抓住宫山唯的肩膀，想要用力却又无意识地放轻力道。
一鼓作气干脆带着宫山唯倒在沙发上，五条悟双手紧紧地搂着她，脸埋在她的颈窝哼哼。
“这段时间你的心完全就在别人身上吧！都没有陪我！”
原来是这个。宫山唯哭笑不得，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如果她老老实实说是为了赚钱的话，五条悟绝对会说他来承担那些花费的。这就和她的本意大相径庭了。
要知道，为了不让五条悟发现，她用来接单的那个“美食必吃个人向”的账号都偷偷摸摸地把五条悟拉黑了，就为了不让五条悟发现她那个账号已经重新开始接单赚钱从而想到什么。
宫山唯想用自己的钱给五条悟买那件浴衣，也想用自己的东西逗他笑，而不是借用五条悟的钱，即使五条悟不在意。
“悟。”她纠结着词汇，伸手回抱住五条悟，手轻轻地摸着他的背。
“等过了这段时间……”
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但五条悟逐渐用力的双手让宫山唯知道他投的反对票。
纠结好一会儿，宫山唯还是说了实话：“因为我接了手办的定制单，这段时间在工作间里忙的都是这个。”
五条悟猛然抬头：“你重新开始接定制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明明给宫山唯的那个账号设置了特别关心，要是有什么消息他这边应该会有通知才对，除非那个账号被注销或者不在他的关注列表。
“那个是，嗯，怎么说呢？”在五条悟明显有点危险的目光下，宫山唯视线游移，“我想偷偷攒钱，给悟一个惊喜……”
她说完立刻闭上眼睛，已经准备好听五条悟生气。
然而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宫山唯只能听到五条悟用力地深呼吸了两次。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重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干嘛闭上眼睛？”五条悟闷闷地，不高兴地开口，“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会随随便便生气的那种人吗？”
“不是。”宫山唯很快回答，又说，“我只是……我只是想到悟知道这件事可能会不开心？”
“为什么？”
被反问的宫山唯愣了一下，才小声地说：“因为我没有依靠悟？”
感觉到她小心翼翼的态度，五条悟哼了一声，听起来没多大生气的意思：“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嘛？所以是故意惹我生气？”
“没有哦，只是因为我想用自己的钱。”
因为五条悟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宫山唯有些紧绷情绪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还能开玩笑。
“悟之前不是说让我包养你吗？要是包养悟的话，我得好好挣钱才行。不然换装游戏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玩上呢。”
听着宫山唯的话，五条悟一开始还在笑，听到后面耳尖猝不及防地烧起来。
“你还想着那个啊。”他有点别别扭扭地，感觉到宫山唯胸口细微的震动，手不轻不重地捏了她的腰，引得一声轻呼。
“不准笑我。”
宫山唯腰被他捏得痒痒的，连忙去拉他的手腕。
“才没笑悟呢，我只是觉得悟很可爱而已。”
“这种时候应该说我帅气才对吧？”
五条悟话语的尾音被模糊地淹没在唇舌中。他抬起脸，轻轻咬着宫山唯的唇，勾起她的舌尖，连同口腔里残存的氧气一起吮吸着。
“唔……等……”
“不等。”
亲吻间隙的抗议很快被粘稠的水声盖过，直到宫山唯的手开始锤他的肩膀，五条悟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还舔了舔唇。
“这个是这几天唯不理我的补偿！”在宫山唯调整呼吸想说什么之前，五条悟先发制人，“唯刚刚也说了，你是知道我会不高兴的吧？”
宫山唯噤声了。
心满意足地又蹭了蹭，在身体反应变得心猿意马之前，五条悟努力控制着自己起身重新坐好。唯房间里的沙发还是太小了，要不是他肌肉在线，刚刚那点动静估计就能翻下去。要不要之后买一张大一点的沙发呢？还是说直接坐在床上？要不下次直接去他的房间吧，沙发够大。
短暂地走了一会儿神，五条悟抬手把准备起身的宫山唯拉回自己的怀里。
“悟？”
“这次的事还没结束呢，你以为一个吻就够了？”
啊，不是吗？宫山唯有点心虚。
“悟想做什么？”
