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亲我一下(含1.7w营养液加更)
谢迟当然不会拒绝。
他投进了季仇的怀抱。
和记忆中的一样,老婆的臂弯依然宽阔又温暖,谢迟将头埋在对方的胸口,慢慢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好了。”
过了许久,晏晚秋拍了拍谢迟的肩膀:“聂怀义跟我说你今天没吃饭,我给你带了饭来,先吃饭吧。”
谢迟哼哼唧唧,磨蹭半天也不肯从晏晚秋怀中起来。
“我吃了,我喝的营养液,我只是下午忙着工作,没有去食堂而已。”
晏晚秋这才想起来谢迟有营养液。
谢迟嘴上对“晏晚秋”说着营养液全交给他了,但晏晚秋本人是一点没信的,外加他也知道喝完营养液后的饱腹感会持续一整天,便没有逼迫谢迟:“那就不吃了,我一会带走,明天中午我托聂怀义来给你送饭。”
谢迟不愿意:“不行,这份饭也要留着,我热一热还能吃。”
晏晚秋反对:“你受伤了,要养身体,不能吃隔夜菜。”
谢迟还是舍不得,他抱着晏晚秋不撒手,小声地道:“但是我最多最多也只能一周见你一面,这样就丢了太浪费了。”
浪费粮食,也浪费季仇的心意。
下次他再也不会在季仇来的那天喝营养液了。
晏晚秋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下来:“好吧,不要放太久,知道吗?”
谢迟连连点头:“我明天就吃。”
这番变故后,谢迟算是彻底意识到自己不会谈恋爱了,他说完后抬眼小心地去看季仇,有点纠结。
他想问季仇自己以前还有哪里做的不对,怎么才算谈恋爱,又怕问出口后让对方觉得他不够可靠。
他才刚刚从“小老公”进阶成“老公”。
这一番折腾下来,就已经九点了。
晏晚秋拍了拍还赖在自己怀里的谢迟,道:“好了,起来吧,再抱下去你就没时间说别的了。”
谢迟瞪圆了眼睛:“老婆你今晚还要回去?晏晚秋和你单独说了时间限制吗?”
“不是。”晏晚秋赶忙否认,以防止自己的风评进一步变差,“是今晚十二点寒潮就要到了,如果我不在十二点前离开,恐怕要等到明天中午扫完雪才能离开了。”
“那样也可以。”谢迟立刻道,“冰箱里有食材,床也换了新的,你想留几天都可以。”
晏晚秋:“……”
晏晚秋看了一眼谢迟的胳膊:“你都吊着胳膊了,就别想那些事了。”
谢迟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季仇在说什么,顿时脸色通红:“我、我没有……我就只是说睡觉!”
晏晚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昨晚是谁不让我睡觉的?”
谢迟的脸更红了。
他总算知道晏晚秋说的“有的没的”是指什么了。
这两个人怎么都这么想他,他又不是那种不顾老婆身体的人。
谢迟小声解释:“那个是意外,我停不下来……”
季仇是骑爽了,但他一次都没有交代,完全被憋坏了。
说到这个,谢迟就想起自己昨晚被憋狠了之后做了什么坏事,更加小声地道:“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那个是生值腔,我就只是觉得很舒服,就……下次我一定会小心的。”
晏晚秋这次来,本就是想禁止谢迟乱碰,只是被对方的伤打乱了节奏。
此时谢迟主动提出,晏晚秋也不好再继续说重话,只能道:“没事,我没怪你。”
反正他是alpha,偶尔一次又不会怀孕。
谢迟松了口气。
幸好,老婆没有因为这个生气,看起来这件事在恋爱中是被允许的。
谢迟又窝在晏晚秋怀里叽里咕噜了一通,说这次任务里可以往外说的细节,又说到自己救了晏晚秋后对方开始变得好说话。
他省去了自己被通缉、受伤昏迷被晏晚秋背回来等内容,最后看着季仇,小心地再次问起自己惦记许久的问题。
“……老婆,我当时好像梦见你了,刚才你说我在你怀里喊疼,我回营地的时候,你有来见我吗?”
晏晚秋想起自己当时为了哄谢迟保持清醒,不顾身份直接承认自己是对方老婆的事,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要否认,话到了嘴边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已经在盛怒之下说漏了嘴。
“是的。”晏晚秋硬着头皮承认。
他很快给自己找补:“是殿下通知我来的,他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谢迟有点惊讶于晏晚秋的大方,紧接着就是蹙眉担忧:“当时我是不是吓到你了?那会我确实有点狼狈。”
怪不得老婆第二天夜里就直接破窗而入来看他了。
晏晚秋顿了一下,而后垂眼看着他,道:“确实有点吓到我了,之后别再这样了。”
谢迟用力点头:“我不会了!”
之后不能再这么出现在老婆面前了,都把老婆吓坏了。
虽然之前被发火的老婆吓到了,但那是因为老婆关心他,这一晚的见面谢迟还是很高兴。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晏晚秋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浴室洗了澡,换了身睡衣准备留宿。
看着兴高采烈地单手抱出第二床厚被子的谢迟,晏晚秋默默劝说自己。
只是睡一觉而已,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要是又拿“晏晚秋不允许”当借口,他和谢迟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关系恐怕又要降回冰点。
现在内忧外患,他留着谢迟还有用,他是为了利用谢迟……
“老婆!床铺好了!”
晏晚秋的思绪被谢迟的声音打断。
他看着卧室内明显是为了两个人睡觉才买的大床,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嗯。”
他在谢迟期待的目光中慢慢坐到对方身边。
第一次正常的在家里和老婆同床共枕,睡的还是他亲自选的新床,谢迟激动又紧张。
“那个……我们睡觉?”
就在谢迟红着脸组织语言的时候,只听轻微的“啪”的一声,室内彻底黑了下来。
室内断电了。
只剩下客厅的燃烧炉还在静静燃烧,散发出微弱的橙红色光芒。
“别动。”
谢迟在断电的那一秒就冷下了脸,从储物空间中掏出手枪护在晏晚秋身前,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他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这次任务我得罪了一些人,这次断电来的蹊跷,可能是有人上门来找麻烦。”
谢迟说着,其实自己也有点疑惑。
根据他今天下午查到的资料和终端的分析的结果,应该没有任何一方势力会在这个时候贸然来杀他才对。
今晚寒流就要到了,即便是本地人,也很容易因为骤降的温度失温死去,更何况是执行杀人这样高难度的任务。
门外逐渐响起纷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嘈杂的人声,但大都是在说“找殿下”。
谢迟更疑惑了。
晏晚秋也在观察情况,他透过窗户看了一会,在谢迟身后出声道:“可能不是刺杀,我看外面全部都断电了,是不是全城大停电?”
谢迟从出生后就没有见过停电,闻言懵了:“那停了还能开吗?”
晏晚秋:“……”
晏晚秋进一步解释:“开不了了,这是断电,暴雪城有二分之一的电量供给需要依靠寒冰城,恰好我们营地里除了屋内照明设备全部自给自足,恐怕是寒冰城接到了来自主星的指令,断了整个暴雪城的电。”
谢迟恍然,真心实意地称赞:“老婆,你好聪明!”
这些资料他都有收集,只是刚才完全没有联想起来。
晏晚秋面上的表情却更加凝重。
全城骤然断电,今晚恐怕要冻死不少人,必须要尽快回去安排救灾工作,否则当地民众怕是会对他积怨。
就在晏晚秋努力想找理由和谢迟告别的时候,就见谢迟收起了枪,翻身躺上了床。
“既然不是来杀我的,那我们就睡觉吧,正好不用关灯了。”
晏晚秋:“……”
这个家伙的脑子只有核桃大吗??
晏晚秋提醒:“这样不太好吧?全城断电虽然不影响营地供暖,但暴雪城内大部分民众日常生活还是依赖寒冰城供电,他们是被我们牵连的,今夜寒潮来临,若是没有电,城内会冻上无数百姓,如果不及时处理,恐怕会激起民愤。”
谢迟不是很上心:“没关系,有晏晚秋处理,他肯定能处理好的,真的有任务他也会来找我,他没找我那就是没事。”
晏晚秋本人沉默。
就不要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对他过分信任了。
晏晚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虽然有点对不起谢迟,但他必须离开。
就在晏晚秋咬牙准备搬出“晏晚秋不允许留宿”离开的时候——
“咚咚咚!”
谢迟的房门被急促的敲响。
聂怀义焦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谢队长,您在吗?您快出来一下,出事了!全城断电,殿下也失踪了!!”
谢迟一下子坐起身来。
晏晚秋失踪了??
今早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信息素紊乱症又发作了?
