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阴谋


    赫尔墨斯风尘仆仆回到自己的神殿时已经是月上梢头。


    但祂这次回来也并非是结束了工作而得以休息。


    夜晚到来, 作为冥界的引路神,赫尔墨斯还要到那人间与冥界之间的厄瑞波斯,从昏暗不明的裂缝中带出那些迷路的亡魂,引领他们去往冥河之畔, 等待渡者卡戎的接引。


    阿瑞斯曾经嘲笑祂是一身二主的奴隶, 不仅要为宙斯像个小厮一般来回送信、在赫拉的眼皮底下费力遮掩神王四处犯下的丑事, 还要为冥王哈迪斯带去祂那些所谓的‘客人’填补地下世界的空缺, 周旋在大地的两面之间。


    连那泰坦中的日月神祇、赫利俄斯和塞勒涅都是轮流驾驶车驾, 祂作为奥林匹斯山的主神之一, 不管在外是多么受人尊敬,只有祂自己清楚这份表面的宠信却是将自己驱使得活像个拉磨的骡马一般才换来的。


    在伽倪墨得斯被神鹰掠来成为新任侍酒者前,宙斯为了排挤赫拉,甚至还将神后女儿青春女神赫珀斟酒的工作也夺来交给自己来做,平白让祂又多受了神后那许多的冷眼。


    宙斯向祂承诺过,即使祂与人类女子生下新的子嗣也肯定都是必朽的半神, 不会威胁到奥林匹斯祂们这些真正受祂喜爱的子女。


    而那些凡血的子嗣其中也肯定会有佼佼者足以胜任分担祂的职责,到那时自己作为照顾过他们的神祇,肯定会得到他们的尊敬。


    可惜赫尔墨斯并非神王那些天真的情人,身为谎言之神的祂从来不会相信宙斯张口就来的鬼话。


    祂需要的是奥林匹斯的席位, 神王宙斯需要的是一个足够灵活狡诈、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站在祂一边为祂遮掩断后的忠心近臣。


    这只是又一桩交易,无论公不公平。


    因此身负守护商业与交易之责的赫尔墨斯从来都没有抱怨过这样日夜不息的工作。


    何况祂和其他多半浑浑噩噩只知道如何争夺领地和仙女的神不同,祂是拥有多重神格的赫尔墨斯,祂拥有看透过去与未来一切机遇与可能性的双眼。祂需要的只是等待机会。


    而现在, 就在祂那位父神的骨血中,一个巨大的可能性正在悄然孕育。


    那从人间忒拜王卡德摩斯的女儿、被霹雳与雷霆终结的新娘塞墨勒腹中取出的血脉, 本应只是半神之躯的凡人,现在正浸在神王滚烫浓稠而又纯粹强大的神血中, 依靠吸食父神的神力悄然孕育着不朽的力量。


    即使并非真正能够勘破命运的先知,赫尔墨斯也毫不怀疑,这个继雅典娜之后第二个有幸由宙斯亲自孕育的神子必定会以一位不死者的身份降生,即使祂的母亲只是凡人的女儿。


    还未降生就失去母亲,却又在命运女神转动的纺锤间得此机缘。


    但是……


    赫尔墨斯总是带笑的俊朗面容上此刻却染着抹不去的阴郁。祂沉默地拖着脚步一路走进了祂甚至有些陌生的神殿。


    繁重的神务还在等着祂处理,祂特地回到自己的地方只是为了……


    碰——


    黄金的双蛇缠翼杖狠狠砸下,整块大理石雕刻镶嵌金箔与珍珠的华贵桌案顷刻四分五裂。


    只是这样还不够发泄神使胸中淤积的邪火,赫尔墨斯看着那神桌的碎块继续飞起一脚,方才还能看出形状的神桌在暴怒的传令神脚下彻底化为齑粉。


    赫尔墨斯低头看向自己的脚,闪闪发光的极速神靴上连划痕都没有留下,自己脚趾上面沾着的石屑很快就被自己从风神那里得到的神性清理干净。


    自己是不朽的神祇,这是自然的,仅凭这石造的破烂不可能给伟大的赫尔墨斯带来什么伤害。但赫尔墨斯还是觉得自己的脚趾被火神那烧红的铜钳夹过一样的痛。


    只是仅凭这份身体上的疼痛,还是不足以缓解祂胸口处积蓄的愤懑。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赫尔墨斯孤零零站在殿中,从头上扯下祂能够为思维加速的翼帽,手指随意梳进蓬松卷曲的发中,平日总是扬起的头颅此刻脱力地垂下。


    “我最爱的孩子,你怎么了?”迈亚女神听到殿内方才桌案坍塌的巨响,从偏殿出来,小心地问道。


    迈亚女神的声音很轻,却将赫尔墨斯吓了一跳。


    祂太久没有回过祂自己的神殿,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母亲现在跟随自己居住在这里。


    “是不是你又闯祸了?还是你的父神宙斯祂不再宠爱你了?……我早说过,你以为奥林匹斯是什么地方……”


    “妈妈。”赫尔墨斯低头重新戴上祂的翼帽,抬起头来又是丰神俊朗的年轻男神,祂露出阳光一样明亮的笑容,“别担心。我现在是宙斯的信使,亡魂的引路神,仁慈的施惠神赫尔墨斯。”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我要像光芒万丈的阿波罗那样分享奥林匹斯的主神席位,也要让您像生育了猎神与光明神的勒托女神那样受凡人敬仰,享受供奉。我现在都做到了。我会照顾好自己,您不用担心我。”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不担心……”迈亚揪紧裙摆,叹了口气,走过去抚上赫尔墨斯的脸颊,“我可怜的孩子……”


    赫尔墨斯偏过头,静静地感受着迈亚贴在祂脸颊上温热柔软的手掌,阖上眼竭力将鼻根处涌起的酸涩压下。


    赫尔墨斯重新睁开眼,继承自雷霆之主的金色神光从祂琥珀色的眼中熠熠流出。


    随着机遇之神的决断,千万条未定的路径终于固定成为了那一条唯一的道路。


    虽然不是百分百能够成功瞒天过海,但赌博机巧之神也不会畏惧命运的挑战。


    “我要走了,妈妈。”


    赫尔墨斯难得温情地拥抱了一下迈亚,抬起头来又是平常一般对一切都仿佛漫不经心的笑嘻嘻。


    “希望三相女神赫卡忒这次也依然保佑祂的学徒。”


    *


    阿波罗皱起了眉头。


    祂又检查了一遍银光闪烁的琴弦,但这一次确实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祂的里拉琴方才确实发出了错误的音调,令整篇乐章都变了味道。


    音乐之神阿波罗确信自己的弹奏没有问题,那出问题的就必然只能是这把出自赫尔墨斯之手的里拉琴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把里拉方才确实不明原因地音色喑哑了一瞬。


    是谁有了麻烦?是赫尔墨斯?还是……泽费罗斯?


    “尊敬的光明神,您的长弓和箭袋都已经擦干净了。”门外陌生宁芙的声音婉转清亮,并不是祂熟悉的侍女。


    “嗯。放着吧。”阿波罗随口应承着,即便那个宁芙拥有美妙的声音,没有过多在意。想要依附光明神的宁芙仙女数不胜数,不过是又有了新的随从。


    “是阿尔忒弥斯女神让我来的。”那个宁芙嗓音放得更细了些,微微带了些颤,“……女神说,祂不留我这样的侍女。”


    “你……”阿波罗刚想呵斥,突然才明白过来这个宁芙是什么意思,压下不耐说道,“去吧,到缪斯居住的赫利孔山去,跟着她们一同学习奏唱颂诗和书写文字,为文艺的诞生服务。”


    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是守贞的处女神,若是在阿芙洛狄忒和厄洛斯作怪下对男人产生情.欲,或是被些不检点的神族欺凌,那就不能再留在阿尔忒弥斯的神域跟随女神狩猎的队伍。


    “是。”宁芙小声应了,半晌没有了动静。


    阿波罗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刚准备拿起里拉再次尝试,却听见赤足踏在地面的脚步随着首饰环佩相击的清脆响声缓缓走来。


    阿波罗惊愕地抬起头,正对上宁芙面纱上露出的水蓝色眼睛。宁芙却不似方才在门外时的拘谨胆怯,她的身躯柔韧得不可思议,盈盈下拜时几乎能伏到地上,阿波罗甚至都能瞥见她金色长发间的小小发旋。


    泉水混合花香的清甜渐渐弥漫开来,阿波罗甚至一瞬间有些恍惚。


    她没有错过光明神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艳,于是微微一笑,如一只蝴蝶般翩跹而起。


    这个陌生的宁芙并非从记忆泉水中诞生的摩涅摩叙涅的女儿们,但此刻她的舞姿却不输于那九位缪斯,在瞬间就激发出了文艺神阿波罗的创作欲望。


    里拉琴声再次响起,宁芙脚尖灵巧地踏着音符,仿佛直接按照阿波罗心意而动,旋转在月影交错处。


    她是个绝对聪慧又懂得讨巧的舞者,优美有力的四肢穿梭在明暗闪烁间,令她素白的纱裙流云一般卷舒,柔软长发在飘扬间闪着细碎的流光。


    手镯反射皎洁的月光,在她修长的手臂摇动间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仿佛落珠一样击打在看客的心上。


    她的舞蹈本身就已经是一首诗。


    阿波罗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鼓,只凭拨动琴弦已经不足以释放祂胸中的热情与快乐,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她的舞蹈中随着旋转。


    舞乐推上高.潮,仅凭她一人就将原本空寂的神殿变成了一场盛大的华宴。


    而现在,曲终舞毕,眼看她的胸口随着微微的气喘起伏,柔嫩的脸颊即使在面纱遮掩下也透出几分潮红。再次向自己俯身行礼,最后抬眼看向自己,就要往后退去。


    “你留下!……”阿波罗控制不住地喊出口,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哑地不成样子。


    但是,我为什么叫她留下,留下又做什么?阿波罗的脑袋却顾不上想那么多。


    “是。”宁芙低下头,“但我要先向您道歉。”


    “什么?”阿波罗没有听清祂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随着逐渐浓郁的花香而远去。


    “我不是宁芙啊。”诡计得逞的风神终于拆穿了祂自导自演的精彩表演。


    *


    祂们不止是往常那样靠在一起互相抚慰,而是真正意义上结合在一起。


    风神温热的嘴唇也不只是可以用来接吻。


    光明神好像有些恼火,令祂感到有些痛,但这对于神祇来说并不怎么要紧。


    唔,或许阿波罗是对的。这事在柔软精细的雕床丝褥上,好像确实比在山洞中更像样。


    光明神力侵入风神搅动得天翻地覆时,风息也裹挟着水雾毫不客气地冲刷了光明神的本源,毕竟神力间的融合从来都是双向的。


    不知道达娜厄是不是也是这样在黄金雨中喘息和欢愉地颤抖,但只凭阿波罗在祂耳畔轻喘的声音就足以令风神感觉前所未有的欣快。


    风神之前想过这一天到来后会是怎么样,但事实是自己的心情比祂想象中还要平和。


    作为男性神祇,与另一个同样的神祇之间发生情事,不管是于祂自己,还是对于光明神,好像也都没有如何难以接受。


    原本祂还略有担心热爱艺术的光明神只是因为年轻好奇才对同是男性的自己有所兴趣,幸好在跨过最后的时候进行得很是顺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前半段变形成女仙的功劳,祂能够感觉到阿波罗甚至比往常都要兴奋。


    果然女性玲珑优美的身躯才是艺术家们的最爱的缪斯。


    “在想什么?”阿波罗突然的出声打断了泽费罗斯的出神。


    “在想如果我用风神的神力做一柄里拉琴,会不会比赫尔墨斯这把更适合演奏。”泽费罗斯随口说道。


    “赫尔墨斯确实有很多鬼主意。也不知道祂怎么想到用龟壳制作里拉这个乐器的。”阿波罗有些感慨,


    “从前我在阿德罗斯岛也只是用牛角和鹿筋制作过弦琴派遣寂寞,不过和真正的里拉琴还是无法相比。而且祂还更擅长文字口才,若是赫尔墨斯要与我竞争文艺音乐神的职务,还真说不好花落谁家。”


    “看来光明神对神使大人的评价很高呀。”泽费罗斯笑着说道。


    “当然呀。”阿波罗隐约感觉到了风神话里的揶揄,轻松地回道,“毕竟祂才是风神最宠爱看重的后辈呀。”


    “风神怎么肯屈尊来我的神殿了?不怕被别人发现了?”阿波罗才想起来质问不请自来的风神。


    泽费罗斯还在懒洋洋地消化光明神力,随意伸手理了理阿波罗凌乱的头发,却从中摘出了不少芽叶。


    “别人也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宁芙进了光明神的神殿。和我西风神有什么关系呢。”泽费罗斯说着,“……不过现在确实有些难办。你好像长叶子了。”


    风神转转手腕,光明神的发丝被微风尽数理顺,缠在里面的碎叶也都被尽数摘出。光明神本源中饱饮甘露的新枝却仍然努力在伸展新的枝芽。


    阿波罗感觉自己本源中经过神力的结合诞生出了新的力量。那是受到西风神力影响而生出的对于植物的怜爱与责任,一棵翠绿美丽却稍显稚嫩的月桂树,正在祂的本源中扎根。


    异源力量的入侵令光明神的本源有些不适的痛痒,但比起曾经融合强大预言神力时的天翻地覆,这次小小的新神格带来的痛感只是九牛一毛。


    祂们的神力能够像神祇夫妻一样交融结合,阿波罗很开心,风神真的接受了祂,即使祂们不能孕育强大的神子,祂也觉得很幸福。


    现在祂们竟然通过神力融合产生了新的神格,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阿波罗没有因为神力交融后多出的陌生力量而烦恼,反而得意笑道,“你的头发现在像烧焦发黑的琉璃。”


    “这是彩虹。”泽费罗斯揪过一绺头发看过后默然,“你难道没有见过西风吹散乌云、阳光穿过雨雾折出的七彩虹光吗?”


    “可能没有注意吧。但现在见到了。”阿波罗抚摸着泽费罗斯的后颈和祂散落在肩上顺滑的头发,因为总是生着翅膀的缘故,祂也难得见到风神光.裸紧实的后背。


    这又让祂有些口干舌燥,祂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宙斯和赫拉有长达三百年之久的新婚之夜。


    但还不等祂付诸行动,下一刻泽费罗斯就从床褥间猛地坐了起来,翅膀也再次从祂背后抽出,只是祂原本白色的羽毛现在也都染上了五颜六色的虹光。


    “不!”泽费罗斯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翅膀,感觉眼前一黑。


    “其实也没有很奇怪。”阿波罗无力地安慰道。


    “不不不!”泽费罗斯闭上眼,努力片刻后又失望地睁开,“我的身体不能融入风中了!”


    “糟糕!怎么会这样!难道我失去风神的神格了?”泽费罗斯绝望地揪起自己的头发。


    “别慌。应该只是神力本源融合其间的混乱。”阿波罗安抚地摸了摸泽费罗斯的手臂。


    风神变身宁芙时佩戴的手镯还挂在上面。泽费罗斯恢复原本的体型之后,祂的手臂也变得更修长结实,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闪亮的手镯挂在恋人漂亮的手臂上,泽费罗斯的皮肤甚至还留着一点未褪去的红晕。阿波罗说实话一点也不想浪费祂们好不容易在一起的时间。但泽费罗斯好像真的很紧张甚至恐惧的样子,让祂也不由得跟着心疼了起来。


    “我刚得到德尔斐之后,也有一段时间融合力量而神力混乱,那时我不再能够净化,反而不断散发瘟疫。好在有阿尔忒弥斯帮忙净化才没有出大乱子,很快新的力量完全融合后,就都恢复正常了。”


    那说不定还是因为自己从中抽走了拥有净化和生命力量的泉水的缘故。虽然清楚阿波罗肯定不知道这事,泽费罗斯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虚地想到。


    不过既然阿波罗这样说,那应该也是暂时的吧。泽费罗斯轻轻挑动手指,风灵还是亲昵地围绕在祂指尖跳动,自己还能够调动风息,只是暂时不能随意虚化身体躲进风的本源中了。


    随后泽费罗斯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祂该怎么走出光明神的神殿。


    “如果你有个宁芙女儿,你会给她取什么名字?”泽费罗斯翻过身问道。


    “……呃,非要说的话,科洛尼斯?”阿波罗不知道泽费罗斯又要搞什么鬼,谨慎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做到最后了。


    ※ 赫卡忒(英语:Hecate;希腊语:κτη)


    女皇、道路女神、冥府女王、机遇女神


    为希腊神话中前奥林匹斯的一个重要的提坦女神,她是一位从近东传入的大女神,她是机遇的三相女神、魔法的女神、鬼魂女皇与地狱女神。


    根据Bacchylides她是尼克斯的女儿,也有别的说法说她是宙斯与阿斯忒瑞亚之女、或阿斯特赖俄斯之女、或得墨忒耳之女。


    赫卡忒总是和夜晚、鬼魂、地狱、魔力、巫术和妖术联系在一起。她是著名的不可抗拒的死神、无法战胜或无人能及的女皇,地狱的创建者或管理者,也是妖术、魔女、魔咒和女巫女神,也是极少的未婚女神,她曾经帮助宙斯打败过独眼巨人,所以她有着巨人一般的强大力量,即便是宙斯也要敬畏她三分。 在早期,赫卡忒是天空、大地、海洋的大女神。 而在晚期,赫卡忒被认为是冥界的女神,象征了世界的阴暗面。


    众神的权力中,赫卡忒享有特殊的地位。这位女神并不明确地属于天神或者地神,在属性分类的诸神世界中,她代表着某种游戏、快乐和偶然性,代表着命运的随机性。


    私设赫尔墨斯(赌.博、盗窃、欺诈都需要机遇)和喀耳刻(巫术)都继承了赫卡忒的力量。


    ※ 科洛尼斯


    Coronis n.切隆符号:古希腊文献中用于标记文本结束的符号,通常呈弯曲形状。也用来表示王冠冠冕,或者王权。


    女名:洛妮丝 ; 萝妮丝 ; 科罗尼斯


    她是阿波罗的情人。她的父亲当初为阻止女儿与阿波罗的爱情,放火烧毁了德尔斐的阿波罗庙,因而被阿波罗射死并打入地狱。后来,科洛尼斯怀了阿波罗的孩子,却又和别人有了私情。阿波罗的圣鸟——雪白的乌鸦发现并来报告了消息,阿波罗的姐姐阿耳忒弥斯射杀了科洛尼斯及其情夫伊斯尼斯(孩子得以幸存,即医神阿斯克勒庇俄斯)并且迁怒于告密者,把本来雪白的乌鸦变成了黑色。


    乌鸦成为阿波罗的圣鸟,可能是对乌云的一种联想,或是对太阳黑子的解释。


    ※在希腊,月桂之神从始至终都一直是阿波罗本人,月桂是他的主要表征物之一。


    古典希腊神话中,从未出现过“达芙妮”这个仙女,她也从来不是女神。希腊神话有的只是“达芙涅斯Daphnephoros”(阿波罗的一个别名),意即“喜爱月桂的(阿波罗神)”。


    在古希腊神话和希腊语中,达芙妮(Daphne)一直从未是一个人名,更无仙女且绝非女神。这个希腊词的本意就是月桂树,是一个名词。


    罗马神话中的达芙妮,是“月桂”这个词的人格化,或者说,是月桂之神阿波罗的分裂性转版。


    (相当于另一版本水仙的故事)


    达芙妮的故事起源自泛希腊晚期的一个非常简略的地方传说,在公元1世纪左右的罗马诗人奥维德所写作的《变形记》中被创作出来。本质上,达芙妮的故事不是希腊神话,而是罗马人奥维德的原创。


    罗马人奥维德创作这个故事的目的,实际上主要是为了解释罗马皇帝为什么头戴桂冠。因为在奥维德生活的时期,罗马帝国开国皇帝奥古斯都大力鼓励罗马对希腊文化的继承,他自称阿波罗在人间的化身或者阿波罗之子,阿波罗和他的桂冠,也因此成为了罗马皇权的某种象征。


    奥维德认为她是河神的女儿,关于她最著名也是唯一的故事是阿波罗向她求爱。而达芙妮拒绝了阿波罗的爱意,宁愿变成一株月桂树。


    另外可能相关的还有一个,希腊牧神达佛尼斯(Daphnis)


    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个俊美的牧羊神和田园诗的神,他生活在西西里岛,被认为是赫尔墨斯(Hermes)和一个水仙女的儿子,被牧羊人在月桂树丛中发现。


    他后来赢得了一个仙女的爱,但因为背叛了她而失去了视力,甚至可能失去了生命。


    有些版本神话中美少年达佛涅斯则是赫尔墨斯的同性情人。


    达佛尼斯的故事可能起源于西西里岛,作为近东神话塔穆兹(Tammuz)或阿多尼斯(Adonis)的一个变体。


    他以英俊的外貌和天籁般的嗓音而闻名,许多神祇都为他的美貌倾倒。他的故事与田园诗的起源有关,据说他发明了田园诗歌,并以其不幸的爱情故事为主题创作了许多诗歌。


    许多田园诗中都以“达佛涅斯Daphnis”为男主角牧羊人命名,以“克洛伊Chloe”为女主角牧羊女命名。


    (有点像阿珍和阿强)


