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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比起去找藏在加茂家不知道哪里的家伙,当然是优先处理那个会杀人的咒灵。


    这次五条悟和夏油杰带着宫山唯的人偶们一起出发,在京都的各处放置了人偶。


    “真的不来吗?”五条悟在放下最后一个人偶的时候还有些不死心。但一个小时前他试图用挂在宫山唯身上的方式都已经失败,这会儿更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只换来人偶的一个摸头。


    “我在附近的话,反而会让你和夏油分心。”宫山唯说,“而且‘我’一直都陪着悟的,不是吗?”


    她说的是五条悟一直随身带着的毛绒玩偶的事。


    “好吧……”


    不久之后,在这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巨大的帐缓缓地笼罩了一小片区域。


    这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划定的咒灵最可能出现的范围。而宫山唯吸取了上次让真人逃走的教训,这次的帐特地从内部进行了加固。


    帐里的天空比外面的夜色更加浓重。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小巷里迅速穿梭,六眼的视线里,那个一直分散躲藏的家伙终于露出了踪迹。


    似乎是意识到向外的道路已经被阻断,走廊里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曾经见过的带着缝合线、留着灰色长发的人形咒灵。


    “晚上好,咒术师们。”真人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孩子般的天真和疑问,“真是夸张的结界呢,在找我吗?”


    五条悟懒得废话,直接抬手就是苍。吸力将咒灵迅速拉扯着靠近,拳头在下一秒裹挟着咒力对着真人的脑袋狠狠打上去。


    轰!


    地面被五条悟一圈砸出了蛛网裂痕。真人扭曲着躲过了致命的攻击,他的身体像橡皮筋一样拉长又缩回。


    “啊哈哈!真厉害啊,刚刚那个!”恢复人型的咒灵手臂骤然膨胀,变成巨大的刀刃状劈向冲过来的夏油杰,“但是,打不中就没有意义哦!”


    夏油杰冷笑一声,金属的路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直接撞碎了真人的手刀。


    “你的对手是我。”


    战斗在狭窄的巷道内爆发。五条悟没有再出手,他退到一旁的废弃铁桶上坐下,百无聊赖地看着夏油杰和真人交锋。


    这个咒灵虽然是特级,但也只是在术式方面有些特殊。要论实际的战斗力,夏油杰加上他已经吸收的那些咒灵完全可以压着打。他只要注意别让那个咒灵像之前一样突然跑掉就行。


    他甚至还有闲心举起带着的毛绒玩偶。


    “唯,在看吗?杰在和泥鳅玩哦。”


    “悟。”夏油杰在后撤躲开真人攻击的时候对着五条悟喊,“别玩了,把右边封死,直接解决。”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真人以为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后,只要有机会用手触摸到这两人就会有直接触碰他们灵魂的可能。一开始还想着怎么玩弄咒术师灵魂的他在进入缠斗后很快就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本想故技重施再次逃走,但巷道狭窄去路早已被堵住,想要逃走只能另寻他路。


    如果没记错,这两个咒术师在落下帐之前并没有把附近的人类全部驱散。


    咒灵的眼里冷漠又狠毒,转身就要对着墙面打出一击。


    只要抓住这附近的人类,他就有更多的材料可以用!


    “你以为这种事我们会想不到吗?”五条悟轻蔑一笑,“事后被夜蛾师骂可要严重得多了。”


    无下限精准地随着巷道里的空间向外扩散,硬生生把真人推向夏油杰的方向。


    一群已经待命的咒灵蜂拥而上将人型咒灵撕咬成碎片,夏油杰伸手抓住其中一个碎块,那些碎裂的咒灵身体迅速地向他的手心聚集,凝聚成黑色的咒灵玉。


    他将咒灵玉放入口中。味道很淡,像是白水一样,是今年他已经习惯的味道。


    “搞定。”看见夏油杰已经在吞下咒灵玉,五条悟轻轻戳了毛绒玩偶,“唯,帐可以收起来了。”


    这次的行动既没有造成什么太大的动静也没有造成什么建筑物的损伤,实属是夜蛾正道知道了都会感动到给两人一顿夸的程度。


    夏油杰还在路上把真人叫出来询问和他联系的那个人是谁。但真人对加茂家内部的构成也是两眼一抹黑,说出来的外表特征也完全没有参考性。在夏油杰术式控制的逼迫下,真人只好答应一旦感应的那个人就立刻坦白报告。


    五条悟和夏油杰回到酒店的时候,房间里只有宫山唯一个人。一问家入硝子的行踪,原来是知道他们俩顺利收尾后就下去喝酒了。


    “硝子也太没有紧张感了。”五条悟挤在宫山唯身边,想到什么眼睛一亮,“不过,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和唯一个房间了?”


    他们这次来京都依旧是惯例两个房间,男生一间女生一间。


    “悟,我觉得硝子不会同意的。”回答的是夏油杰。


    “为什么!我和唯明明已经是交往的关系了!”五条悟不服气地反驳道,“硝子既然去喝酒了,今晚肯定不会那么早回来。再说了,大不了我去前台重新开一间房给她,或者唯去我的房间,杰你留在这里和硝子挤一挤嘛!”


    “别把我说得像个变态一样。”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抛开五条悟和宫山唯之间的那种关系不谈,以他们四人的关系,全部睡在同一间房里也完全没问题。但夏油杰还是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无论如何都想换的话你自己和硝子说。”五条悟黏黏糊糊的模样没有了分担的人,夏油杰不想自己看,他转身走出酒店房间。


    “不管你们了,我去楼下便利店买点水。”


    “帮我带瓶可乐!”五条悟喊。


    夏油杰摆摆手,咔嚓一声合上房间的门。


    丢下房间里的小情侣,夏油杰独自走到附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从冷柜里拿了一瓶水和一罐可乐,又下意识地拿起两罐凉茶。不知不觉买齐了四人份饮品的夏油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默默地转身去结了账。


    现在就要回去吗?


    如果现在就回去,加上花在路上的时间最多也就只过去了十五分钟。以夏油杰对五条悟的了解,那个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家伙绝对不会顾虑他或者硝子会突然回去的。


    还是在外面坐会儿吧。


    随意地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夏油杰开了自己那瓶矿泉水。带着微甘的冰水流入他的喉咙,让他想起今天吞咒灵玉的时候。


    虽然不知道悟他们究竟想了什么办法让咒灵玉变了味道,但是既然他们不说,夏油杰也就心照不宣地没有提。


    回想起自己之前以为自己味觉消失的时候,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有时候觉得硝子说的很对,真的是笨蛋啊……”


    “你终于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了?”


    身上带着细微酒气的家入硝子坐在夏油杰身边,顺手从他拎着的塑料袋里摸出一罐自己的凉茶。


    她打开凉茶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示意夏油杰给她点上。


    摸出自己的打火机给家入硝子点烟,夏油杰神情无奈。


    “说自我认知是笨蛋也太过分了吧,硝子。”


    “我说错了?而且五条那个笨蛋,现在肯定在跟唯撒娇吧。”


    “毫无疑问。”他耸耸肩,“我是故意离开房间的,他应该也明白。”


    “你简直就像个过度保护的妈妈一样啊,夏油。”


    “至少说成是爸爸!”


    家入硝子瞥了他一眼,转而说起了另一个问题:“不过,把那两个人单独留在同一个房间里,还是酒店房间,是不是有点危险?”


    “有唯在,应该没问题。悟应该也不会越线的……大概。”


    有些事好像不能说,越说越不自信起来。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一些不确信。


    沉默的氛围弥漫没多久,夏油杰开口了。


    “悟虽然看起来毫无顾忌,但肯定不会做让唯讨厌他的事。”


    “也是。”


    两秒后,两人默契地错开视线,同时站起身。


    “差不多该回去了。”


    “是呢,夜风也有些凉。”


    不是不相信五条悟,只是预防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而已!


    家入硝子的手里还有着房卡。当她刷开酒店房间的时候,出乎她和夏油杰意外的,五条悟和宫山唯居然已经睡了。


    盖着被子纯睡觉的那种睡,甚至五条悟已经睡着了!手里圈着被子和宫山唯,组成了一个大型自热等身抱枕。


    注意到开门动静的宫山唯控制着人偶出去和两人小声地打招呼。


    “硝子,夏油,你们回来啦。”


    夏油杰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人偶。


    “你和悟的饮料。”


    宫山唯接过饮料道了声谢,她抬头看见两人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些微妙的神情,笑着解释:“夏油出去没多久悟就说最近用脑太多困得不行,所以才没等硝子回来直接睡觉了,抱歉。”


    家入硝子无所谓地摆摆手。


    “没事,我去夏油的那个房间就行,反正没什么行李。”


    五条悟都睡了,她总不能现在把他拉起来让他换床。更何况……


    家入硝子瞄了一眼里面那一坨死死抱着宫山唯本体的白色大号物体。


    看这个架势,就算叫起来也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还不如让他好好一觉睡到天亮。


    第102章


    因为有上次去禅院家的前车之鉴,这次四人去加茂家的时候特意隐藏了气息和身形,避免被加茂家的人发现。


    一是不想再遇见类似禅院直哉那种人,二是真人要拿出来晃悠。总监部由原本对真人的处理就有分歧,这个时候要是被撞到了说不定会扯出什么烦人的麻烦。


    但是四个人加上一个咒灵把加茂本家大部分都逛遍了,真人都没有找到当初那个和他联系的人。


    被咒灵操术吸收的咒灵是没有办法反抗术式的。排除了真人说谎的可能性,四人又偷偷摸摸地溜出加茂家。


    突袭计划失败,夏油杰只能让真人时不时出去溜达一下,看看能不能勾引那个使用加茂家术式的家伙露面。


    遗憾的是,连着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动静,四人只能暂且搁置这件事,顶多就是多看看加茂家有什么动静。这件事也不用他们亲自盯,而是被五条家代劳了,御三家相互之间也是盯得紧。


    当然,这一个月也不是什么收获也没有。二年级们在任务中见识到了那位干活不看背景只看钱的冥冥小姐。


    以及……


    “津美纪的妈妈和惠的爸爸结婚了吗?”


    在周末出来玩的四人遇到了去年圣诞节的时候的伏黑惠和津美纪。


    从孩子们的口中得知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的时候,宫山唯脑子里闪过了一大批似曾相识的轻小说名字。


    “是的,现在我和惠是一样的姓氏了。”津美纪说,“伏黑先生虽然不怎么回家,但每次回来都会留下至少足够生活一个月的钱呢。”


    “这个爹该不会当小孩是什么月购商品了吧?”五条悟都在摇头,“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悟,在孩子们面前不要说这种话。”


    说了五条悟之后,夏油杰问:“惠君的爸爸是做什么的?”


    伏黑惠板着一张严肃的小脸摇摇头。


    “他没说过。”


    像是想到什么,伏黑惠又低下了脑袋。


    “和津美纪的妈妈结婚之前,他最多三天就回回一次家的……”


    “嚯,渣男啊。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职业吧?”五条悟操着一副吓唬小孩的语气,“比如说在外面变成了八尺大人之类的!”