来不及多想,谢迟掏出一把枪递给晏晚秋,匆匆对他交代:“这个留给你防身,你的身份特殊,暂时先留在这里别出去,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甚至等不到晏晚秋回话,谢迟就披上了外套。
为了防止寒风灌入吹到季仇,也防止聂怀义看见不该看的,谢迟只打开一条门缝,闪身出去后立刻关上了门。
晏晚秋捧着枪,愣愣地坐在床上。
一直以来都是他想着快点离开谢迟,也是他留给谢迟背影,这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谢迟的离开。
他忽而有点理解,谢迟为什么总缠着他不让他走了。
这样匆忙的告别,确实会带来空荡荡的落差.
门外。
谢迟仗着最里层的恒温服能够保温,只披了一件薄外套挡风。
他背靠在门上,神色凝重地看向聂怀义:“殿下没有说他去哪了吗?”
“没有。”聂怀义摇头,看着谢迟,“您也不知道?”
“不知道。”谢迟叹气,说出自己的猜测,“可能是信息素紊乱症复发,又出去杀人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聂怀义也觉得谢迟的猜测有道理,毕竟晏晚秋前一天还在混乱暴戾的状态下,今天就直接开始处理政务,任谁都会觉得他在强撑。
他没再继续纠结晏晚秋的事——殿下要杀人他们谁也拦不住,转而问谢迟:“谢队长,整个暴雪城都断电了,我们营地十分钟内就能启动备用电源照明,但不知道该不该启动,以及矿场周围的城镇还没有完全改造完毕,半数地方依然依靠寒冰城电能供暖,刚才已经发来紧急求救信息,以及大量平民无法使用电能,在得知寒冰城是为了报复我们才断电后,已经有了抗议的趋势,请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谢迟:“……”
谢迟一个头两个大:“营地里就没有别的能做决定的人吗?”
聂怀义看着他:“殿下之后便是您,您之后便是我了。”
谢迟:“……”
谢迟反问聂怀义:“你怎么看?”
聂怀义腼腆地笑了一下:“我的想法没殿下那么完整,大概就是暂时不开备用电源,然后派兵转移矿场周边居民,最后守着营地等殿下回来。”
简而言之就是尽可能做出最小的决策,守住晏晚秋现有的势力,等晏晚秋回来。
谢迟头更大了。
还有不到三十分钟,寒潮就要来了,等晏晚秋回来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他都能看出这个决策的问题,聂怀义不可能看不出来,对方来找他,显然就是想要得到更好的解决方案的。
但是历史上根本没有这一出啊!
让他来做决定,他恐怕还不如聂怀义。
谢迟急得团团转,一边埋怨晏回时下毒,一边觉得游浮珠狠毒,最后绝望地想他要不试试给晏晚秋打电话算了。
——对了,可以找外援啊。
谢迟灵光一现。
他老婆刚才一眼就推测出全城断电,说不定能有更好的见解。
“你把详细的资料发我,我回屋穿个外套,一会出来给你详细的解决方案,要是想不出来,就先按照你的想法执行下去,我一会就动身去找晏晚秋。”
谢迟匆匆说完,立刻转身回了屋里。
聂怀义站在原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谢迟不干脆和他一起去会议室商量对策?
算了,谢队长这么被殿下信任,肯定不会害营地的,要是按照他的计划执行,左右也不差多等这一会。
聂怀义没在多想,将详细的资料发给谢迟后,继续看着属于“殿下”的那个久久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担忧地思考。
殿下之前虽然也会时不时陷入信息素紊乱症,但大都会在陷入紊乱症前提前安排好一切,这还是第一次对方来不及安排就消失。
殿下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又想起谢迟上次说的“晏晚秋至少还能活一年”的话语,聂怀义暗下决心。
等这次事件了结,再和谢队长提一下傅竹的事吧。
不管是不是陷阱,现在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室内。
晏晚秋大概能猜到聂怀义来找谢迟是为了什么,但他也不指望谢迟那个在停电后说出“正好不用关灯了”的家伙能指挥营地,干脆趁着谢迟出门快速打开属于晏晚秋的智脑,查看聂怀义发来的资料。
正在他蹙眉沉思,删删改改写下对策的时候,房门又“吱呀”一声打开,而后快速关上。
“老婆!我有事想问问你!”
谢迟飞奔而来。
晏晚秋立刻关了智脑藏好,张嘴就要说出自己刚才准备好的理由告辞,就听得谢迟不带喘气的叭叭往下说:“晏晚秋失踪了,刚才聂怀义来找我问我们营地该怎么应对现在的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想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之后我不会对晏晚秋隐瞒你的功劳,他要责怪我私自泄密的话也由我来扛责罚,正好也给你展示能力的空间,让晏晚秋以后再想动你的时候也多顾忌一些你的能力。”
谢迟一口气说完后,不安地看向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又补充道:“不过肯定是有风险的,晏晚秋那家伙喜怒无常,他或许会不讲道理,哪怕你做得好也来怪你,总之这个看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做,我一会就出门去找晏晚秋。”
晏晚秋神色微动。
谢迟这番举措正和他意。
不用破坏晏晚秋和谢迟的关系就能立刻解决问题,甚至他还可以在回到晏晚秋的身份后嘉奖“季仇”,进一步拉拢谢迟。
他直截了当地道:“没关系,就算殿下不满意我也不会怪你,什么资料?拿过来我看看。”
谢迟立刻把智脑交给他。
晏晚秋打开看了看。
聂怀义发给谢迟的资料和发给他的一模一样,刚才他就已经看过,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思考了几分钟,而后道:“我确实有一点想法,可以用你的办公软件吗?我大概写一下具体方案,你如果觉得可以就拿去用。”
谢迟连连点头:“没问题!”
老婆果然特别聪明!
得到应允,晏晚秋便不再犹豫,他打开谢迟的办公软件,看着毫无使用痕迹的空白界面嘴角抽了抽,而后快速写下一行行文字。
谢迟坐在季仇身边,看着对方下笔如有神的模样,偷偷摸出终端化成眼镜戴上,用终端AI解读季仇写下的方案,看看还有没有能添补的地方。
倒也不是不信任季仇,主要是晏晚秋那个小气暴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转了性子,但保不齐明天就又一个不高兴鸡蛋里面挑骨头。
事关季仇,谢迟已经不想再看见对方浑身是伤的模样了,自然要小心一些。
结果越是看下去,谢迟的眼睛就越亮。
季仇给出的策略完全不同于聂怀义的固守,但也不是暴力镇压。
他将整个暴雪城的居民区划分成了五大块,直接细数了营地中家乡来自灾区的能人,要求这些人亲自返乡,在时裴决的技术支持与暗卫营的武力支持下,在这五大区的中心位置动员民众,连夜建造热能站。
热能站,顾名思义,就是以热能矿为能源,进行供热供能的站点,他们营地旁的城镇便修建了这样的大型供能站,供给营地以及周边的所有能源消耗。
随着时裴决改良能源技术与艾先生加入的大力开采,热能矿的利用率翻了数倍的同时,矿产数量也迎来了翻倍,光是营地周围的人根本用不完这些热能矿,营地仓库中早已堆积如山。
暴雪城被寒冰城控制的太深,民众在选择能源时还是会下意识地选择寒冰城的电能而不是初来乍到的晏晚秋营地,加上基础建设还没跟上,晏晚秋原本的计划是先逐步拆除领地内燃烧效率低的燃烧炉,建设供暖管道进行统一供暖,再逐步对外扩张。
但是拆除重建哪有新建来的快,既然寒冰城不顾民众的死活,此时晏晚秋营地自然可以快速抢占市场进行能源倾销。
劳动力来自当地民众,热能矿来自能源储备,发下去的工资也会变成民众上交的供暖费回收。
一举数得,集中当地民众统一管理解决救灾保暖问题、为营地快速拓展能源市场、拓展势力控制范围,甚至能直接收归民心。
——没错,在季仇的策略中动用的力量和物资储备,大部分全部来自于原本营地内准备的升级改造热能管道储备。
堂堂皇子的亲卫与直属营地,都用不上热能管道这样先进的技术,反而是为了救灾为了民众拿出,哪怕是晏回时在这里,恐怕也无法指摘晏晚秋的不对。
而后往下的便是各种缜密细则,季仇不仅仅是提出了大方向的思路,更是将今夜如何组织人手快速控制局面;如何为除了大型供热站的工人之外的民众建设保温站;保温站在几日后如何顺势转化巡逻站进行驻军;这几日营地中不启用备用电源如何维持秩序……甚至是动员口号都一一规定了下来。
谢迟越看越是震惊。
这居然是一个在后厨工作的人可以写出来的东西。
终端AI在看完后也做出了点评:【该战略构想具备极高执行价值,建议立刻执行。】
晏晚秋快速地打完字,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谢迟:“就是这样,你来看看……”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因为谢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双圆润的眼中满是崇拜和惊喜。
“可以!都可以!我现在就发!”