    另外还有一个达佛涅斯(Daphnis)的故事源自古希腊作家朗戈斯(Longus)的小说《达佛涅斯与克洛伊》(Daphnis and Chloe)。


    这部小说讲述了两个被牧羊人收养的弃婴的爱情故事,他们从小生活在风景秀丽的莱斯博斯岛上。


    故事的情节是这样的:达佛涅斯和克洛伊在成长过程中逐渐产生了深厚的感情。然而,当克洛伊长大变得美丽动人时,她被一群海盗掠走。达佛涅斯性格软弱,无法独自救回克洛伊,于是他向神灵求助。最终,在牧神潘(Pan)的帮助下,达佛涅斯成功夺回了克洛伊。两人的爱情经历了考验,从纯真的友情转变为热烈的爱情,并最终结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个故事对后世影响深远,被认为是田园爱情小说的典范。达佛涅斯和克洛伊的爱情故事虽然经历了困难,但最终以圆满的结局告终,与许多悲剧性的神话故事形成对比。


    法国新古典派画家 皮耶·奥古斯特·考特 就以此取材,创作了名画《暴风雨》。


    在西方文化中,达佛涅斯和克洛伊成为了恩爱夫妻的象征,常用来称赞情深伉俪。


    后面也经常用达佛涅斯(Daphnis)代指英俊少年。


    一般认为在神话中“达佛涅斯Daphnis”与赫尔墨斯有关,与阿波罗或月桂树没有直接联系。(但很引人遐想)


    第92章 造神


    科洛尼斯, 写在莎草纸末尾标记诗篇终章的切隆符号。


    如果阿波罗和掌管文艺的缪斯九女神们有一个并未被法则命名的宁芙女儿,应该就会用得上这个可爱的名字吧。


    该从光明神殿离开时,泽费罗斯本来打算再次变成宁芙,占用这个科洛尼斯的名字混在其他侍女中离开。


    不过因为波塞冬的突然到访, 泽费罗斯的馊主意还是泡汤了。


    海洋神主波塞冬邀请阿波罗到祂海底的黄金宫殿去参加祂的家宴。而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泽费罗斯也跟着一起去了。


    只不过在光明神的阻止下, 风神没能变成娇美的宁芙故意依偎在阿波罗身边, 而是变成了一只乌黑的鸟。


    本来泽费罗斯是打算变成一只普通的白色鸦鸟, 但没想到就连变形后, 那七彩的色泽还是顽固地跟在祂的羽毛上。


    阿波罗表示一点儿也不介意肩上跟着一只明显不寻常的七彩鸟, 但泽费罗斯一点也不愿意显这个眼。


    化成动物并不意味着能够完全掩盖真实,变成宁芙被被人发觉有西风神的气息,还能解释说是因为受西风春雨关照沾染了神性。


    若是变成一只鸟因为奇异的羽毛引得别人驻足凝视,泽费罗斯可没有自信能骗过强大神明的眼睛。


    到时候被别的神一问西风神为何要变成阿波罗的鸟,现在的泽费罗斯连当场融进风逃走都做不到。


    于是阿波罗只好帮泽费罗斯将它们都染得漆黑,让那色彩在墨色的掩盖下变得不那么显眼。


    但光华璀璨的阿波罗身边跟着一只乌漆墨黑的乌鸦, 那一点黑反而在光明神闪耀的神光中变得更加地显眼。不过这是后话了。


    至少暂时,心事重重的海王波塞冬还没有分出注意力给阿波罗的新宠物。


    祂以家宴的名义邀请阿波罗,是想要请治疗之神治愈自己的儿子特里同。


    阿波罗和泽费罗斯见到了还未出现在人前的小王子特里同,因着并不丰沛的神力, 特里同既没有像阿波罗那样在很短的时日中迅速长大成熟,也没有像赫尔墨斯一样即使还是婴儿也已经狡猾老练。


    祂真的就像个凡人男孩的样子,摆动着鱼尾在海水中咯咯笑着飞窜得很快,让照料祂的海仙女们到处追着祂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海底没有见过飞鸟的缘故, 特里同对变成乌鸦的泽费罗斯很感兴趣,好几次想要伸手来抓。好在被畏惧光明神的侍女们及时拦下, 才没让泽费罗斯出丑。


    阿波罗仔细检查了特里同半身鱼尾的躯体,又释放净化治疗的神光试图驱散可能存在的不洁诅咒, 但都没有任何变化,特里同的半身还是闪烁着银青色鳞光的鱼尾。


    看来不管是小王子特里同微弱的神力还是天生的鱼尾都并非疾病,即使是阿波罗也无能为力。


    如果神力强盛,返祖血脉显现残留些奇特的肢体不是什么大事,反正都可以用神力变幻形貌,但若是神力微弱,那就成为了近乎残疾的不便。


    天生神力微弱、没有神格与不朽,对于神的子女来说,本来就可以称为残疾。与这相比,作为神的儿女,各种稀奇古怪的外貌都算不上什么。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波塞冬明显有些沮丧,不过祂应该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没继续纠缠,心不在焉地和阿波罗说了些客套的废话后,就沉默下来。


    大家就这样随便结束了海神的家宴,阿波罗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


    变成乌鸦的泽费罗斯安静地蹲在阿波罗的肩上,若有所思。


    *


    克里特岛上太阳神赫利俄斯嫁女的盛大婚礼好像还在昨天,即使心知肚明泰坦神的没落早已是必然的命运,但对不朽不灭的神明来说那也应当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曾经出现在婚宴上那众多的海神儿女们再次聚齐在了太阳神的宫殿,大家的脸色却都不复往日相见时的表面和睦,而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泽费罗斯有时会到日落之地帮助赫利俄斯牵回祂的神车,熄灭车轮上的火焰,将它们带回太阳神的神殿。


    祂只是没想到会有一天祂来到赫利俄斯黑曜石建造的高大神殿,竟然是因为喀耳刻犯下了残害同族的罪。


    喀耳刻,犯罪。泽费罗斯听着在自己耳畔不断重复的词汇,感到一阵阵的茫然。


    祂们告诉泽费罗斯,喀耳刻使用魔药,把一位无辜的海仙女变成了有六个头、十二条粗壮腕足的庞大海怪。


    泽费罗斯并没有为斯库拉如今可怖的样貌而惊讶,因为在此之前祂就已经在跨越海面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海峡中间的怪物。


    只是祂当时还以为那是波塞冬又一次的杰作,从未想过这会与神力低微的喀耳刻有什么联系。


    作为黎明女神厄俄斯与群星之神阿斯特赖俄斯之子,风神们是高空天穹的儿女,并未拥有海洋神的血脉,即使因为职务需要时常翻动浪潮,与海洋中的亲戚也并不算十分熟稔。


    但喀耳刻的母亲珀耳塞伊斯是大洋神女之一的焚烧仙女,而且喀耳刻与祂的同胞手足们都并未继承多少赫利俄斯的光辉与炽热,神性更偏向于海洋神祇,自然也更多与海洋中的同胞更为亲近。


    大洋神俄刻阿诺斯与祂的妻子泰西斯养育了数不清的海神、河神以及大洋神女,天下的水宁芙与海宁芙几乎都是祂们的子嗣,祂们管理着广阔的海域、湖泊、溪流。


    祂们贤德柔顺的女儿们是神祇们理想的伴侣或情人:冥河女神斯提克斯是大洋神女中的最长者,胜利女神尼姬的母亲;神王宙斯的第一位妻子莫提斯便是姐妹中最聪慧的一个,祂的女儿是赫赫有名的女战神雅典娜……


    作为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妻子、毁灭仙女珀耳塞伊斯在姐妹中时就并非耀眼之辈。喀耳刻更是祂们最不起眼的女儿。


    预言、变形、聚水、召唤鱼群令渔产丰饶……这些对于海洋神祇来说寻常的神术,以喀耳刻的资质,从来都只是在门口浅浅徘徊。


    只是没人想到总是独自流连在人群边缘、不声不响的喀耳刻,突然就掌握了祂们想都不敢想的可怕魔力。


    海洋神祇以海水为力量本源,水无定形,本来就擅长变化形貌,家族内部小辈偶尔意气争斗相互变成怪物也没什么稀奇,但喀耳刻使用的却并非海洋神力,而是蕴含地狱泰坦气息的诡谲药水。


    只是这次,就连泰西斯和俄刻阿诺斯亲自前来,也没能解开斯库拉身上的诅咒。


    泽费罗斯隔着关押喀耳刻的厚重门板斟酌着话语,“你的力量很强大。”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是想问我怎么做到的。”门后传来的喀耳刻的声音有些闷,替泽费罗斯省去了客套的慰问。


    “两者都想问。”


    “三相女神赫卡忒给了我一个启示,然后我抓住了女神给我的机会,做出了我的选择。”喀耳刻苦笑,“可能在你们这些天生就有强大神格的神听来像是借口,但是我还是要说——作为神力微弱的女儿,我没有退路。”


    喀耳刻并未继承太阳或是海洋的荣耀,让祂就这样被钉死在这与祂无关的荣光上,能够预见未来也会像她的妹妹、嫁予凡人的帕西法厄一样,被当做一份并不丰厚的礼物,随意赠送。


    这从云端坠至地底的命运未免太残忍。而且祂也承认自己的私心,比起一个并不熟悉的海仙女,即便她目前看来是受害者,泽费罗斯内心隐隐也更偏向作为自己的表姐与朋友喀耳刻。


    “斯库拉……”泽费罗斯努力回忆那个宁芙曾经的样子,只隐约想起在那挤成一团的海宁芙中某个苗条纤细的身影,喜欢抿着嘴笑,偷看着前来拜访的陌生神祇。


    刚才有个格外愤怒的海神告诉祂,喀耳刻是因为嫉妒斯库拉的美貌,所以在她沐浴的水塘中加了毒药。


    也就是这个叫格劳科斯的海神,祂也同年轻的海王子特里同一样,有着半身的鱼尾,令泽费罗斯格外留意了几眼。


    泽费罗斯承认,祂刚听到的时候也有过一瞬间的怀疑。


    喀耳刻虽然出身名门却因为神力微弱从小不受重视。


    有些宁芙明明自己同样弱小,却爱讥笑喀耳刻,仿佛只要将太阳神的女儿踩在脚下,她们自己就会变得更高贵些。


    但喀耳刻度过漫长的年岁,早就不是会因为这种小事而牵动情绪的小姑娘了,祂会因此就残害自己的同胞吗?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喀耳刻平时极富魅力的声音此刻微微有些生硬。


    *


    格劳科斯是个英俊健硕的凡人渔夫,他眉目深邃,唇上和下巴上生着些毛茸茸的胡茬,但看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邋遢或者难受,一点也不像那些长须纠结、其中还挂着海草的海神。


    他是那样鲜活,起伏的结实胸膛像祂父亲太阳神殿的墙壁一样散发着温度,他总是直接大方地看向喀尔刻,然后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容。


    他从来不会像那些身份低微的海神,装作无意路过海岸旁的太阳神殿,又用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掂量目光上下扫视赫利俄斯与海仙女所生的那些宁芙女儿们,然后嬉笑着哄散而去。


    他是那样鲜活,即使是在篝火旁安睡,粗糙短袍下起伏的结实胸膛也依然像祂父亲从白蹄中迸发烈火的神驹一样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他闻起来不像那些海神的腥涩,即使作为渔夫同样带着些海水的咸,但其中却微微泛着些带着热意的甘美,像刚刚熄灭的果木炭。


    我想要嫁给他。喀耳刻告诉自己。


    不是随便的一个什么海神或是某个奥林匹斯神的凡人儿子。喀耳刻就要格劳科斯做祂的丈夫。


    但一个既非神裔又非王者的凡血男人,是绝对不可能成为赫利俄斯的女婿的,即使那个女儿是并不令家族名誉的喀耳刻。


    但每个神明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不起眼的喀耳刻。


    吸食泰坦血液长出的草药中有着原始粗糙的魔力,如果不经加工随意滥用,可能会带来巨大的诅咒和灾难。


    那是喀耳刻父母两边家族共同的禁忌,也是连奥林匹斯诸神都未曾完全了解的力量。


    危险、禁忌、诅咒,对于天生拥有本源与神格的强大神裔来说,这是根本不屑一顾的泥泞歧途。


    而常年居于冥界、与地狱塔耳塔罗斯中嘶吼的泰坦相伴的原始巫术女神赫卡忒,在命运未曾规定的缝隙间,悄然察觉了这道在暗处紧闭的大门。


    行踪不定的机遇女神赫卡忒只是给予了喀耳刻一个掷出命运骰子的机会,而喀耳刻这个唯一的信徒,倔强地选择相信那锈迹斑斑的沉锁后面一定有祂想象中的宝藏。


    于是从小孤僻的喀耳刻借助自己离群索居的时间,走遍了附近的海底与山崖,在月光与摇曳的水下眯着眼睛寻找和辨认草药。


    祂借口为嫁人做准备,顶着别人的嘲笑在自己的殿室中支起桌台,一边假装在为未来可能的半神丈夫学习像个凡人妻子那样烹饪食物,一边反复试验新的魔药配方与咒语的序列。


    生生踏出了这一条看似不可能的路。


    祂成功了,即使遗憾格劳科斯结实修长的双腿变成了鱼尾、即使祂神力低微就如旁人眼中的喀耳刻,但祂确实从一个凡胎俗骨蜕变成了一个神,一个拥有海洋神性的新生海神。


    无需宙斯的仁慈送来仙馔密酒的赐福,也并未遭受祂先前恐惧的法则反噬与诅咒。


    仅仅从喀尔刻被银刀割伤的手指间、从祂不断搅拌的坩埚里、不断反复推敲的咒语中。


    祂亲手创造了一个神。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


    阿波罗:要不用大号去,要不就别去,你自己选。


    泽费罗斯:整活失败。(最后折中变鸟去了)


    无责任小剧场2:


    泽费罗斯:姐你真是这个(大拇指)


    喀耳刻:谁年轻时候没点黑历史(点烟)


    ※有参考马德琳·米勒所著《喀耳刻》。


    ※ 特里同,是古希腊神话中海之信使,海王波塞冬和海后安菲特里忒的儿子。一般被表现为一个人鱼的形象,上半身是人型但带着一条鱼的尾巴。


    就像父亲一样,他也带着三叉戟,不过他特有的附属物是一个海螺壳,用来当作号角以扬起或平息海浪和川流,他也能够平息洪水。当他用力吹响这只海螺的时候,就像一只凶猛的野兽所发出的咆哮,连具有神力的巨人都为之动容。


    根据赫西俄德的《神谱》,特里同和他的父母住在大海深处的金殿内;而阿尔戈英雄记中他居住在利比亚的海边,当阿尔戈号驶上小叙尔特斯(Lesser Syrtes)的海岸后,船员们将船带到了特里同尼斯湖(Tritonis),当地的神祗特里同指引他们驶入了地中海。


    特里同还出现在罗马神话和传说中,在《埃涅伊德》中,亚尼斯的号手米瑟努斯(Misenus)向特里同挑战,后者将这个狂妄的人扔下了海。


    ※ 格劳科斯(希腊文Γλακο),是希腊神话中一位鱼尾人身的海神。善做预言。


    有几个版本:1、天生海神;2、渔夫看到蛇/鱼给同伴吃了水草后复活,于是吃了仙草变成了海神;3、女巫喀耳刻用魔药把渔夫变成海神;4、跳海/坠海而死后变成海神。


    成为海神的格劳科斯一次偶遇水仙女斯库拉,而后便深深的爱上了她,几经追求不果后就求助喀耳刻。


    格劳科斯热烈的爱火没有赢得斯库拉,却得到了喀耳刻的心,女巫劝他放弃斯库拉转而和她在一起,但格劳科斯表示拒绝。


    喀耳刻大怒之下假意答应了格劳库斯的请求,暗地里却配置了最恶毒的魔药撒在了斯库拉经常沐浴的池塘里。


    第二天斯库拉沐浴后,立刻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六个头十二只脚不受自己控制的怪兽,同时长在了池塘里不能移动。


    ※ 斯库拉(Scylla /sl/,或者称为Skylla,希腊语中称为Σκλλα,来自于希腊语动词σκλλω“撕碎、扯破”),是希腊神话中吞吃水手的女海妖。


    她的身体有六个头十二只脚,叫声像小狗,并且有猫的尾巴。


    她守护在墨西拿海峡的一侧,这个海峡的另一侧有名为卡律布狄斯(Charybdis)的漩涡。


    船只经过该海峡时只能选择经过卡律布狄斯漩涡或者是她的领地。


    “Between Scylla And Charybdis”的说法,前有斯库拉巨岩,后有卡律布狄斯漩涡,翻译过来就是“进退两难”的意思。


    漩涡一天三次吞吐海水,经过的所有东西都被她吞噬。而当船只经过斯库拉时,她便要吃掉船上的六名船员,如果船速慢则会吃掉十二个。


    《奥德赛》中奥德修斯归乡途中经过喀耳刻指点,选择绕过卡律布迪斯漩涡从海怪斯库拉处经过,以牺牲船员为代价通过海峡。


    伴随着斯库拉父亲的演变过程,她本尊的身世也逐渐发生。作为古老海神的后裔,希腊神话里的斯库拉天生就是个海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斯库拉的形象发生了变化,至少在拉丁诗人的作品中是这样的。


    古罗马诗人奥维德描述斯库拉原先是一个水仙女,是海神福耳库斯的众多子女之一,是被女巫喀耳刻用魔药变成海怪。还有一种说法是安菲特里忒将斯库拉变成海妖的。


    《奥德赛》里没有提到斯库拉的父亲,只提到了她的母亲:出发之前,喀耳刻曾劝告奥德修斯“你要尽快行船,使出全身力气,求告克拉泰伊斯(Crataeis),斯库拉的母亲,生下这捣蛋的精灵,涂炭凡人。她会阻止女儿发起另一次攻击。”


    有些人说,斯库拉的母亲是众怪之母,海洋女神斯库拉刻托;


    也有人说,她的母亲是拉弥亚(Lamia,意为鲨鱼);


    还有人说,斯库拉的母亲是化身冥府女神克拉泰伊斯-赫卡忒;不过,有可能这些都是海洋女神刻托的名号,因为巨岩(克拉泰伊斯),鲨鱼(拉弥亚),或是特里厄诺斯(Trienos,意为三次)都是刻托的称谓,最后一个名字还把它指向了每日吞吐海水三次的漩涡海怪卡律布狄斯。


    至于斯库拉的父亲,一般希腊神话学者比如阿波罗多罗斯,罗德岛的阿波洛尼乌斯等都说是福耳库斯,不过后世罗马作家们逐渐有了不同说法,斯库拉的备份逐渐下滑,比如尤斯坦修斯在《奥德赛》的注疏里说斯库拉的父亲是海王波塞冬,或是海神特里同;希吉努斯在《传说集》里则说她的父亲是百头龙堤丰。


    第93章 噩梦(主线无关)[番外]


    喀耳刻把新生的海神格劳科斯带回了大洋神俄刻阿诺斯海底的神殿。


    海洋母神泰西斯听到格劳科斯的经历时有些惊讶, 祂庞大的海水温床中孕育过无数的海神,这样从人类中而来的族人却是前所未见。


    “不管怎么说,还是欢迎你,新诞生的孩子。”


    格劳科斯的下半身是鱼尾, 这代表着他不能像其他神一样自然地离开海洋到周围岛屿上的森林中找乐子。


    不过这算不上什么大事, 格劳科斯在陆地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 而海水中有一个海神所需的一切。


    格劳科斯是个很机灵的人, 加上他英俊的皮相, 变成海神后也比大半原始野蛮的海神更讨人喜欢。


    他虽然在刚开始时受到过排斥和讥笑, 但他也懂得经营,于是很快就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一个小圈子,渐渐融入海底的生活,逐渐像个合格的海神那样懂得了预言的关窍与召唤鱼群,也有了自己需要管理的水域。


    或许是因为喀耳刻是他认识的第一个神,格劳科斯还是经常趁其他海神忙着去追逐海宁芙取乐的时候, 来到隔壁太阳神殿旁,伏在那台阶上和喀尔刻说起他每天新奇的经历、说起那些色彩鲜艳的珊瑚和鱼群,说起他学习的新神术。


    喀耳刻一天比一天兴奋,以为祂期待的婚礼很快就会到来。


    格劳科斯有一天突然问祂:“海神想要结婚的话, 需要准备什么吗?”


    喀耳刻太快乐了,祂只顾着控制自己不要笑的太明显,却没有注意到格劳科夫的眼神闪躲着,并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喀耳刻说道。


    “是吗?”格劳科斯明显愣了一下, 有些不信,但也没有反驳喀耳刻。


    毕竟他早已从其他神口中知道了, 这个最初遇见他、带领他来到海神世界、有着一头漆黑头发的女神,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宁芙, 而是令人生畏的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女儿。


    他曾悄悄问其他海神,喀耳刻、或者祂的父亲伟大的太阳神赫利俄斯,是不是有着将普通人类变成神的法力。


    但他只收获了周围海神们的哄笑。


    “你真是白日做梦,若是赫利俄斯能将人类变成神,祂还用得着大张旗鼓将帕西法厄嫁给克里特岛的米诺斯?”