    “八尺大人是灰原吧!”家入硝子吐槽,“五条你这吓唬得也太差劲了。”


    “那有什么关系,能吓唬到就没问题吧!”


    听五条悟这样一说,家入硝子低头,发现两个小孩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八、八尺大人什么的……只不过是、是虚构的故事而已!”


    伏黑惠拦在津美纪面前的模样十分勇敢,就算在微微打着颤也很勇敢。


    “没、没事的!”津美纪伸手把伏黑惠拉回自己身后,同样勇敢地说,“就算八尺大人是真的,我也能带着惠好好藏起来!”


    两个小孩的模样把五条悟逗乐了,他一手一个揉乱了小孩们的头毛,说:“我们在这里还轮得到你们挡在前面?还是想想待会要不要吃糖吧,小鬼们!”


    被这么一吓唬一安抚,伏黑惠原本对亲爹的那点失落情绪就被打断了。


    “我才不是小鬼。”伏黑惠声音闷闷的,“我今年已经五岁了,明年就可以和津美纪一起去小学了。”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


    伏黑惠不明所以,但他直觉这群大人是在笑他,正要抗议的时候,夏油杰开口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送你们回家吧。”


    “我们自己可以回去的。”津美纪有些紧张,她不是很想给认识的哥哥姐姐们添麻烦。


    “惠君不是说伏黑爸爸现在经常不回家,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工作吗?”宫山唯想到什么,提议道,“说不定让我们去家里看看,能找到伏黑爸爸在做什么工作的线索呢?”


    她笑着看向伏黑惠和津美纪:“这样,我们就不是只是送你们回家,而是要去实际调查的。”


    宫山唯的话说服了两个小孩,他们有些纠结地带着四人上了回家的电车。


    电车上还被夏油杰叮嘱:“以后不要随便带大人回家,很危险的。”


    津美纪认真点头,伏黑惠虽然努力想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但他的脸上还是出现了一串省略号。


    不是你们说要一起去的吗?!


    抛开过程中一些微妙的情绪,伏黑惠和津美纪还是将四人带到了家里。


    伏黑家住的位置比较偏僻,甚至不是自建的小楼,而是租的便宜公寓房,在二楼。


    进门一看,里面的家具也基本都是旧家具,大部分生活痕迹都是两个孩子留下的,除此之外只有一些少量的女性生活的痕迹。成年男性留下的痕迹基本为零。


    看来津美纪的妈妈也经常回家。


    对两个小孩的家庭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四人在窄窄的客厅里坐下,开始商量怎么去寻找伏黑爸爸。


    “这个家里什么都没有嘛。”五条悟的腿无处安放,只能和同样无处安放的夏油杰的腿一起挤在低矮的茶几下面。


    “是呢,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完。”夏油杰拒绝了津美纪想给他们倒茶的动作,转而问,“我们可以进去爸爸的房间吗?要调查的话,只凭着外面这些痕迹看不出太多情报呢。”


    伏黑惠的眼睛下意识地飘向里面的房间。


    五条悟一看,立马站起来。


    “那个房间对吧,打扰了——”


    四人加上两个小尾巴来到了那个房间门前。房门上了缩,但这对在场的几人都不是问题。用咒力打开锁后,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简答到可以称之为简陋的房间。


    房间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和一张破旧的书桌。没人气的程度让门口的四人都顿住了。


    五条悟率先走进房间。他径直走向那张书桌。


    桌面上非常干净,什么也没有。但桌角有着几道的刻痕,切口平滑得不像是普通刀具能造成的。再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只有几张纸片和一个金属小圆盒。


    那是几张过期的赛马券、一家名为「孔」的地下中介所的无名黑色名片,以及那个金属小圆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层半透明的膏体,散发着一股宫山唯有些熟悉的油的味道。


    她凑到五条悟身边仔细闻了闻。


    “这和我保养刻刀的护养油很像。”


    但这个房间里明显没有什么需要保养的刻刀。


    夏油杰低头问两个小孩:“家里的菜刀会用保养油吗?”


    津美纪摇摇头。她是家里在厨房待的时间最多的人,从没在厨房里用过什么油。


    “赌输的赛马券、可疑的名片、还有专用的刀具保养油。”家入硝子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地总结,“看来真不是什么普通的上班族呢,甚至说是普通的无职都很勉强。”


    “喂,杰。”五条悟两根手指捏起那张黑色的名片,“上面写着‘孔’哦。听过吗?”


    “没有。”夏油杰微微皱眉,“上面也没有其他标注和说明,看起来更像是地下的中介业者吧,这不是能在孩子们面前谈论的事情。”


    五条悟耸耸肩,摸出自己的手机,将名片上的号码存下来,然后把名片随手丢回抽屉里。


    房间的衣柜被宫山唯拉开,床铺则是夏油杰去简单翻了翻,都没有更多的信息。


    “拿到这个电话也算是大进展了,之后简单问问对面关于伏黑爸爸的事吧。”五条悟晃了晃手机。


    等他们出了房间时,一直在门口等着伏黑惠仰起脸。


    “怎么样?”小孩的声音强装着镇定,但明显能听出里面的紧张。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伸手揉乱了他的海胆头,把伏黑惠原本就炸开的头发揉得更像刺猬。


    “太遗憾了,惠君!”他语调浮夸,故作遗憾地说,“你的爸爸,看来只是个喜欢赌博的无业游民呢。什么可疑工作的证据、是八尺大人的可能性,都完——全没有哦!”


    伏黑惠用力拍开五条悟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夏油杰走到津美纪面前,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能和津美纪平视。


    “津美纪,惠君。”他语气温和,安抚着还有些紧张的小女孩,“大人的事情,大人会解决的。你们只要好好吃饭,考虑去上学的事情就好了。如果,真的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害怕的事情……”


    夏油杰环顾四周,借用了客厅里的便签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津美纪。


    “到时候,就联系这个号码吧。”


    津美纪双手接过纸条,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您。”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四人也不打算就这样放着两个小孩自己在家里做饭,便打算带着他们出去吃。


    五条悟拉开公寓门的时候,门口一个手抬起来,拿着钥匙正要插入钥匙扣的人顿住了动作。


    公寓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门口那个男人身上。


    站在两个女生身边的津美纪张了张嘴,有点怯生生喊了一声:“伏黑先生。”


    第103章


    楼道里昏黄的感应灯闪烁了一下,照亮了站在门外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略显起皱的黑色紧身短袖,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将布料撑得紧绷,嘴角一道横贯的伤疤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扎眼。他的手还保持着拿钥匙的姿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带着粗糙的茧。


    “哦。怎么,还挺热闹的嘛。”


    伏黑甚尔的视线越过挡在最前面的五条悟,又扫视了一圈狭窄的玄关。他的声音低沉且透着股慵懒的沙哑,对自己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一群高中生这件事似乎毫不意外,甚至连半点惊讶的停顿都没有。


    五条悟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隔着墨镜的苍蓝色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人身上没有咒力,一丝一毫的咒力都没有。而且……


    “诶……你就是惠君的爸爸?”他带着些探究地问:“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吗?”


    伏黑甚尔将钥匙随手塞进裤兜,眼皮耷拉着,目光在五条悟那头白发上短暂地停顿又移开。


    “啊?你们什么人。讨债公司派来的吗?”他漫不经心说,“我可没有记住男人的嗜好。”


    “伏黑先生。”津美纪在后面又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她抓着伏黑惠的手,试图将弟弟往前拉一点,但伏黑惠死死地盯着地面,像个锯嘴葫芦一样一声不吭。


    看出来父子之间的生疏,夏油杰上前一步,半是警戒半是缓和气氛地开口:


    “初次见面,伏黑先生。我们是惠君和津美纪认识的人。看孩子们单独留在家,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伏黑甚尔挠了乱糟糟的黑发,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声。


    “认识的人啊……连小鬼的闲事都要管,现在的高中生还真是闲啊。”


    他根本不在乎这群咒术高专的学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挡着他拿钱,六眼也好,咒灵操使也罢,都不过是路边的石头。


    原本是这样的。


    伏黑甚尔看向伏黑惠,小孩倔强地不肯抬头看他。他突然想起自己手机里那个还没有拨出去过的属于禅院家某个人的号码。


    耳边是津美纪小声地问可不可以和哥哥姐姐们出去吃饭的声音,伏黑甚尔再次将视线落到五条悟的脸上。


    “可以啊。”他咧开嘴应津美纪的话,“反正五条家的大少爷有钱,随便吃都没问题。”


    这句话让空气骤然冷静下来。


    在紧绷的空气中,宫山唯想了想还是开口:“我们出去吃饭是我付钱的,除了吃饭之外,其他所有的开销都是我这边出。”


    伏黑甚尔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宫山唯,他完全没想到这个随手就能撂倒的小姑娘居然是这样的地位。


    “你一个人包养三个?”他饶有兴趣地挑眉,“看看我怎么样?大小姐。”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夏油杰笑容僵住;家入硝子燃起了几分好奇;津美纪犹豫了一下,捂住了伏黑惠的耳朵。


    “我不是大小姐,只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包养他们,只是帮他们存钱而已。”


    宫山唯上下扫了伏黑甚尔一眼:“再说了,你有什么值得我雇佣的地方吗?”


    伏黑甚尔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斜靠在门框上,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成熟男人的气息。


    “杀人算吗?”


    “不算。”


    “那床上的活也可——”


    一个影子唰地拦在两人中间,五条悟警惕地把宫山唯搂在自己的怀里。


    “不可能!”他大声地说,“唯是不会看上你的!”


    伏黑甚尔挑眉,吹了个口哨。


    “五条家的大少爷这么小气?”


    “闭嘴!”


    刚才那点紧张的气氛已经不知道泄去了哪里,夏油杰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无力。


    “先去吃饭吧,别让孩子饿着了。”


    伏黑甚尔转身转得干脆,钥匙被他随手塞进自己的口袋,头也没回地对着门内的几人挥了挥手。


    “那边的大小姐说要请客了对吧,走吧。”


    “谁说要请你了!”五条悟对这人自来熟的无耻模样气得牙痒痒,宫山唯伸手安抚地给他顺了好一会儿毛才冷静下来。


    “厚颜无耻也该有个限度吧,那个大叔。”他拉着宫山唯的手抱怨,换来宫山唯又一次的顺毛。


    “就当看在惠君和津美纪的份上?”