谢迟直接把文档发给聂怀义,而后扑上来抱住季仇,在激动和爱慕之下“吧唧”亲了对方的侧脸一大口。
“老婆,你真的好厉害,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谢迟单手环着男人的脖子,激动地说个不停:“要不是你,今晚我和聂怀义肯定会闯大祸的,我一定要和晏晚秋说你做了什么事,你这样的才华埋没在后厨实在是太可惜了,今晚执行下去有什么错误到时候你就都推给我……”
晏晚秋被小alpha抱着,看着黑发少年恨不得抱着他再亲几口的模样,唇畔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虽然他很怀疑谢迟到底有没有完全看懂他写了什么,但无论是谁,被恋人这样崇拜,都不可能不感到高兴的。
他心想,没见识的笨蛋,他作为“晏晚秋”的时候做的事,可比这简单的一份草案厉害多了,也没见他来崇拜他。
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忍不住带上笑意的:
“既然觉得我厉害,那再亲我一口?我来教你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办。”
第32章 独家教学(含1.8w营养液加更)
哪里有老婆要亲亲还不亲的道理?
就算季仇不说什么教他处理事务,只是要亲亲,谢迟也会直接亲上来的。
他抱着男人的脖子,吧唧在对方的另一边侧脸上又亲了一大口,而后抬头看着男人,声音清亮:“亲了!”
回答他的是男人似笑非笑的注视。
“你亲的好像不太对?”
谢迟“啊”了一声,呆住了。
不、不对吗?
那还要怎么亲?
见谢迟一脸迷茫,晏晚秋就知道这个笨蛋根本没有听懂。
他无奈叹息一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唇:“亲这里。”
谢迟的脸又红了。
他红着脸,抬头亲上了男人的薄唇。
小alpha的吻很青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清新的桔子气息从唇齿间逸散开来,而后越来越深入。
这是一个在晏晚秋的默许纵容下的深吻。
空气中桔子味的信息素逐渐浓郁了起来,两人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时,这一吻才算结束。
“老婆……”
谢迟亲的动了情,头埋在男人的脖颈处,黏黏糊糊地叫着对方。
原来老婆的意思是接吻,他还以为真的只是要亲脸。
还要老婆提醒才能反应过来,他这个丈夫实在是太不称职了。
谢迟嗅着空气中浓郁的桔子味信息素,这么想着的同时,忽而察觉到了些不对。
他抬头看晏晚秋:“老婆,我亲的不好吗?”
晏晚秋也陷入了一瞬的迷乱,此时缓过神来,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谢迟指了指他的脖颈:“今天都没有闻到你的信息素。”
本因为接吻有些发晕的晏晚秋闻言,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谢迟当然闻不到他的信息素,因为他贴了阻隔贴。
不知道为什么,在陷入信息素紊乱症时,他只要一接触到谢迟的信息素,原本冷冽的雪松气息便会变调,成为更为柔和稳重的松木味。
也是因此,他才没有因为信息素在谢迟面前掉马。
这次来见谢迟,他不处于紊乱症状态下,也不准备和谢迟做,为了预防万一自然是贴了阻隔贴的。
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被谢迟的夸奖冲昏的头脑,做出这样不理智的接吻邀请,晏晚秋懊恼地抿了抿唇。
他手上用了点力,将谢迟推开了一点,正色道:“好了,亲完了,接下来我来教你一些基础的管理知识。”
谢迟错愕瞪圆眼睛,完全没想到季仇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正经起来。
他已经起了反应,难受又可怜兮兮地看着对方:“老婆……”
晏晚秋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装可怜也没有用,你的手还伤着,我也不会和你做的。”
谢迟终于开始真心实意地后悔受伤了,他试图再为自己争取一下:“老婆你来也可以唔唔唔——”
晏晚秋又羞又气,把他的脸蹂躏变形,谢迟的尾音直接变了调。
“少胡说。”晏晚秋强行拽起谢迟,打开智脑,“说正事。”
智脑还停留在谢迟将文件发过去的页面,聂怀义已经回复了过来。
【聂怀义:是,我立刻去安排。】
【聂怀义:谢队长,您还出来开会吗?我看文件上已经写的很清晰了,您要是不出来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聂怀义:谢队长?您还好吗?】
谢迟一进屋就全身心扑在了季仇身上,完全忘记了门外还有一个苦苦等候的聂怀义。
看着聂怀义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谢迟也顾不上和季仇撒娇了,赶忙回复过去。
【谢迟:我还有事,你们按计划行动即可,计划内出现任何问题,由我全权负责。】
这边回复完聂怀义,谢迟一转头,就看见了季仇在另一边打开了一堆网页资料,俨然一副严师模样。
谢迟头大:“老婆,我是杀手,我不学这个应该也行吧……?”
晏晚秋挑眉看他:“难道你就准备一辈子当杀手?要是以后晏晚秋给你升职,你因为无法担当大任错失机会怎么办?”
教授谢迟并不是一时起意。
这个家伙除了杀人之外可谓是一窍不通,晏晚秋准备留着谢迟、重用谢迟,不可能放任对方这样对局势一无所知,否则不仅无法继续升职重用,更是容易出现各种问题。
现在晏晚秋有了暂时抑制紊乱症的方式,自然更加想要复仇,关于谢迟所说的“杀死晏回时的报酬是半个联合王国的权力”这件事,晏晚秋在今天下午真的认真考虑过。
他并不介意分权,他的身体状况也决定了未来他必须分权,就算不是谢迟,也会是聂怀义等人。
前提是分权之人是要一个有才干、能替他分忧的人,而不是一个一时看不住就要酿成大祸的人。
就谢迟今天这谁不服就去杀谁的言论,晏晚秋除非是被下降头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放权给对方。
但这个时候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要下属的忠心,便需要给出足够的报酬,而要下属拥有自己想要的能力,不仅要选贤任能,更要有所培养。
虽然总是被谢迟气到无语,但晏晚秋很期待谢迟的成长。
因此,哪怕没有今天这个机会,晏晚秋也有找个人给谢迟恶补的打算。
现在想想,不管是谁都没有他亲自来教合适。
这么想着,晏晚秋看着若有所思的谢迟,继续激他:“你不是还要养我吗?你要是没有办法一路升职,还拿什么养我?”
这话直接戳中了谢迟最在意的事。
他还要和晏晚秋共事十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谢迟是想要继续往上爬,赚更多的钱的。
尤其是在这次矿场事件后,谢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否则也不会刚从医院出来,就马不停蹄地开始搜集各方资料。
谢迟当即道:“我要学的!我会升职养你的!”
晏晚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谢迟的脸又红了,他磕磕绊绊地道:“那能不能先等我一下,我先去一趟浴室……”
晏晚秋目光下移,眸中带上几分恶劣笑意。
“过来。”他道。
谢迟对他的坏心思毫无所觉,乖乖地凑到他的身边。
晏晚秋伸手,揽过谢迟,抓着谢迟那只完好的手,抚摸了上去。?!
谢迟整个人都绷紧了。
晏晚秋不爽地轻“啧”了一声:“你手上戴什么戒指?碍事。”
老婆帮自己摸,这种事情对于谢迟来说太过刺激,他大脑空白,下意识回答:“因为这个戒指重要,不能随便放……”
晏晚秋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什么戒指能重要到戴到无名指上?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晏白月为了稳住谢迟给的订婚戒指,但现在晏白月已死,这又显然不是。
那又是什么?
这种超脱控制的感觉让晏晚秋很是不爽,他惩罚性地抓着谢迟的手,故意用对方的戒指剐蹭过去。
谢迟整个人开始发抖。
空气中属于alpha的桔子味信息素越来越浓,眼看着就要达到顶峰。
就在这时,晏晚秋抬手,堵住了信息素的源头。
谢迟的眼圈儿直接被憋红了。
“老婆……”他哀哀地看着晏晚秋。
晏晚秋报复完,心情舒畅许多,他捏了一下谢迟,打开了对方的智脑光屏,正色道:“好了,开始上课。”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谢迟难耐地蹭了蹭,还想求饶,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第一课,在博弈中,永远不要让对手看穿你的底牌与真正目的,以我们营地的建设为例。”
“今晚要讲的内容不多,全部学完就有奖励。”
谢迟下意识追问:“什么奖励?”