    “你能转化成海神那也是命运女神的安排,你是想当太阳神女婿想疯了。赫利俄斯就算有本事化腐朽为神祇,那祂也只会把机会留给祂自己那些没有不朽的子女。”


    “赫利俄斯有预言的血统,应该只是凑巧看到了你会在这个时候加入我们,所以派了喀耳刻去接你,反正祂的女儿又不用像我们这样忙于管理海域。”


    “大地上渴望得到真正不朽的半神那么多,连宙斯都不能将祂所钟爱的子女统统升上奥林匹斯。你小子命好,自己偷着乐就行了,出去可别乱说。”


    不,不是的。格劳科斯在心里反驳祂们。虽然喀耳刻没有说,但祂确信自己变成神不是命运突然的恩赐。


    虽然喀耳刻没有挑明过,自己也没有再提起,但他隐约还是记得。


    作为人类的最后一晚,喀耳刻踏着海浪,来到海岸上他睡觉的篝火旁,递给他一个夹着奶酪与炙肉的面包。


    那面包很扎实,烤得外皮焦黄,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奶酪细腻浓厚,肉上面还在冒着热气,渗出晶莹的油脂。


    常年待在冰冷的船上,迎着腥涩的海风,像个奴隶一样进行繁重的体力劳动,吃的就只有硬的像石头的饼和鱼……这样的食物对格劳科斯来说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他毫不怀疑,就凭这份饭食,就足够买下自己的命。


    “面包是小麦粉做的,里加了些燕麦和虞美人种子,调味是蜂蜜。奶酪里面加了莳萝和柠檬汁,肉是人们献祭的凡间牛肉。”


    喀耳刻以为他是在质疑自己作为神的厨艺,耐心解释道,“别担心,虽然神并不需要吃这些,但这是从我妹妹帕西法厄那里来的配方,祂是克里特岛的王后,祂说这是人类常吃的食物,我自己也尝过的。”


    他记得自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唾液疯狂地从他的舌根涌出,他刚想开口推拒,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直不起腰。


    “吃吧。成为神之后,就不再需要吃凡人的食物了。”喀耳刻没有笑话他,将食物又向他这边推了推。


    格劳科斯没有仔细在听,他只听到了前面的“吃吧”,然后他在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夹满肉食与奶酪的面包就已经被他塞进了嘴里。


    “慢点吃。”喀耳刻美丽的眼中流动着金色的光辉。


    那时格劳科斯觉得映在喀耳刻眼底的那抹金应该是篝火,但他来到海底,了解一些诸多神明之间的谱系后,他确信,那天的金瞳一定是喀耳刻象征太阳神之女的神力流转。


    他从来没有吃过那么珍贵的食物,也从没有吃得那么饱过。


    等他不再丢人地揉着自己的胃后,喀耳刻才拿出一只蜜蜡封口玻璃瓶,里面摇晃着像融化黄金一样的液体。


    看到这只瓶子时,格劳科斯升起的念头是原来如此,女神果然是要我的命。


    但那浆液却与他想象的不同,是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甘美,并没有他曾经喝过的劣酒那样涩辣,令他很快飘飘然起来。


    身体中在长久劳作中积攒的沉疴与疲惫都消失了,他感觉自己都仿佛一条崭新的船那样,只待下水、开启自己的传奇。


    我就要这样死了吗?格劳克斯喃喃道。


    “这是蜜露,能够为神裔们维持神性与生命力。”半梦半醒中,他听见喀耳刻解释道,“不然等……你可能会饿。”


    “什么……”格劳科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还能说话,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婴儿一样在发出梦呓般的哼声,他感觉自己的背抵着白沙滩,海浪拍打的声音按摩着他的耳膜,让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死神。


    “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吗?你说你也像跟我一样。说你也想成为神。”喀耳刻的声音很温柔,让他听着更想直接沉入梦乡。


    是,格劳科斯也想起来了,自己的确说过。原来是这样,因为自己亵渎了神,所以女神才要杀死自己吗?不过这种死法倒是比自己想象中得要仁慈得多。


    他还是在难以抗拒的困意中阖上了眼,好像做了一个梦,他忘了具体是什么样的,只记得梦里有海水的蓝色在摇曳。


    再醒来后,他就已经是个长着鱼尾的海神。


    *


    不知道那美味究竟源自于厨艺还是魔法,但确实难以忘怀,而变成海神的格劳科斯再也没有机会吃喀耳刻做的食物。


    格劳科斯本以为成为神便是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也不会被奴役和蔑视,但事实并非如此。


    平心而论,作为海神肯定比渔夫强得多,再也不会忧心自己的破船连带小命被海上翻涌的风浪吞噬,也不用每天为了一口果腹的饭食而疲于奔命。


    只是神与神之间依然有着坚不可摧的壁障与可望不可及的台阶。


    比如隔壁太阳神赫利俄斯光芒万丈的神殿,就并非随便什么海神都能涉足的地方。


    像他这样有着鱼尾的海神,就难以在那黑曜石铺就的炙热地面上站立。他若要进入太阳神殿,就只能像条畜生一样,匍匐在地上,扭动着鱼尾蠕动着进去,在原本光可鉴人的地砖上留下一滩不堪的粘液。


    喀耳刻虽然会主动到神殿门外,俯身来倾听他讲着自己都觉得枯燥的废话。但喀耳刻也总是会转身重新走进那座庄严宏的殿阁中,轻巧地踏着那些格劳科斯无法立足的宝石台阶拾级而上。


    格劳科斯还是人类时就不是贵族,他只是个早出晚归风餐饮露的渔夫,驾着一艘破烂的渔船穿梭在海浪中讨生活。


    如果不是自己的渔船恰巧坏掉,恰巧搁浅在了那座因为人迹罕至而被宁芙们当做游玩地的岛屿。他和那些高贵的神灵,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他每天穿梭在森林和海岸,试图修理自己的船舵与桅杆,他为了寻找一口食物不断掀开海边的岩石寻找贝壳与搁浅的鱼。而喀耳刻就是那时突然出现。


    如果不是喀耳刻,祂或许就因为渔船毁坏被困海岛而死在了那里。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甘愿付出自己的身体、尊严、自己的一切,只要将他从做为一个凡人那般痛苦不堪的庸俗生命中解救出来。


    他觉得自己本就比那些因为命好而得以统治城邦的贵族蠢货们强得多,又曾经吃过那么多的苦。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低头讨好那些神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难事。


    但他现在却发现自己其实做不到,也忍受不了,那怕不管赫利俄斯还是喀耳刻实际上都没有刻意难为过他。


    甚至不用刻意羞辱,他就已经像个被驯养过的狗。只要见到喀耳刻那张靡丽的面孔,就会想起自己曾经只是个饥寒交迫的渔夫,只要听到喀耳刻缓慢宛如魔咒的嗓音,他就觉得胸口发堵,仿佛在提醒着他现在的一切是怎么来的。


    是,他是说了想成为神,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但他却没有过准备应对如今这一切。


    他虽然没有接触过什么女人,但他也不会对喀耳刻的眼神有什么误解。


    喀耳刻不是一般的女人,祂是个不朽的女神,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女儿。


    在那双黑色眼仁就像沼泽一样牢牢吸着他,那深切的注视仿佛钉住了他的灵魂,时刻在拷问着他,审判着他,却迟迟并未说出判决。


    格劳科斯甚至有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质问对方,到底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才肯放过自己。但自己都忍住了,因为他有预感那不是自己支付得起的价格。


    其他水神都不信是喀耳刻把自己变成了神,但他自己无法说服自己。


    如果是喀耳刻把自己变成了神,那祂是不是也能够随时收回这一切?


    格劳科斯明明已经是海洋中的水神,却屡屡从溺亡的噩梦中惊醒。在梦中他又变成了凡人,却仍然拖着鱼尾,他既无法再回到陆地,又无法在水中生存。


    他惊恐万分的找到泰西斯,海洋母神泰西斯却不甚在意。


    “孩子,虽然我们都有预言的天赋,但也不是每个梦都带有窥探未来的神力,你只是还不习惯海中的生活。”


    “世间所有的命运都从摩伊赖的纺锤上诞生,你作为一个人类出生,属于你的丝线在你出生前就已经纺织完毕,怎么可能被随意更改呢?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必然是早已注定的命运。”


    泰西斯的话给了他安慰,却没有完全驱散恐惧。


    被噩梦追逐的他,像个干瘪的海绵一样迅速地汲取各种知识,当他能够像其他海神那样依靠自己的神力召唤鱼群令来往的渔船满载而归后,他想要彻底脱离喀耳刻的念头也愈发强烈。


    太阳神赫利俄斯是个残酷无情的君主,而祂的女儿喀耳刻是个可怕的女巫,祂们给自己的是诅咒而非赐福。


    我一定要完全融入海底的世界,再也不要惧怕太阳。他一定要逃离不远处高耸矗立的黑曜石与黄金堆成的宏伟神殿带来的阴霾,摆脱祂们对自己的威胁。


    作者有话说:


    ※ 赫利俄斯(Helios)赫利俄斯是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泰坦光亮之神海泼里恩(Hyperion 亥帕瑞恩)与古光明女神提亚(Thea)之子,月神塞勒涅(Selene)与曙光女神厄俄斯(Eos)的兄弟,太阳车神驭手。


    传说赫利俄斯在与巨人族的交战中从战场上救下了火神赫菲斯托斯,于是火神为他打造了崭新的太阳车,并铸造了金色的太阳神殿。而且庇佑太阳神儿子埃厄忒斯(美狄亚父亲)的城邦。后伊阿宋到此拿走金羊毛。


    每天当曙光女神厄俄斯打开天门时,赫利俄斯便驾着由四匹喷火神马所拉的太阳车,开始向西巡游,直到黄昏时才降临俄刻阿诺斯彼岸。


    ※ 俄刻阿诺斯(古希腊语:κεαν英语:Oceanus) 或称欧申纳斯。


    十二提坦神(Titans)之一,水神大洋神,他是那条环绕着宇宙转动的河流腰带,故而他的结尾也是开端:这条宇宙之河自我组成一个圆圈在转动。


    他的妻子是他的姐姐水母神泰西斯(Tethys),他们生了大洋神女(俄刻阿尼得斯)与河神(波塔摩斯),几乎世上所有的海洋河流。


    所谓大洋河是希腊人想象中环绕整个大地的巨大河流,代表了世界上的全部水域。


    在提坦战争爆发时,俄刻阿诺斯明智地置身事外,并且支持自己的女婿宙斯,将自己的女儿斯堤克斯带领她的四个儿女去帮助宙斯推翻自己的弟弟克洛诺斯,最后取得战争的胜利。【1】 因此在奥林波斯神推翻提坦的统治后仍得以保有自己的全部权利。奥林波斯神的首领宙斯的第一个妻子就是俄刻阿诺斯的女儿墨提斯(大洋神女之一),号称智慧女神,就是她制造出了催吐的药让克洛诺斯将宙斯的五个姐姐哥哥吐了出来。


    埃斯库罗斯把俄刻阿诺斯描写成一个开明的人,他曾经试图使宙斯与普罗米修斯和解。在古典时代的希腊神话中,俄刻阿诺斯作为海洋主宰的地位后期被海皇波塞冬取代。


    古希腊认为冥界的入口在日落的西方,俄刻阿诺斯也链接了生者与死后的两个世界。


    在荷马史诗《奥德赛》中,喀耳刻说冥界入口位于俄刻阿诺斯海滩的珀耳塞福涅圣林处,奥德修斯曾前往该处访问地府,见到了提瑞西阿斯、阿伽门农、阿喀琉斯、埃阿斯等人。


    第94章 斯库拉


    “喀耳刻和我们不一样的。”斯库拉说。


    格劳科斯开始在海中认识了些新朋友, 同样需要仰仗强者才能生存的、与他一样平凡的海神。他们也有着还未褪去的手蹼或是鱼腮,有些还有蓝绿色会分泌粘液的皮肤,和他一样难以长时间离开海洋。


    于是跟他们一起偷偷从背后谈论那些海宁芙们,也成了格劳科斯固定的娱乐。


    格劳科斯注意到, 喀耳刻几乎从未在他们戏谑的话语中作为幻想的主角出现过。格劳科斯状似无意提及, 迎来的也是讥笑。


    他也是在此第一次听到了斯库拉的名字。并且常常在他们的话题中被提及。


    斯库拉是个普通的水仙女, 甚至都没有格劳科斯这样由人变神的传奇的身世可做谈资。但很多海神都对她感兴趣, 却没有谁真的想要娶她。


    或许她也不算真正普通, 在格劳科斯刚与斯库拉见面的时候, 她眨眼便亮出了冒着寒光的寸长指甲和充满威胁意味的尖牙。


    得知对方只是个与新生婴儿无异的新神时,斯库拉才合上了她的血盆大口,像弹簧一样收回了指甲,又恢复了平常宁芙那样无害无辜的样子。


    只留下薄薄的耳鳍还藏在发梢间并未消失,证明方才张牙舞爪的海怪不是格劳科斯的一时眼花。


    斯库拉说她出身的家族也曾是强力的海洋神族,是原始海神蓬托斯与地母神盖亚的血脉, 只是因为成员多是外貌奇异而居于深海,那些曾经如雷贯耳的神又因为在战争中支撑的泰坦神族落败而沉寂。


    如今统治海洋的神王是波塞冬,俄刻阿诺斯与泰西斯幸运作为在战争中支持奥林匹斯的家族,在战后保留了原有的待遇。


    愿赌服输, 其余的海神家族只能选择沉入深海,或是放下尊严成为附庸。


    斯库拉的父亲就很干脆地放弃了自己的神殿,娶了一位神力低微的大洋宁芙,成为了大洋神殿中熙熙攘攘等待重新分配职务的一员。


    毕竟海洋神是要多少有多少的, 与无法轻易被取代的日月神祇不能相提并论,祂们这些小鱼可没有资本在新王面前拿乔。


    “几千年来, 喀耳刻大部分时候都是独来独往,连祂同胞的妹妹也不愿意跟祂待在一起。有时候她还会突然开始唱怪腔怪调的歌, 很奇怪吧。”


    “有些传言说海上刚出现的人头怪鸟哈尔皮厄是喀耳刻和不知道哪个神偷情生下的私生子,哈哈,祂们真的敢想。”


    “想要占有品尝她的海神有的是,但没有一个是真的敢的。”斯库拉说,“即使是强大的波塞冬也会被赫利俄斯那双金色的眼瞳灼伤,为了一条溪流而放弃与其他成百上千的水域,运气不好还要搭上命得罪太阳神,谁愿意呢?”


    “喀耳刻还以为只要她像个凡人妻子那样做饭织布,就能像她的妹妹帕西法厄那样有个人类的丈夫了,真是愚蠢极了。如果你够聪明的话,就不会想要娶她。”


    “为什么?”


    “海神中最不缺的就是先知。”斯库拉说,“虽然我没有看到过。但忒提丝说,她曾经在千百年后看到了喀耳刻的神庙。”


    “神庙?那又怎么样?”格劳科斯有些不解,喀耳刻本来就是女神,她有神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你需要学的实在是太多了。”斯库拉有些无奈,“光是俄刻阿诺斯的神殿里,你数过有多少海神吗?你知道天上又有多少强大的神祇、又有多少宁芙依附祂们而生吗?你知道那样有信徒和香火祭祀的高大石庙代表着什么吗?”


    “什么意思?”格劳科斯感到更糊涂了。


    “意思就是,喀耳刻或许对是你有些意思,但你不可能有机会成为她的丈夫的。或者说祂就不应当有丈夫。”


    “你好像很了解喀耳刻似的,你与她很熟悉吗?”格劳科斯问。


    “实际上,一点也不。”斯库拉说,“我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


    斯库拉是个很有意思的宁芙。格劳科斯想。


    虽然她嘴里总是在那样说,了不起的赫利俄斯,不可招惹的喀耳刻。但实际上格劳科斯能感觉到,她其实一点儿也不害怕赫利俄斯,也不害怕喀耳刻。


    提到祂们的名字时,斯库拉眼中闪过的是兴奋的光彩,而并非像自己一样的阴郁和压抑。


    “如果有机会,我也想要像祂们那样,让别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要心惊胆战。让那些恶心的水神都不敢再染指我的水域。”斯库拉说道。


    “就像你的祖辈们那样?”


    因为格劳科斯的好奇,斯库拉后来还是说起了几个长辈。祂们早已被关进地狱塔尔塔罗斯或是回到深海不再现身。


    总之都是格劳科斯曾经在童年吓唬孩子的故事中听过的可怖海怪的名字,但到了斯库拉的时代,她仅剩的尖牙和指甲都只会被其他海神当做调笑时的情趣。


    “没错。”斯库拉说,“没有强大的力量,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你以为自己有的,其实只是别人施舍的。”


    斯库拉在海底的神殿中表现得就像其他柔弱的水宁芙一样,喝两口蜜露就能当一餐,走两步路就一摇三摆,与其他宁芙争论腰带上到底应该点缀珍珠还是珊瑚。


    但格劳科斯知道她是个食肉的野兽,经常趁无人的时候溜到深海去猎取肉质最嫩的石斑打牙祭。


    斯库拉很普通,但又并不普通,她是土生土长的海洋神裔,她天生就属于这里,她对于海底的了解甚至更胜过喀耳刻。


    格劳克斯觉得他或许能够和斯库拉结婚。他觉得如果自己娶到了斯库拉,就没人能说他是个外来者,自己就能算完全融入了这片最深的大海。


    “你想娶我?”斯库拉哈哈大笑着说道,“那你起码要能给自己变出两条腿吧?”


    “可是你自己身上不也是残留了原始海神的痕迹吗?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虽然早就习惯斯库拉不留情面的嘲笑,但格劳科斯还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自己有的东西又如何稀奇?”斯库拉故意张开口,用刀刃一样的指甲剔剔自己的尖牙,看着他的鱼尾撇撇嘴,“像你这样的傻鱼,海里本就要多少有多少。”


    与需要天赋的预言术不同,想要变化身形必须要有足够充盈身躯的神力。而格劳科斯的神力稀薄,根本无法将鱼尾变成双腿。


    格劳科斯犹豫了几天,还是下定决心,前往太阳神殿寻求喀耳刻的帮助。


    毕竟之前他按捺接近太阳神殿带来的灼热与不适也要伏在岸边与喀耳刻维持联系,除了畏惧喀耳刻翻脸,也有一部分是为未来或许有一天需要她的帮助。


    格劳克斯打心底觉得喀耳刻估计不会帮自己,但或许是斯库拉给他的勇气,他也觉得应该做一个了断。


    “美丽的喀耳刻,您是最善良的女神,求求您帮帮我吧。”


    低声下气的乞求出口,没有想象中的难,格劳科斯真心觉得或许这就是自己与喀耳刻最后的交集了。


    他并不觉得有了腿就能够娶到斯库拉,但起码这是个借口能够让喀耳刻知道自己的心意。他感谢喀耳刻带给自己的一切,但也不想永远背负着这份沉重的恩情。


    如果喀耳刻能够由此对自己失望,从此放他自由不再纠缠,那就已经足够好。


    喀耳刻看着在自己面前殷殷祈求的新生海神格劳科斯,祂只觉得讽刺。


    “你才与斯库拉认识几天?你了解她吗?”


    喀耳刻感觉到愤怒的火焰在自己的胸口燃烧,祂听见自己堪称柔和地问道,


    “你知不知道她曾经杀死过多少像你这样的水手渔夫?玩弄过多少不知好歹的海神?”


    “我不是渔夫!”


    格劳科斯的脸颊扭曲了一瞬,然后重新意识到了喀耳刻并非是他这样低微的海神能够大喊大叫的,他缓慢地喘口气,


    “不管怎么样,我喜欢的是斯库拉,我要娶她。”


    喀耳刻站在太阳神殿的高台上,居高临下俯视着浮游在水中的格劳科斯:


    “变换身形是海神最微不足道的本领,当然前提是你真的拥有神的力量。”


    “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称得上是神明。”喀耳刻慢条斯理地说道,“在这片海水之下,最不缺的就是以神自居的无名之辈,殊不知他们其实从未存在过,何谈拥有真正的不朽。”


    听着喀耳刻明显不善的话语,格劳科斯也没有继续纠缠,他本来也没有指望喀耳刻真的能够帮自己。


    现下的情景虽然不是最理想,但也算合心意。


    喀耳刻看起来还算冷静,也没有像他的噩梦一样,随口吐露可怕的咒语就能令他重新变回软弱无力的人类,令他落到溺亡海中的结局。


    看来或许泰西斯说的没错,是自己想多了。自己能成为神根本就不是喀耳刻的缘故。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带他进入这个世界的喀耳刻,也头一次能够带着些许欣赏看了一眼壮丽的太阳神殿,松开撑着太阳神殿石阶的手,鱼尾一甩,滑入了深海。


    *


    喀耳刻想不明白。


    自己是赫利俄斯的女儿,祂的出身胜过斯库拉岂止十倍?


    自己作为太阳神女在家中确实算不上荣誉,但那也是与父辈赫利俄斯比较。斯库拉只是宁芙,论神力也并不比自己更强。


    喀耳刻不知道自己输在何处,难道斯库拉作为一个女仙对男人来说就真的那么美?


    祂回忆着斯库拉的长相,纤细柔美,确实是那些海神会喜欢的样子。


    喀耳刻回到自己的寝殿,掏出自己的银镜打量自己的容貌,将自己的五官一一与斯库拉比较。


    原本是试图打消胸中的不忿,却反而愈发怒不可遏。


    容貌对于太阳神女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喀耳刻也从未觉得自己就逊色于那些宁芙,却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在这上面被一个男人羞辱。


    自己从格劳科斯还是个渔夫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自己反复推敲过魔药的配方才放心给他喝下,自己将他带到了海神的世界,甚至还想要让他做自己的丈夫。


    祂想要离开太阳神殿的希望,祂梦想的只属于自己家庭……统统毁了。


    斯库拉凭什么?她怎么敢!