“当然是约法三章！”
短短几秒的时间内五条悟张口就来了好几条。比如每天二十四个小时至少要给他八个小时，睡觉时间不算；比如宫山唯在工作间做手办和人偶的时候不准闷头扎进去把他关在门外，他必须有旁观许可；比如……
开始那两条宫山唯还可以理解是因为这次她因为订单忽视了五条悟让他心心念念地想着，但后面接着好几条明显就是五条悟越说越嗨开始即兴发挥了。
“旁观许可那个可以。”宫山唯冷酷地打断他，“其他的不行，和别人说话之类的社交问题我不能保证。八个小时那个，我也只能说是尽量，如果遇到需要研究什么不能分心的时候就不一定了。”
不能保证做到的事就要说清楚了绝不保证，这是宫山唯一直以来的习惯。
“唉——”五条悟拉长了声音，试图动摇她的决心。
“撒娇也不行！”
“好吧。”
五条悟鼓起脸颊，低头又开始在宫山唯颈窝乱拱。宫山唯没管他，直到侧颈上轻轻一疼。
等五条悟再抬头时，那里已经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小小红痕。
自己的房间里当然也有人偶。宫山唯透过人偶的眼睛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痕迹，正要说什么，就迎上了五条悟可怜巴巴的“这个可以的吧”的目光。
“……这个可以。”
得到回答的五条悟笑弯了眼睛，低头继续开始自己的标记大业。只有宫山唯总觉得哪里不对。
晚上出来买饮料顺便透气的家入硝子准备叫宫山唯出门闲逛吹风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好友脖子上那一片红。
“你们做了？”
“做什么？”
看着宫山唯疑惑的眼神，家入硝子安下心。她指了指宫山唯的脖子。
“脖子怎么回事？五条那家伙变成狗了？”
宫山唯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爆红。她搂了搂自己的衣领，但却没有多少刻意遮掩的意思。
“因为这段时间没有怎么理悟，今天他说想……呃……多亲几下……所以……”
所以这就被五条那家伙拿捏了。家入硝子叹气。
“去散步吗？”
“去的！”
宫山唯脖子上的那一片标记持续存在了好几天。不仅仅是家入硝子，高专所有人的眼睛都遭遇了软暴力，如果不是两天后就是花火大会，恐怕五条悟的标记行为还得持续下去。
“你是不是对五条有点纵容过头了？”
今天就是花火大会的日子，家入硝子看着宫山唯戴上五条悟送给她的绣着金边的渐变绢花，在花瓣上面的蓝色点缀十分显眼。五条悟根本没打算掩饰自己的心思。
她看着宫山唯终于白净的脖子忍不住提醒，“我说啊，唯。当心那家伙被你纵容得越来越得寸进尺哦。”
“得寸进尺？”宫山唯回想了一下，“悟不是一直那样吗？”
比起得寸进尺，她觉得更像是逐渐放开了本性。
人就是对亲近的人才会变得肆无忌惮。大概。
家入硝子没话说，因为她也觉得宫山唯这句话很有道理。只能摇摇头，顺便抬手帮宫山唯调整一下她的发饰。
被谈论的五条悟也已经换上了新的衣服。宫山唯给他挑的是一件绀色的浴衣，上面有着暗绣和明绣的蜻蜓纹。他穿好之后就一直在夏油杰面前晃悠：“杰你看，这是唯给我买的哦！”
“你已经说了十二遍了，悟。”夏油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别晃了，再不出发就赶不上好位置了。”
“呿，杰就是嫉妒！谁叫你没有女朋友送衣服，我有！”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和夏油杰一起走出宿舍，在门口等着女生们出来。
他只等了三分钟，又开始在夏油杰面前晃。
“怎么样？杰，羡慕吗？羡慕吧！”
“这已经是第十三次了。”夏油杰从怀里摸出一副墨镜，普通的那种，给自己戴上。
接下来无论五条悟怎么说，他就只当看不见。
直到宿舍门口传来木屐的声音，夏油杰的身边才突然安静下来。
五条悟看见了穿着浴衣的宫山唯。重点是，她头上戴着的他仔细选出来的发饰，在对着他笑。
第120章
因为今年出发比去年稍微晚了一些，四人没占到像去年那样的好位置。他们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讨论了一下，决定先在祭典上玩一会儿，等要开始放烟花的时候就往后撤。
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直接坐夏油杰的虹龙去半空的特等席看。
这样一计划，甚至不用像去年一样还要留人占位置，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定好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后，家入硝子和夏油杰转身就走，一点不带犹豫。