    五条悟由宫山唯牵着,伏黑惠和津美纪则是分别被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牵着。走在最前面的伏黑甚尔带路带得非常自然,直接到路边打车报地址。


    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坐在了银座的一家以顶级和牛为招牌的高级铁板烧的包间里。


    这家店本来是需要预约的,在五条悟拿出一张卡后,他们就被迎到了这个包间。


    长条形的大理石桌面被打磨得反光,厨师穿着雪白的制服站在铁板后处理着砧板上的食材。


    座位被自然地分成了两边。伏黑甚尔毫无顾忌地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伏黑惠和津美纪挨着他坐下。


    两个小孩的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显得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高专的四人则坐在了对面。


    菜单被递上来的时候伏黑甚尔连看都没看,直接将菜单扔回桌面。


    “直接上一本。”他对着宫山唯微微扬起下巴,“我可不会客气啊,赞助商。”


    宫山唯不理解地回看过去:没说什么让你客气的话吧。


    倒是五条悟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


    “好啊。就让你这种穷光蛋,尝尝真正的肉是什么味道。”


    他挥手示意一旁因为隐隐约约的火药味而不敢吱声的服务员:“上一本。”


    所谓一本就是简单粗暴的上一整本菜单的意思。


    伏黑甚尔吃得很快,且毫无讲究。那些经过厨师料理的高级肉类像是流水一样被送上来,被他像吃街边便当一样直接吞下,留下一个个空盘。他完全没有理会坐在边上的亲生儿子和养女的意思。


    伏黑惠握着筷子,面前盘子里的肉早就冷了。他低着头,只去夹自己面前的白米饭。津美纪担忧地看着他,又不敢在这种情况下出声,最终也只是低着头,小口地咬着配菜。


    “吃吧,惠君,津美纪。”夏油杰将两盘刚煎好的和牛推到两个孩子面前,“不用客气。”


    “小孩子不好好吃饭是长不大的。”看他们没有动筷子的意思,家入硝子补上一击,“会变成矮子的哦。”


    伏黑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很小声地回了一句“我开动了”,这才开始吃肉。津美纪则是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才和伏黑惠一起夹肉。


    伏黑甚尔对这一幕充耳不闻,他吃肉的手就没有停下来过,直到两个小孩放下了筷子说吃饱了,他才慢悠悠地停下来。


    “你们俩,去玩去。”他拍拍两个孩子的背,把两个孩子的身子拍得一歪。


    伏黑惠和津美纪不解地仰头看着他,但伏黑甚尔一句解释都没有。


    家入硝子微微挑眉。她意识到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能会发生一些麻烦事,干脆直接起身招呼两个小孩。


    “过来,我带你们去厕所。”


    等伏黑惠和津美纪跟着家入硝子出了包间,伏黑甚尔才看向五条悟。


    “喂,五条家的大少爷。”


    五条悟还在解决自己的那份冰淇淋,他不耐烦地“啊?”了一声。


    “你有钱,对吧?”伏黑甚尔手指轻轻敲敲桌面,“饭也吃完了。大少爷,来谈笔交易怎么样?”


    “交易?”五条悟嗤笑一声,“你想卖什么?如果是地下赌场或者什么赛马的情报,我可没兴趣。”


    “不是那种无聊的东西。”伏黑甚尔点了点先前伏黑惠坐过的位置,“是这小子。”


    夏油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宫山唯微微皱起眉。


    “哈?”五条悟放下手里的冰淇淋勺,看什么病患似的看向伏黑甚尔,“卖掉自己的小鬼?你是认真的吗,大叔。”


    伏黑甚尔摊开双手:“认真的。”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但那小子身上可是流着禅院家的血。”伏黑甚尔完全不在意五条悟怎么看他,语气里也透露出一股无所谓,像是在推销一件稍微有点价值的二手货,“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觉醒禅院家的祖传术式。怎么样?五条家未来的家主,买个拥有禅院家术式的小鬼回去当手下,这买卖不亏吧。”


    虽然是散漫的态度,但伏黑甚尔的视线就没从五条悟身上离开过。


    “你的话,不缺钱吧?而且,这小鬼落到你手里,总比去禅院家受到的待遇要好点吧。”


    禅院家。


    宫山唯想起了之前遇到的禅院直哉,以及他背后那个古旧的家族。


    伏黑惠那副有点倔强的小大人模样出现在面前,如果他去了禅院家的话……


    “如果惠君去了禅院家会怎么样?”宫山唯问。


    “啊,如果觉醒了十种影法术,应该会被那群人当下代家主培养吧。”伏黑甚尔不在意地说。


    下代家主?之前的禅院直哉也说自己是什么下一任的家主,如果伏黑惠被养成那样的话,那津美纪……


    “多少钱?”她听见五条悟问。


    第104章


    夏油杰在听到伏黑甚尔说出的那个数字时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十亿?”他看着伏黑甚尔那张优哉游哉的脸,又看向坐在身旁的五条悟。五条悟面色平静,似乎对十亿买一个孩子这件事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的模样。夏油杰原本就紧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正要说话,就听见五条悟开口了。


    “如果真的是十种影法术,十亿这个价格也没什么。”五条悟说。


    “是吧。”伏黑甚尔勾起嘴角,既像是交易成功的笑,又像是嘲讽,“先说好,我只接受现金支付。”


    夏油杰不赞同地叫了五条悟的名字。


    五条悟抬手示意夏油杰交给他,话音一转:“可是,就算我愿意出这个钱,你要怎么保证那个小鬼愿意?”


    “哈?”


    伏黑甚尔的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完全没想到五条悟会说出这种话。


    宫山唯略微思考之后也很快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


    “悟说的对,如果你要商量的是关于惠君的事,至少要经过他本人的意愿才行。”她说,“就像你自己一样,伏黑先生。如果你自己不愿意的话,我们还能强买你吗?就算强行交易了,你也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们这里。是同一个道理。”


    说着宫山唯拿起电话,给家入硝子发消息说可以带着小孩们回来。


    伏黑甚尔觉得有些荒谬到好笑了,他重新审视了眼前这位五条家的大少爷。


    “你和那些家伙确实不太一样。”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轻浮,但听起来和之前那种随意又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没等多久,家入硝子就带着两个小孩回来了。


    “结束了?”她问。


    “还没有。”宫山唯对着伏黑惠招手,“惠君,道这里来。”


    等伏黑惠有点紧张地过来了,宫山唯才放柔了声音说:“你爸爸想把你卖给悟,”她指指五条悟,然后继续问,“我们都认为这件事需要征求你自己的意见,你觉得呢?”


    没想到宫山唯就这样直白地问小孩,不仅伏黑惠怔住了,就连剩下的包括伏黑甚尔在内的几人脸上也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宫山唯可不管周围变成了什么样,她给伏黑惠分析着:


    “惠君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是实际上很在意爸爸吧,不然也不会对爸爸的行动规律记得那么清楚。”


    灵光突然在脑海里闪过,宫山唯说,“要不然,惠君就和爸爸说,如果他想卖你的话得连着他自己一起卖,这样你可以从我们这里知道爸爸的行踪,也不用天天和津美纪算爸爸什么时候回来了。”


    包间里的厨师早在几人吃得差不多时候就已经离开,在这种非富即贵的人才进的包间里,不小心听到什么不能听可就不好了。因此在宫山唯说完后,包间里安静得只有两个小孩不稳的呼吸声。


    “喂喂,大小姐,当着我的面教唆我的小孩不太好吧?”伏黑甚尔开口了,“大小姐,我可是很费钱的。既赌博,又往女人那里跑。而且……我只是个咒力为零的吃软饭的。和拥有十种影法术的小鬼不同,我可没什么投资价值哦,”


    伏黑甚尔的话才说完就被宫山唯怼了:“想卖儿子的人请不要插嘴,之前是那一位问我要不要看上他的?有没有价值是买方决定的事。”


    看着伏黑甚尔被顶回去,五条悟幸灾乐祸地笑了。他凑到宫山唯身边也开始怂恿伏黑惠。


    “你要是愿意卖你爸爸,就算你想天天打电话确认他的行踪都行,如果他不接我就扣他的钱。”


    夏油杰微微叹了口气:“悟、唯,不要教坏小孩,你们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啊,夏油。”宫山唯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


    就是因为看起来不像是开玩笑他才问的啊。夏油杰忧愁地看向家入硝子,希望她能说点什么,却看见家入硝子低头在和津美纪说:“没事,如果五条把他们父子都买下来了,肯定不会丢下你的。”


    难道这个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件事从最开始就不对吗!夏油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可是如果顺着宫山唯的思路去的话……这个离谱的提议好像意外地很有效?


    宫山唯问伏黑惠:“惠君,你怎么想呢?”


    被询问的伏黑惠嘴唇紧紧抿着。五岁的孩子或许还无法完全理解“十亿”这个数字究竟是多大,但他能听懂“买卖”和“连着他一起”,以及“可以随时知道那个人的行踪”。


    他扭头,那双与伏黑甚尔极为相似的、眼眶周围已经有些泛红的绿眼睛直直地看过去。


    伏黑惠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糟糕透顶的人。他不回家,不管他和津美纪的死活,甚至想为了钱把他卖给不认识的大家族。但是……


    “……嗯。”孩子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我一起……你也一起被卖掉。”


    他死死地盯着甚尔,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重,最终溢出眼眶,随着说出口的话一起,啪地落在地面上。


    “哪里都不许去。”


    伏黑惠并不经常哭,因为从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他就发现哭是没有用的事,也没有人会在意他哭不哭,毕竟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没有其他人。后来他遇见了津美纪,津美纪温柔又善良,也很关心他。可是他也不能在津美纪的面前哭,因为他要是哭了,津美纪肯定也会哭的,只会多一个人伤心罢了,他不想看到津美纪哭。


    但是现在,如果是现在,在这个人的面前没控制让眼泪掉下来的话,也是没有什么关系吧?