    格劳科斯是个愚蠢的男人,不清楚那些表面柔弱的水宁芙们真正的面目,她们残忍冷酷,从不把他们这样人类的命放在眼里,只要有机会,她们也会毫不在意地与各个海神或者随便什么神交欢。


    喀耳刻扣起镜子,祂原本以为自己会暴跳如雷,将桌面上的杂物都扫到地上,或是会像寻常的女人那样开始痛苦哭泣。


    但祂五内俱焚的同时,却异常地冷静,甚至祂的头脑还开始飞快地转动起来。


    祂的手自动运作起来,开始整理清点自己处理魔药的琐碎工具,那是祂唯一能够信任和依仗的伙伴。


    用来切碎根茎的银刀、用来碾出花朵汁液的石槽、用来捣碎果实的石臼……


    祂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


    *


    “我在斯库拉洗澡的水塘中倒下了魔药,又在傍晚时分邀请格劳科斯过去。”


    喀耳刻说道,“那时间赫利俄斯和塞勒涅正在准备交接,都顾不上注意这种小事。我本来只是想让格劳科斯看到斯库拉原本的面目,令他明白斯库拉根本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柔弱可怜。”


    “我让格劳科斯亲眼看着斯库拉在他面前长出了六个丑陋的头颅和十二条章鱼一样的腕足,看着她被卡在水塘中动弹不得,只能四处挥动水蛇一样的脖颈。”


    “我对他说你如果真的喜欢,那么她变成什么样你应该也觉得她美。格劳科斯马上就崩溃了,开始大骂我。”


    泽费罗斯说不出话来。但沉默没有打断喀耳刻,祂继续平静地讲了下去。


    “我带了解药,但被格劳科斯拉扯间摔碎了……”


    喀耳刻似乎也觉得很好笑,“他自己拖着鱼尾在地上爬,还要扯着我的脚腕咒骂我,说我是只会害人的女巫……明明是他自己害的斯库拉。”


    喀耳刻自己笑了几声,觉得没趣,又颓丧下来:“本来即使再重新制作解药,赶上满月的话只需要一周时间。我告诉格劳科斯不要声张,给我时间,我能把她变回来,但他马上就告诉了泰西斯,所以我就被关在这里。”


    “虽然泰西斯也没有多在意斯库拉这个子嗣,明明平时祂的女儿孙女们被那些天上的强神随意掳走取乐也没见祂敢吭一声……祂倒是马上叫来赫利俄斯,在祂面前痛骂我和母亲。”


    “俄刻阿诺斯还以为只是小辈间的打闹,指望赫利俄斯或是塞勒涅回来后就能解开斯库拉身上的诅咒。祂们都还沉溺于昔日的荣光,根本不相信我掌握了祂们都不了解的魔力。”


    “打碎了解药,错过了满月。现在即使放我出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斯库拉永远变不回来了。不管请来雅典娜还是阿波罗、波塞冬还是宙斯,都没用了。”


    “赫利俄斯还以为你这个风神能有通天的本事……只是辛苦你白来一趟了。”


    喀耳刻疲惫地闭上眼,“你去告诉俄刻阿诺斯,叫祂上报海洋神王波塞冬吧,我认罪,愿意承担一切惩罚。”


    作者有话说:


    ※不管怎么说,斯库拉纯受害者。


    格劳克斯也没有真的非常爱她,他要娶斯库拉的心态更像是想要借助婚姻快速融入一个群体,而斯库拉恰好是其间综合素质中上等,他俩还算处得来,他又自认能够配得上不会觉得有损尊严的人物。


    比起怕喀耳刻,格劳克斯更恐惧祂背后的太阳神赫利俄斯。但其实全是喀耳刻自己的主意,赫利俄斯眼里就没他这个人,如果不是斯库拉被变成怪物,弄成两家之间的矛盾,赫利俄斯还在忙着拉大车。


    文中没有很明确写出来,但格劳克斯在转化前后也是有短暂心动的,毕竟喀耳刻是美丽的女神,还对他很好。喀耳刻也是感觉对方不是完全无意才转化他。(如果对方捏着鼻子讨好你,是不可能感觉不出来的)


    也是因为这份喜欢他才会即使被热度灼烧也经常去太阳神殿找喀耳刻说话。但那份喜欢在生存危机下就微不足道了,在他是人类的时候与女神相遇还是很飘渺梦幻的,他也不会考虑很多,但他变成海神后与喀耳刻之间的鸿沟反而更加真实起来,让他开始自卑和要强起来。


    他面对喀耳刻的时候即使对方没有做什么,他也很恐惧并且逃避,因为对方是完全掌握自己生死的上位者,他恐惧自己不能让对方满意后可能要遭受的惩罚和打击。


    他还是渔夫喝下药水的时候可能真的想过这辈子能遇到喀耳刻就算死也值了,可是他后来成为海神了,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有了更多选择,也舍不得死了。


    如果格劳克斯很阳光自信、没有那么焦虑和心态失衡,或许真的能和喀耳刻结婚,但格劳克斯是出身底层内心敏感的聪明人,也没有卧薪尝胆的承受能力。


    更何况神不会死,他熬不死老丈人赫利俄斯,这份忍耐是看不到尽头的。即使他忍耐压抑自我和喀耳刻结婚也总有一天会爆发,所以没办法。


    如果他俩要能在一起,除非格劳克斯突然发现自己是宙斯亲儿子,认祖归宗然后宙斯做主赐他一个神域让他当王,再把喀耳刻嫁给他,他才不会内耗。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你唯有出身是不可改变的。如果囿于过去,那也没有未来。他被转化成神,却是揠苗助长,没有真的具备神该有的品格,他自己也清楚现有的并不是自己该得到的,所以格外恐惧失去。


    在篝火旁看着喀耳刻金色眼睛吃下食物和药水的时候的心动是真的,后面拼命想要逃离也是真的。喀耳刻×格劳克斯虽然短暂相爱过,但结局是be了。


    ※斯库拉在常见神话版本中是天生怪物或是宁芙被喀耳刻嫉妒变成怪物,她作为宁芙时期各版本都没有很多的描写,这部分的斯库拉和格劳克斯都纯同人再编造。


    第95章 替罪羊


    赫尔墨斯从人间回到自己的神殿, 就看到风神正悠闲地坐在祂的窗台上,呜呜哩哩地吹笛子。


    赫尔墨斯颇有些惊奇:“你进我的神殿,我作为神殿的主人,界限之神, 竟然也没有感觉到。”


    泽费罗斯不紧不慢收起笛子:“毕竟也算是你的前辈嘛。而且窗户也不完全算在你的神殿之内。”


    泽费罗斯一跃而下, 连翅膀都未张开, 稳稳落在赫尔墨斯面前:“现在才算是完全进了你的神殿。”


    *


    泽费罗斯跟着赫尔墨斯急急赶路:“趁现在你最好先把情况给我说清楚, 别等到了再耽误事。”


    赫尔墨斯:“厄洛斯没告诉你吗?我还以为祂跟你关系很好呢。”


    “祂毕竟是爱神, 攸关神格的事哪能什么都说。而且祂作为神子, 阿芙洛狄忒用神力禁止祂泄密,祂也说不出口啊。”


    赫尔墨斯也没反驳祂,只是笑笑:“那你先说说你知道多少吧。”


    “前段时间忒拜城乌云笼罩,肯定是宙斯在阻挡来自奥林匹斯的窥视,我的力量也被排斥,只能隐约感觉到有阿芙洛狄忒和赫拉神力的痕迹。”


    泽费罗斯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宙斯又有新的神子了吧。但是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普通凡人女子即使有孕也不至于让神王和神后都如此在意……”


    “从你之后,已经许久没有不朽的神明出生了, 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也是一个神。但是估计是因为母亲人类的血脉,祂的神力并不稳定,和厄洛斯一样难以长大。你想到你出生时候因为跟我接触很快就长大,还有厄洛斯这段时间和我出入也开始有成长的迹象, 所以想到了我。”


    泽费罗斯说完,偏眼去看赫尔墨斯的反应。


    “厉害, 完全没错。”赫尔墨斯欣慰点头,“但是还不止这些。”


    赫尔墨斯也没有卖关子, 马上和泽费罗斯说明了情况。


    不愧是受到记忆女神眷顾的口才,赫尔墨斯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将神王在人间的又一次艳史讲得堪比传奇史诗一样荡气回肠,那怕人间最好的吟游诗人也难以与祂媲美。


    曾经的腓尼基王子、欧罗巴的兄弟卡德摩斯现在已经是忒拜王,他的女儿塞墨勒在忒拜敬献神王的节日祭典上站得离宰杀牲牛的祭坛太近,公主洁白纯净的少女躯体沾染了鲜红的血液,这样香.艳的一幕理所当然地勾起了神王的情.欲。


    这原本没什么稀奇,但神王却格外重视这个凡人公主,他这次没有隐姓埋名像从前那样变成各种动物与之偷偷亲近,而是一开始就说明自己就是那雷霆与众神的主人。


    甚至不再与赫拉亲近,扬言要娶公主做自己的第四位妻子,取代赫拉与自己分享一切权力与荣耀。


    公主很快就有了身孕,宙斯更是向情人保证,自己一定会将她的孩子带到奥林匹斯之上,给予他永生不死的神性。


    这如何能够让骄傲的神后赫拉容忍,于是连对付勒托女神都只派了手下怪兽前往的赫拉这次亲自来到了人间对付这个凡女,就为了阻止这一切。


    在天后的挑拨下,宫殿中谣言四起,公主的姐妹兄弟与宫中的侍从纷纷在背后讥笑未婚而孕的塞墨勒,嘲笑她受凡人欺骗怀了身孕,还自以为是神的垂怜。


    可怜的塞墨勒公主每天身处神后为她打造的炼狱之中,内心中对情人的怀疑和对取代赫拉成为神后的渴望一天比一天更肆虐。


    终于,她就如赫拉所操纵计划的那样,向神王提出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个与自己同床之人的真面目,要求宙斯就像祂拥抱白臂赫拉时那样,让雷鸣闪电来作为她们爱情的证据。


    宙斯已经向冥界的斯提克斯河发誓会满足塞墨勒的一切要求,即使不舍情人,神王还是履行了自己的誓言。


    以凡人之躯直面雷霆之神的真身,塞墨勒顷刻就被火焰吞没,化作一具焦黑的尸体。


    公主腹中的胎儿并未死去,浸在母亲的血液中痛苦地扭动着。即使盖亚诅咒的声音犹在耳畔,宙斯也难以狠心放任自己与可怜情人的孩子死去,神王明白这是无法避免的命运,于是割开大腿将胎儿缝入自己的血肉之中。


    本来只应是半神的孩子经由宙斯的亲自孕育脱胎换骨,狄俄尼索斯作为不死者降生在奥林匹斯。


    “宙斯原本将祂藏在自己的神殿中,但不知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共享神力的誓言,赫拉趁宙斯不在时突破禁制闯了进去。很不幸,神后正好看到还是婴儿的狄俄尼索斯在摆弄宙斯的雷霆权杖。”


    赫尔墨斯感慨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事情败露,宙斯又命我将狄俄尼索斯送到祂的姨母伊诺王后那里抚养,但依然很不幸,伊诺王后与她的两个儿子很快就死于非命了……”


    “你猜的没错,不管是在神界以仙饮喂养,还是在人间吸取女人的乳汁,狄俄尼索斯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婴儿。本来若是有机会让祂喝到赫拉的乳汁或许能够让祂得到足够长大的神力,但现在赫拉已经视祂为眼中钉,绝没有机会再糊弄神后……”


    “我问过冥后,祂说狄俄尼索斯本是灵魂与□□分离的人类,或许是因为祂的灵魂在经历霹雳雷霆洗礼的时候被击碎了……”


    “我每天要带领那么多亡灵前往冥界,哪里会注意到里面是不是混着残缺的灵魂碎片。”


    “珀耳塞福涅答应会留意,祂发现其余的灵魂碎片后会暂且保存,再想办法送回来,但那就不知道要再过多久了。而且狄俄尼索斯一直是个婴儿也不是办法,我就想或许你能帮我这个忙。”


    “命运女神告诉宙斯说不久后地狱中关押的泰坦魔神会再次叛乱,虽然会被冥界及时镇压,但祂们的血液浸染过的冥界土壤中会生出不死的巨人族。而宙斯将与凡人生下一个能够杀死神的孩子,那个神子也终会成为奥林匹斯诸神中的一员……


    “宙斯已经知道是谁会生下预言中的神子,这个孩子是宙斯打算拿来糊弄赫拉的烟雾弹。”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戏做足,让赫拉相信塞墨勒的孩子就是那个将会有力量杀死神族的神子。”


    泽费罗斯有些咋舌:“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骗赫拉?神后就真的会信?你赫尔墨斯被一个冒牌货栓在这,那个预言本来的孩子由谁照顾?”


    “祂可是宙斯与忒弥斯残余意识交涉后,从法则严密把控下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世间最后一个诞生即为不朽的孩子,从此所有神裔都不再能够拥有天生的神格与不朽。赫拉不信才不正常。”


    赫尔墨斯说道,“至于预言中真正的神子,就不用你我操心了,那个还没出生呢。再说,宙斯座旁还有明眸的雅典娜呢,智慧女神会让赫拉亲手把那个孩子送上神座。”


    *


    赫尔墨斯和泽费罗斯抵达了目的地,在曾经是时光女神瑞亚的神域,正如女神的神性,时光流逝,这片神域现在只有宁芙们守候。


    “孩子在哪?你交给宁芙照顾了吗?”泽费罗斯落地,环顾四周,只有古老粗粝的树木,哪里有像能藏孩子的地方。


    “别急呀。”赫尔墨斯召出手杖,在地上邦邦敲了两下。


    地面裂开,一条粗壮斑驳的网纹蟒从地缝中游了出来,一个襁褓正卷在它的长尾间。


    “这不是德墨忒尔的蛇吗?”泽费罗斯也没有太惊讶,如今作为神使的赫尔墨斯交游广泛,能请动丰饶女神来助一臂之力也不算奇怪。


    不过看这个孩子还是个婴儿大小,估计能使土地肥沃、令动植物茁壮繁盛的德墨忒尔女神也没能令祂长大。


    泽费罗斯用风将祂卷过来托住,拨开襁褓看了一眼,婴儿紧闭着眼睛,头上还长了两只圆润的角。


    赫尔墨斯也凑过来:“你别看祂现在老实,闹起来宙斯也拿祂没办法,简直是个小恶魔。也不知道祂的神格是什么。”


    “你可是刚出生就敢偷阿波罗的牛,听见你这么说别人,实在是有些讽刺。”


    泽费罗斯刚想把手抚上婴儿的额头,顿了一下还是觉得应该先说清楚:“我也不确定我的力量就能够真的令祂长大,若是失败了……”


    “没关系,反正也是试试。你现在反悔也没关系,即使你不帮这个忙,我也还是会帮你打开埃埃亚岛一带的封锁让你进去的。”赫尔墨斯安慰道。


    “好。”


    得到赫尔墨斯的保证,泽费罗斯不再犹豫,手指贴上了婴儿的眉心。


    如果说此前被赫尔墨斯抓住头发吸取神力时,泽费罗斯感觉就像被从泉眼中毫不客气地舀去了满满一罐,那这个神子在泽费罗斯的默许下,就是反客为主地在从祂的本源中扎根拼命地汲取这些源自盖亚的生命之泉。


    几乎就像当初泽费罗斯从皮同那里掠夺祂本源中的生命泉水时一样。泽费罗斯毫不怀疑,如果这个神并不是柔弱的婴儿,而是已经长成,这份神力今天就会易主。


    汹涌的神力源源不断地通过泽费罗斯紧贴的手指灌入那个软绵的婴儿,祂仿佛也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畅快舒适,悠悠睁开了眼睛,笑了起来。


    这个新生神子的双眼闪烁着耀眼的金黄神光,绝不会是凡人应有的荣耀。


    这孩子真的不是预言中的神子吗?真难以想象这个挡箭牌已经这样恐怖,那个正经货会有多么恐怖,难怪可以打破神祇不朽的规则。


    泽费罗斯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裂纹的水缸,神力不受控制地汩汩流出。看着怀中欢笑的婴儿,身为风神的泽费罗斯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了冷汗。


    “行了。”


    就在泽费罗斯快要脱力的时候,赫尔墨斯适时用划归界限的金杖挑起了祂点在神子前额的手指截断了神力的输送,从祂怀中接下了婴儿。


    好险。泽费罗斯状似自若地把双手放好,如果再晚几刻,难说自己不会腿软,抱着孩子摔个屁墩。


    “咳、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虽然已经尽了全力,结果还是没能帮上忙。泽费罗斯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其实……你成功了。”


    泽费罗斯惊愕抬头,方才的婴儿已经在赫尔墨斯的怀中长成了一个金发的幼童,此刻正好奇地拨弄着赫尔墨斯肩上闪亮的扣环,头上的幼角也明显从刚才的圆润小巧变成了月牙一般精致的美丽弯角。


    幼童眼中方才金色的神光褪去,显露出来原本的碧绿,如雨后的森林一般苍翠美丽。


    仿佛被命运的电弧击中一般,泽费罗斯感觉到刚刚恢复气力的身体再次脱离了自己的控制。生命泉水在自己本源中缓缓盈溢的声音突然变得如此清晰和陌生。


    或许,自己或是阿波罗都并非是盖亚所选,生命之泉本来就该由这个孩子继承。


    “你再说一遍,祂叫什么名字?”泽费罗斯喃喃问道。


    “狄俄尼索斯,是祂的神名。”


    赫尔墨斯温柔的声音仿佛吟唱。在兄长怀抱中的神子仿佛也发现了方才滋养祂的神力已经消失,颇有些失落地咂了咂嘴,长着长睫的眼皮扑扇着就要盖住那双绿宝石一般的眼睛。


    神使的双手早已稳稳抱过自己无数的异母弟弟,身为体育竞技神的胸膛也是坚韧又温暖。头生弯角的神子很快就靠在祂的胸口,听着其下的心跳声安稳睡去。


    泽费罗斯的视线一直紧跟在赫尔墨斯怀中的新生神子身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赫尔墨斯的双眼。


    “忒拜公主塞墨勒之子,经由宙斯亲自诞育,出生两次的不朽之神。狄俄尼索斯。”


    赫尔墨斯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被文字语言女神谟涅摩叙涅宠爱的谎言之神微微眯起的眼中,鎏金的光芒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狄俄尼索斯:冰冷的人世间,只有哥哥的胸膛能给我温暖。


    赫尔墨斯:好好好,最后还是要我来当这个幕后黑手。


    泽费罗斯:不好意思了菠萝,命运告诉我你不是真正的继承人。


    阿波罗:行吧,我有神谕地德尔斐就行。


    狄俄尼索斯:不好意思,德尔斐我也要。


    阿波罗:╰_╯


    ※狄俄尼索斯身世上有巨大的私设。


    ※伊诺是塞墨勒的姐妹,与白羊座的故事和后面阿尔戈号伊阿宋寻找金羊毛的故事有关。


    伊诺的丈夫是是玻俄提亚的国王阿塔玛斯,埃俄罗斯的儿子其中之一。


    阿塔玛斯的前妻是涅斐勒,涅斐勒是希腊神话中一朵貌似赫拉的云。


    在一次宴会上拉比斯(Lapith)的国王伊克西翁调戏神后赫拉。宙斯使赫拉隐身,用云朵塑造了替身来取代赫拉。伊克西翁醉酒后与这个幻象□□产生了半人半马的半人马。后来这只祖半人马与佩利翁山上的母马□□成为所有半人马的祖先。


    这朵云因为沾染神性成为云彩宁芙涅斐勒,在奥林匹克的殿堂中游荡。赫拉下令维奥蒂亚的国王阿塔玛斯娶她为妇,两人生下菲利塞斯和海勒两个孩子。


    之后涅斐勒回到天空,阿塔玛斯娶了忒拜公主伊诺为妻,生下两个儿子,然后赫尔墨斯带来狄俄尼索斯给伊诺抚养。


    伊诺为了阻止涅斐勒所生的长子继承王位,毁掉了全国的小麦种子导致饥荒,买通祭司要求国王献祭迫害前王后留下的两个孩子。


    天上的涅斐勒看到王子即将被送上祭坛,请求赫尔墨斯救自己的孩子。赫尔墨斯就派了波塞冬的儿子一头会飞的金羊去营救两个孩子,但是逃跑途中公主赫勒不幸坠入海中,王子菲利塞斯顺利抵达科尔喀斯。


    科尔喀斯的国王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儿子埃厄忒斯(喀耳刻和帕西法厄的兄弟),埃厄忒斯将自己女儿卡尔契俄珀嫁给他,并留他在自己的王国。(埃厄忒斯二女儿美狄亚、小儿子阿布绪耳托)


    王子菲利塞斯感激国王,将金羊献祭给宙斯(变成白羊座。塞姬/普绪克收集金羊毛的金羊应该是这头金羊和普通母羊的后代),把金羊毛送给了国王埃厄忒斯。埃厄忒斯将金羊毛存放在阿瑞斯的圣林中,派了会喷火的巨龙看守。后被伊阿宋在美狄亚帮助下取走金羊毛。


    伊诺王后因为迫害自己替身的孩子,又胆敢抚养狄俄尼索斯,新仇旧恨下,赫拉赫拉对这件事异常愤怒,惩罚国王阿塔玛斯,让阿塔玛斯发了狂,射死了伊诺的大儿子勒阿耳科斯,而悲伤的伊诺带着小儿子墨利刻耳忒斯,一同跳入海里自尽。


    传说伊诺和小儿子跳海后成为了海仙女,在《奥德赛》中,她为被波塞冬追击的奥德修斯指明方向。


    ※狄俄尼索斯(希腊语:Δινυσο、英语:Dionysus),是古希腊神话中的酒神,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


    狄俄尼索斯是古希腊人和色雷斯人信奉的葡萄酒之神,不仅握有葡萄酒醉人的力量,还以布施欢乐与慈爱在当时成为极有感召力的神,他推动了古代社会的文明并确立了法则,维护着世界的和平。