晏晚秋勾起薄唇轻笑:“秘密。”
十二点,寒潮至。
屋外的寒风呼啸,刮的门板都在作响,大块大块的雪花落下,茫茫雪地上又添一层厚厚的积雪。
不多时,积雪便没过了门槛。
营地中一片吵杂,在晏晚秋的安排下,数个小队提着灯、冒着寒风在雪夜中奔赴断电的城镇。
屋内,消失的二殿下正与他的暗卫荒唐纠缠。
……
次日中午。
晏晚秋两手发酸,面无表情地在镜前洗漱。
真是疯了,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都怪昨夜谢迟突然掉眼泪,他也是被对方的脸冲昏了头脑。
叫对方老公就算了,后来还那样教谢迟……
谢迟也是的,非要这么久做什么。
教完计划内的内容同后,谢迟因为交代了一次,第二次便很难再那么轻易地被晏晚秋控制了。
为了不被已经被逼得眸色暗沉的alpha再拉着做,晏晚秋不得不硬着头皮用尽各种方式帮谢迟。
明明是来找谢迟算账的,结果变成他又是给对方包扎、又是哄人、又是亲自教学。
晏晚秋暗自磨了磨牙。
这次就已经足够惊险,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他就要因为大意而暴露身份。
他是想要用“季仇”的身份留住谢迟,而不是真的想把自己送出去。
更何况谢迟那么讨厌晏晚秋,骤然得知真相,只怕是会和他反目成仇。
下定决心要和谢迟保持距离后,晏晚秋最后洗了把脸,低头设置了一条定时消息,而后离开了卫生间。
一出来,他就看见了蹲在门口的谢迟。
谢迟昨晚被他凶了,再也不敢乱拆绷带了,这会一只手缠着绷带蹲在地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晏晚秋一愣:“你蹲在这做什么?”
谢迟抬头,眼巴巴看着他:“因为老婆你早上说,等道路清理出来你就要走了,外面的路刚刚清理出来了,我舍不得你,想多看你几眼。”
……怎么蠢兮兮的。
晏晚秋无奈拉起谢迟:“我是回去工作,要是我一直不回,等殿下回来是要追责你的,而且你不是说以后我们一周就能见一次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谢迟还是很舍不得,没骨头似的靠在男人身上,声音黏黏糊糊:“好舍不得你……”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昨晚被老婆凶了,他却反而觉得和对方更亲近了。
至少在昨晚之前,谢迟是做不出来这种粘在对方身上耍无赖的事来的。
晏晚秋几次狠下心来把谢迟撕开,都被对方粘了回来。
眼看着两人陷入僵持,谢迟的智脑忽而亮了起来。
晏晚秋推了推他:“你有消息。”
谢迟不情不愿地打开智脑,紧接着,表情严肃了起来。
【晏晚秋:我回来了,下午来行宫和我汇报昨夜的事。】
“晏晚秋回来了。”谢迟正色,站直了身体,“他为了昨晚的事来找我了,今天下午我先去见他,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要是不是找麻烦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的功劳如实上报的。”
他分得清轻重,立刻不粘着季仇了,甚至开始推着他出门:“快点走吧,虽然他没有再说时限问题,但肯定是不乐意看见你和我在一起太久的,别让他又找到针对你的理由。”
晏晚秋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在卫生间提前设置了定时消息的同时,又因为谢迟前后的快速转变有些落差。
他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少年:“我先走了,下次见?”
谢迟用力点头:“下次见!”
在谢迟的目光下,晏晚秋伸手关闭了木门,将他那年轻的爱人与温暖的炉火一同隔绝门后。
看不见谢迟的脸后,晏晚秋面上温和的神色逐渐褪去,转而变成了独属于上位者的冷然。
营地内有铲雪车,主干道已经被快速清理出来,道路两侧则是堆起了半人高的雪墙。
接着雪墙的遮挡,晏晚秋走到角落后再走出,面上的面具和美瞳便已经摘掉了。
“殿下!”
有眼尖的侍卫发现他,一路小步跑来。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聂副队说见到您就立刻向您汇报,昨夜寒潮来临,寒冰城于十一点三十分突然发难,中断暴雪城供电,数地暴动,谢队长提出……”
晏晚秋一路往前走,听着下属的汇报,目光微眯,看向寒冰城的方向。
他言简意赅地下令:“让时裴决现在来见我,下午我会召见谢迟,而后我要去和艾先生谈一谈,再通知各队,今晚开始我便会亲自去各灾区巡视检查,所有人都给我警醒些,在这个时候做小动作的统一视为叛徒当众处死,你先去传令,之后的细节问题我会亲自找人面谈。”
“是!”下属立刻下去传令。
晏晚秋看着那人离去,继续快步往行宫的方向走去。
那样短暂的放纵与温馨,停留在“季仇”这个身份上就足够了。
时日无多又背负了太多仇恨的晏晚秋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另一边。
“游浮珠,这就是你说的,趁着晏晚秋陷入信息素紊乱,一定能给他带来重创的计划?”
寒冰城城主府,晏回时的脸出现在视讯中,青蓝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一脸凝重的游浮珠。
他和游浮珠谁也没相信关于“昨夜应急预案是谢迟提出”的传闻。
他们都接触过谢迟,那个人太过简单,这种快准狠且一举数得的周密安排,只能是晏晚秋的手笔。
但这未免太过怪异,刚刚死里逃生,前一天还深陷紊乱症的晏晚秋怎么可能这么快恢复理智?
游浮珠那双狐狸眼中再无笑意,蹙眉道:“殿下,虽然晏晚秋没有死于围剿,但他为了脱险定是重伤,加上信息素紊乱症被诱发,照理来说,至少一周内都不会恢复清醒,他的部下皆以他为首,他陷入信息素紊乱症后,整个营地都应该群龙无首,按照原计划,大断电后不及时处理,光是暴雪城内的民怨便足以让晏晚秋遭受重创,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昨夜他们的反应会如此迅速。”
“除非是……”游浮珠斟酌着开口,“他没有陷入信息素紊乱症。”
晏回时冷笑:“你的意思是,难道这一切还要怪我没能让晏晚秋发疯?这么大的剂量下他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不是的。”游浮珠赶忙解释,“根据暴雪城内的内应传来的消息,晏晚秋确实是在勉强逃出后便陷入了暴乱,但他在第二天就清醒了过来,我怀疑是他找到了什么暂时抑制紊乱症的办法。”
“据我所知,他身边并没有信息素相关的医生,就算有什么办法,也是治标不治本,只是这次他恰好清醒了而已,冰封期这么长,总有他控制不住病情的时候,就算这次不成功,我也可以不断给他的行动添麻烦,等到他再次陷入紊乱症时出兵进攻。”
晏回时闻言,脸色缓和许多。
他没有在最开始就对晏晚秋赶尽杀绝,也是因为对方已经身患绝症。
与其背负一个骂名,倒不如让晏晚秋自生自灭。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晏晚秋的运气这样好,哪怕在这种情况下被流放到了暴雪城,也能发现热能矿,在短时间内建设起势力来,甚至公然与他叫板杀了晏白月。
他拼尽全力扳倒晏晚秋,对方却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发光。
一想到自己对晏晚秋的打击,居然反而成了对方快速铺展势力收服民心的跳板,晏回时就浑身难受。
他再次想起了当年晏晚秋进入政坛时,自己与对方作对的那种无力感。
他拼尽全力给对方制造麻烦,结果反而成了晏晚秋的一桩桩功绩,让晏晚秋一路高升,直到他给晏晚秋下毒,才结束这噩梦般的死循环。
思及至此,晏回时咬牙,对游浮珠道:“趁着航线还没完全关闭,我再给你送一批武器,时刻严密观察晏晚秋的情况,如果无法阻止他继续发展,就立刻找合适的时机开战。”
“要是你解决不了晏晚秋,白白浪费我那些武器,冰封期后我拿你是问。”
游浮珠就像是没听见晏回时的威胁似的,微微低头,恭敬地道:“是。”
他说完后又道:“殿下,那些新式武器耗能巨大,我们寒冰城的能源石储备并不充足,一直依赖主星进口,如今冰封期耗能翻倍,恐怕……”
晏回时并不在意这一点能源,直接道:“我会派人一起送来。”
他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呼——”
游浮珠看着挂断的通讯,松了一口气。
还好,晏回时没发现另一小半的电磁枪和物资是被他吞了。
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游浮珠那双自带三分笑意的狐狸眼中只剩凝重。
不同于处于盆地、被高山挡住大部分的暴雪城,寒冰城位于港口,寒流裹挟着水汽直入,又被地形抬升,每年的降雪量是暴雪城的三倍有余,冰封期内雪灾不断。
如果不是投靠了主星,寒冰城恐怕早就沦为类似于中部冰川与永霜城一样的存在,只能成为最北部内陆疆域最大的朔风城与最南部资源最丰富的霰松城之间博弈的棋子。
甚至更加落魄——中部的冰川与永霜城位于内陆,相对没有那么湿润,寒冰城每年冰封期是独一份的大暴雪。
部分地区积雪三米是常态,积雪十米也不算意外。
要想在北域星让这座城池生存下来,就必须不择手段。
游浮珠唤人:“传令下去,原本供给暴雪城的电能分批次向城内各地运输,晏晚秋的那套制度不错,今天中午来开个会,看看怎么搬到我们寒冰城用,正好殿下送来了能源石,这个冰封期我们不会太缺能源。”
“还有,城内的义诊,今年也照常开放,必须高度关注灾情严重地区,消耗物资直接从库房支出,我忙完后便亲自视察。”
下属得令后退下,游浮珠则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要是晏晚秋当初能识相一点,在发现热能矿后和他合作就好了,否则他何苦为了主星的一点施舍卖命。
但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以晏晚秋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显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晏回时更不会放任他中饱私囊。
不出意外,寒冰城和暴雪城之间必有一战。
为了能源,更为了生存.