    伏黑甚尔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嘴角也微微耷拉着,眼睛低垂着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那颗像海胆一样的脑袋。


    “嚣张的小鬼。”低声说了一句,伏黑甚尔才抬头看向五条悟,“听到了吧,大少爷。这是小鬼的要求。我的价钱可是很高的。”


    “价格高?”五条悟挑眉,“刚刚是谁说的‘我可没什么投资价值’?大叔,你就是个小鬼赠品,别要求太多了。”


    这怼人的方式好像有些熟悉。伏黑甚尔看了宫山唯一眼,没反驳,只是说:“十亿是这小鬼的价格。至于我,算个附赠品也行。但我可不听什么少爷的差遣。要我干活,得另外加钱。”


    “成交。”


    五条悟语气轻松,而宫山唯盯着伏黑甚尔看了好一会儿,冷不丁地开口:“除了口头上的约定之外,还要具体的书面合同,以及,你要立下束缚。”


    她不顾伏黑甚尔周围变得有些冷然的空气,继续说,“束缚是相互的,具体的内容条件我们可以再讨论。最重要的是,你也不想惠君因为你的违约遭遇什么吧。”


    这话冷心冷情,但与其模模糊糊地遵守什么默认规则,还不如一开始就定好范围。要是人跑了也不至于得不偿失。


    如果要问宫山唯为什么觉得伏黑甚尔有跑路的可能……这家伙都赌马了,赌徒是最容易逃跑的那种人了。


    伏黑甚尔眼神微妙地看了宫山唯一眼。


    “明明是个小姑娘,在这方面倒是讲究得很。”


    “如果做这种事就能让你不叫我大小姐,那我应该早点做的。”宫山唯淡然的回答。


    “还真是大小姐脾气。”伏黑甚尔笑了一下。


    “不过束缚啊……”他把视线又落在五条悟身上,“想必五条家的大少爷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可是咒力为零的天与咒缚。一般术师的束缚能起多大作用,我可不保证。”


    “天与咒缚也是能立下束缚的吧。”五条悟单手托着下巴,已经开始琢磨束缚的内容,“就算没有束缚,我也会让你亲自尝到违约的后果的。”


    “真可怕啊,大少爷。”


    在孩子们的注视下,五条悟和伏黑甚尔立下了束缚。


    以十亿的价格为代价,伏黑惠和伏黑甚尔的社会归属从此归于五条悟个人;伏黑甚尔不得做对五条悟有害的事,五条悟也不能让伏黑甚尔做极其违背本心的事;如果五条悟对伏黑甚尔有委托需求,费用另算。


    其他还有其他一些零散的条约,但最主要的是上面几点。


    监护权转让的纸质合同是临时借用这家店的打印机打印的,伏黑甚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笔随手丢到一旁。


    “契约成立了,账号之后告诉你。”


    “不是说现金比较好吗?”五条悟随手将那张纸交给宫山唯示意她帮忙收着。


    “我还没蠢到抱着十亿现金满街跑。”伏黑甚尔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结束了就回去了,惠,津美纪。”


    外面的天早黑了,孩子们昏昏欲睡,听到伏黑甚尔的声音一个激灵站起身。


    “谢谢你们。”


    乖巧道谢后,两个孩子才跟着伏黑甚尔走出门。


    等包间的门重新关上,夏油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真的会花十亿买下一个人啊……”


    “是两个人,夏油。”家入硝子说,“赠品虽然是赠品,但也姑且算是个生理人类。我看他身体肌肉密度比你都大。”


    听到家入硝子的话,宫山唯看了看夏油杰,又看了看五条悟。


    “悟,夏油,我有一个想法。”她露出了笑容,“反正都花钱了,不如马上就用起来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莫名地感觉到一股冷意。


    第105章


    因为在谈判的时候自己有参与讨论,所以宫山唯认为那十亿不应该完全由五条悟出。她将这段时间从咒符那边得到的分红里,把属于她自己的那四分之一全部拿出来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觉得没必要,十亿对他来说又不是拿不出来。但宫山唯把卡给他的时候很认真,说如果他现在不收她就偷偷给。


    想着这件事就算两人一起也挺好,五条悟最终决定收下一半。


    然而只不过几天,他就开始后悔为什么只收了一半了。


    “所以,为什么赠品大叔会出现在这里。”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一身破旧T恤和长裤,伏黑甚尔穿上了一套运动服,胸口甚至还带着一枚哨子。如果不看他脸上的疤痕和轻浮的笑容,现在的伏黑甚尔看起来就像是普通高中里的体育老师。


    此时面对五条悟的疑问,他更是吹了个口哨。


    “大少爷,现在你应该叫我‘老师’才对。来叫一声听听。”


    五条悟无视了伏黑甚尔的挑衅,直挺挺地拦在宫山唯的面前。宫山唯有点心虚地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五条悟。


    “唯,别看了。”用双手夹住宫山唯的脸颊,五条悟强行掰过她的脑袋让她面对自己,“现在坦白还来得及,为什么那个赠品大叔会在这里?”


    不能别开脸,宫山唯逃避地闭上了眼睛。


    坦白什么?坦白她记得去年刚入学的时候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拉着练体术练得死去活来,现在有机会报复回去所以给钱那天就直接和伏黑甚尔谈好了让他来高专当体术老师,让五条悟和夏油杰好好感受一下她当时的心情吗?


    不对不对,才不是报复。她只是想帮助原本就在努力变强的同期们变得更强而已!


    “因为硝子说,他的肌肉密度比夏油大……”宫山唯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就想着,他的锻炼身体的方式或许能帮一帮你和夏油?”


    这个解释也不算说谎,毕竟她是真的有这样想过。


    “真的?”五条悟狐疑地看着宫山唯,“真的只有这些?”


    被看穿的宫山唯陷入了沉默。但很快,她就开始转移话题。


    “伏黑先生还在等呢!”宫山唯义正言辞地开口,“悟,先结束这次的体术课怎么样?”


    在一旁站得很随意明显等着看好戏的伏黑甚尔听到自己被点名,懒洋洋地换了个站姿。


    “哔——”他吹响哨子,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上课时间到了,少爷们。”


    夏油杰一直在观察伏黑甚尔的姿势,即便是那副看起来懒懒散散的模样,在他观察的时间里也没有发现什么破绽。


    “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既然大小姐付了高价,就保证会帮你们好好‘练习’”在练习这个词上咬下重音,伏黑甚尔活动活动自己的身体,看向两个男生,“提前说好,既然是体术课,就不准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术式。靠肉体扛不住的话,可是会死……倒是不会死,不过疼是肯定的。”


    他勾起笑容:“让我看看咒术界天才的实力吧。”


    被说到这种地步当然不可能无动于衷。五条悟松开了手,顺势在宫山唯的头顶揉了一把。


    “唯,去一边待着。”他对宫山唯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看着。我会把这个大叔揍得落花流水。”


    家入硝子早早在操场边占了一片树荫,对着宫山唯招手。


    训练的空间很快被腾出来,操场上只剩下周身空气逐渐紧张起来的三人。


    沉默中,伏黑甚尔站在原地,抬手对两人勾了勾手指。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两人瞬间化作两条黑影向伏黑甚尔冲去。


    他们默契地一前一后,一个掩护一个攻击,然而伏黑甚尔只是单手就接下了夏油杰这次的进攻。


    攻击打在伏黑甚尔的肌肉上,跟打在石头上似的。


    “太慢了。”


    攻击的下一秒,伏黑甚尔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响起。他身体后仰躲开五条悟接着的踢击,一个偏腿冲着夏油杰的腹部踢去。


    夏油杰只觉得像是被一股巨力砸中肚子。一声闷哼之后,那股过强的力道让他的身体直接往后滑出几米,双腿在操场上留下两道长长的痕迹。


    “杰!”


    五条悟甚至没来得及收回踢空的右腿,伏黑甚尔的左手就已经扣住了他的脚踝。


    “大少爷,在战场上分心可不是好习惯。”


    伏黑甚尔咧嘴一笑,五条悟就从他的手里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向了刚刚稳住身形的夏油杰。


    “呿,混蛋大叔!”


    在半空强行扭转身体想调整落点的五条悟被夏油杰成功接住,两人狼狈地后退好几步才停下来。


    “喂喂,我可是听说了你们是什么最强组合,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大失所望啊。”


    伏黑甚尔依旧站在原地,他看起来有些无聊地吹了一下哨子,看着有些狼狈的两人问:“再来一次?”


    一时的狼狈反而激起两人的斗志,再次抬头的他们脸上满是刚刚沾到的尘土,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杰,一定要狠狠揍那个大叔一顿。你走左边。”


    “我知道。”


    远远地看着男生们再次不服输地冲上去,宫山唯已经让人偶从自动贩卖机那边买了一大袋子饮料回来,免得他们打着打着脱水了。


    “夜蛾师肯定很欣慰吧。”家入硝子从人偶拎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咖啡,看着操场上尘土飞扬的情况感叹,“虽然灰尘是大了点,但是高专的修理费可降了不少。如果是他们俩平时打架的情况,这会儿操场上已经多出好几个深坑了。”


    “如果平时也现在一样不用术式的话,我想也不会有那么多坑的。”宫山唯说。


    从这天起,伏黑甚尔成了高专的体术特别教师,五条悟和夏油杰进医务室的频率也比以往更高了。


    当然,进医务室的原因不是那种断手断脚的重伤,而是那种看似严重但涂几天就好的淤青。


    要伏黑甚尔本人来说,一开始被宫山唯找上的时候他是很不想接这活的,但宫山唯给钱。


    “你以前是禅院家的人吧。我之前和禅院家的人接触过,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他们家的风格。轻视女性,只看重术式和实力。”那时的宫山唯说,“没有咒力的你很强,但一个你只可能是个例。但如果能教出许多凭借着术式以外的优势就能打败禅院家那些人的术师,对你来说应该也出了一口恶气?


    “最重要的是,你会有个固定收入,等惠君的术式出现之后,你还能一边教他一边拿钱。”


    教自己的儿子还能额外拿钱,听起来好像很赚,伏黑甚尔答应了。至少他认为自己是这样答应的。


    既然在高专当了这个教师,那么教学范围就不仅仅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伏黑甚尔在空闲且有闲心的时候,还会把一年级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逮住一顿训练。搞得七海建人每次看到伏黑甚尔的时候身上都有着幻痛。


    灰原雄倒是适应良好,还积极地拜托伏黑甚尔和使用术式变成八尺大人的他对打训练。


    “伏黑老师真的好厉害啊!”


    今天二年级四人都出任务了,会反转术式的家入硝子不在,灰原雄只能乖乖坐着等七海建人给他的背上涂药。身上的疼痛不耽误他对伏黑甚尔眼睛发光。


    “这段时间我觉得我对八尺大人的能力掌握得更熟练了!”


    “是是是。”七海建人棉签沾着药水戳下去的时候还能听到灰原雄倒吸冷气的声音。


    “疼就先别说话。”


    “唉?但是伏黑老师真的嘶——”


    伏黑甚尔靠在坐在不远处喝啤酒,这罐啤酒是灰原雄给他买的。听着灰原雄的嚷嚷,他边喝边点评:“你倒是精神。”


    “因为伏黑老师在认真教我啊。”灰原雄扬起大大的笑脸。


    被那过于灿烂的笑容闪到,伏黑甚尔轻笑一声,一口喝干了自己手里的那罐,再顺手将手边还没喝的两罐啤酒丢给一年级,摆摆手离开了。


    差不多该去赌马场了。他想着接下来的行程。晚上还得买菜回去,不然津美纪又会开始唠叨。那小姑娘胆子大了,以前看到他还会畏畏缩缩的,现在看他忘记买菜回来都敢唠叨了。惠也是,不仅不帮他这个亲爹,还和津美纪站在一起说不能这样。


    那天那个哭着说要一起的小鬼呢!


    或许,大概是或许吧,即便心底有什么地方依旧是空的,但现在这样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宫山唯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五条悟和夏油杰被狠狠训练体术模样,就是事后擦药的时候有些心疼。


    五条悟皮肤很白,稍微有点淤青在他身上看起来都因为对比太强烈了显得有些吓人。


    但宫山唯置身事外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多久。


    “等等,为什么我要跟着一起训练。”宫山唯指着自己,满脸不可置信,“伏黑先生,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我的体术怎么样吧?我要训练?我吗?用人偶操术的我吗?”