    此外,他还护佑着希腊的农业与戏剧文化。


    第一种说法狄俄尼索斯是宙斯和塞墨勒的儿子。塞墨勒是忒拜公主,宙斯爱上了她,与她幽会。天后赫拉得知后十分嫉妒,变成公主的亲戚,怂恿公主向宙斯提出要求,要看宙斯真身,以验证宙斯对她的爱情。宙斯拗不过公主的请求,现出原形(雷神的样子),结果塞墨勒在雷火中被烧死,宙斯抢救出不足月的婴儿狄俄尼索斯,将他缝在自己的大腿中,直到足月才将他取出,因他在宙斯大腿里时宙斯走路像瘸子,因此得名狄俄尼索斯(意为“瘸腿的人”)。


    第二种说法狄俄尼索斯是宙斯变成龙与冥后珀耳塞福涅所生的儿子。


    赫拉派提坦神将刚出生的狄俄尼索斯杀害并毁掉尸身,却被宙斯抢救出他的心,并让他的灵魂再次投生到塞墨勒的体内重生。


    于是,关于酒神重生不死的故事遍传希腊各地,使人们崇拜不已。


    狄俄尼索斯成年后赫拉仍不肯放过他,使他疯癫,到处流浪。在大地上流浪的过程中,他教会农民们酿酒,因此成为酒神,也是古希腊农民最喜欢的神明之一,每年以酒神祭祀来纪念他,并由此发展出古希腊悲剧。


    前世


    匝格瑞俄斯(希腊语:Ζαγρεο,Zagreos/Zagreus):又译扎格柔斯,角神,天神宙斯与冥后珀耳塞福涅之子。


    得墨忒耳为避免女儿落入好色的宙斯的魔掌,而将她藏在山洞内。但宙斯找到了这位年轻的处女,并化成一条龙(Dracon)与之结合。于是,珀耳塞福涅生下了一个头上长角的儿子匝格瑞俄斯。新生的匝格瑞俄斯爬上了奥林帕斯山,坐在宙斯的宝座上,用稚嫩的小手挥舞着宙斯的雷电——宙斯暗示他将继承自己的王位。


    嫉妒的天后赫拉唆使巨神提坦们去劫走匝格瑞俄斯。匝格瑞俄斯变成各种形态逃跑,提坦们便用拨浪鼓、响板和镜子引诱他。年幼的神被镜子所吸引,他着迷地看着中自己的影像。提坦们趁机抓住匝格瑞俄斯,将他扼死并撕碎,放在火上煮,最后吃掉了他。


    智慧女神雅典娜抢救出了他的心脏,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带给宙斯。宙斯将其吞下,保存了匝格瑞俄斯的心智。


    后来宙斯与忒拜(Thebai)公主塞墨勒(Semele)恋爱,将匝格瑞俄斯的心智放进塞墨勒的腹中,使其转世成为狄俄倪索斯(Dionysus)。


    古希腊人对酒神的祭祀是秘密宗教仪式之一,类似对于德墨忒尔与珀耳塞福涅的厄琉西斯秘仪。在色雷斯人的仪式中,他身着狐狸皮,据说是象征新生。而专属酒神的狄俄尼索斯狂欢仪式是最秘密的宗教仪式。


    狄俄尼索斯神名中的Dio-,一般相信可能是源自于宙斯(Zeus,属格Dio),就像狄俄斯库里兄弟(古希腊语:Δισκουροι,拉丁语:Dioscūrī)的名称中也有Dio-一样。学者Robert S. P. Beekes则认为他的神名可能起源自前希腊时期。


    狄俄尼索斯崇拜的起源很早,在迈锡尼希腊语中,以线形B文字留下的记录中,将他的神名写为:0(di-wo-nu-so)。历史学家认为,约在公元前1500年至1100年之间,狄俄尼索斯信仰就已经在迈锡尼文明中盛行。有些学者相信,这个信仰可能在米诺斯文明时就已经出现。


    第96章 失窃


    “赫尔墨斯这个家伙, 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了!”


    也不能怪厄洛斯这样咬牙切齿,毕竟被赫尔墨斯偷走的不是随便什么小玩意,而是关联祂爱神神格的爱情金弓。


    好在厄洛斯和阿芙洛狄忒共享爱神的神格,赫尔墨斯这边从厄洛斯神殿偷走金弓, 那边就机灵地送回了从阿芙洛狄忒那里偷走的金腰带。


    阿芙洛狄忒心情不错, 难得打算亲自分配万事万物之间涌动的吸引力, 手一挥就让厄洛斯出去玩, 厄洛斯才放心和泽费罗斯去偷懒。


    这段时间来, 赫尔墨斯忙里偷闲故态重燃, 又一次四处偷窃大家的东西。


    盗窃之神登上奥林匹斯后,三不五时就会搞点小偷小摸,不过诸神的生活大多枯燥无趣,而神使向来交际广泛,大家多少都受过祂的帮助,而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需要赫尔墨斯帮忙, 所以也没谁因为这点小事和神使赫尔墨斯计较。


    但是这一次和平常略有不同。赫尔墨斯下手的目标都是强力的神器,像宙斯的雷霆权杖、波塞冬的三叉戟、哈迪斯的隐身盔、雅典娜的埃癸斯神盾……总之就是什么要紧偷什么。


    赫尔墨斯仗着自己界限之神的神权,什么神域禁制也挡不住祂。即使对方是乐善好施又讨人喜欢的赫尔墨斯,诸神一时也忍不住怨声载道。


    宙斯一向宠爱赫尔墨斯, 加上赫尔墨斯玩够之后都会原样送回,神王也就默许了盗窃之神这次略有过火的炫耀神权。


    何况赫尔墨斯平时动用权力多半都是为宙斯掩盖摆平祂做下的龌龊事,这次小小纵容赫尔墨斯,下次赫尔墨斯再奉命行事时, 赫拉也就更不容易怀疑到神王头上。


    因此宙斯只不咸不淡批评了几句,就随祂去了。


    赫尔墨斯会及时踩着祂们忍受的底线将神器连带施惠神的祝福送回, 神王又没说什么,其他神也就更没法因此责怪祂了。


    而且极速之神赫尔墨斯同时身为神使和冥界引路神, 每天都在三界间各个角落穿梭,即使有较真不愿吃亏的神想要找祂算账,也难以追寻祂的踪迹。


    就算祂们运气好抓住了赫尔墨斯,敢于顶着神后赫拉的威严先斩后奏死杀百目巨人阿尔戈斯的神使也不是好惹的。


    连那些主神也没办法拿赫尔墨斯怎么样,厄洛斯这样的从神也只能和西风神泽费罗斯凑在一起背后说祂几句出出气了。


    不过难得不用工作,爱神骂完心情很快就好了起来,又催着泽费罗斯和祂一起去玩。


    厄洛斯随口问了一句:“赫尔墨斯那家伙有没有偷你的东西?”


    “……目前还没有。”


    泽费罗斯有点心虚。


    *


    和厄洛斯疯玩了一天,天黑后泽费罗斯回到极西之地去接赫利俄斯,牵着马车听祂一路大骂赫尔墨斯偷走了祂的日晕冠冕。


    “我只是说如果方便的话帮我留意一下诸神是不是有能够令本源撕裂的神力或者器具,也不必这样麻烦……”


    泽费罗斯也没想到赫尔墨斯会对自己的事如此上心。


    “这算什么,你不知道你当时的帮助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我也只是作为盗窃之神展示我的神力而已。名誉对我赫尔墨斯来说毫无意义。”


    被无数信徒衷心供奉的赫尔墨斯如是说道。


    是啊,商人想要保佑穿越国境的路途顺利、财运滚滚,要乞求赫尔墨斯庇佑;小偷们想要跨过道德约束去盗窃商人们辛苦积攒的财富,同样要乞求赫尔墨斯庇佑。


    赫尔墨斯对此照单全收,然后大方地统统给予祝福。


    作为犯罪同伙的西风神还没有赫尔墨斯那么刀枪不入的脸皮。


    但也只比赫尔墨斯稍微强了一点点。泽费罗斯想道。


    发现好对自己颐指气使的舅舅太阳神赫利俄斯倒霉,虽然明知不道德,西风神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幸灾乐祸起来。


    作为曾经的正义女神阿斯翠亚的兄弟、泽费罗斯还是摸着自己的良心忏悔了一秒。


    “你这是不是有些太欲盖弥彰了,连赫利俄斯的东西都偷……前段时间你偷走厄俄斯的梳子,你不知道祂发了多大的火。”


    泽费罗斯虚伪地劝说着赫尔墨斯,而小偷神正在风神神殿里东逛西转,半点没把自己当外神,一会儿掂一掂挂在架上的圆盾,一会儿戳一戳柜上摆着的海螺。


    泽费罗斯叹道:“将我的本源分裂虽然能够迷惑宙斯,但完全是自损八百的下策。我父神和兄姐已经臣服于忒弥斯女神,以放弃神躯完善秩序为代价换取我出生的机会……还有厄俄斯一直对我能力的失望来看,我母神不可能知情。赫利俄斯就更不可能有这个脑子了。”


    “月神塞勒涅虽然也曾是赫卡忒的徒弟,但祂也只是因为对自己神力的掌控力不足,只靠自己的光明神性不够驾驭神格,为了不被本源反噬不得不从赫卡忒那里学会了借用大地和太阳的力量来操控月相和潮汐,以此才完全控制自己的神志作为神祇存在……塞勒涅对真正巫术的了解只是皮毛,喀耳刻也说我的情况不像是冥界赫卡忒女神传出的巫术或者魔法。”


    “我又没有光明神性,不可能抢日月神的神位,塞勒涅毕竟是我姨母,祂也没有针对我的理由。虽然祂力量最盛的满月时能够让神力较弱的宁芙和人类失去理智而发狂,但祂还从未在神身上成功过。再说如果祂真的能让神明本源撕裂的神力,也应该先用在威胁最大的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姐弟的身上。”


    泽费罗斯继续说道:“我出生的时候匠神赫菲斯托斯还没有回到奥林匹斯,不知道那时祂是还未出生还是在祂的养母海神泰西斯那里。比我出生更晚的神也可以排除……之后出生的雅典娜、阿瑞斯……都不可能。所以你也别再去偷祂们的东西了,万一你因此得罪了祂们,那我就要过意不去了。”


    赫尔墨斯哈哈两声:“这不是顺手吗。再说我不这样,怎么能掩人耳目呢?放心,我也去偷了冥界神和泰坦神的宝物,奥林匹斯山上这群家伙不会找我的麻烦的。”


    泽费罗斯也没有要怪祂,接着说了自己所知的情况:“我一直觉得匠神可能知道些,毕竟祂是最有可能掌握神器和技艺的神祇,而且后面祂确实也破开宙斯的头颅从中解放了雅典娜。而且对祂来说,宙斯一直在神座上就代表祂尊敬的母亲赫拉永远是神后。祂神躯残疾,又是赫拉独自所生。若是如预言中宙斯的神子成为下一代神王,历任神后都都会随丈夫一同退隐,余下你们还算新神王的同父手足,但匠神的位置便会很尴尬,毕竟祂和妻子美神阿芙洛狄忒都并非新神王的血亲。”


    “但对方毕竟也是主神,而且贸然也不好开口。原本我是想从海母神泰西斯那边旁敲侧击一下的,但泰西斯现在大半时间都在海底沉睡。好不容易现身一次,还是因为出了喀耳刻的事,波塞冬现在也在忙祂自己的事,我也不好再去打扰。忒提丝虽然在赫菲斯托斯幼时帮助泰西斯抚养过祂,但赫菲斯托斯那时就经常把自己关在工作室中,就我之前试探的情况来看,忒提丝知道的也不多。”


    赫尔墨斯这次大肆盗窃诸神的神器也不只是为炫耀神力,其实也是在帮风神调查旧事。


    风神从前虽然也有穿梭在三界的神使之权,却不像赫尔墨斯那样能够随意突破其他神祇设下的神域界限,在神殿林立的奥林匹斯更是难以像在人间一样自如穿梭,因此祂的调查也一直难有突破。


    泽费罗斯其实一直都隐隐觉得风神的分裂其实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说实话,祂不觉得一个刚出生的神祇那时候就有欺骗宙斯的本事。


    但是谁会对那时还在厄俄斯腹中的风神下手呢。虽说那时候风神还是尚在腹中的柔弱胎儿,但将一个不朽神的本源力量四分五裂,也不是容易做到的事情。


    若是分裂本源削弱神祇如此容易,那从前手握镰刀的神王克洛诺斯也就不必费力吞下子女了。


    堤丰也曾将宙斯的神躯分割撕裂,但赫尔墨斯将宙斯重新拼好后,雷霆之主的本源神力也依然完整。


    就在泽费罗斯思索的时候,赫尔墨斯又从桌上抓起一个陶罐,举起来啧啧看着上面绘着带翼蛇尾怪物的精致图案。


    “小心!这不是能乱玩的东西!”


    就在赫尔墨斯打开盖子想要往罐口里看的时候,亮白的火焰猛地从罐中涌起。幸好泽费罗斯的风腕一把卷过罐子,不然即使赫尔墨斯是神祇,也难说突然窜出的火苗不会熏黑祂的俊脸。


    “要想保住你的眉毛,就别乱动我的火罐了。”泽费罗斯抱着手臂站在那边,风卷着陶罐轻轻放回原处,“翻了这么些神殿,有发现吗。”


    赫尔墨斯终于老实地放下了手:“一开始我也比较怀疑赫菲斯托斯,毕竟能够割裂神祇躯体的农神镰刀大部分时间一直在祂那里保管。但是按你所说,那时你尚在黎明女神腹中,匠造神再如何技艺出众也不能隔着女神肚皮将你大卸八块……”


    赫尔墨斯挠挠头,翼帽上的小翅膀也跟着抖动起来,“如果能有多些线索……”


    泽费罗斯:“我问过黎明神殿的宁芙侍女。那时赫拉和宙斯还未大婚,神王的三位夫人赫拉、莫提斯、忒弥斯都曾来过……还有就是先知神普罗米修斯。”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


    厄洛斯:赫尔墨斯这个可恶的小偷!


    泽费罗斯:咳咳……心虚。


    赫尔墨斯:其实我知道,但我也不能说。


    赫菲斯托斯:我成抗推位了?


    无责任小剧场2:


    泽费罗斯:厄洛斯和赫尔墨斯是我的朋友,但祂们之间不是


    厄洛斯:小偷!(愤怒


    赫尔墨斯:叫小爹!(笑


    赫尔墨斯和阿芙洛狄忒有一腿。还有几个孩子。有些说法赫尔墨斯和阿芙又生了一些“厄洛斯”,一群也长着翅膀,分担射爱情箭工作的低级神。


    (还有不少阿芙用拖鞋和花枝暴揍厄洛斯皮股的画,难说赫尔墨斯没在旁边拱火。)


    (据说有一些赫尔墨斯给厄洛斯当家教的画,但我没找到。)


    ※ "昨天他(赫尔墨斯)向厄洛斯挑战,我还没看清他是如何使的绊脚,他一下就把厄洛斯摔倒了。"——阿波罗


    (网上搜到的,描写某次奥林匹斯竞技会,但没找到出处)


    ※开始挖掘风神四分五裂的真相和过往。


    ※赫尔墨斯,祂不止为冥王和神王两边跑腿,可以猜猜祂到底为谁办事。


    (我,赫尔墨斯,奥林匹斯007,代号“毒蛇”。)


    第97章 预言


    “莫提斯在我出生不久后就被神王吞下作为宙斯的思维而存在, 我自然不可能去问宙斯。秩序与法则的女神忒弥斯接手了我姐姐阿斯翠亚的正义与审判神权,祂还在时也帮助过我……但从前我问起更多时祂也只是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不久后祂也离开了。”


    “我一直在祂遗留的神谕地盘旋企图寻找线索。但是代表法则秩序的忒弥斯神庙完全只剩遗迹,根本没有忒弥斯意识的残留, 甚至连盖亚的神庙都还有禁制……直到阿波罗出现在那里继承了德尔斐, 祂继承的法则神格也远远比不上预言神格强大。法则的神力恐怕早就被宙斯侵占了。”


    赫尔墨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忒弥斯身为法则化身的神祇确实很有可能知情, 毕竟万事万物都在祂的限制之下得以运转。莫提斯和赫拉的话估计只是女神间的正常往来。战争结束, 神王的夫人们去探望一下中立的泰坦女神, 缓和一下关系, 也说得过去。看来关键还是在普罗米修斯。”


    泽费罗斯叹口气:“预言我虽知道,但也没什么用。莫提斯和忒提丝会生下远胜其父的神子,厄俄斯会生下帮助从死亡中而来的宙斯之子一同摧毁王座的银发神子……普罗米修斯根本不说我为什么会以四个风神出生。”


    西风神无奈地搓了搓脸:“所以说我讨厌先知,从来都不说个明白。即使因为盗火被锁在高加索山上,祂也不肯透露更多……至于那个神子到底是谁,祂也只说时候未到, 连宙斯都不能让祂开口,更别说我了。”


    “我那时候也还年轻气盛,看祂那副死蚌不张口的样子就恼火。后来我又毁灭了祂创造的几乎所有人类,就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祂了。”


    赫尔墨斯安慰道:“不久前去宙斯去探望过祂……普罗米修斯已经预言自己马上会被宙斯与人类女子所生的一个孩子释放, 马上就会重获自由了。”


    泽费罗斯叹气:“普罗米修斯还好说,毕竟命令是宙斯下的,没有我波塞冬也一样会动手,而且人类也没有真的灭绝……”


    “但是阿波罗……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跟祂说。”


    赫尔墨斯不太明白:“这有什么, 祂不是挺喜欢你的吗?不过看来祂的力量只能治愈普通的伤口和疾病,对你本源的分裂也没有什么改善。到底祂也没起什么作用, 你情我愿的事,难道还能怪你?你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祂的事。如果阿芙为了利用我和我亲近, 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泽费罗斯苦笑:“我不是阿芙洛狄忒,阿波罗也不是你。若阿芙是你的妻子,你得知祂从一开始的接近就是为了利用,你又会怎么样?”


    赫尔墨斯神情严肃地听完西风神的话,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后才开口:


    “如果我都是祂的丈夫了……那我当然更应该原谅祂了呀?”


    泽费罗斯:“……算了。你是诡辩之神,我活该跟你说。”


    泽费罗斯不欲和祂再争论,赫尔墨斯反而来劲了:“那要是我呢?如果我那时候是故意吸取你的力量,你也生我的气吗?你也会怪我利用你吗?”


    “那是我知道你会成为神使才主动去找的你。再说你那时才刚出生,要怪也是怪我自己松懈。你身为界限和盗窃之神,那也是你的神权。”


    泽费罗斯自以为看透了赫尔墨斯的心思,笑着睨祂一眼:“没想到你心黑手狠的,心思还挺细腻。放心,我不生你的气,我还要仰仗你伟大的赫尔墨斯的给我养老呢。”


    在泽费罗斯看不到的地方,赫尔墨斯方才有些紧张地勾着自己衣袍的手指终于松下,故作轻松地继续说着:


    “我又没说错。就像你说的,你那时候怎么会知道世界的法则会在未来变动,导致无论多强大的神祇子女都无法再天生不朽;你也预料不到宙斯会和祂曾蔑视和想要彻底毁灭的人类生下子女,导致宙斯之子或许是真的会死亡的凡人……”


    “你看到阿波罗出生被代表死亡的黑色笼罩,以为祂就是预言中从死亡走出的神子,也没有什么错。阿波罗身为预言之神没看出自己的命运,也只能怪祂自己。”


    赫尔墨斯甚至颠倒黑白,把责任全推在了阿波罗身上。


    赫尔墨斯越说越兴致勃勃:“除去赫菲斯托斯不是宙斯的儿子可以排除。阿瑞斯每日在战场上与血腥与死亡相伴,阿波罗出生时难产且包裹缁衣,我是冥界引路神,狄俄尼索斯是从死去的塞墨勒腹中救出……其他宙斯与人类所生的不具不朽神子也都会死亡,按这样说,那个预言关于神子的部分根本就等于什么有用的也没说,只说了你肯定会参与推翻祂。难怪被大卸八块的是你而不是宙斯的那个神子。”


    泽费罗斯:“行了,虽然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但是你越说,我就越觉得我自己不仅蠢还倒霉。”


    泽费罗斯作为风神和赫尔墨斯的神使神权交接或许是巧合,虽然泽费罗斯损失了些权柄与神力,但也得到了身为主神的赫尔墨斯这个盟友。


    赫尔墨斯的神格众多,其中不少都与风神的力量息息相关,如果风神的本源能够重新聚合完整,对赫尔墨斯来说也只有好处。


    也因此泽费罗斯虽然一开始对赫尔墨斯过于热情的态度有些疑惑,但因为赫尔墨斯对谁都是一样的热心周到,连照料宙斯在凡间的私生子都那么上心,而自己和赫尔墨斯又确实有不可分割的共同利益,所以泽费罗斯尽管有所怀疑,也没有想到赫尔墨斯真的会利用欺骗自己。


    直到很久之后,无意间听到喀耳刻和赫尔墨斯带着阿斯克勒皮俄斯凑在一起讨论占星术的时候,泽费罗斯才隐约明白为什么自赫尔墨斯的筹谋全部浮现后、而自己也再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时候,身为奥林匹斯主神的赫尔墨斯还要屈尊降贵地和自己求和,也才有些释然自己的父神和兄姐们到底为了什么愿意放弃作为神祇的一切去天穹之上。


    在泽费罗斯眼中,漫天的繁星是为了保护祂而牺牲的亲人、是祂出生所背负的责任和原罪,也是祂家族曾经强盛的证明;但在赫尔墨斯眼中,天空错落的星辰轨迹中标记着整个世界的秩序与法则,温柔平和地散发着智慧的光芒,平等地展示给天地间的每一个灵魂。


    通过泽费罗斯对祂不设防的本源,赫尔墨斯了解到那些星辰背后运行的法则,那才是祂从风神那里继承到的真正宝藏。


    *


    某一天泽费罗斯曾经问过阿波罗对命运女神的安排能窥探到什么程度,能不能看到过去已经发生的事。


    阿波罗摇摇头:“我能通过窥视命运三女神纺织的纹路预言未来,为人类传递命运与诸神的意志。但我不能看到过去已经发生的命运,那些已经被裁决的部分都被缠绕在线团的内部,只有通过命运女神的允许才能解开。”


    “哦,原来这样。”如祂所料。泽费罗斯点点头,也没太意外。


    命运女神有时也会亲自现身告知人们命运,得到命运召唤的神祇也会发现命运神殿平时总是隐藏的入口。


    泽费罗斯从前在奥林匹斯山上长居的时候,一次也没有见过命运神殿。泽费罗斯有时想,或许祂的命运也没什么值得命运女神亲自告知的。


    和阿波罗有些关系后,身为预言之神的阿波罗也从来没有察觉什么异常。祂的神权大部分是解答对于未来的疑问,很少会有自发触发的预言,而自己估计也不会是像普罗米修斯那样足以决定局势的关键神祇。说不定最后祂只是碰巧才站在了下一任神王的一边。


    阿波罗通过继承神谕地得到的预言神权限制颇多,而且祂继承时宙斯已经作为世界主宰,诸神无不听其号令,命运三女神作为宙斯与忒弥斯的女儿,即使神王不能直接掌控命运,也已经能够以父神的权力影响命运的走向。甚至通过吞噬莫提斯成功改变过命运的轨迹。


    甚至如今传递给人类的神谕中,多半也都是出自宙斯而非命运女神的意志,命运未定之处,都是在宙斯的神权统治之下。


    泽费罗斯也有怀疑,自己的神权本源被分裂,目前发现的嫌疑人选也都是宙斯的亲信,说不定根本就是宙斯的命令,只是还没有证据。


    “怎么了,突然提起这个?”阿波罗笑着说道,“要不然我将预言神权投射给你,你亲自感受一下?”