暴雪城营地内。
谢迟送走季仇后也没有闲着。
昨天他送了一百把量子枪给晏晚秋,但或许是因为对方信息素紊乱症复发,还没来得及查验真伪,导致他和季仇之间的聊天限制还是没能解除。
不过今天下午他就能见晏晚秋了,到时他可以现场盯着对方解除限制,因此谢迟难得十分奢侈地没有卡着字数上限给季仇发消息。
【谢迟:老婆我洗漱完了!你昨天教我的我都记下来了!我想起来你说的奖励还没有给我,下次来的时候会带给我吗?】
【谢迟:老婆我不缺钱,你千万别破费买什么贵的东西,我在吃饭了哦,是老婆你昨天带的饭。】
【谢迟:老婆老婆,要是晏晚秋赏识你的话,除了食堂你还想在哪里工作?首先排除暗卫营,虽然我也很想和老婆你天天见面,但这里太苦了,而且晏晚秋肯定不会答应的。】
谢迟噼里啪啦发完,半天也没等到季仇的回复。
他想了想,老婆旷工一整夜,现在回后厨肯定是有不少事要忙的,估计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回复,便没再继续发消息给季仇添乱。
谢迟换好了衣服,又带了一件恒温服,抄了一份营养液的配方表,防止待会晏晚秋发难。
虽然这份计策在外人看来是他提出的,但不管晏晚秋知不知道内情,找他麻烦到最后都是找他老婆麻烦。
用老婆威胁他、他交出东西或者杀人赎老婆这个过程还是省略吧,直接跳到他交东西就行。
老婆很胆小的,老是这样会吓到老婆。
谢迟收拾妥当,传令的侍卫也到了,他便不再犹豫,直接往晏晚秋的行宫走去。
一出门,谢迟就被眼前半人高的雪墙震惊了。
如果说先前的暴雪城还能见到些许黑色的裸露岩石的话,那么现在的暴雪城就是一片纯白。
一夜的寒潮后,暴雪城的温度骤降至零下一百五十度,目力所及之处除了纯白便是纯白,唯一的色彩是穿得花花绿绿的人们。
作为暴雪城的原住民 ,哪怕没有谢迟这样的恒温服,他们也能在雪地中行走自如,这是这群人千年来生存演化出的结果。
后勤队分成数个小队,正在清理房顶的积雪、开铲车清出道路、再用碾路机平整土地,巡逻的守卫脊背依然笔挺。
虽然没有了电,但营地内食物充足、暖气不限量,昨夜谢队长后方坐镇指挥,聂怀义立刻落实,现在晏晚秋也平安回归,大部分人都没有察觉到昨夜的危机有多么严重,营地中井然有序。
晏晚秋就这样从无到有的在这片雪域开拓出了一片疆土。
谢迟踩着雪,一路惊讶又忐忑地来到行宫。
晏晚秋的能力毋庸置疑,脾气古怪也毋庸置疑,他到现在都无法弄懂对方为什么总会突然生气,这次又事关季仇,只能小心再小心。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
晏晚秋刚刚见完时裴决,正靠在座椅上假寐,脑中还在思考各种事务。
刚才时裴决见到他掏出量子枪,“啪叽”一下就五体投地跪下了,视死如归地趴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晏晚秋无语地和他解释了来龙去脉,时裴决才颤颤巍巍地检查了量子枪的真伪,在确定能修后,晏晚秋便让对方带走赶工了。
有这一百把量子枪加入,所有工作推进都会顺利很多,但这一百把枪发给谁还需要斟酌,游浮珠连着让他吃了两个哑巴亏,也必须报复回去……
“吱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细微的响动。
晏晚秋一抬眼,就与站在门外一脸谨慎的谢迟对上了目光。
谢迟见到他,立刻恭敬的低下头去:“殿下,您是想要我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
晏晚秋:“?”
谢迟十分诚恳地道:“殿下,我们这次好好说话,关于昨晚的事,您有什么问题都先来找我,我带来了一些您一定会需要的东西,不要老是拿我老婆威胁我了,行不行?”
晏晚秋:“……”
第33章 顶级智斗
昨晚的课都白补了吗?
晏晚秋无语片刻,对着殿门口的人没好气地道:“滚进来。”
只见谢迟站在门口思考了几秒,竟然真的蹲下身来,作势要滚。
晏晚秋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
“谁让你真的滚了!随便你迈哪只脚,给我好好走进来!”
果然之前的好说话只是昙花一现,晏晚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
谢迟不敢怒也不敢言,默默站起身来,抬步走进殿内。
他照例在台阶前站定,单膝下跪行礼道:“殿下。”
晏晚秋蹙了蹙眉:“不是说了,你伤好之前不用行礼,站到我面前来。”
“是。”
谢迟依言起身,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走上台阶,站到了晏晚秋的身前。
他浑身紧绷,垂眼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丝毫不见刚才与季仇见面时的活泼,浑身透着一股警惕小心。
晏晚秋看见他这副模样,就没来由的心烦。
他这几天对谢迟难道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这家伙每次见他连头都不敢抬?
他在谢迟心中就这么可怕?
这么想着,晏晚秋没好气地道:“把头抬起来,本来今天我就没准备和你提季仇的事。”
谢迟这才抬起头来。
只是目光依然没有落到晏晚秋脸上,而是虚焦在晏晚秋的衣领处,保持着礼貌且疏离的距离。
这次不等晏晚秋发难,谢迟就主动道:“殿下找我,是为了昨夜大断电的事吧?”
晏晚秋这才想起自己召见谢迟的目的,颔首道:“不错,昨天晚上寒冰城突然发难,暴雪城大半地区断电,若不是你及时指挥,快速在各地建设起保温室收留流民、招工赶班热能站和热能管道建设工作,恐怕暴雪城内会有一场大乱。”
“我这次叫你来,就是觉得你提出的以工代赈能够切实落实下去,想要和你商讨一下更多的细节,以及需要你为我做一件事。”
“做什么事?”谢迟疑惑。
晏晚秋已经摊开了昨夜的策划草案,将智脑光屏共享给谢迟:“一件一件来,先把暴雪城的供热危机解决。”
谢迟看着这一大堆字,头又大了。
虽然昨夜季仇已经和他详细讲解分析过了,甚至列了数道晏晚秋可能问到的后续补充问题,告诉他怎么回答,但这终究不是他想出来的,要是晏晚秋让他现场在写一份类似的策划出来,他就露馅了。
而且不知为何,谢迟总觉得现在的晏晚秋有几分昨夜季仇的架势。
谢迟很想招供说这不是他想的,晏晚秋问他可能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但很显然,看晏晚秋的意思,这份策划还有许多漏洞,在对方定论究竟是赏是罚之前,谢迟不敢冒险搬出季仇,只好硬着头皮看向光屏。
晏晚秋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谢迟,缓缓开口:“昨天事出突然,又没有我亲自坐镇,因此,虽然你提出的分组监督制度有一定的约束力,在这样大额的资金能源流动下还是少不了贪墨,你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
原本愁眉苦脸的谢迟眼睛一亮。
这题昨晚老婆讲过!
经过大半夜的教学,谢迟对答如流:“设置一个特别督察小组,加上您和我亲自突击监督,一旦发现贪腐现象,便当场处死示众,具体人选我已经有了打算,如果殿下需要,我回去便与聂叔筛选合适的名单交给您。”
晏晚秋挑了挑眉,直接调出整个营地的档案资料:“不用等回去,就现在来和我说说你的打算。”
谢迟定了定神,按照季仇昨晚说的思路一个一个筛选过去:“督察小组需要分为外勤突击和内审查账两个部分,外勤突击我觉得这些人比较合适,拿不准的主要在内审部分,这部分要从后勤调人,我之前管理的是暗卫营,不太了解,但也有几个人选,首先是安德烈……”
晏晚秋看着滔滔不绝的谢迟,眸中闪过些许笑意。
他很快严肃下神色,继续道:“抢险救灾抽调了大部分有生力量,营地内防守薄弱的问题呢?”