他们可不想再看五条悟炫耀了，这都炫耀了一路了！
五条悟可没有被嫌弃的自觉。这下终于能二人约会了！他直接拉起宫山唯的手就往祭典的那些摊位上走。
今年的祭典上还是去年的那几样，或者说每年祭典上的花样都差不多。捞金鱼、炒面、苹果糖和章鱼烧，还有刨冰。但五条悟依旧兴致不减，和宫山唯手牵手地走在各个摊位前。
五条悟在一个射击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跟着他停下来的宫山唯看了一眼摆出来的奖品，大多数都是毛绒玩具。她问：“悟想要哪个？回去之后我给你做一个出来。”
有之前做那些Q版玩偶的经验，宫山唯觉得做这种大型玩偶也不在话下。再说了，她还可以去找夜蛾老师请教呢。
然后她听见五条悟说：都想要。唯打下来的和唯亲手做的，都想要。
宫山唯微微仰着头看五条悟。他脸上挂着笑，低着头和她直直地对视，就好像相信她绝对会答应一样。
“好。”宫山唯听见自己说，“全部都给悟。”
她从手袋里拿出钱，从摊主手里接过木塞枪。
第一枪打歪了，什么也没拿到。宫山唯冷静地重新装上软木塞，仔细调整枪身和准心。
第二枪、第三枪……
直到摊主快哭了，宫山唯才放下枪。旁边的五条悟这会儿手里领着几袋毛绒玩偶，怀里还抱着两个中等的和一个最大的。
这个摊位上的玩偶全部被宫山唯打下来给五条悟带走了。
手机上定好的闹钟响起，差不多也快到了约定的时间了。
“先找个地方先寄存吧？”
虽然知道五条悟能看见路，但是看着玩偶们把他脸挡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宫山唯还是觉得先放下比较好。
抱着玩偶的话，待会看烟花的肯定会被影响视野的。
但五条悟却说他已经有安排。
在距离河边不远的小山里，五条悟带着十分显眼的一大堆玩偶，找到了已经在人群后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杰，硝子！”
他兴冲冲地将几袋玩偶连同两个中等的一起全部塞进好友们的怀里。
“特别借你们抱一下，烟花结束之后记得还我！”
“谁要在看烟花的时候抱这个啊！”家入硝子被五条悟的力道塞得一个踉跄，“而且这些根本是用提的吧，你怎么不给你手上的那个。”
“硝子，开口就要最大的玩偶也太贪心了！”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把塞过来的袋子往夏油杰那边一丢，被已经待在那有一会儿的咒灵接住。
她留下了那个和抱枕差不多大的中型玩偶。
夏油杰也把装着玩偶的袋子交给了咒灵。
“悟，既然不想自己拿的话就不要拿这么多啊。”
“杰的咒灵能派上用场不是很好吗！而且这些是唯给我的！”
“全部？”
“全部！”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看向宫山唯，对方在两人的视线里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唯，这些都是你给悟的？我能问问你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因为悟说全部想要？”
家人硝子摇头，夏油杰叹气。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
“原本是想先看悟想要什么形状和大小的玩偶，然后再回去做的。”
“唉。”
“夏油，总是叹气的话脸上会很容易长皱纹哦。”
“……唯，你真是和悟学坏了。”
听着对话的五条悟脸埋在那个超大的玩偶里狂抖。
失去对抗小情侣的力气和手段，夏油杰按照预定在树林里叫出了虹龙。然后和家入硝子一起把五条悟和宫山唯赶到了虹龙的尾巴上。
“这绝对是校园霸凌啊！暴力反对！”
五条悟单手抱着超大玩偶，单手死死抓住了虹龙脖子那一圈的鬃毛不肯放手。
“我要坐虹龙的头顶！”
“秀恩爱的家伙只有坐尾巴的资格。”夏油杰冷笑，“别忘了你那堆玩偶还在我这里。”
“杰，你是哪里来的恶鬼吗？！啊啊啊别拉我的衣服！杰你果然在嫉妒唯今年给我送了超好的定制浴衣！！！”
“都说了没有那种事！”
在五条悟的大声抗议和马上就要开始放烟花的紧迫时间里，四个人排排坐在了被扯得眼泪汪汪的虹龙身上，飞上了夜空。
空中比地面风大了许多也凉了许多，两个女生坐在中间，两个男生坐在两侧顺便帮女生们挡一点风。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怀里各有一个毛绒玩偶抱着，也冷不到哪里去。而五条悟抱着的那个因为太大了被他横着放，刚好能放在他和宫山唯的腿上，还能充当有点厚重的大毛毯。
“这家伙倒是先享受到膝枕了。”五条悟不满地戳着玩偶。