    “就是因为太差了才要训练啊,大小姐。你现在的体术遇到稍微厉害的敌人逃跑都困难。”伏黑甚尔玩着随手捡的树枝,勾起大家都熟悉的笑容。


    “是大小姐自己说的,可以教出用术式以外方式打败禅院家的术师,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等一下,伏黑先生!我要是被你打中绝对会死啊!”


    “不会死的。”


    家入硝子打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在这通电话结束之后,高专的医务室里又多了一张床位。


    第106章


    被伏黑甚尔压在操场上一段时间后,高专的学生们体术水平肉眼可见的拔高许多,充分验证伏黑甚尔本人说的“职业道德”是多么充沛。在不限制术式和咒灵的情况下,五条悟和夏油杰现在联手已经能让伏黑甚尔觉得麻烦了。甚至那两人连下一步计划都拟定好了,那就是单挑伏黑甚尔然后压着他打。


    伏黑甚尔听到这个宣言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直接原地挑衅两人开始分别单挑,下手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然而,和当体术老师时的顺利相比,伏黑甚尔的存款就没有那么顺利了。


    之前交易的十亿全被他用来买了咒具,而被雇过来当老师的钱有一半直接被打进伏黑惠的账户里,充当他和津美纪的生活费。伏黑甚尔自己能用的只有剩下那一半。


    最近的去看赛马的时候也不太顺利。明明下注的都是资质不错的选手,偏偏在紧要关头出现岔子,搞得他一连赔进去好几轮,最后这一半也没了。


    今天二年级一大早就有什么援助任务,一年级的也还没回来。伏黑甚尔打算换个心情。不看赛马了,去看竞艇赛。


    “叮铃铃——”


    就在他出家门的瞬间,突兀的铃声响起。伏黑甚尔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按下接听键。


    “喂,禅院,是我。”


    原本要去的竞艇赛变成了某栋大楼。伏黑甚尔站在巨大的落地窗面前,看着对面的大楼发生爆炸,烟尘滚滚的模样。


    “怎么样?星浆体的暗杀,你要掺一份吗?”


    孔时雨看着自己身边这位术师杀手。作为中介,在从盘星教接到抹杀星浆体任务时他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自己这位老熟人。这次咒术高专那边派出来的人实力强劲,一般的诅咒师或许不知道,但六眼和咒灵操术的实力早在他们这群中介之间传开了。那种实力,就算那些一般诅咒师就算真愿意出来估计也只是走个过场。因此他才直接联系了自己人脉里实力最高赌运最低,总是没钱的伏黑甚尔。


    这次的委托光是定金就有三千万,他不信伏黑甚尔不动心。


    “别叫我禅院,我早入赘了,叫我伏黑。”


    伏黑甚尔看着远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些许遗憾的惆怅。


    “这次的委托我接不了。”


    “那就拜托……等等?”


    孔时雨的眼睛都瞪大了好几圈,他不可置信。


    “你改性了?今天天上要下枪?”


    “我揍你哦。”


    不是改性了那是为什么?孔时雨很是郁闷。


    “因为我和五条家的少爷有束缚。”伏黑甚尔耸耸肩,“以后再有和这位大少爷有关的任务也不用找我了。”


    他说完,像是才想到什么,拿出电话。


    “喂?”


    “大小姐,我可是为了五条家少爷拒接了一个非常值钱的任务,是不是应该让那位少爷补偿一下?”


    接电话的宫山唯回头看了一眼,五条悟和夏油杰正把天内理子拧得哇哇大叫,看起来十分精神。


    她回头。


    “星浆体的任务吗?哪边的?”


    “盘星教。”


    “证据。”


    “我就知道你会要这个,证人就在我边上。”


    伏黑甚尔把电话交给孔时雨,示意他做证。


    孔时雨在伏黑甚尔开始打电话的那一刻就已经麻了,能和任务目标直接联系早说啊,而且怎么就这样把雇主给抖出去了!


    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伏黑甚尔也会觉得自己非常无辜:不早说。再说了没接任务呢谁是谁雇主。


    为了能拿到高额补偿,给个名字而已算不上什么!


    “你好。”孔时雨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谨慎地开口,“我是……”


    他该怎么对高专的人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黑市中介这边有个针对你们的任务”吗?光是想象了一下这段话孔时雨自己都有些绝望了。


    他深呼吸。


    “我是孔。”


    “孔?”宫山唯想起在伏黑家看到的那张名片,又联想到刚刚伏黑甚尔说的话,“你是中介?”


    被一口说中身份的孔时雨心想,刚刚还不如把那串话说出来呢。


    “是的。”


    “盘星教给多少钱?”


    在孔时雨说明的时候,宫山唯已经控制着人偶按照盘星教的宗教网站上写的地址赶去。


    “还真是好大一笔钱呢。”她回头对着两个男生招手,“悟,夏油。”


    趁着两个男生因为被叫到名字松手,被放开的天内理子连忙逃到了黑井美里身边。把带着黑井美里过来的家入硝子看得一阵好笑:“真是精神啊。”


    宫山唯和两个男生说了盘星教委托的是,她毫不顾忌还在电话那头的孔时雨,直接问:“我能直接拜托那边的中介把盘星教端了吗?”


    “但盘星教是非术师组织,术师对非术师出手的话……”夏油杰有些犹豫。


    “就是那群非术师买凶杀人啊,”宫山唯说,“天内不也是非术师吗?还被那群人盯着想杀了她,我们这是合理自卫。”


    五条悟噗嗤一声笑出来。


    “噗……确实……总不能只有他们能做这种事!”


    “对吧。”宫山唯接着说,“至于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把盘星教端了之后,用盘星教的钱付委托费用怎么样?也算是他们自作自受了。”


    她认真地劝夏油杰:“如果社会不能制裁恶人,那是社会规则的问题。这种时候我们就要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改善规则。”


    “夏油。”家入硝子也出声,“你不答应的话,唯和五条说不定就要自己去做这件事了。你放心他们俩自己去做吗?”


    夏油杰被说服了。


    “那么就是这样。”宫山唯对着电话那头说到:“定金四千万,端了盘星教,要求把盘星教集体买凶杀人这件事爆出去,让他们的社会信用变成负的过街老鼠。转告伏黑先生,做得好我会额外追加奖金。你记一下号码,待会把中介账户发过来。”


    “你就那么信任我?”孔时雨忍不住问。


    “不是信任你,是信任伏黑先生。”电话那头回答他:“伏黑先生是不见到钱绝不出手的性格,能让他在你这里接委托,说明你很有信誉。”


    听了全程的孔时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陷入沉默。


    同样听了全程的伏黑甚尔看着孔时雨的窘状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大小姐真是会指使人,这种工作可不是我的擅长啊。”


    虽然他嘴里说着不擅长,但言下之意明显是打算做这一单麻烦的外快。


    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看着宫山唯挂断电话,还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拨打了谁都熟悉的三位数号码。


    “那个……”黑井美里问:“为什么要拨报警电话呢?”


    宫山唯疑惑地歪歪头。


    “一般来说自己遇到袭击都会报警才对吧?这不是常识吗?也没有什么‘咒术师不能报警’的规定吧?”


    “没有是没有,但一般也没有咒术师会……”夏油杰的声音微弱,他闭上眼睛。


    确实,对一般人来说报警是常识,不如说常识过头了!


    “可是报警也没有用吧。”五条悟问出了大家都很想问的问题,“警察对那些诅咒师和教派什么的地方作用有限。”


    说到这个,宫山唯正色起来。


    “悟,就算警察没有用,但也得让他们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才行。准确地说,是让大多数普通人了解。”她说,“夏油说我们不能对非术师出手,但这不代表就要放过那些非术师。人类是社会性生物,所以让社会机关和舆情去制裁他们吧。社会占大头,我们的委托只是一股小小的推力而已。”


    听完的五条悟脸上出现了“好麻烦”的表情,而夏油杰则是若有所思。


    “那如果他们没有被社会制裁呢?”天内理子忍不住问。


    宫山唯看了她一眼,眨眨眼睛,比了个“嘘”的手势。


    还是家入硝子在女孩的耳边小声说:“没了社会制裁的大头,不就全交给委托制裁了吗?”


    出生到现在都可以称之为乖小孩的天内理子第一次感受了某种游离在规则之外的解决方法。


    等宫山唯报警说明遇到击之后,她问天内理子:“天内,待会会有警察过来取证,你就诚实地说自己遇到袭击就好了。等警察走了,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我……”


    天内理子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我想去学校。”


    “这种时候还去学校?如果在路上又被袭击了怎么办?”五条悟刚准备反对,突然想起原本打算实施袭击的盘星教很快就要乱起来。


    “真是……”他麻烦地嘟囔着,拿出手机给本家的联系人打了电话,“喂?是我。之后有人会对盘星教下手,你们盯着点那边,看准时机把他们资产全收了……对,用普通人那边的商业手段就行,别让他们有机会再冒头,就这样。”


    等五条悟打完了电话,就看见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


    “干嘛?”五条悟感觉背后毛毛的。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了五条是大家族少爷的实感。”家入硝子的感叹得到了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的猛猛点头。


    夏油杰听到了五条悟强调用普通人的商业手段,他欲言又止,神情复杂地点点头,算是应和家入硝子的话。


    就算是御三家,也是生活在普通社会里的。夏油杰想。咒术师只是人的一种身份,并没有脱离人的范畴……吗?


    第107章


    警车呜呜地来又呜呜地走。见证了黑井里美和天内理子两人一边发抖一边哭,完美地扮演了被突然袭击的普通人向警方述说经过之后,夏油杰的表情一直都很微妙。


    在警察来之前就提前四人在附近找了个房间进去,听到用咒灵看着情况的夏油杰说的那边已经结束,五条悟便直接回到了天内理子在的房间。


    “结束了?”


    天内理子擦了擦眼泪,她站起身,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


    “嗯,我要去学校。”


    这会儿还是中午,吃个午饭再去天内理子就读的廉直女子学院都来得及。


    家入硝子走过去,安抚地拍了拍天内理子的肩膀。


    半小时后,一行人走在前往廉直女子学院的路上。


    夏日阳光已经开始变得很热,在过一段时间就得换夏季制服了。五条悟走在宫山唯身边,他咬着一根刚买冰棍,漫不经心地但丝毫不漏地扫过周围。


    或许是因为有报酬更高的任务出现让黑市的中介们放弃了星浆体,至少在六眼的视野里没有什么可疑的咒力。


    五条悟把咬剩一半的冰棍递到宫山唯嘴边。


    “吃吗?”