这题老婆也教过,谢迟回答的毫不犹豫:“将营地周围的城镇封锁,那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冰封期他们也没有什么外出需求,利用周围的民众形成自然防线,同时也是扩大营地规模——具体是这几个城镇……”
……
半个多小时下来,谢迟只愈发觉得季仇简直太聪明了。
昨晚季仇教他的后续安排,今天晏晚秋就全部考了一遍。
幸好有老婆提前给他押题,否则他今天面对晏晚秋的追问,恐怕只能再说出一句“我去杀了游浮珠”来。
晏晚秋显然心情也不错,语气都温和了许多:“好了,最后一个问题,此次寒冰城发难不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之后我们和寒冰城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到最后必有一战,你对此怎么看?”
这题老婆没说过。
谢迟皱了皱眉,努力思考了一下。
和寒冰城的一战是有史料记载的,他按照历史资料上回答也不会有错。
但想起资料上的内容,谢迟抿了抿唇,开口道:“一定要打吗?”
晏晚秋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说,你可以直接去杀了游浮珠。”
谢迟认真:“您昨天说了,游浮珠不能杀,我还记得的。但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现在的暴雪城与寒冰城开战,我们发展速度虽快,却起步太晚,现在的实力并不算多强,此时开战,我们与寒冰城之间的鸿沟只能用人命来填补。”
“战场上死亡在所难免,但我觉得这是不必要的牺牲,我们完全可以以更小的代价拿下寒冰城、甚至让寒冰城主动归服。”
晏晚秋的眸中出现几分兴趣。
如果说先前的问题是谢迟记忆力不错,那么现在谢迟的回答,已经让他有了几分惊喜。
他果然没有看错,谢迟确实有能够担当大任的潜能。
“详细说说,怎么个主动归服法?”
谢迟即答:“就像是寒冰城控制暴雪城一样,在城内局势稳定后,我们可以顺着原本的电网铺设管道,转而向寒冰城边境兜售热能,改善当地民众的生活,在热能矿和时裴决的支持下,我们的热能管道是独一份的,寒冰城其他地区的民众看见,自然会心生向往,这是民心。”
“而游浮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寒冰城内民众倒戈,他一定会在边境发难阻碍我们建设,我们不需要打赢大仗,只需要拿出量子枪来,把这场小仗打得漂亮,整个寒冰城境内各方势力便会胆寒,游浮珠也会投鼠忌器。”
“到那个时候,我再去杀了游浮珠,寒冰城内群龙无首,我们在本地有声誉威望,又有地缘优势,军队入驻吞并城池不仅合情合理,甚至会深受民众欢迎。”
晏晚秋前面还听得兴致盎然,听到后面便微微皱起了眉。
谢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但还是有一些细节上的区别。
谢迟本就因为自己独立作答没什么底气,看见晏晚秋的表情,顿时心虚了起来:“……我就是随便说说,殿下您别往心里去。”
“没有,你说的不错,已经好的出乎我的意料了。”晏晚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神色有点严肃,他先是肯定了一下谢迟的回答,随后道,“只是有一点你弄错了,你口中的归服应该是夺权,而不是杀人,杀人只是让城池归服的方式之一,你的最终目标落到了杀人上,才让过程出了些偏离。”
“最开始你说的都很对,借端生事,让游浮珠率先发难;师出有名,让当地百姓信服,觉得我们是为了他们而战。后发制人,伺衅而动,但是——游浮珠依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杀。”
“先不说寒冰城的布防比夜枭会严密数十倍,你只身去杀游浮珠太过冒险,如果他死了,我们还要费精力再次收服寒冰城内各方势力,寒冰城与我们隔着高山,如今我们营地内人手太少,鞭长莫及,甚至就连修建热能管道通向寒冰城这件事也分身乏术,一旦被寒冰城拖入拉锯战,便会生出变故。”
晏晚秋做下定论: “因此,热能管道的事情暂时只需做做样子,目的只是激怒游浮珠。游浮珠并不是昏庸之辈,留他一命做傀儡城主,让他自己掏寒冰城的财力物力来进行基建即可,至于这个人,等我们有能力完全掌控寒冰城再处置也不迟。”
谢迟皱眉:“可是他是晏回时的人,就算我们打赢他,他也不会投靠我们。”
晏晚秋勾唇轻笑:“这就是我要你做的事了,既然他是靠着晏回时对我们发难的,我便让他再无获得晏回时的信任的可能。”
见谢迟面露疑惑,晏晚秋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一点。”
谢迟不明所以地又往前走了一点,脚尖几乎要碰到晏晚秋的脚尖。
晏晚秋示意他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问题,我今晚就去办。”
晏晚秋点头:“这次停电的事你做的不错,你想要什么赏?”
谢迟退回了社交距离,听到这话便知道这次的事算是以功了结了,便不再隐瞒:“殿下,其实这些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昨夜我恰好和季仇在一起,事发突然,我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擅自告诉了季仇,这些草案全部都是他写的……”
谢迟将昨晚的事细细道来,包括刚才的回答是季仇教他的也一并说了。
晏晚秋有点意外。
虽然谢迟说着帮他在"晏晚秋"面前要赏赐,但他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毕竟就算没有谢迟,这些事情他也要处理,而且他又不可能自己赏赐自己。
但他没想到,谢迟居然真的一点功劳也不要,全部推给了季仇。
“你想为他要什么?”晏晚秋盯着谢迟问。
谢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再次强调:“殿下您刚才也说这次做得好了,我老婆真的很厉害,让他在后厨实在屈才,殿下惜才爱才,我就想着,不如给季仇换一个更加合适的岗位,以让他的才华有施展的空间。”
“对了,最好工资福利也能高一点,升职空间大一点,也要安全一点,部门里的同事关系简单和谐一点,宿舍要住单人间,工作不要太繁重,平时最好在室内,冰封期外面有点冷……”
晏晚秋:“……”
晏晚秋看着越说越离谱的谢迟,冷笑道:“我让他来坐这个王位,行不行?”
谢迟连连摇头:“不行啊,这个太危险了。”
晏晚秋被噎住了。
他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和这个笨蛋计较什么,开口道:“行了,我知道了,到时我问问他的意思,给他安排别的工作,可以了吧?”
谢迟眉开眼笑:“多谢殿下。”
他说着,又将自己带来的恒温服与营养液配方拿出,递给晏晚秋。
“这个给您。”
晏晚秋接过,看见里面的东西后有些意外:“你这是做什么?”
这两样东西放在冰封期的珍贵性不言而喻,之前他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谢迟才不情不愿掏出了修复液的配方,现在突然拿出来营养液的配方是想做什么?
谢迟一脸诚恳:“这是恒温作战服,最近降温了,殿下您也要注意身体,营养液配方则是因为我想为殿下分忧解难。”
晏晚秋:“……说正事,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就把你丢出去了。”
好吧,晏晚秋果然不吃这一套。
谢迟叹气,换了种说法:“也没什么正事,只是多谢殿下愿意给季仇调岗,以后我和老婆要常见面,发消息也比较频繁,希望殿下能多多体谅一下我老婆。”
谢迟这么一说,晏晚秋这才想起之前答应的谢迟一周见一次面和提高聊天上限的事来。
他昨天忙了一天,还没来得及检验量子枪的真伪,今早又被暴雪城内事务耽搁,已经把这事抛之脑后。
原来谢迟迂回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提醒他这件事。
晏晚秋一时无语。
他还以为谢迟将他昨晚教的东西忘了个一干二净,结果在谢迟看来,给“季仇”争取工作机会、给自己争取多和“季仇”见面聊天这两件事才是不能轻易透露的目的与底牌。
这个笨蛋,怎么能学成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
这么想着,晏晚秋的嘴角却是不受控制的勾了勾。
他道:“知道了,你们的聊天限制我稍后找人解除,虽然一周见一次面,但也稍微收敛些,接下来你有的忙的,不要耽误了工作。”
谢迟疑惑片刻,刚想问自己除了今晚的任务还有什么工作,就猛地意识到了不对。
刚才他与晏晚秋的一问一答,全部都是按照老婆教的方案回的,而老婆教他的解决方法,全部都由他亲自管理执行。
贪腐问题是他和聂怀义一起挑人,组成的专项组由他直接管理,向上汇报给晏晚秋;亲自视察的也是他;营地的防御问题也由他来负责……
短短三十分钟,他居然给自己揽了不下十件事。
还都是杀人以外的事。
谢迟两眼一黑:“殿下,我觉得这些事聂叔也能做,我要不还是替您去杀人,就算不用杀游浮珠,我也可以出外勤去杀别的城主……”
晏晚秋看见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这是你老婆提出的方案,你又不让我找他处理后续,又不肯自己动手,你是想要我收回刚才的奖励?”