“因为直接抱在怀里会挡住视线嘛。”宫山唯轻轻握住他的手，很快感受到五条悟紧紧握回来的力道。
“啊，开始了。”家入硝子说。
随着她的声音，河对面的第一束火光飞向天空。光在他们面前炸开，照亮了每个人的脸。
即使为了避免被地上的人们看见而在直线距离上稍微偏后方，但也没有谁比他们距离烟花更近了。
烟花砰砰砰的响声占据了这片天空，宫山唯看见五条悟说了什么，但烟花的声音太大，她没听清，只听见最后几个字“可以吗？”
“可以什么？”
“就是……”
五条悟原本搂着宫山唯的肩膀的那只手渐渐往上移，慢慢地摸到了她的后颈。
在烟花群绽放的瞬间，五条悟看到宫山唯的眼睛随着烟花一起亮起来。和去年专注地看着烟花的那时不一样，现在在她的眼睛里，那些烟花只是绚丽的背景。
多好啊，他才是她眼睛里的主体。
这么想着，他低下头，在烟花群里吻上去。
烟花快要结束的时候，夏油杰就让虹龙落在了地上。
“虽然去年已经看过，但今年在半空中看烟花还真是别有风味呢。”夏油杰才感叹完，话音一转，“对吧，悟？”
“啊？啊，嗯。”
听着五条悟心不在焉的回答，家入硝子笑了。
“夏油，你明明发现五条根本没在看烟花。”她慢悠悠地说，“也不知道让别人觉得别有风味的到底是什么呢。”
被五条悟牵着的宫山唯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地面上足够黑应该没人会看清楚她脸上的颜色，她这会就不止是低着头不出声，而是把脑袋钻地里了。
“谁说我没看！”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只是有比烟花更好的东西在而已！”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发出嘘声。宫山唯的脑袋更低了，手一个劲地拉五条悟的袖子让他别说了。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明年也要一起来花火大会”这种话。
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未来。
明年、后年、大后年……就算不是隅田川，他们一定也会在某个地方一起看烟花。
回高专之后，那几袋子玩偶被五条悟全分出去了。从校长到夜蛾正道到熊猫，从一年级们到路过的辅助监督到食堂阿姨，今天在高专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个毛绒玩偶，以及五条悟的“这都是唯为了我带回来的哦可惜因为还要放唯亲手做的玩偶所以就特别分给你们我还有个超大的”轰炸式炫耀。
这个炫耀在几天后宫山唯真的给他做了一个超大毛绒玩偶的时候达到顶峰——因为五条悟几乎快想把那个玩偶随身带着了。
好说歹说地让五条悟放弃了随身携带的想法，夏油杰在去他的房间找他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床上的玩偶和五条悟。
五条悟躺中间，左右是两个超大的玩偶。整体排列成“川”字型。
夏油杰：这是什么热狗？
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夏油杰就决定放弃吐槽，还贴心地问：“不热？”
“……热。”五条悟从两个玩偶中间坐起来，“但是这是唯给我的。”
“我想唯可没有让你中暑的意思。”他把一份报告丢给五条悟，“暑假过去之后任务就不固定一起了。”
“哪里来的暑假，我怎么不知道？每个星期都有任务只能算作普通的休息日，怎么能算是暑假！”五条悟一边碎碎念一边接过报告，心情瞬间转好。
“居然是我和唯一组，夜蛾师很明白嘛。”
“只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分的话悟会很吵而已。”夏油杰说，“而且，虽然普通地思考就能得出这种结论，但夜蛾师还要我提醒你，不可能什么任务都和唯一起的，让你提前做好准备。”
五条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啊？要谋杀我吗？！要谋杀我吧！”
“顺便一提，如果之后的任务里悟和我分到一组，我也不会听悟的抱怨的。”
“这也太无情了！”
“悟，你很吵。总之就是这样，我先回去了。我还得去找硝子呢。”
夏油杰无情地关上了门，然后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被炫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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