    宫山唯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冰棍是苏打味的,不仅清凉还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看着宫山唯吃下,五条悟才收回手,把剩下的部分自己的咬碎,木棍随手丢进远处的一个垃圾桶里。


    再走几步到了一处需要等红绿灯的路口,五条悟看着在自己前面停下来的夏油杰。


    “杰,你太安静了吧?”这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夏油杰停下脚步,他看着斑马线对面的红绿灯。在炽热的阳光下红灯常亮也不容忽视。


    “没什么,只是……”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些迷茫,“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这个路口的红灯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绿灯亮起,人群开始移动。夏油杰被人群带着一起走向前方。他不需要回头也能感觉到五条悟就在他的后面。


    “咒术师保护非术师,强者保护弱者。”夏油杰低声说,“我一直认为这是我们的责任。但是,利用社会的规则来制裁他们……这种做法,我以前从没想过。”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


    “别想那些麻烦事了。”他抬起手,指着前面已经看到校门的廉直女子学院,“看,到了。”


    人群在走过马路之后很快分散开,这里的人们都有自己要前往的方向。他们几人此刻从人群短暂地脱离。


    天内理子看到学校之后情绪短暂地好起来,她站在校门前,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跑进了学校。


    在校门的角落,几个小小的身影也跟着她跑了进去。


    “看来是相当舍不得学校呢。”家入硝子看着天内理子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学校里,“和刚刚找到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们四人刚刚找到天内理子的时候,这小姑娘做出了一副“同化是荣幸”、“以后我就是天元大人了你们给我放尊重”的夸张态度。


    “她自己没说不去同化,那就随她吧。”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开始搜寻附近有没有什么能休息又方便行动的地方,他们总不能就这样呆呆地站在校门口,看起来也太像是什么可疑人士了。


    四人和黑井美里在附近找了个地方休息,宫山唯的人偶跟着天内理子到了她的班级。


    她看着小姑娘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朋友打招呼和玩闹,然后普通的上课。


    和平的日常持续到下课时间,面带笑容地和好友道别。在教室里变得空荡荡之后,天内理子脸上的笑脸随之消失,她落寞地低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课桌。


    桌上还摆着她没收起来的课本,和写到一半的课堂笔记。


    “她舍不得这里。”通过人偶看着这一切的宫山唯有些疑惑地看向黑井美里,他们找了校门口的一棵大树,此刻正坐在树下那一圈花坛椅上。


    “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直接说不想去?”


    黑井里美也低垂着头,就如同此刻坐在桌前的天内理子。


    “理子大人从出生时就是作为‘星浆体’被培养长大的。”她抿了抿嘴,努力咽下那些想要求救的话,继续说,“我想……是因为理子大人不知道除此之外的生存方式。同化对她而言既是义务,也是存在意义本身。所以,哪怕再怎么想留下来,一旦说出口,就等同于在否定她自己吧。”


    “那种事,要是讨厌的话直接不干不就好了嘛。”


    五条悟原本是靠着宫山唯的,他坐直身体,反而把宫山唯拉过来靠在他的身上,“要是我,只要是唯说讨厌的事,不管那群老头子怎么说,我都绝对不会让你去做的。”


    “五条,别在别人面前开始亲热啊。”家入硝子有些嫌弃,“你不热,唯还热呢。”


    “唯才不会嫌弃我!”


    “但是,悟,确实有点热。”


    “唉?!”


    五条悟的注意力已经被歪走,夏油杰看向黑井美里,露出安抚的笑容。


    “黑井小姐,你也知道‘同化’代表着什么,对吧?”他说,“你是陪伴小理子时间最长的人。我想,你自己也知道,你和她的家人没什么两样。比起想着那些义务,还是先确认小理子的真心才行。”


    天内理子的真心究竟偏向什么,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但仅仅只是偏向,只是被别人看出来还不够,得让她自己下定决心才行。


    如果“同化”是天内理子真正愿意去做的事,他们也不会反对。


    在天内理子终于收拾好书包出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黑井里美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黑井?”


    “理子大人……我……”黑井里美内心纠葛很久,最终鼓起勇气开口,问。“如果不去同化也可以的话……理子大人……想留下来吗?”


    “唉?可是……”天内理子第一反应是看向在不远处等着她们的四人,“他们……”


    “这个提议是那几位和我说的。”黑井里美说,“他们想确认理子大人自己的意思。”


    在黑井里美和天内理子交谈的时候,四人也在一边讨论。


    “天内理子不去的话之后怎么安排?”家入硝子问,“绝对会引起大麻烦的吧。”


    “总之先带着跑,然后弄个假身份之类的,或者出国。”五条悟说,“办法很多嘛。”


    “就是上面那边有些麻烦,”夏油杰已经开始思考之后面对的追兵,“不过辅助监督和窗应该大多数都会站在我们这边,情报方面有一定的优势。实力也有我和悟在……”


    宫山唯听着大家说各种情况和应对方案,问:“如果从源头解决呢?”


    “源头?”


    三人都疑惑地看向她。


    “就是天元大人啊。”宫山唯指了指天空,“不是说日本的结界都是天元大人在支撑,现在的星浆体也是因为天元大人需要……如果我们直接去找天元大人问呢?能做出想要保护大家的结界、让辅助监督们顺利放帐,天元大人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可是……”夏油杰揉揉自己的眉心,“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了?”


    “没试过怎么知道。”宫山唯跃跃欲试,“如果能见到天元大人,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呢,比如结界之类的。”


    “所以你只是单纯地想找到天元大人然后把她当做问答机而已吧。”家入硝子吐槽,“天内的问题是不是只是顺带?”


    宫山唯一脸正直和认真地吐了吐舌头。


    天内理子已经在黑井美里的劝说下坚定决心,她一开始也只是因为没有其他的力量可以挣脱这个命运才不断劝说自己接受的,如果有机会可以摆脱同化,那她当然要选择。


    “那么,我们去问问天元大人吧。”


    刚刚坚定决心就听到这话的天内理子陷入短暂的呆滞。


    “唉?”她有点晕乎乎地问,“不是直接逃跑吗?”


    “唯说想去找天元大人实际问一问。”五条悟懒洋洋地说,“如果能直接让天元大人放弃最好,如果不能,有我和杰在呢,也可以把你直接带回来。”


    宫山唯点点头。


    “我们可是夜蛾老师最喜欢的好学生呢。”


    在远处的夜蛾正道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学生们在密谋着做出什么事。


    有了计划,四个好学生当下就带着天内理子往高专赶,择日不如撞日,趁着现在一气呵成最好。


    在进入高专内部的结界时,好学生的脸上都是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的表情。


    “那里就是天元大人的所在地了。”夏油杰指着在被诸多建筑层层包围的巨大御神木说,“如果没有被邀请就没办法靠近,如果要靠近的话,只能你自己去。”


    “不用进去问。”宫山唯在天内理子不安之前开口了,“我们就站在这里,你对着那边大声喊,问天元大人自己能不能不同化,如果没反应就当天元大人同意了。”


    反正他们是来问过了,至于天元大人是不是真的同意,也没人说她不同意啊!


    第108章


    薨星宫的范围看起来很大,天内理子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不是真的能被中间的那个人听到,但她还是鼓起勇气。


    “天元大人——”她大声地,用力地,连带着这段时间里所有的慌张和不安全部压在一起,喊了出去,“我拒绝同化——!”


    女孩的声音在宽阔空间里回荡,还带着一声又一声的回音。


    一秒、两秒、三分钟……


    足足五分钟过去了,面前的建筑群和中间的御神树都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看吧,什么都没说嘛。这就是默认了哦。”五条悟双手插兜,直接转身就走。


    抬腿才迈出去一步,五条悟的面前就出现了一扇门。


    “看来是有话要说呢。”跟着他转身的几人也看见了那扇门,家入硝子原本已经放松打算拿出来的烟遗憾地收回去。


    天内理子紧张地抓紧了同样紧张的黑井美里的手。


    夏油杰注意到她们的紧张,出声安慰道:“天元大人既然让入口出现在我们面前,也就代表不会让小理子一个人去面对。”


    “是、是这样吗……”天内理子微微放松了些,但是手还是没放开黑井里美。


    宫山唯率先走到那扇门前。她礼貌地敲了敲门,那扇凭空直立的门便自己打开了。


    “进来吧。”一道有些苍老的女性声音响在这处空间里。


    既然被邀请了,五条悟也不客气。他上前一步单手揽着宫山唯,让她站到自己身后,自己则是直接推门。


    “打扰了——”


    推门的动作就像是一个信号。不等他们继续向前,门框就已经自主穿过几人,将他们“吞”进了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


    站在空间中间的是一名穿着上面绣着花团纹样的和服的老人。她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和老人斑,浑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这就是天元大人?


    几人都短暂地愣了一下。在高专四人的脑海里,夜蛾正道在任务出发前和他们说的话也响了起来。


    “天元大人虽然是不死,但并不是不老。肉体年龄到达极限后,谁也不知道之后会在天元大人身上发生什么样的进化。所以才需要星浆体重置天元大人的肉体年龄。”


    想到这件事归想到,但宫山唯眼下有别的目标。


    “是天元大人吗?”她先开口问候,关心了下身体,“您的身体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


    “没错,人偶师。”天元点点头,“你们想问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身体虽然苍老,但那双眼睛却还带着点锋利。在抬眼看向站在最后方的天内理子时,那点锋利也化作了叹息。


    “天内理子。”


    被点名的天内理子就像是上课的时候被老师叫起来一样站直了。


    “是!”


    黑井里美也有点害怕和担心,但看见天内理子的模样,她连忙用双手握住了天内理子的手。


    “理子大人,我在这里呢。”


    或许是家人的话给了天内理子勇气,她深呼吸,再次坚定地对着眼前那位看来随时会腐朽的老人说:“天元大人,我拒绝同化。”


    看她那么快就重新坚定自己的心,五条悟微微挑起眉。和他一起,身边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嘴角都带上了一丝笑意。


    天元看起来并没有强逼天内理子的意思,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好。”


    这么轻易就结束了?天内理子不敢相信。但黑井里美已经抱住了她。


    “理子大人……!”


    有些颤抖的声音唤回了天内理子的思考,她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黑井理子的呼唤一起涌了出来。


    “黑井!”


    两人在后面哭成一团,站在前面的四人只是回头确认她们的情况一眼,接着默契地扭头不再去打扰她们。


    “天元大人,这样没问题吗?”夏油杰问。


    天元摇摇头。


    “只不过是存在状态发生变化而已,”她说,“或许在那个时间来临之前会有所转机。”


    转机?新的星浆体吗?还是其他的……


    “我有一个问题,天元大人。”宫山唯说,“您在制作笼罩日本的结界时,有什么技巧吗?”


    “孩子,结界之事对你想做的事没有帮助。”天元说。


    宫山唯想做什么呢?她进高专以来折腾了那么多咒符和结界,除了是觉得可以顺便让周围人可以好过一些之外,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天元大人。”宫山唯又问,“如果将合适的灵魂放进相匹配的成型的人偶里,这样做出来的人偶会是最完美的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是第一次听说宫山唯想往人偶里放灵魂这件事,他们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只有五条悟面色平静地看着宫山唯的背影。


    “你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听到天元的回答,宫山唯长长地吐气。


    “这样啊,我知道了。”


    拥有灵魂的人偶就不是可以控制的人偶了。她在心里叹气,都怪那个叫真人的咒灵,害得她忍不住一直想,回头让夏油把真人叫出来揍一顿吧。


    夏油杰有点想打喷嚏,但这样在天元大人面前有点失礼,他硬生生憋住了。


    接着又听见宫山唯问:“还有一个问题,天元大人觉得消除咒力是可能的吗?”