谢迟立刻眼不黑了,站直身体道:“不需要不需要,这一点小事我自己就能做好。”
他说完,看着晏晚秋,期待地问:“这次有提成吗?”
晏晚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但不是钱。”
谢迟期待:“那是什么?”
晏晚秋不紧不慢:“这些事情了结后,整个暴雪城基本收归,你作为最大的功臣,我会让你成为暴雪城的代理城主。”
这是晏晚秋早就想好的奖励。
谢迟敢说出想要“半个联合王国的实际权力”这种话,肯定是有向上爬的野心的,昨夜的对话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很正常,哪个alpha不想建功立业?
只是联合王国的权力这种事太过遥远,不过既然下属有这样的想法和天赋,晏晚秋当然要抓住利用。
他昨夜步步引导谢迟走进坑里,就是为了让今天的谢迟看见一条清晰的升职路径。
谢迟有了目标和努力方向,将事情办妥贴后升职,尝到了甜头的同时与暴雪城捆绑更深,自然会对他更加忠心。
但出乎晏晚秋的意料的是,他等了好几秒,也没等到谢迟欣喜的表情。
只见谢迟神色古怪,一脸欲言又止:“殿下,可以换一个职称吗?比如说叫暴雪城副城主之类的。”
晏晚秋:“?”
晏晚秋不解地看着谢迟:“有什么区别?”
谢迟诚恳:“暴雪城代理城主听起来会死的很惨。”
他可没忘,历史上的代理城主聂怀义,最后和整座城池一起自爆了。
晏晚秋没听懂谢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左右不过一个称呼的问题,便随谢迟去了:“随便你。”
谢迟这才高高兴兴应下:“多谢殿下!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对方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明显就是在借助此次救灾事件让他拉起属于自己的亲信、得到一些实权,为他成为副城主铺路,谢迟虽然觉得头大,但不至于分不清好赖。
升职成副城主好啊,工资高、权力多,以后带老婆跑路都方便许多。
晏晚秋这个上司能跟,虽然短命且脾气坏,但有功他是真的给赏。
还有季仇——他老婆果然超级聪明。
只是三言两语的计策,居然就让晏晚秋不得不重用他,让他直接有了晋升副城主的可能。
谢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被老婆和暴君联手哄骗上了一条不归路,只愈发觉得有季仇这样一个温柔贤惠又聪明的老婆,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谢迟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对季仇再好一点,再多赚一点钱给季仇花。
不过——除了给钱,还能怎么对季仇好?
谢迟一想到这个问题,就又头大了。
昨晚他才惹季仇生气,万一下次见面他又不小心做错什么事惹对方发火,那他这个丈夫就太不称职了。
就在谢迟思考着要不趁着下午没事,在营地里找几个已婚人士请教的时候,晏晚秋开口了。
“今天下午你跟我去黑市一趟,去拿今晚需要你带走的东西,以及艾先生听说上次矿场坍塌伤到了你,很是愧疚,想要当面和你赔礼道歉。”
谢迟点头,而后便是疑惑:“和我道什么歉?不是我们打架把矿场打塌的吗?”
晏晚秋抬眼:“最开始你放的是空包弹,照理来说是不会有问题的,是因为外围的防护措施没有做好,才导致了矿场的第一次崩塌。后来坍塌这么严重,也是因为前一次的影响,归根到底是艾先生急于开采,没有把防护措施做好,他既然答应了合作,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了责任划分,自然是要对这次意外负大半责任。”
“之前我陷入信息素紊乱症不清醒,你们谁也没想起来要去找他算账,以后记住了,我们不是来做慈善的,既然和我们合作,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和我们荣辱与共。”
谢迟恍然,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晏晚秋站起身来:“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在营地门口等我,我直接带你去黑市,去那取完东西后你就直接动身吧。”
谢迟没有意见。
他跟着晏晚秋走出觐见厅。
刚出门,就见行宫内一群人来来往往,正将大大小小的箱子往外搬。
谢迟疑惑地多看了一眼。
这是做什么?搬家吗?
就在他不解时,一个侍从见到晏晚秋,捧着个小箱子匆匆前来:“殿下,这里是三殿下带来的所有戒指,已经全部找过了,没有您说的款式,请问您需要再过目一遍吗?还是直接装上飞行器?”
谢迟闻言,更加疑惑。
清理晏白月的遗物可以理解,但晏晚秋怎么还挑上款了?
是晏白月以前抢了他的戒指吗?
晏晚秋没想到居然会和谢迟一起恰好撞见这一幕,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语速极快地道:“找不到就算了,全部装车。”
他说完,又欲盖弥彰地对谢迟解释:“晏白月带来了不少珠宝首饰,恰好艾先生也做珠宝生意,我就干脆将他的东西打包,这次一起带去,半送半卖,对于合作伙伴也需要一些人情往来。”
谢迟点点头,没有多想,只觉得可惜。
早知道晏白月有这么多珠宝,那天他来行宫找陷入信息素紊乱症的晏晚秋的时候,多少也要在宫殿里搜刮一圈再走。
能卖不少钱呢。
他不再多留,与晏晚秋道别:“那我就先回去收拾东西了。”
晏晚秋点点头。
看着谢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晏晚秋才松了口气。
他招手叫来刚才捧着戒指的人:“把刚才的箱子拿来,我再检查一遍。”
今天清理晏白月的遗物,看着对方留下的一堆珠宝首饰,晏晚秋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昨夜谢迟手上那过分突兀的戒指。
谢迟身上没有任何首饰,平时穿衣也一切从简,这样的饰品出现在这么暧昧的地方,哪怕明明知道以那个家伙的笨蛋程度做不出来脚踩两只船的事,但依然像是扎进晏晚秋心中的一根刺。
不算多重要,不彻底弄清楚又烦躁。
要是开口去问谢迟,又像是他有多在意他一样。
刚刚将戒指送上飞行器的侍从:“……”
殿下今天真是格外反复无常。
第34章 聊天限制解除
【谢迟:老婆!你真是太厉害啦!刚才殿下召见我,和我商议昨夜大停电的事,你的方案被他认可了,我按照你教我的回答他的问题,他就有把我提拔成副城主的打算了,老婆你是不是早就想到这一步了?所以教我的解决方案才会都是必须由我来做的。】
【谢迟:对了,我看晏晚秋很满意的样子,所以就顺势把你提出来了,我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想的,晏晚秋答应我给你升职了,我还顺带让他把聊天限制解除了,他要是又偷偷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去帮你要说法!】
【谢迟:老婆老婆我的奖励到底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我真的学会了,今天晏晚秋问我的很多问题都是你教的,我答的特别好!可惜你没有看见,呜呜,觐见殿下也不能录像给你看。】
【谢迟:老婆——你还没有忙完吗?】
【谢迟:[坐着等待的小狗.gif]】
一出行宫,谢迟就发现自己和季仇的消息限制解除了,当即噼里啪啦发了一大串信息过去。
就在谢迟忍不住怀疑季仇是不是又被晏晚秋挟持了的时候,那边终于回了消息。
【季仇:抱歉,昨晚睡的有点晚,上午我在休息,殿下并没有找我的麻烦。我对工作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看你和殿下的安排就行。】
【季仇:虽然没能看见,但听你的描述,我就能想到你做的很好了,这不算我做的安排,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很厉害,辛苦你了。】
【季仇:好好工作,不要一直摸鱼,小心被殿下责怪。】
【……】
【季仇:等你到家,就能看见奖励了。】
一如既往的,季仇虽然回复的比较慢,但从未错过他的一条消息,每次都会逐条认真回复。
光是看着对方的回答,谢迟就能想到老婆低着头回消息时露出的纵容又温柔的表情,心底一片柔软,恨不得现在就能再见到老婆,粘回老婆的怀里。
他看着来自季仇的最后一条消息,心情无比雀跃。
回家就可以看见来自老婆的神秘礼物了!
一边与季仇聊天,一边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行宫内。
侍从看着检查戒指到一半,忽而拿出智脑开始回复消息,一边回还一边浅笑的晏晚秋,小心翼翼地出声:“殿下……?”
晏晚秋回神,收敛了笑意,淡淡瞥他一眼:“什么事?”