    泽费罗斯也只能微笑回应,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阿波罗的好意。


    厄洛斯说过,祂讨厌阿波罗,所以即使阿波罗再完美,也没人会真的爱祂。而且如果有机会,祂一定让阿波罗狠狠地吃爱情的苦。


    那时候听着好友清脆的声音,泽费罗斯也只是笑笑,毕竟祂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


    泽费罗斯偶尔也会忍不住涌起一股冲动,想要询问阿波罗到底是不是预言之神,祂难道真的没有用祂的神力好好看看祂光明神自己的命运,看清楚自己给祂的破烂虚假的爱情。


    法则秩序调整也不全是坏处,虽然很难再有兼具不朽和强力神格的新生神祇诞生,但神可以将自己的神力赋予信徒。


    宙斯的雷霆神力若要作为礼物赠与,无论凡人或半神都很难承受,但预言术却是非常方便的礼物。


    即使以凡人之躯窥探命运可能会折损寿命或是毁掉视觉,渴望预言神力的凡人也是趋之若鹜。也不知道阿波罗分出去多少,不光是神王钟爱的人类,连雅典娜都开始向信徒分发阿波罗带有预言术的祝福。


    而且喀耳刻在埃埃亚岛上有关预言方面的巫术研究也在日益精进,上次泽费罗斯去探望的时候,祂正在研究通过植物茎叶纹路占卜的方法。


    不难看出预言之神是如何满不在乎地开闸放水,慷慨地分发自己预言的神权。


    反正祂的预言神格早就因为预言赫尔墨斯的上位和几座人间伟大城池的起落而变得坚固无比。因此祂巴不得那些先知能分担祂枯燥的工作,让祂的神庙也清净清净,叫人类拿鸡毛蒜皮的琐事劳烦那些盲眼的先知而不是祂阿波罗。


    虽然阿波罗没有直接说明,但泽费罗斯隐约也能感觉到,阿波罗如此放纵预言术在人间的流传,恐怕只是为了能在德尔斐偷懒……为了有时间和泽费罗斯待在一起。


    也因此,每次想起来自己那时草率地决定,泽费罗斯就觉得更加地后悔。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


    普罗米修斯:没想到吧,我才是第一代欺诈神,编了一个所有神王候选人都适用的预言话术。


    风神(青春版:恼火,你是不怕死,我放南风诺托斯出去开闸泄洪,淹死你捏的那群破手办。


    普罗米修斯:!!!


    无责任小剧场2:


    厄洛斯:阿波罗这个讨厌鬼,得让祂狠狠吃爱情的苦!


    泽费罗斯:……(不敢说话


    厄洛斯:泽费罗斯我的好兄弟,我得给祂挑个好对象!


    泽费罗斯:其实吧,这个……


    (后来…)


    厄洛斯:小丑竟是我自己,这么些年属于是左右互搏了


    ※赫尔墨斯有些流派认为祂是炼金术和占星术之神,这里私设是赫尔墨斯通过风神感知了祂父亲天体法则神阿斯特赖俄斯以及其他星辰兄弟的神性,得知了天体运行的法则,再通过祂从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和三相机遇巫术女神赫卡忒传承的智慧,祂总结掌握了占星术。


    ※泽费罗斯一开始对阿波罗是有自己的目的接近的。然后阿波罗太美了又主动,祂身为泰坦神比较顺从本能欲望,也想看阿波罗能不能治祂的病,半推半就就搞了。


    不过阿波罗的治疗仅限常规解毒疾病外伤,对祂的毛病啥用也没有。风神之前是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有个情人也不错,但是发现阿波罗对恋爱的要求和祂以为的固定p友模式不一样。


    刚开始以风神朴素的道德标准,祂觉得自己给光明神面子不出轨就行了。没想到阿波罗人傻钱多到开始分祂的预言神权,风神开始后悔打退堂鼓,怕光明神发现祂没那么真爱跟祂秋后算账。就是被阿波罗的恋爱方式给卷到了。


    (从赫尔墨斯偷牛事件看,只要哄阿波罗高兴祂就会很大方。所以秋后算账是要算,但和风神担心的方向不一样。)


    第98章 神牛


    “我真不行了。”泽费罗斯擦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照这样下去,不等祂的神格成型,我就该降格了。这小子也太吓人了。”


    “辛苦辛苦,西风神, 幸亏有你!”赫尔墨斯马上很有眼力见地接过狄俄尼索斯, 熟练地换了个让神子舒服的姿势拍了几下, 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才终于肯安静地合上眼皮睡了过去。


    幸好狄俄尼索斯已经长大不少, 只能把下巴搁在赫尔墨斯的肩上, 不能再用头抵着祂的胸口, 不然被祂的尖角一顶,即使赫尔墨斯是不朽神,也够祂难受的。


    话是夸张了些,但这个头上长着弯角的神子真不是省油的灯。


    狄俄尼索斯从长不大的婴儿变成了长不大的幼童,破坏力和难以照看的程度甚至更加上升了,像人类的孩子一样每天玩命地哭闹, 又不像人类的孩子那样容易安抚和喂养。


    甚至在祂哭闹挣扎的时候,以山林宁芙们微薄的力量都难以控制住祂,几次险些被祂伤到。


    宁芙们没有不朽的生命,万一受到严重的伤害, 她们也会如凡人一般死去。


    “这么丁点大个,却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又不像其他神一样早早就有清晰的思维,根本就没办法和祂讲理……不分白天黑夜地嗷嗷大哭、四处释放粗糙原始的神力攻击接近的仙女、还长着锋利的角一不如意就以头抢地……这小子简直就是个小怪兽。”


    赫尔墨斯学着那些宁芙的语气, 心有戚戚地向风神诉苦。


    即使刚开始惦念着两位神祇的嘱托还算尽心,但这个神子迟迟没有长大, 也没有真正拥有完整的神格,看不到希望之下, 愿意冒着危险照看神子的宁芙也越来越少。


    没过多久赫尔墨斯就又一次找上门来,腆着脸央求泽费罗斯帮忙,“西风神,您也不忍心看你照管的那些山林宁芙就这样被祂折磨吧。”


    泽费罗斯其实对于赫尔墨斯的再次拜访并非意外,祂在上次就感觉到了,这个神子和盖亚的生命之力有着命运的丝线相互牵引。


    只是权柄还未到时机移交,对方现在太过稚嫩无法完全承载这份神力,也还担不起守护大地生灵的责任。因此祂和赫尔墨斯才不得不被丝线卷入其中。


    上次泽费罗斯就已经偷偷告诉负责照料狄俄尼索斯的宁芙们,如果祂的预料没错,这个孩子未来估计就是代替大地母神盖亚照料统领她们的自然之神,叮嘱她们一定要仔细照料。


    泽费罗斯也是没想到这个神子比祂父神宙斯还要难伺候。起码那时的宙斯只用羊奶和蜂蜜喂养就长成了少年神、也没有随便用神力企图撕裂给祂喂食的宁芙。


    曾经宙斯也是被瑞亚暗中送到克里特岛由宁芙们抚养长大。


    泽费罗斯也从年长的宁芙那里听说过神王幼时哭声比雷声还要洪亮,她们不得不在藏匿宙斯的洞穴外用剑敲击盾牌来掩盖祂的存在,才没有被那时的暴君克洛诺斯发觉这个被石头掉包的神子。


    而现在赫尔墨斯不知道从各种神宴上偷了多少神肴和仙酒,流水一样给祂喂下去,也只能暂时让祂停止哭泣,这个小子根本都没见长大一点儿。


    赫尔墨斯都快被祂吓着了,甚至认真地考虑去圣殿偷仙馔密酒,泽费罗斯当然劝住了祂。


    “伽倪墨得斯代替赫柏成为侍酒官后,被赫拉当眼中钉很久了。虽说实际上仙馔密酒还是在宙斯手里,伽倪墨得斯并没有真的在保管,但赫拉肯定会借机发作,你还是别在这个关头惹事,到时候闹大就不好了。”


    连泽费罗斯和赫尔墨斯都难以令神子满意,更不要说宁芙们了,她们带来的仙露和羊奶完全无法让这个身世特殊的神子停止哭闹老实进食。


    地位神力都低微的山林仙女们即使有心与未来统领她们的神主结缘,也是真的力有不逮。


    面对命运女神的安排,泽费罗斯也没脾气,只能认命地和赫尔墨斯轮流去照料。


    跟随宙斯出席神宴更多些的赫尔墨斯从神界带来神肴和仙酒,泽费罗斯则是隔三差五就给狄俄尼索斯灌注些神力。


    只是不知道为何,原本理应足以从严冬中唤醒整个春天、令万物生长繁盛的神力,到了狄俄尼索斯这里,和那些不计其数的神肴仙酒一样,都仿佛泥牛入海般不见成效。


    泽费罗斯甚至都要怀疑这个神子是不是其实是深渊塔耳塔罗斯的血脉,才会无底洞一样吞下这样多的力量还没有成熟。


    由奢入俭难,感受着自己本源中生命泉水的力量逐渐干涸,看着曾经汩汩涌动的泉眼水流日益萎靡,风神本就因神力的流失而无法抑制地感到失落。


    眼看着这个汲取了自己如此多神力的神子居然拖拖拉拉这么久,才勉强长成现在这样凡人七八岁的样子,就是实实在在让风神感到焦躁了。


    属于盖亚母神的生命泉水本应力量充沛,原本即使被皮同的混乱兽性压制都仍然强大的生命本源,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得如此孱弱,连一个幼小神子都养不大……


    赫尔墨斯把狄俄尼索斯抱回了山洞的摇篮里,刚出来就看到西风神在那边低着头眉头紧皱的样子。


    “啊,我突然想起个事。”


    赫尔墨斯才不打算让泽费罗斯有机会沉浸在祂自己的世界里,马上挑起了话题:“除了赫拉的乳汁能够给予神性,还有神牛的肉食也多少能缓解些难捱的饥渴。”


    “你的意思是……神牛的肉食或许也能够填补祂的神力,让祂长大?”泽费罗斯的注意力果然马上就被赫尔墨斯的话吸引了。


    “但是……神牛肉毕竟只是诸神为了满足口腹之欲才端上桌的吃食,能提供的神力和那些神食还是难以相比的。神肴仙酒之前也给祂吃了不少……”


    泽费罗斯虽然没说完,赫尔墨斯也不难听出西风神话语间的怀疑态度。


    哎,果然还是不食人间烟火、天生就有本源和神格作为依托的泰坦神啊。赫尔墨斯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感慨道。


    “嗯哼,我也只是猜测,反正我那时候是馋肉馋得不行。”


    赫尔墨斯面露惆怅地回忆着自己的幼年,用金杖敲了敲自己肩上刻有神使纹章的别针。


    “毕竟不像你们天生就有完整神格泰坦神祇。我们这些新神虽然有继承来的神力,却没有稳定的本源作为依托,只有神躯勉强作为容器……像我也是在人间有了稳定的信仰后,才令神躯成长到算差不多成年的样子。”


    “更何况别忘了狄俄尼索斯的母亲本来就只是凡人,你看祂的表现也明显比起神更接近人类。人类之子要想长大肯定是不能不吃肉食谷物的,也许祂吃些牛肉面包什么的,神躯也就能长大了呢。”


    口才之神说得有理有据,何况事实本就胜于雄辩,泽费罗斯也想到了赫尔墨斯年幼时盗窃阿波罗牛群与宰食神牛献祭诸神的著名事迹。


    “你说的没错,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泽费罗斯从善如流,“试试总没错,不就是神牛肉吗。别的不好说,神牛还是不难弄到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找我亲爱的哥哥阿波罗了吗?”赫尔墨斯眼中亮起了八卦的光。


    *


    “要不然我们还是去偷阿波罗的吧。”赫尔墨斯由衷地劝说道。


    “哈?你在说什么,来都来了,而且赫利俄斯的神牛不仅比阿波罗的神牛要多,神力也更强。”


    泽费罗斯不知道平时谁也敢偷的赫尔墨斯为什么突然开始打退堂鼓,“你又不是没偷过赫利俄斯的东西。而且还是祂最重要的黑曜石剑和象征神位的日晕冠冕,比起来几头牛能算什么。”


    “我之前偷祂的宝物也只是偷出来玩几天,总归是要送回去的。”赫尔墨斯为自己辩解,“咱们这次偷牛可是打算拿来喂那个小子吃,到时候赫利俄斯找我要回祂的牛,我拿什么还祂?”


    “你都是奥林匹斯主神了,怕祂干嘛?祂又不能把你丢到地狱塔耳塔罗斯里去。再说你之前偷光明神的牛吃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的吗,怎么不见你害怕阿波罗的银箭?”泽费罗斯根本就没把赫尔墨斯的理由当回事。


    当然是因为阿波罗实在太好糊弄,一个龟壳做的里拉琴就够打发祂了,要换了赫利俄斯,非得扒下我一层皮不可。赫尔墨斯腹诽。


    太阳神赫利俄斯出名的脾气急躁,神力又爆裂炙热,连宙斯无事都不愿去触祂的霉头,何况祂了。


    再说阳光之下赫利俄斯无所不知,这边神牛一丢,赫利俄斯闭着眼也能猜出和自己盗窃之神赫尔墨斯有洗不清的关系,风神毕竟是祂外甥,最后被算账的还不是祂赫尔墨斯。


    即使白天太阳神在高空天穹驾驭日辇一时抽不出空,早晚也会有腾出手的时候,赫尔墨斯虽是永生的神明不会被太阳活活晒死,也难保不会被赫利俄斯燃烧怒火的双眼灼伤。


    到时候我不还是得去找阿波罗去治疗,预言之神还是会发现祂和风神偷牛的事,何必还要费两趟功夫呢。


    还不如一开始就劝风神去找阿波罗,说不定祂阿波罗还得谢谢我呢。


    “太阳神的牛群确实比阿波罗的那些还要肥美健壮,但那可是标记天历时序的神牛啊……这真的能随便吃吗?”赫尔墨斯最后挣扎道。


    “放心,这种小减员影响不了时序。赫利俄斯的牛群数目实际上比年历的天数多多了,就算没有多余的牛,只要一次缺失不超过一个月的天数,塞勒涅在下一年都会帮祂补闰月回来的。”


    泽费罗斯不知道那边赫尔墨斯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劈啪作响,已经盯住了四头正值青春、一看就知道肉质鲜嫩非常的小牛。


    “再说赫利俄斯之前为了搭上宙斯与欧罗巴之子米诺斯,光是在人间克里特岛的婚宴就宰杀了不下二十头神牛,更别说供给神界的了。狄俄尼索斯可是宙斯亲自孕育过的神子,最后的天生不死者,吃祂的几头牛怎么了?别人想供奉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泽费罗斯调动神力,在挑选好的健壮小牛身上打上了闪烁的神印记号,冷笑道:


    “按理说那象征秩序中时序节气的牛群本就有我的一份,只是我神格刚稳固的时候赫利俄斯推脱说没必要分开来养,后来我每次跟祂要祂都找各种借口不给,呵呵。


    再说,我从日落之地替赫利俄斯牵过那么多次祂那太阳马车滚烫的缰绳,本就是祂欠我的报酬。就算宙斯亲自来判,忒弥斯在上也能证明是我有理。”


    赫尔墨斯:“……你说的好像确实很有道理。”


    “而且我也好久都没吃过肉食,说起来也有些馋了。我早就想尝尝你烤牛肉的手艺,多抓几头,到时候咱们再跟你那时候一样,给诸神也献上祭礼,量也没人搭理赫利俄斯,气死祂。”


    泽费罗斯预想到赫利俄斯被气得跳脚又拿祂没办法的样子,笑容加深,面上都透出了几分兴奋的神采,摸出平时用来囚禁狂风的口袋递给赫尔墨斯,拍了拍祂的手臂:“剩下就看你的了,盗窃之神。”


    本来还有点动摇的赫尔墨斯很轻易就被泽费罗斯说服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赫尔墨斯活动了一下手腕,愉快地接过风神的袋子。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赫尔墨斯带娃日常


    赫尔墨斯:祂为啥哭?祂怎么又哭?


    赫尔墨斯:祖宗,你为啥顶我?你不知道你头上有犄角吗?!


    赫尔墨斯:住手!那些是风神照管的宁芙!不能撕着玩!


    赫尔墨斯:泽费罗斯快来,我顶不住了……


    ※ 《奥德赛》中奥德修斯的船航行来到太阳神的岛,受逆风所困在岛上待了一个月,在食物都吃完后,饥饿的水手们吃掉了岛上的4头牛,只有奥德修斯没吃。


    赫利俄斯发怒对宙斯说如果不能惩罚他们对自己的亵渎不敬,就要让所有人类都再见不到太阳,仇视奥德修斯的波塞冬也同赫利俄斯站在一边。


    雅典娜极力为奥德修斯辩解,最终宙斯同意让吃过神牛的水手全部以命偿还,而波塞冬可以对奥德修斯使用除了杀死他以外的任何惩罚。


    他们在顺风中重新起航,却很快就遭遇了波塞冬带来的风暴,除了奥德修斯流落到海上女神克吕普索的岛屿外,其他吃过牛肉的水手全部丧生。


    第99章 神镜


    阿波罗皱着眉头看向阿尔忒弥斯手中干瘪的草叶:“不是这个, 番红花的叶片是细长灰绿色的,开花时是淡紫色的花瓣,其中三片花瓣比其他花瓣更长……”


    “……既然是西风神带来的,祂肯定知道那种花在哪里, 为什么不直接问祂?”阿尔忒弥斯撇撇嘴, 随手把那根草芽丢到脑后。


    阿波罗:“泽费罗斯说过冷凉的北方一带主要是北风神波瑞阿斯活跃的区域……新的季节时序确定后, 风神要尽量避免互相影响改变原本的气候。”


    喀戎:“哈哈, 是啊。北风神波瑞阿斯和我们这边打交道多些……不过别担心, 光明神说的紫瓣金蕊的番红花我有印象的, 这片山坡上肯定是有过的。只是时间有点久,现在又不是开花季节,各种杂草混在一起,所以难找了些。”


    自从喀戎从人间找到其他云生的半人马肯陶洛斯族、并成为约束管理他们的首领后,祂就不再四处游历,而是带领半人马族定居在了色萨利和阿卡迪亚一带。


    作为首领, 喀戎平时都忙于管理部族的生计与教导爱惹祸的年轻人马,早就鲜少涉足崎岖蛮荒的陡峭山麓。


    与那些兽性未褪的半人马不同,身为前任神王克洛诺斯之子的喀戎是富有神性与智慧的不死者,甚至喀戎也算得上是宙斯的兄弟。


    但即使出身高贵, 喀戎仍然未得天空与法则赐福,也没有资格居住在奥林匹斯,只能靠四蹄行走于大地。虽然山崖陡峭处不至于令祂举步维艰,但身为半人马的喀戎也还是更喜欢能够自如奔跑的和缓地带。


    不过毕竟是光明神的嘱托, 再难喀戎也是不会拒绝的。祂又不放心交给自己手下那群粗糙野蛮的半人马去找,于是只能一边无奈地举起自己的长弓挡开快要戳到祂脸上的雪松枝, 一边四处张望寻找着光明神要找的那种草药。


    赫尔墨斯的祭礼伴着颂歌送到的时候,阿波罗就正在人马贤者喀戎的带领下, 与阿尔忒弥斯一起在色萨利的山脉间寻找草药。


    【……赞美你,阿波罗,奥林匹斯的光辉之子,你的光芒照亮黑暗,令邪恶无处可藏,驱走疾病与痛苦,带来预言与希望……】


    赫尔墨斯明快清越的歌声伴着颂诗的节奏跳跃而出,与悠扬空灵的笛声盘旋缠绕着。随着乐声,一份被炙烤到金黄、覆盖着发亮牛油的丰厚祭礼就这样送到了阿波罗的面前。


    自从赫尔墨斯带头教导过人们在祭坛上点燃火焰供奉熟食后,神明们从祭礼中所能获得的信仰也更加丰沛。


    赫尔墨斯也一直没有忘记阿波罗这个大哥对祂的提携和宽容,搬到奥林匹斯后也经常以神祇的身份为光明神送上祭品,加强祂们的结盟。


    因此看到这份祭礼,阿波罗也没有多意外。


    “喀戎,这段时间多有打扰,这份祭礼就送给你……”