    “是可能的。”天元干脆地说,“但是,我不会给你提示。最初建立结界时,我就立下束缚,除非循环被破,否则不能干涉结界内的一切。”


    “包括口头提供情报?”


    “包括口头提供情报。”


    “好吧。”宫山唯有些遗憾,既然拿不到情报,那拿天元大人当问答机这件事也就不能做了。


    她转身问好友们:“大家有其他想问的吗?”


    众人齐齐摇头。


    天内理子不想同化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夏油杰还沉浸在宫山唯居然想用灵魂塞进人偶以及后面更重磅的消除咒力这件事;家入硝子本来就对来见天元不感兴趣,而五条悟原本就只是好奇天元究竟是什么样的,现在看到了只是一个小老太太,也就没有其他想知道的了。


    毕竟其他的情报问了天元也不会说。


    一行人齐齐整整来,又齐齐整整地就这样离开了薨星宫。


    天内理子和黑井里美对事情居然这么顺利很没有实感,看她们高兴之后又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五条悟提议:不如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吧!


    “悟,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密室逃脱?”


    面对夏油杰的问题,五条悟很是理直气壮:“天内不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办吗?我看她就是没经历过什么逃脱的感觉,不如我们去找家密室逃脱,让她自己从里面逃一次好了!”


    他指着手机上的日期:“原本同化的日子是明天吧?反正结果已经确定了,任务结束前玩一段时间而已,夜蛾师不会说什么的。”


    宫山唯也看了看被人偶们盯着的盘星教。


    “盘星教那边也还在进行中呢,现在直接让天内出去的话,说不定会被那些急眼了的教徒找到,不如先跟在我们身边,等盘星教被端完了再说。”


    回高专和见天元大人都太过顺利,夏油杰都快忘记还有个对星浆体虎视眈眈的盘星教了。


    “说得也是。”


    既然要玩密室逃脱就得去都内,去都内就代表着繁华的商业街,去商业街就代表着又有机会补充自己的存货。家入硝子已经熟练地在查有哪些密室逃脱的游戏室,以及周围好评的居酒屋了。


    去都内的电车上没有座位,几人站在车厢的一角。五条悟低头看着宫山唯。


    “唯。”


    “怎么了?”


    “为什么你会问天元大人消除咒力的事?”


    宫山唯抬头,看见同期三人都在看着自己。


    “就像我之前说天内要不要同化,源头是天元大人一样。天元大人需要星浆体,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咒力吧?”


    她扳着手指开始数:“这样一来,大家不是有很多问题都是因为咒力吗?咒灵的出现、窗和辅助监督以及术师们的劳累、各种术式在练习中导致的问题、还有诅咒师利用术式作恶的后果也会变得更严重。”


    平时理所当然的事被总结在一起的时候,好像原因都可以被总结成同一个。


    “要没有了咒灵和咒力,夏油就不用吃抹布;五条也不会因为过量的咒力信息头痛,硝子就不用天天面对那些骇人的伤口;我也不用担心战斗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调用了卖给客人的手办。这可是四赢唉!”


    虽然她利用术式人偶改变了夏油杰吃咒灵玉那一瞬间的味道,可是万一她的人偶损坏了呢,万一她自己出现了什么意外不能控制人偶了呢?


    宫山唯觉得,能从根本上解决还是从根本上解决比较好。


    但同期们的注意点完全和她不在同一个点上。


    “等等,最后一个明显不对吧!”五条悟难以置信问,“我以为你就用过那几次?”


    说的是去年游戏厅和圣诞节的那次。


    宫山唯视线游移。


    “嗯……啊……唔……在居住区和商业中心的时候……直接控制最近的人偶过来会比较快……悟的奥米加手办其实也跑过腿……”


    “哈?!”


    宫山唯的声音越说越小,几乎快听不见地为自己辩解,“每次让人偶回去之前……我都会好好确认没有损伤的……保证回去的时候还是原模原样……”


    “你怎么还卖给普通人术式道具?”夏油杰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问完之后他才一手拍上自己的额头。


    他怎么忘记了宫山唯之前在网络上做的兼职呢,要是没有才奇怪吧!


    “买你手办的客人真可怜啊。”家入硝子是在场唯一能笑出来的,她一边啧啧啧一边摇头,嘴角的笑意却一点不减。


    “总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消除咒力这件事你们做不做!”


    看着宫山唯心虚却强撑的模样,五条悟和夏油杰总算是放过了她。


    “做。”


    高中生,正是做出一番大事改变世界和自由玩耍的年纪。


    第109章


    在开始改变世界之前,一行人已经找到了一家评价据还不错的密室逃脱游戏室,带着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直接进去。


    这种游戏要是还用术式很快就会失去乐趣,因此无论是咒灵还是人偶都在进去之前被口头约定封禁了。


    “悟也不准用六眼作弊。”


    宫山唯踮起脚,双手捏着五条悟的脸颊较真。


    “又不是我想看的。”被捏着脸,五条悟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知道啦知道啦,不特地看就可以了吧!”


    进场前的限制给了一堆,但实际进入密室逃脱的场地之后……


    “杰,加油啊——”


    “很帅气哦——”


    “夏油你可以做到的——”


    三个同期光在后面摇旗呐喊,解密和线索是一点不找。夏油杰摆着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脸,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地翻出了线索。


    “这家店的解密也就这种程度吗,有点无聊呢。喏,这里只要这样然后这样……就打开了。”


    “呀,是天才——!”


    同行的天内理子看着五条悟做作地夸奖,甚至宫山唯和家入硝子还配合地把双手举在胸前,一副毫不走心的迷妹模样。


    她扭头看向黑井美里。


    “黑井,他们有自觉吗?”


    “我想应该是有的呢,理子大人。”


    无论是起哄着指使人的自觉,还是想耍帅的被指使的自觉,都是有的呢。


    明明买了六人份的票却只有一个人在解密,因此享受到密室逃脱快乐的却有四人,这个世界真是奇妙啊。


    结束了毫无体验的密室逃脱游戏,天内理子也不纠结轻易就能从同化中逃出来这件事了。


    明明已经快到深夜,这群人居然还有心情坐着那条龙一样的咒灵飞去箱根泡温泉?


    说到底,究竟是什么时候预约的温泉旅馆啊!


    “吃晚饭的时候哦。”


    听到天内理子的问题,宫山唯耐心地回答。


    “晚饭之后硝子不是说想喝酒吗?但是也不能带天内你去居酒屋,你还是中学生呢。所以找了一家提供酒的温泉旅店。”


    不要说得你们高中生就能随便进居酒屋一样啊!


    天内理子表示自己有很多话想说。至于一开始的那点情绪,早就在无尽的吐槽欲中消失了。


    然后第二天,她加入了疯玩大军。


    从箱根的温泉旅馆出来之后又往冲绳跑,一天里屁股能挨着休息的地方估计只有坐飞机和吃饭的时候。


    第二天黄昏,夜蛾正道的连环夺命追魂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才打通了其中一个号码。


    “喂,夜蛾老师?怎么了啊?”


    在吃特色拉面的五条悟在终于发现放在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接通了操心教师的电话。


    “什么怎么了。”夜蛾正道的声音低得像是把声带直接放进了盆地,和情绪一样已经低过地平线。


    “星浆体呢?”


    “天内啊。”五条悟抬头看了一眼大口吃着面条的天内理子,“很好哦,非常健康,看起来还能再吃一碗面的表情唉。”


    他话语刚落,就看见天内理子对着做拉面的老板高高举起手:“不好意思,可以追加吗!”


    另一头传来老板乐呵呵的回应:“当然可以!”


    夜蛾正道也听见了那个精神的声音。


    至少有在好好执行护送任务……等等。


    “悟。”夜蛾正道问,“为什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你们在哪里?”


    “嗯?冲绳啊。”


    冲!绳!


    去年他们几个就是因为去了冲绳才会流落无人岛,怎么今年又去了,还带着星浆体!


    不是应该带着人回高专吗?!


    “老师我们可是已经带着星浆体去见过天元大人了现在在外面也是天元大人允许的不信你自己回头问问对了我们还要等几天才回来因为要确认盘星教没办法对天内出手嘛放心好了这个护送任务有我们在呢绝对不会出问题啊糟糕面都要坨了情况紧急其他的之后再说!”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似乎是预见到了夜蛾正道要说的内容,没等夜蛾正道开口,那边就噼里啪啦一口气不断地说了一大堆,紧接着挂断了电话。


    没心情称赞学生的肺活量,夜蛾正道只感觉自己应该去买点头痛药。


    宫山唯发布的端了盘星教的委托没过去几天就有了结果。


    五条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件人是五条本家的人。


    盘星教相关主要账户已确定被冻结,相关资产正在逐步接收。


    他把屏幕转向宫山唯。


    “我家的人动作也挺快的吧。”


    几乎是同时,宫山唯的手机也响了。是一个显示着未知的号码。接通后,孔时雨的声音传了过来。


    “结束了。”孔时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里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和警笛声,“伏黑从我这里抢了盘星教买凶的证据,接着又把教团的干部全部物理上‘说服’了,然后警察就冲进来了。真是完美的时机。还有好几个大公司在狙击盘星教,这次他们是彻底不能翻身了。”


    “我看到了。”宫山唯通过人偶看见警察把一串一串的教众带走,满意地说,“待会儿就给你们尾款。”


    盘星教的那一大笔钱终究还是落进了伏黑甚尔的口袋。


    彻底没了生命危险的天内理子恋恋不舍地和四人告别,她终于能回到一直以来的日常中去了。


    东京咒术高专,夜蛾正道的办公室。


    夜蛾正道看着手里的报告书,眉头皱得快把皱纹焊在他的眉心。


    “所以,你们不仅带着星浆体直接见了天元大人,还……”夜蛾正道抬起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四个自称好学生的问题儿童,“还顺便帮忙见证了盘星教的覆灭。覆灭原因是因为资金链断裂、税务审查,以及涉嫌买凶杀人被警方一网打尽?”


    “没错!”五条悟理直气壮地举起手,“我们还没动手,他们就自灭了!”


    夏油杰轻咳了一声,试图让事情听起来更合理一点。


    “准确地说,是按照社会规则处理了。我们完全没有使用术式。”


    “没有使用术式?”夜蛾正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你们在诅咒师交易的网站发布覆灭盘星教的任务去算什么?陪合教义物理超度吗!”


    “盘星教也没有什么超度的教义啊。”


    宫山唯的小声反驳被夜蛾正道瞪了一眼,她乖乖闭嘴。


    “那是‘民间保安’的正当防卫。”五条悟大声反驳,“是对方先动手的,我们只是稍微还击了一下而已。”


    “不是我们,”宫山唯没忍住开口补充,强调他们根本没在实际上亲自动手,“是社会上的好心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还社会上的好心人!伏黑甚尔的刀是免费拔的吗!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高血压又要犯了。如果要问之前他有没有高血压,只能说他现在有了。


    “那警方那边呢?为什么会突然介入?”


    “啊,那是唯打了110。”家入硝子指了指旁边一脸严肃好学生脸的宫山唯。


    “一般市民遇到危险会报警,我认为这是常识,夜蛾老师。”


    看着宫山唯认真的脸,夜蛾正道已经说不出话。


    “……行吧。”沉默之后,夜蛾正道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要天元大人认可了任务结果就好。这份报告……我会想办法修饰一下交上去的。”


    “修饰什么?直接写‘通过合法途径打击非法宗教组织保障任务完成’不就好了。”


    五条悟不满地大声嘟囔。


    “这多有教育意义啊,说不定还能让出任务的术式学到点东西,任务中能轻松点呢!要我说,有这个例子在,我们都能当老师去教其他术师了!”


    同期三人对五条悟的话都是赞同地点头,又不约而同对五条悟最后一句话摇头。


    夜蛾正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被略显沧桑的夜蛾正道赶出办公室,四人都很有自知之明地没有继续撩拨班主任可怜神经的打算。


    在外面玩了几天,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些手痒,干脆直接去找伏黑甚尔打……咳,训练去了。


    家入硝子回了宿舍房间,宫山唯则是去了好几天都没去的工作间。


    工作间里有几个在星浆体任务之前就已经接近完成,但一直没被收尾的人偶。


    关于复制灵魂情报的这方面,夜蛾正道确实一直偷偷地用心教她。宫山唯捏着一枚核心,站在人偶面前很久。


    她手里的这枚核心复制的原本是一个死去的孩子。孩子的灵魂稚嫩,相关情报复制起来比较容易也不容易扭曲。这是她成功的第一枚。


    “如果只是什么都做不到的短暂生命,你大概也不会乐意用吧。”


    宫山唯对着手里的核心自言自语。


    “等成功让咒力消失了,依附在术式里的你估计也会消失。比起经历短暂的被控制的时间后再死一次,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活过呢,对吧。”


    她将那枚核心举到人偶的眉间位置。


    “我也不需要不听话不受控制的人偶。所以,小朋友,谢谢你的配合,再见。希望下辈子你能健康长大。”


    她捏碎了好不容易制作的核心,然后和以往一样,用自己的咒力激活了人偶。


    第110章


    虽然从天元大人那里得知了消除咒力这件事是有可能的,但究竟要怎么做大家都毫无头绪。


    或者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但是……


    “实验?不行。”伏黑甚尔喝酒的时候眼皮都没多抬就拒绝了,“就算是大小姐你和那位大少爷一起,我也不会同意的。”


    被零咒力的天与咒缚本人拒绝得彻底,宫山唯只好看看能不能寻找别的方向。


    想想看,天与咒缚也不只出现过这一个,要是真有什么,千年的时间还不能发现吗?总不能说以前的术师都是白痴吧!


    消除咒力这件事被当做一个长远的研究目标暂时搁置,换成了清凉一点的夏季制服和冰棍。


    夏天最热的时候又快到来了。


    无论是六眼、咒灵操使、人偶师还是反转术式持有者,夏日的酷暑都会平等地烧烤每一个不在空调房里的人。


    “我发现了,人其实是肉做的,肉也是一种材料,所以人也是人偶的一种。”


    宫山唯坐在宿舍公共空间的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吹着风扇,在她身边坐着看书的家入硝子摸出一根冰棍敲敲她的脑袋。


    “别说胡话了,唯。”


    “才不是胡话,硝子不觉得很有道理吗?”宫山唯坐起身接过冰棍,刚撕开包装就被五条悟凑过来咬了一口。


    “悟,挡着风扇的风了,而且你好热。”


    被嫌弃的五条悟完全不在意,就算额头冒着汗也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因为我很热所以快把冰棍喂给我啦,唯——”


    略高的体温和体重结结实实低压在身上,宫山唯只好自己先咬了一块冰棍,然后把剩下的全部塞进五条悟的嘴里。


    “好啦,快起来……”


    好不容易把五条悟推起身,夏油杰也带着一口袋冰镇饮料回来了。


    四个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风扇前,不约而同地长呼一口气。


    但冰镇饮料带来的那点凉意也很快被体温和空气同化,五条悟身子一歪,又靠在了宫山唯身上。


    宫山唯热得没力气,干脆也顺着这个力道一歪靠在了夏油杰身上。家入硝子没等夏油杰思考要不要跟,她也直接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夏油杰另一边的肩膀。


    被当做支柱的夏油杰:“很热唉。”


    “啊——好热——!”五条悟大声喊,“今年也太热了吧!”


    “去年也是这么热的哦。”宫山唯回答,“而且现在最热的是被夹在中间的我。”


    “唯,既然这样要不要考虑别靠着我?”夏油杰提议。


    “不行,悟很重,我没力气。”


    “我才不重呢!是唯体力太差了。”


    原本还能多来回几轮的拌嘴因为高温,很快焉下去。五条悟再次抬手,越过宫山唯去戳夏油杰的手臂。


    “杰,你不是收服了那么多咒灵吗?就没有一只能派上用场的?”


    “咒灵又不是许愿……啊。”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夏油杰举起手结印。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小小的帐随着咒词落下。接着,夏油杰放出了一个咒灵。


    那是去年他们去北海道的时候遇到的雪女咒灵。


    雪女在出现的瞬间就在帐内刮起了暴风雪,不过十几秒,四人的身上已经覆盖了薄薄一层积雪。


    “我说啊,夏油。”家入硝子声音都有点打颤,“这个温度是不是降过头了?”


    “好像是有点。”


    他们穿着的夏季制服可是短袖。


    四个人有点哆嗦地走出了帐的范围。


    同样不过十几秒,四人身上的那点积雪就被高温化成了水,又很快变成蒸腾而上的水蒸气。


    在外面没待多久,四人又默默地退回了帐里。


    就这样冷了出来,热了又进去,反复几次之后,二年级全员不出意外地全体重感冒了。


    第二天夜蛾正道发现教室里空空如也的时候已经做好了揍学生的准备,在他发现自己的学生们是真感冒的时候着实是难以置信。


    “你们……”坐在医务室里,夜蛾正道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病都病了,再怎么说教也没办法。自己的学生还能怎么样呢。


    操心的班主任离开不久,灰原雄和七海建人也来医务室探望前辈们。上个任务离灰原雄老家距离不远,他还带着同期回家看望了家里的妹妹。


    再回高专的时候,连着七海建人一起,两人又带了一大批特产回来。


    夏油杰分到的那份特产里仙贝的数量是最多的,灰原雄还记得前辈当时吃自己带来的仙贝时那副有些感动的模样。只是他塞得实在是太多了,夏油杰打开的时候差点被涌出来的仙贝打到脸。


    “谢谢你,灰原。”夏油杰默默地把仙贝塞回袋子里,“不过我现在吃不出味道,这些我留着之后吃。”


    就这样休养了两天,重感冒好了不少,除了鼻子堵塞和咳嗽之外没什么大碍的四人接到了夜蛾正道的通知:要准备参加和京都校的姐妹交流会了。


    “今年这么早?”五条悟揉着自己的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往不都是快入秋的时候才开始吗?”


    “是禅院家和加茂家提议的。”夜蛾正道解释,他看了一眼宫山唯。


    “是因为唯?”夏油杰意识到什么,“之前唯研究的咒符和结界……”


    “还有天元大人。”


    夜蛾正道皱着眉,背在背后的手因为焦躁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自己的手背,“天元大人的结界虽然在高专,但指令却是直接和总监部那边传达的。”


    “唉——那群人自己没胆子接近天元大人,所以才想这种方法吗?”五条悟撇撇嘴,“明明我和杰还有硝子都去见了,为什么只盯着唯,瞧不起谁呢!”


    “大概是因为觉得我最好动手吧。”宫山唯倒是看得很开,“背景和武力都没有,也不像硝子的反转术式那样被他们需要。”


    “那是他们蠢咳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带起了另外几批惊天动地的咳嗽,夜蛾正道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刚买回来的一盒口罩塞进学生们的手里。


    “明天去京都,今天你们先收拾行李。记得把药带着。”


    去年东京校在姐妹交流会里输了,所以今年轮到他们的时候只能去京都参加。


    看着学生们离开办公室,夜蛾正道的脸上带了几分忧愁。学生们生病这件事让他十分没有把握。


    不是对输赢没有把握,而是对学生们会不会在交流会中途因为感冒不舒服导致理智降低而开始大闹这件事没把握。


    希望这次顺利吧。


    夜蛾正道才这样希望着,喉咙突然传来一阵痒意。


    “咳咳咳——”


    前往京都的师生整整齐齐地带着黑色口罩。黑色的口罩与黑色的制服,配合着走在最前面的夜蛾正道庞大腰圆的体型、以及两个男生看着就不良的装扮,路上的行人都不敢靠近他们,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麻烦。


    宫山唯还让人偶买了连带着夜蛾正道的份在内的四副墨镜回来,还顺手帮家入硝子买了新的烟。


    夜蛾正道戴上墨镜后更像是什么极道组织头目,加上学生们整整齐齐的墨镜和家入硝子手里的烟,几人身边的真空范围更大了。


    在下新干线之后,夜蛾正道还不忘记嘱咐:“到京都之后先忍耐一下,不要立刻挑衅。”


    家入硝子正在找附近的吸烟区,听到这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班主任。


    “老师,你现在说这种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新干线的窗户反射出夜蛾正道此刻的模样,他咳嗽一声。


    “走吧。硝子,别抽烟了。”


    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门建在半山腰。


    庵歌姬站在台阶的最上方。她穿着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双手抱在胸前。因为知道这次是二年级的那四人要来,自认和那边比较熟的她才估算着东京校的到达时间出来看看,结果视线刚扫向台阶下方就僵住了。


    那疑似极道出行的一行人是什么情况!


    “你们……”庵歌姬眉头紧锁,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是来参加交流会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五条悟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把墨镜往下勾了一点,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他盯着庵歌姬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歌姬。”五条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口罩掩盖不住里面真挚的感想,“你今天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矮啊。”


    庵歌姬的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


    “五条!对前辈要用敬语!”她指着五条悟的鼻子,“还有你们这副打扮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走上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他看着庵歌姬。


    “歌姬前辈,好久不见。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说到这里,他还咳嗽了两声表示自己所言非虚,态度很是诚恳,“为了不传染给京都校的各位,我们特意做了防护,毕竟需要保护同伴嘛。如果因为感冒让京都校的各位在交流会上不能发挥出原本的实力,我们也会很愧疚。”


    如果这样就让京都校不能发挥出实力,那还在感冒期间就过来的东京校是什么意思,就算不用全力也能对付他们京都校吗?!


    庵歌姬黑了脸。


    这两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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