    【……纯洁的女神阿尔忒弥斯,金弓的射手,穿梭在多风的峰峦之上,丰饶森林与荒野的圣主,与缪斯共舞的女神,勒托那发丝丰盈的爱女……】


    阿波罗的话音还未落,苇笛与里拉共奏的和谐乐声铮泠响起,西风神清越的歌声如春天初融的溪水正冲破寒冰迸发而出、似春雨沥沥而下……


    随着这一出琴笛应和、本应可以赞一声惊艳无比的颂歌盘旋回荡在空旷的山野,光明神方才一直得体微笑的唇角渐渐被拉平,扯成了一道紧绷的直线。


    就在阿波罗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时候,清甜微涩的草药柔香混在张扬的肉食香气中铺面而来。供奉给阿尔忒弥斯的那份神牛肉不止明显比刚才供给阿波罗的那块要切得精细工整许多,那个热情的贡献者还贴心地在其中加了数种香料,就为给这份也不知会不会有幸被神祇享用的祭肉增色。


    其间赫然就有着阿波罗方才正在寻找的那番红花蕊的香气,对方像是生怕祂闻不出一般,甚至还特地摆了一整朵紫瓣金蕊的番红花,和一枝迷迭香叶一起点缀装饰着这份精美用心的贡品。


    阿尔忒弥斯:“福玻斯……”


    在被孪生姐姐将要出口的安慰话语刺伤前,光明神就在一道足以在瞬间夺取凡人视力的神光中消失了。


    *


    繁琐漫长的献祭结束,赫尔墨斯和泽费罗斯收拾着给各位主神献祭后的残局。


    清理残骸对风神来说易如反掌。几个旋风就吹净了地上残余的灰烬和带着血渍的碎骨,将它们和着雨水埋入花树的根系底部。


    事实证明,赫尔墨斯说的没错。狄俄尼索斯狼吞虎咽地吃下小山一样的神牛肉后,马上沉沉地睡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祂醒来后又会长大些许。


    赫尔墨斯最头疼的问题解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起方才泽费罗斯献祭时的不自然。


    泽费罗斯没参与、而是只让赫尔墨斯单独献祭的神明,除了光明神阿波罗外,还有美神阿芙洛狄忒。


    “你跟阿芙也有过关系?你的魅力还真可以,怎么连厄洛斯还肯那么心甘情愿跟着你跑。”赫尔墨斯意有所指地试探道。


    “只是合作过,而且是很早以前了。”泽费罗斯也没有完全否认赫尔墨斯的说法,淡淡应下,


    “说起这个,你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阿芙有意还好说,但到现在为止祂明显还是把你当个小孩。”


    风神面无表情地冷酷指出:“美神不爱搭理你、也懒得告诉别人,但不代表祂的丈夫和情人就永远不会发觉……赫菲斯托斯和阿瑞斯毕竟也是主神,把祂们惹急了什么下场你自己心里也有数。如果厄洛斯知道,肯定也不会高兴祂的母亲又有上一个比祂年纪还小得多的情人……到时候一支箭让你随便爱上什么怪物,你就知道厉害了。”


    泽费罗斯的话里明显带刺,赫尔墨斯也识趣没继续问下去,又将话题转回了祂们眼下的盟约。


    “你的本源裂缝……现在到什么程度了?你上次说的阴影……”


    “放心,我起码再撑一百年没问题。但之后就不好说了……不过我其实也不怎么担心。作为法则眷顾的不死之神,只要本源的风息还在世间流动,我也不会真正消亡……我相信赫尔墨斯您作为继承者,在我回归后也会好好利用这操纵群风的神权,那样我的离开也不算没有价值。”


    泽费罗斯面不改色地说道,好像祂说的并非是自己将要破碎融入本源的事实,而是打算明天随便到哪里下场小雨这样的小事。


    “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就顺便也交代一下。母亲厄俄斯祂的神权暂时无人可替我倒是不担心。但如果未来真的有一天,宙斯想要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祂们接任日月神驾驶神车,还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从中调停劝说……赫利俄斯和塞勒涅祂们作为神祇存在的时间说实话也够久了,回归本源都没什么,只别让赫利俄斯那家伙脑袋一热最后连累大家都被关进塔耳塔罗斯就行……


    埃埃亚岛上的喀耳刻你也知道的,祂虽然从赫卡忒那里习得了巫术,但祂的神格还稚嫩得很,失去大海和太阳神的庇佑后,祂也只比普通宁芙强了一些……还有我的女儿们,游荡在海上带来旋风的鹰身女妖哈耳庇厄和变形歌者塞壬……她们太过顽皮。你作为守护航海的引路神,别忘了让船只绕过她们的海域……”


    “喂喂。别这样嘛……”


    赫尔墨斯差点儿就被泽费罗斯突然严肃起来的语气镇住了,震惊地回过头,看清风神眼神里的戏谑,才放松下来:“你真是……净会拿我寻开心。”


    泽费罗斯看赫尔墨斯识破自己的把戏后重新放松下来,也笑了笑:“所以怎么样,把三界说得上名字的神明都偷了个遍,有发现吗?”


    “大部分神器的功能界限很明确,可以直接排除的哪些我都分批次送回去了,就几个是我不确定的,都在这里了。”赫尔墨斯从腰上解下祂的荷包扔过去,“我毕竟不是研究神祇本源和灵魂的专家,剩下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多谢。”泽费罗斯接过印着赫尔墨斯纹章的荷包。


    “别谢我,毕竟也不一定就是神器导致你分裂的。”赫尔墨斯故意坏笑着说,“说不定就是哪个神直接用神力撕碎的呢。”


    泽费罗斯只笑了笑:“如果真有谁能不依靠神器只凭神力,隔着黎明厄俄斯将我这个本源为无形之风的不朽天神活撕了……那神王之位也该祂来坐才对。”


    *


    身为风神的泽费罗斯虽然面对赫尔墨斯时表现得十分有把握,但实际上回到自己的神殿后,泽费罗斯面对赫尔墨斯私下动用神祇偷来的这一堆稀奇古怪的陌生神器也没有多少头绪。


    风神本指望自己的本源能残余些感应,但在祂几次释放神力试探后,神器们也还是都沉寂不已。


    虽然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拿去给喀耳刻用巫术分辨的打算,但风神多少还是有些沮丧。于是祂采用了赫尔墨斯的排除法,想要在麻烦巫术女神前再多少缩小些范围。


    泽费罗斯没费多少功夫就从中挑出了赫拉的银镜。就因为镜子背面不仅雕刻着象征神后的石榴,还有赫拉的神鸟孔雀。


    石榴是赫拉生育与婚姻神格的象征,但如今泽费罗斯看到它时,首先想起的便是冥界的王后,哈迪斯的妻子谷种女神珀耳塞福涅。


    也正是因为珀耳塞福涅吃下冥石榴,祂才与冥王哈迪斯真正结成婚姻,作为冥后在一年中的四个月留在冥府。


    泽费罗斯五味杂陈地轻轻抚摸着红宝石嵌成的石榴籽。


    从那之后,神使的权柄正式易主赫尔墨斯,而大地时序中多了被德墨忒尔女神抛弃而由严寒北风统治的冬季。


    石榴之下,神鸟孔雀的尾羽上镶嵌着细碎的钻石,用以代替百目巨人阿尔戈斯的眼睛……显然这柄神镜是赫尔墨斯杀死百目巨人解救小母牛伊娥之后才被神匠赫菲斯托斯制作出来献给祂崇敬的母神赫拉的。


    风神诞生和分裂的时间都远远在“斩阿尔戈斯者”扬名之前。因此这个银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导致风神本源分裂的神器了。


    不过这柄镜子不愧是献给神后的造物。明明是雕刻而成的石榴树却透着生命力,透过打磨过的枝叶线条,仿佛都能够听到枝头饱满石榴开裂的声响,果皮裂纹下露出每粒石榴籽都以抛光打磨的血红宝石镶嵌,在灯火下格外嫣红、流光艳艳,连泽费罗斯这个不需进食的神祇都隐约被勾起了沉睡的饥饿。


    赫拉的圣鸟孔雀就在石榴树下悠然开屏,每一根尾羽的线条都难以言喻地舒展流畅,就像它们本就该如此一般,细碎的钻石如星空般点缀在神鸟华美绚烂的尾羽之上,如扇骨一般从背面支撑着精薄细巧的银镜。


    这只鸟儿优雅地低垂着眼睫,矜持而不显倨傲,仿佛也知道自己的主神是众神之上最为尊贵的女主人,“牛眼睛”的女神赫拉。


    这柄神镜论材质,不论象牙还是金银宝石其实都算不上稀罕。


    即使是钻石、这种能够伤害神祇躯体的珍稀材料,低位神们用来制作兵器时也往往只够用在尖刃处的珍稀之物,风神自己手里虽然不多,但在荣耀尚存的黎明与日月神殿中也是不缺的。在奥林匹斯就更不会有多么珍贵。


    材料虽寻常,但这柄银镜却是风神在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宝库中也很少见得到的精美器物。而这估计也只是匠神赫菲斯托斯送给天后赫拉的一件小东西而已。


    甚至于丢了这么久,都不见赫拉着急寻找,恐怕也并非主人心爱之物,甚至可能都未曾发觉遗失。


    这谁不眼红?也难怪赫利俄斯不管表面上多么恭敬,背地里还是敌视奥林匹斯神……泽费罗斯感慨。


    不过说起来还有些讽刺,这明明是神后赫拉的银镜,但不管是石榴缔结下的冥王夫妻的婚姻契约、还是圣鸟孔雀尾羽上镶嵌的忠仆阿尔戈斯的眼睛,却都记录着赫尔墨斯这位新神使的荣耀,真不知道赫尔墨斯是不是故意把这柄神器留下来混在里面的……


    百目巨人阿尔戈斯作为对神后忠心耿耿的侍从,也只是听从他的主神赫拉下达的看守母牛伊娥的命令,在人间阿尔卡迪亚地区作为土地守护神期间也是尽职尽责,说起来也从未真正作恶。


    非要说的话,阿尔戈斯的错就在他身为并未得到不朽资质的低位神、又正好掌管着宙斯之子赫尔墨斯的出生地阿尔卡迪亚。于是才被成为神使后的赫尔墨斯就这样轻易斩杀,成为祂往主神之位攀登的垫脚石,最终也只在孔雀尾羽上留下了这些眼睛记录他曾经的忠诚。


    要说起来,从前自己作为神使时,三界都比现在更为蛮荒,自己行事也比赫尔墨斯还要粗野得多了……


    回忆扰人,泽费罗斯忍不住有些惆怅,指尖也无意地轻轻叩了叩镜子背面上精美绝伦的图案。


    “嗡——”


    风神的叩击明明不带丝毫神力,银镜却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孔雀方才低敛的眼眸缓缓睁开,神鸟的双眼骤然亮起,整个镜子都嗡鸣起来,连带震得泽费罗斯握着象牙扇柄的手指都有些发麻。


    “怎么……”


    身为风神的泽费罗斯仗着自己的不朽未加思索就翻转过神镜,只是祂还未看清正面镜子中的倒影,就在本源剧烈尖锐的刺痛中陷入了黑暗。


    仿佛一道来自神王权杖中的天雷直接从镜中钻出,狠狠凿进了祂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下风神干得好事:


    泽费罗斯不想让阿波罗知道自己和赫尔墨斯鬼混,也不想让阿波罗知道祂偷牛去了,于是让赫尔墨斯自己给阿波罗献祭。


    (赫尔墨斯去偷赫利俄斯的牛,阿波罗会开心看戏。但泽费罗斯宁愿和赫尔墨斯去偷赫利俄斯的牛都不跟祂要,祂会生气。)


    另外风神对于继承了姐姐阿斯翠亚部分神性的阿尔忒弥斯也是有些仰慕感情的。


    至于为什么风神偏心,给阿波罗的牛肉里不加香料,首先因为赫尔墨斯不好这些,只有风神爱整各种花草当香料,如果加了马上就会被阿波罗发现祂和赫尔墨斯在一块。


    就是没想到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正好在一块。 : D


    作为医药神的阿波罗不带偏见地把番红花当一味珍贵的香料或者草药,但在泽费罗斯那里,番红花是和黎明女神厄俄斯相关的花,也就是女神用的东西……


    在祂观念里差不多可以相当于益母草红糖姜水这些……所以祂不会加在给阿波罗的祭品里。


    虽然这次还不是故意的,但是已经成功惹阿波罗破防了。


    以后破防的日子更多。: D


    ※ 喀戎(Chiron)是希腊神话中著名的半人马贤者,容易与卡戎(Charon,希腊神话中冥河的船夫)相混。


    喀戎是二代神王克洛诺斯和海洋神女菲吕拉的儿子。克洛诺斯为了躲避妻子把菲吕拉变成母马与其交合生下喀戎,所以喀戎的形象才是半人马。这个出身让他不像其他半人马那样野蛮残暴,而是为人和善,主持公道,热情好客。这也让他成为了希腊诸多英雄的老师。


    喀戎管理着色萨利国王伊克西翁与云交合生下的半人马族群,即肯陶洛斯人(Centaurus),居住位于在希腊中东部屏达思山和爱琴海之间称为色萨利和阿尔卡迪亚(赫尔墨斯出生地)的地区。他们经常因为放荡和好色而被诗人们描述成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追随者。


    喀戎与其他半人马不同,他以和善及智慧著称,因此在中文里也常被美称为人马。他隐居在皮力温山洞中,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喀戎的教导对希腊英雄们的成长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喀戎在医学方面也有很高的造诣,他的学生阿斯克勒庇俄斯后来成为了医药之神。传说他被菲吕拉遗弃后,是阿波罗(Apollo)和阿耳忒弥斯(Artemis)发现了他,并传授祂技艺,因此喀戎受到了阿波罗的影响,掌握了音乐、医术、拳击和狩猎等技能 。


    喀戎的死亡是由于赫拉克勒斯在追杀半人马强盗的过程中误伤了他。赫拉克勒斯的箭浸泡了九头蛇许德拉的毒血,使得喀戎虽然拥有不死之身,却遭受了巨大的痛苦。最终,喀戎选择放弃自己的永生,以此换取普罗米修斯的自由,并被宙斯安置在了星空中,成为了人马座(Sagittarius)。


    喀戎的形象在神话中是积极的,他以其智慧和教导英雄的事迹而闻名。他的故事体现了古希腊文化中对于智慧和教育的重视。


    祂的学生包括阿喀琉斯(Achilles)、赫拉克勒斯(Heracles)、伊阿宋(Jason)和阿斯克勒庇俄斯(Asclepius)等。


    ※北风神波瑞阿斯(Boreas)在希腊神话中居住在色雷斯的海摩斯山(Haemus Mount)的山洞里。


    ※北风神居住的色雷斯、喀戎居住的色萨利都是盛产良马的地方。


    ※ 番红花(学名:Crocus sativus L.),又称藏红花、西红花,是一种鸢尾科番红花属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番红花对生长环境的要求比较特殊,需要在冷凉、湿润、光照充足且排水良好的条件下生长。它原产于地中海沿岸的南欧、小亚细亚和伊朗一带,后来传入中国。


    番红花的柱头是珍贵的香料和药材,具有强大的生理活性,包括抗癌、抗氧化、抗抑郁等作用。它在医学上用于治疗忧郁症、性功能障碍、阿尔茨海默病及认知功能障碍、经前综合征和月经紊乱等。


    番红花的花语是快乐,它在园艺上也很受欢迎,其花朵娇柔优雅,花色多样,具有特异芳香,适合点缀花坛和布置岩石园,也可以作为室内观赏植物。


    番红花的采收和加工需要在特定的时期进行。通常在10月中旬至11月上旬,每天9-11点开花最盛时采摘。采摘后,需要剥开花瓣,取出雌蕊花柱和柱头,然后阴干或烘干,避光密闭贮藏待售。


    在食用方面,番红花可用于多种菜肴中,如西班牙的海鲜饭、法国的浓味炖鱼等,它不仅可以增添风味,还能为食物上色。此外,番红花也可用于泡茶、泡酒等,但应注意其用量,因为番红花具有较强的生理活性,使用过多可能会引起不适。


    值得注意的是,番红花并不是西藏特产,尽管它的名字中有“藏”字。实际上,番红花是通过印度传入西藏,再传入中国内地的,因此被称为藏红花。在西藏,番红花被广泛应用于藏药、藏香、建筑、唐卡艺术以及藏传佛教中。


    ※ 在古希腊神话中,番红花与黎明女神厄俄斯(os)有着密切的联系。厄俄斯是提坦神许珀里翁(Hyperion)和忒亚(Thea)的女儿,太阳神赫利俄斯(Helius)和月亮女神塞勒涅(Selene)的姐妹,她以玫瑰色的手指和藏红花色的长袍而著称。


    厄俄斯的形象是手指玫红、衣着藏红的美女,她驾驶着由双翼天马拉驶的金车,用曙光遍染黎明的天空。


    厄俄斯被称为“番红花面纱女神”(Κροκπεπλον),这个别名来源于她与番红花的联系。


    番红花的花柱是珍贵的香料,而厄俄斯则与这种香料有关,她被描绘为身着番红花色的衣物,这可能是因为番红花的色彩与黎明时分天空的色彩相似,或者是因为番红花在古代被认为是具有特殊功效的植物。


    番红花在古代文化中被视为一种珍贵和神圣的植物,它的用途广泛,从香料到药材,再到象征性的装饰。厄俄斯的形象与番红花的这些特性相联系,反映了她在神话中的重要地位和她的神性。


    ※ 阿尔戈斯(希腊语:ργο,英语:Argos)是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北的一个城市,约有5000年的历史,是欧洲最古老的始终被居住的城市之一。在现代,阿尔戈斯是一个旅游胜地,拥有丰富的历史遗迹,如古希腊、罗马时期的阿波罗神庙、希拉神庙、大剧院和古城镇等。


    在希腊神话中,阿尔戈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城市,也是神后赫拉的主要信仰地。在荷马的史诗《伊利亚特》中,阿尔戈斯人是参与特洛伊战争的希腊部落之一。阿尔戈斯人中最著名的人物是狄俄墨得斯(Diomedes),他是阿尔戈斯的国王,以其在战场上的勇猛而著称。在《伊利亚特》中,狄俄墨得斯在第五卷中与特洛伊的埃涅阿斯(Aeneas)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并在雅典娜(Athena)的帮助下多次取得胜利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与阿尔戈斯有关的战士,但他们在史诗中的角色可能不如狄俄墨得斯那样突出。


    阿尔戈斯也是希腊神话中百眼巨人的名字,他有一百只眼睛,即使睡觉时也总有一些还睁着,因此得到别名“潘诺普忒斯”(Πανπτη,“总在看着的”)。为阿尔卡迪亚地区的守护神,后因奉赫拉之命看守被变成母牛的伊娥,被宙斯派出解救情人的神使赫尔墨斯所杀。


    传说赫拉为纪念忠心的仆人将百目巨人阿尔戈斯的眼睛点缀在自己的神鸟孔雀的尾羽上。


    奥德修斯的狗也叫做阿尔戈斯(Argos)。这是一只非常忠诚的狗,它在奥德修斯离开家乡长达二十年的特洛伊战争和归途中,一直等待他的归来。当奥德修斯终于回到伊萨卡时,阿尔戈斯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任何提示就认出了他的生物。遗憾的是,在认出奥德修斯后不久,阿尔戈斯就去世了。


    ※ 赫拉(Hera)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天后,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同时也是奥林匹斯众神中地位最高的女神。


    她被视为婚姻和妇女的保护神,掌管婚姻和生育。


    赫拉是宙斯的姐妹和第七位妻子,也是最后与宙斯共享权力的合法正妻。


    宙斯在古希腊神话中有七位妻子,分别是智慧女神墨提斯(Metis)、正义与秩序女神忒弥斯(Themis)、水草牧场女神欧律诺墨(Eurynome)、农业与谷物女神德墨忒尔(Demeter)、记忆女神谟涅摩叙涅(Mnemosyne)、哺育女神勒托(Leto)和天后赫拉(Hera)。


    私设本文宙斯有三任合法神后:墨提斯、忒弥斯、赫拉;


    其他的女神算合法神妃?在之前多偶没这一说就是了;


    阿波罗和阿尔忒弥斯的母亲勒托女神在赫拉当上神后之前就是宙斯的配偶之一,所以赫拉打怀孕勒托算是理亏的……


    第一个妻子墨提斯就是调配呕吐药水救出宙斯兄弟姐妹的女神,很早就因为预言被宙斯吞了,与赫拉之间没有明面的敌意;而且墨提斯的母亲泰西斯在战争中代为照料过少女时期的赫拉;


    (有说法墨提斯就是从巫术女神赫卡忒那里学到的制作呕吐药水;后来墨提斯的女儿雅典娜也是使用赫卡忒的变形药水把挑战祂织布技艺的阿拉克涅变成蜘蛛。)


    赫拉和忒弥斯相处时间长一些,忒弥斯也算长辈,她们之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亲近和尊重。在某些故事中,赫拉甚至被描述为对忒弥斯表现出特别的敬意,称呼她为“忒弥斯女士”(Lady Themis),这在宙斯的其他女性伴侣中是不曾见到的;


    忒弥斯创造了婚姻的秩序以及相关的法律,这也令赫拉得以成为宙斯最后的妻子。某种程度上赫拉婚姻的神格也来源于律法女神忒弥斯。


    然后忒弥斯离开,赫拉与宙斯大婚成为神后,立马变脸开始打怀孕的勒托……宙斯追求勒托是在泰坦之战期间,为了拉拢勒托的泰坦神父母支持,在诸神面前过了明路的……所以其他兄弟姐妹都帮勒托不帮赫拉,因为赫拉不占理。


    赫拉在泰坦之战中还是少女,被送到海洋女神泰西斯那里照料,就是被送到墨提斯父母那里了;


    然后宙斯就变成杜鹃鸟假装淋了雨往赫拉衣服里钻……然后赫拉就被迫成宙斯情人;


    那时候宙斯在前线作战,墨提斯算军师,忒弥斯内勤,其他女神都是为了拉拢势力;


    然后赫拉一边在后方被当时的正妻墨提斯的父母保护,一边还得和宙斯背着墨提斯……甚至可以说赫拉在当时是唯一见不得光的一个,其他女神像勒托这种都可以过明路。


    赫拉是没有出轨记录的,这方面的道德观念要求应该比较高,被小三期间祂的本性和自我意愿估计都被迫压抑,长时间扭曲下等祂自己上位后就开始爆发,打勒托、打情人……


    不知道赫拉后来仇恨那些情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在恨当时背叛墨提斯的祂自己……


    而且赫拉最喜欢的孩子也是雅典娜,反正宙斯罪该万死啊


    赫拉大婚成为神后之后不允许宙斯再有其他合法配偶,所以再往后的比如赫尔墨斯的母亲山林女仙迈亚、狄俄尼索斯的母亲忒拜公主塞墨勒都是情人。


    不过后来迈亚母凭子贵靠赫尔墨斯也进入奥林匹斯居住。


    据说塞墨勒公主的灵魂也被狄俄尼索斯从冥界接到奥林匹斯。


    赫拉的代表性圣物有石榴、布谷鸟、孔雀和乌鸦 。


    第100章 战神


    听到神殿门口传来明显略沉、来自壮硕男性神祇的脚步声, 泽费罗斯又一次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不过很快祂就从风中带回的信息中辨认出了来者是谁,于是又失望地躺了回去。


    战神阿瑞斯粗粝洪亮的嗓门从风神神殿的大门传来:


    “听说你现在连大门都不出,看来真是伤得不轻啊!怎么,新的神使不肯帮你给光辉璀璨的医疗之神阿波罗送信吗?还是日理万机的光明神不肯屈尊来给你这个前前任神使治疗呢?”


    “我可是听说了, 阿波罗最近都在和人马喀戎混在一起, 研究什么能够让人类自己治愈疾病的草药。哈!很显然在德尔斐之王阿波罗眼里, 你被赫尔墨斯害到失明都没有那些人类要紧。看来你这个风神离了我以后根本就混得不怎么样呀?”


    听得西风神泽费罗斯一阵阵感到久违的尴尬, 让祂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赶快让位给更习惯和战神阿瑞斯打交道的北风神波瑞阿斯才对。


    风神之前因为大意被赫拉神镜中残余的神力刺伤了眼睛。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风神并不依赖视觉。但银镜发动带来的效果太过明显, 明艳夺目的七色大彩虹就这样高悬在一向低调的风神神殿之上。


    赫拉也没打算沉默,直接告知了神王,在风神神殿搞出动静的就是自己被赫尔墨斯盗窃的神镜。


    因为难以解释赫拉的银镜为何会出现在风神手里,不得已赫尔墨斯还是背了这个黑锅。


    现在奥林匹斯流传的版本是赫尔墨斯偷了赫拉的神镜,并作为礼物送给了与自己神性相近的前任神使风神。不料镜子上赫拉残余的神力辨认出来风神并非自己的主神,于是剥夺了风神的视力作为作为惩罚。


    好消息是, 神后赫拉赦免了风神,收回了诅咒,风神的视力正在渐渐恢复,而且风神还难得地拥有了假期;


    坏消息是, 赫拉不肯原谅赫尔墨斯,在神后的强硬要求下,目前忒弥斯神权的三个实际继任者:宙斯、雅典娜和阿波罗,三方会审赫尔墨斯。


    虽然赫尔墨斯尽力施展了祂的辩论口才, 并且已经有手握一票半的宙斯主张祂无罪,但雅典娜和阿波罗难得统一意见, 一致认为赫尔墨斯有罪。


    一票半对两票,此前的数罪并罚, 暂时剥夺了祂身为神使的权力,由赫拉的侍女,彩虹女神伊里斯暂代神使一职。


    赫尔墨斯被流放到大地上,除了继续做为亡灵引路外还要担起风神的职责,照料大地上的宁芙们,同时为丰饶女神德墨忒尔服务。


    并且雅典娜宣布,不允许赫尔墨斯再随意动用祂跨越边际的神格,不经允许就进入其他神祇的私密神域,更加不允许盗窃物品。再犯的话处罚也将加重。


    至于在流放期间,赫尔墨斯带着小狄俄尼索斯在宁芙堆里混得如鱼得水,又在德墨忒尔默认下与冥府和谷种女神珀耳塞福涅暗通款曲……那就是后话了。


    “我好得很。”泽费罗斯恶声恶气地回道,“劳烦战神阿瑞斯大驾。慢走,关门,不送了!”


    等了几天,来探望的却没有自己真正想见的神祇。即使昔日的老朋友难得主动拜访,泽费罗斯的态度也很难好起来。


    毕竟祂作为风神也难得受到其他神造成的伤害,终于能名正言顺向阿波罗索取些治疗之神分内的照料和关怀,更何况还有大把空闲。


    却没想到自己派了无数只分身前往德尔斐给光明神送信,都是字面上的阅后即焚。


    甚至那些羽毛化成的分身白鸦有些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在阿波罗燃烧的金色瞳孔中被神光烧成了火球,只留下黑色的焦炭粉末灰溜溜被风扫去。


    窝在神殿躺了几天,眼看自己都马上就要恢复了,光明神还是连捎回个口信都欠奉。


    阿瑞斯也没在意风神恶劣的态度,非常自然地走进内殿坐了下来。又非常自如地拿起风神桌上摆的花瓶,把里面原本插着的白色银莲花连着里面的泉水一起随手往窗外一倒,将自己带来的一把矢车菊插了进去,又放回了桌上。


    新鲜的泉水缓缓从风神的瓶底涌出,很快就再次溢满到瓶颈处,那束原本东倒西歪还有些发蔫的矢车菊马上就精神抖擞起来,箭矢形状的蓝紫色花瓣也变得娇艳多了。


    阿瑞斯向来只对战场上血肉横飞的厮杀感兴趣,祂乐意屈尊降贵带矢车菊花束来的原因,其一是因为战神神殿外都长满了这种花朵,祂只需要随手薅起来就行了。


    其二就是这些花瓣的颜色和战神自己的眼睛很像,所以阿瑞斯也喜欢它们。


    看着自己带来的花鸠占鹊巢,阿瑞斯满意点头:“厄洛斯也想来看你,但你不在这段时间祂的工作滞后了不少,阿芙就没让祂来。我替祂把问候带到了。”


    任凭阿瑞斯自己说个不停,风神还是缩在床帏里一声不吭,神殿在战神话音的间隙里安静地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如果不是还能看到泽费罗斯躺在床上的背影,阿瑞斯甚至都要怀疑祂已经化成一绺风偷偷绕过自己溜走了。


    “赫尔墨斯已经因为这事被暂时停职了,偷赫拉的镜子还害得你受伤,那小子有没有来找你闹着哭鼻子?”


    阿瑞斯也没客气,直接撩过内室的飘帘走到床边,看着泽费罗斯漆黑的后脑勺继续说道:


    “代替赫尔墨斯担任神使的那个女神伊里斯,赫拉说祂是提坦战争期间帮助奥林匹斯一方的神使,海神陶玛斯和厄勒克特拉的女儿,刚从沉睡中苏醒……我一个字也不信。祂到底是谁,跟你和黎明女神是什么关系?”


    泽费罗斯躺在床上一声不吭,阿瑞斯也没多么沉得住气,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应,没等坚持几秒,就伸出手来掀泽费罗斯的被子:


    “不是吧,波瑞阿斯?厄俄斯后来找过那么多人类你都不在意,就那个什么珀罗普斯,还是跟完波塞冬又……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是送给我牛肉了吗?我以为这是和好的意思……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生我的气?我以为只有厄洛斯那种小幼稚鬼才会因为妈妈和我这个年轻英俊的男神约会就要恼火……”


    泽费罗斯刚开始还揪着被子和阿瑞斯扯了两下,但很快风神就被迫放弃了。


    不仅是因为这条云朵织成的薄被经不起祂们的力道,已经有些要化成雾散架的趋势,主要还是因为两个男神在床边拉拉扯扯的场面实在是太难看。


    “烦死了!你早就不算年轻的神了!”泽费罗斯终于把被子一掀坐了起来,“既然新神使是神后赫拉任命的,你怎么不直接去问你母亲?”


    战神难得没有穿着重甲带着头盔,而是露出了其下刚毅深邃的面容。


    阿瑞斯的长相确实英俊,充满未经打磨矫饰的野性气息,那种原始的男性吸引力。


    祂能够成为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最爱的一个情人、甚至不惜为此诅咒向战神示好的黎明女神,也不算奇怪。


    虽然[毁灭者]阿瑞斯的名字总是与战祸与血腥同行,但负面破坏的神性却恰巧将战祸之神身上那种汹涌的生命力勾勒得愈发清晰和难以忽视。


    就像现在,战神披散着祂充满不详意味、却无法否认的充满美感的血红长发,深蓝的眼明亮纯粹得能够让人一眼看穿其下的喜怒。


    而祂嘴角几乎永远挂着一丝夹杂轻蔑与欣快的笑意,好像从没有什么会让祂真正灰心丧气。


    相比较顺应时节瞬息万变的风神,如今的掌舵者早就从强横的北风神波瑞阿斯换成了温和的西风神泽费罗斯。


    而战神经历如此漫长的岁月后,哪怕早已因为祂的神格被诸神排斥,被人类厌恶,身为主神却在大地上几乎没有信仰……祂也还是一如既往,从未动过寻找其他神格和职责的念头。


    某种程度上说,风神和战神很像,都是需要仰仗父辈荣光和母亲地位才能在奥林匹斯立足的神祇。


    不同的是,阿瑞斯是神王宙斯的儿子,由神后赫拉为祂孕育……而风神只是奥林匹斯神山边缘最后遗留的泰坦。


    以前和战神一起无忧无虑的日子确实不错,但自己总要学会长大……真羡慕这种可以永远单纯随心所欲的神祇。泽费罗斯默默想着。


    人类的黄金时代从克洛诺斯在时就开启,那时人类除了没有神力,其余一切都近乎神明,甚至比神明还要无忧无虑。那时许多神祇,包括风神的姐姐纯洁与正义女神阿斯翠亚都在大地上与他们生活在一起。


    宙斯当上神王后,或许是因为隐约对命运有所察觉,宙斯竟然开始忌惮这些蝼蚁一般的人类,对这些小东西拥有的神性过多而感到不快。


    神王本想直接毁灭他们,却被先知神普罗米修斯和智慧女神雅典娜劝住,其余诸神也反对失去这些能为祂们带来神力的信仰供奉。


    于是宙斯为了安抚众神只能折中命令先知神普罗米修斯和智慧女神雅典娜重塑一批人类,令他们比原先更为脆弱,不再有漫长的寿命。


    即使普罗米修斯为了人类愿意自己被锁在高加索山上忍受神鹰啄食肝脏的刑罚,也没能从宙斯的忌惮下保护祂创造的人类。


    潘多拉带着粉饰为礼物的诅咒来到人类之间,被欲望催动打开的魔盒中,倾泻而出的灾祸与疾病更是污染了本就脆弱的人类。


    白银时代到来,高尚被鄙夷,人类也不再敬畏神。宙斯的诡计得逞,神祇们渐渐都开始对人类失望。大批神祇抛弃了人类回到神界,甚至有些因为对神王的失望回到了原初的神力本源中。


    在神祇几乎都离开大地后,人类迎来的就是最混乱无序、暴力横生的青铜时代。四处充斥着令盖亚不堪其扰的兵戈噪音和污染土壤的血腥。无数卑微的生命从罪恶中诞生又因混乱而终结。


    而战神阿瑞斯就在那时统管着人间。冷酷的死神塔纳诺斯是战神阿瑞斯最好的伙伴,强横的北风神波瑞阿斯如影随形,结伴收割那些人类的灵魂。


    不知道是不是战乱之神也会渴望黎明的曙光,或者是厄俄斯主动给过这个英武年轻的男神信号……总之那时正被美神阿芙洛狄忒热烈追求的战神决定亲近那位长着玫瑰色手指的曙光女神。


    然后就被美神当场抓住……阿芙洛狄忒动用了祂爱|欲之神的权能,诅咒了厄俄斯令祂不能再对任何男性神祇动情。


    战祸兵戈都被爱|欲消减。而黎明女神厄俄斯只有黯然退败。


    诸神之王不满足于人类自我灭亡的速度,决心毁灭人类,又担心自己亲自动手会彻底毁灭世界。然后就是南风神诺托斯与风暴海啸之神波塞冬的合作。


    恰到好处、足以清洗净化大地上的一切,又不至于令世界崩溃走向毁灭的大洪水。


    很显然,在百废待兴的崭新世界中,冷酷呼啸的北风神波瑞阿斯和不懂庇佑只顾杀戮的战神阿瑞斯都不怎么受欢迎。


    在世界法则忒弥斯的意志下,新的人类从丢卡利翁和皮拉手中丢出的盖亚骨骸里诞生。


    洪水褪去的大地再次繁盛。不知是盖亚令风神服务于人类的诅咒作祟,还是西风神泽费罗斯确实比北风神波瑞阿斯和南风神诺托斯都要和蔼可亲。风神们确实开始渐渐接受了新角色,游荡在人间俯身聆听更弱小者的声音,在奥林匹斯、人间和冥土之间传递神的意志和讯息。


    南风神诺托斯和波塞冬颇为投缘。西风神泽费罗斯也在荷赖时序女神的指引下来到德墨忒尔的身边。东风神欧若斯……谁知道,在祂主管的秋季最常出现混乱无序的风向和天气,突然降下的冷雨也总会让人们的收获工作更手忙脚乱一些,也为本就孱弱的人类更添些病痛。


    总之在那时还没有冬季的人间没有留下多少属于残酷的北风神波瑞阿斯的空间。风神也与力量减弱的战神阿瑞斯渐行渐远。


    在风神陷入回忆的时候,阿瑞斯还在乱七八糟地继续说着:


    “……所以我才不得不来找你……你怎么绑着这破东西。”


    泽费罗斯还没来得及反应,眼睛上蒙着的布条就被阿瑞斯伸手扯了下来,露出来下面的眼睛。


    风神原本乌黑的瞳仁变成了灰蒙蒙的烟色。猛一看去,仿佛眼眶中只剩下一片扎眼的雪白。


    阿瑞斯一愣:“你这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战神话还没说完,就被忍无可忍的风神一拳挥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


    宙斯:赫尔墨斯是我左膀右臂开锁小能手偷情小管家私生子好奶妈我不能没有祂——


    阿波罗:是这样,看到赫2墨4偷东西被抓,本来应该判盗窃三年以下,但仔细一看怎么赃物是从我家属家里搜到的?还让风神受伤了?按情敌和谋杀处理,于是我判处祂死刑,立即执行。


    雅典娜:姐姐照章办事。赫尔墨斯盗窃神后财物,赫拉不同意和解,且造成无辜神界职员(西风神泽费罗斯)人身伤害,鉴于风神给予谅解,按盗窃罪判流放人间三年,罚在德墨忒尔手下做宁芙社区的服务工作。


    赫尔墨斯:啊哈,不用上早班啦!唉,怎么冥王不一起罚我停职呢?


    阿瑞斯:波瑞阿斯我跟你说,叽里咕噜……


    泽费罗斯:嗯嗯。


    (懒得解释不是北风神,甚至根本没在听


    风神:谁懂啊家人们,本来以为抱上大腿了,没想到时代变得太快了,神界嫡太子只活跃了一个青铜赛季。


    (甚至后来祂亲妈赫拉联合波塞冬造反带的都是雅典娜和阿波罗,战神阿瑞斯在希腊神话就是小白菜地里黄,后面到罗马玛尔斯版本才支楞起来)


    真实的风神:万人迷(错误)   三姓家奴(划掉)  随机应变(正确)分散投资(正确)


    风神看阿瑞斯:难兄难弟,都是被家长嫌弃的废物点心。


    风神看波塞冬:难兄难弟,都是被宙斯推出来的干脏活的黑手套。


    风神看厄洛斯:难兄难弟,都是被野猪阿瑞斯嚯嚯的受害者家属。


    风神看阿波罗:这小子怎么这么,就是那种,难以形容的,对,祂就非常的,那个……根本你就完全……就是说……


    风神看赫尔墨斯:这是我走了预言神阿波罗后门才到手的原始股,你得给我狠狠的涨啊!


    风神看狄俄尼索斯:虽然是个小倒霉蛋,但是盖亚生命泉选了祂,有很大潜力!


    ※阿瑞斯算风神前领导+狐朋狗友?差点当风神小爹,最后厄洛斯替风神扛下了所有。然后风神也让厄洛斯继承了。


    ※战神瑞宝,一款胸大无脑的年下男友,过了新手保护期后人嫌神厌,爹烦妈不待见,废话多、爱撒娇、爱吃醋,被姐姐雅典娜打了还爱找爸妈和阿芙哭哭。


    ※简单来说,在人类时代演变的时候奥林匹斯神界也跟着一起被大清洗了一遍。宙斯上位前需要拉拢一切可拉拢的,但上位后就要重新掂量了。很多泰坦系的神祇在这个期间被消失。


    被清洗的不仅有大部分泰坦和风神一家、还包括宙斯的一些泰坦神妻子和祂们的家族,除了祂两个跟了祂的亲姐姐其他都排挤走了,大姐赫斯提亚不从也排挤走了。像勒托,战争期间宙斯找祂就是为了拉拢祂父母不站泰坦克洛诺斯那方,但到后面赫拉打勒托的时候,勒托娘家都没活人了。


    普罗米修斯宙斯留着祂也是为了从祂嘴里撬出来下任神王是谁。


    ※ 在希腊神话中,人类的历史被分为五个时代,分别是黄金时代、白银时代、青铜时代、英雄时代和黑铁时代。


    (但各个时代具体细节又有不同版本,这是本文参考的版本)


    1. 黄金时代:这是第一个时代,也是最为美好的时代。人类与神共同生活,无需劳作,食物丰富,生活无忧无虑。这个时代的人类不会衰老,不会生病,他们死后灵魂会变成精灵继续在人间游荡。


    2. 白银时代:随着克洛诺斯被推翻,潘多拉打开魔罐(现在基本说魔盒,但也很多版本说在那时候装东西一般用罐子),白银时代到来。这个时代的人类不如黄金时代那样高尚,他们的童年长达一百年,成年期却很短。


    3. 青铜时代:宙斯用梣树造出了第三代人类,这个时代的人类使用青铜制造武器和工具。他们强壮、坚忍但好斗,他们不敬神灵,因自相残杀而毁灭,最终宙斯用洪水消灭了这一代人。


    4. 英雄时代:这是唯一一个不以金属命名的时代,也是唯一一个优于前代的时代。这个时代涌现出了许多英雄人物,如卡吕冬野猪狩猎、阿尔戈英雄远征、七将围攻底比斯、特洛伊战争等。这一代人中的杰出者死后将前往极乐净土。


    5. 黑铁时代:这个时代的人类过着充满辛劳和苦难的生活。人们不再敬重父母,不再热情待客,不再为劣迹感到羞耻,善良和公正被遗忘。这一代人不再受到神的庇佑,只能过着饱受饥饿和痛苦的生活。哲人认为我们仍正处在这一代。


    ※ 矢车菊(Centaurea cyanus)在古希腊罗马时人将矢车菊称为“蓝色的马人花”。


    它现代的名字来源于希腊语“Kentaureion”,即半人马肯陶洛斯族,而cyanus意为靛蓝、青蓝色,所以矢车菊也意为“半人马的蓝色草药”。


    ※ 德国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则传说。伟大的古代英雄阿尔米纽斯(Arminius)在一次出征中,不幸双眼染疾,一天夜里,战神阿瑞斯来到了阿尔米纽斯的梦里,告诉他清晨盛开在路边的蓝色小花可以治好他的眼睛。次日阿尔米纽斯果然在路边找到蓝色的小花,并把它捣碎敷眼。很快,阿尔米纽斯的眼睛康复了,并凯旋而归。于是他称矢车菊为“眼睛保护神”,并将它广泛传播。


    阿尔米纽斯(Arminius),也被称作赫尔曼(Hermann),是古代日耳曼部落切鲁西人(Cherusci)的首领,出生于公元前18年。他的名字在日耳曼语中意味着“战神”或“男子气概”,这与他作为一位军事领袖的身份非常相符 。阿尔米纽斯最著名的事迹是在公元9年的条顿堡森林战役中,他领导日耳曼部落联盟对抗罗马帝国,并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这场战役也被认为是日耳曼人摆脱罗马统治的关键战役,因此他被许多日耳曼民族视为民族英雄 。


    从中而出的名字还有 阿尔敏(Armin)在德语中的意思是“士兵”或“全部”、“全能”。在《进击的巨人》中,阿尔敏·阿诺德是主要角色之一,他的名字由他的爷爷所取,以纪念古代日耳曼英雄阿尔米纽斯(Arminius),这个名字象征着勇气和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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