侍从一个激灵,紧张地道:“没什么,就是其他的东西都已经装好了,只差这箱戒指,殿下您是想再看一会,还是现在装上飞行器?”
晏晚秋这才发觉自己居然在公众场合下回起了谢迟的消息。
他有些懊恼地收起智脑,最后扫了一眼箱子里的戒指,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便道:“都装上飞行器吧,今天下午我带去给艾先生。”
侍从立刻应声:“是。”.
另一边。
谢迟满怀期待地一路冲回家。
季仇陪他聊了一会天,就说被殿下召见商议调职的事暂时离开了,谢迟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老婆,没有继续死缠烂打。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一个在自己房门口徘徊的文弱alpha。
那alpha手中提了个食盒,见到谢迟立刻笑道:“谢队长,聂副队忙着救灾,托我来给您送饭,说还是之前的人给您送的。”
谢迟立刻反应过来,侍卫口中“之前的人”指的是季仇。
没想到老婆说的奖励居然是饭。
谢迟很高兴,季仇给他一团雪花他都会高兴的,更何况是这样饱含心意且没有让老婆破费的奖励。
他笑着接下:“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你好像不是暗卫营的人?”
文弱alpha恭敬回答:“确实不是,我是安德烈,是仓储部的会计,暗卫营实在是忙不开,聂副队这才找到了我。”
谢迟一愣。
这就是他今天与晏晚秋简单商议过,在督察队初始名单中的一员。
此人是暴雪城原住民,原本家境殷实,接受过基础教育,且数学天赋极高,可惜父母被夜枭会的火拼误杀,一夜成为了孤儿。
现在他已经成家,家中有一名omega妻子和两个尚在襁褓中还未分化的婴儿,为了养家,他原本在暴雪城中教书,后凭借着算账的能力进入晏晚秋营地,始终勤勤恳恳,哪怕身边的同事一个个升职也不见半点急躁。
有软肋、有所求,且足够老实,昨夜季仇教他的时候,他便顺着对方的思路想到了这个人。
谢迟今早还在纠结自己对营地中的后勤部不太了解,不知道该怎么深入调查这些人,现在安德烈就主动送上来门。
这肯定不是巧合。
季仇送饭,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不知道季仇是怎么托了层层关系找到安德烈的。
昨晚陪他胡闹到这么晚,今早还要想着办法给他做打算,怪不得季仇今天回消息格外的慢。
谢迟又是感动又是心疼,面上却是对安德烈礼貌地笑了笑:“多谢,我们加个好友?我给你转点跑腿费,大雪天的你走过来也不容易。”
安德烈张了张口,想要拒绝,又想起自己至今没能升职的基础岗位和家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奶娃娃。
这种跑腿费其实很常见,这么大的雪,会计处又都是些坐办公室的人,群里早就有了代拿代取业务,只是他一直抢不过别人。
安德烈很不好意思地道:“那就多谢队长了。”.
和安德烈加了好友,转过去了一百块钱,谢迟一边语音转文字和对方聊天,一边打开了饭盒。
在看清饭盒中的东西后,谢迟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这居然是一整盒红烧牛肉,配着一份炒青菜,最下面还放了一串洗净的新鲜提子。
放在冰封期的暴雪城,这一餐已经算得上奢侈。
谢迟熟练地打开筷子,就见里面又是一张纸条掉出。
【好好吃饭,好好养伤。我向殿下申请了给你送三餐的特许,要是你学习不好或者不好好养伤,我以后可就都不送了。——季仇】
谢迟感动地稀里哗啦。
原来不仅是送人脉,送饭也是真的,老婆还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他。
他当即也不管安德烈了,打开和季仇的聊天界面,连着拍了好几张照片发过去。
【谢迟:[图片:饭盒正面照]】
【谢迟:[图片:饭盒侧面照]】
【谢迟:[图片:饭盒上面照]】
【谢迟:[图片:饭盒下面照]】
【谢迟:老婆我收到饭了!老婆我要爱你一辈子了QAQ,老婆你做的红烧牛肉好好吃啊,和食堂的大厨一个味道!老婆昨晚你送的饭我也一起拿出来吃了,热了之后也依然好吃,我一定会好好养伤的,等我当了副城主,我就要你当上副城主夫人,住进最好最大的房子里!】
住在整个营地中最好最大的房子里的晏晚秋:……
晏晚秋看着智脑上谢迟激动到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忍不住开始担心谢迟那个笨蛋到底有没有懂他的意思。
……算了,不懂就不懂吧,多送几次,这个家伙总会反应过来送饭的人的不对劲的。
晏晚秋这么想着,有点心虚地开始在智脑上搜索菜谱。
总是送食堂的菜也不是个事.
下午。
谢迟背着背包,在营地门口上了晏晚秋的飞行器。
他其实没什么东西要收拾,所有的贵重物品全放在空间戒指里了,回家一趟,除了和老婆聊天,就是在想到底该怎么谈恋爱和怎么才能不负老婆对他的苦心栽培。
为此,谢迟甚至还专门问了安德烈是怎么追到老婆、和老婆谈恋爱的。
【安德烈: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我们其实没谈过恋爱……最开始是一起合租搭伙过日子,这么过了五六年吧,后来他分化成了omega,发情期到了,我给他买了抑制剂,他清醒过来之后就突然问我要不要真的变成一起过日子,然后就一直变成这样了,算算我们其实已经认识快十年了,真是惭愧,我到现在甚至还买不起钻石戒指。】
谢迟看着智脑上安德烈的回复,气得磨牙。
是不好意思还是炫耀他自有分辨。
晏晚秋见谢迟看着智脑出神,忍不住出声:“在走什么神?”
谢迟赶忙收起智脑:“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和同事交流工作上的问题,殿下您让我组建督察组,我已经在物色人选了。”
晏晚秋意外,没想到谢迟居然真的理解了他的意思。
看来也没那么笨。
谢迟则是难得多看了晏晚秋一眼。
倒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他想起来,自己之前哐哐砸钱的行为不算是谈恋爱这件事,是晏晚秋告诉他的。
殿下应该也算恋爱经验丰富吧?
谢迟有点跃跃欲试。
但随即,他又纠结起来。
就算晏晚秋经验再丰富,他也不能跑来问上司家事,尤其是这位上司十分看不爽他和季仇谈恋爱。
指不定他问着问着,晏晚秋一个不耐烦,又要把他俩拖下去砍了。
晏晚秋坐在飞行器的座位上,看着谢迟一会恍然大悟,一会跃跃欲试,一会纠结苦闷地看着自己,脑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这个家伙又在想什么蠢事?.
一直到飞行器降落到黑市附近,谢迟也没能问出口。
第一波寒潮已经过去,现在雪小了许多,艾先生亲自站在门口迎接,旁边是为他撑伞的王店主。
谢迟跟着晏晚秋走下飞行器,见晏晚秋就这么走在雪中,赶忙借着背包的遮掩,从空间掏出一把伞来,有样学样地替晏晚秋撑上了伞。
晏晚秋意外地看了谢迟一眼。
他还以为这个家伙回去只会收拾一背包的枪来,没想到还挺细心。
“殿下,谢队长。”艾先生换了身厚实的外衣,裹着狐裘,执着烟斗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晏晚秋对着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道:“进屋说。”
茶楼。
黑市依托港口,是除了晏晚秋和曾经的夜枭会之外,整个暴雪城能源最充足的地方,如今又有艾先生与晏晚秋合作开采热能矿,因此只是在昨晚陷入了短暂的骚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雅间中的暖气充足,艾先生脱了外衣,看着坐在对面还吊着一只胳膊的谢迟和看不出喜怒的晏晚秋,率先致歉:“抱歉,这次事件是我的失误,先前我一直在矿场替您找晏白月的尸体,暂时没能走开,一直没能亲自登门道歉。”
他的话说的漂亮,直接把自己在晏晚秋陷入紊乱症、营地内乱时顺势消失的那一段时间跳了过去,只字不提自己的观望和摇摆。
晏晚秋微微点了点头:“艾先生是聪明人,我也不多说废话,这次的热能矿场重建工作,我需要你全权负责。”
艾先生笑容不变:“这是自然的事。”
谢迟看看晏晚秋,又看看艾先生,见两人都是一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表情,默默开口:“那个……晏白月的尸体可以给我了吗?”
刚才晏晚秋和他耳语的那几句计划,其中重要的一环就是晏白月的尸体,他跟着晏晚秋来见艾先生,也是为了来拿尸体。
他赶着做完任务回家和老婆聊天。
艾先生闻言看向他,执斗吸了一口,缓缓吐出薄荷烟雾:“谢队长这次重伤,我也十分愧疚——王平发。”
站在门外的王店主听到艾先生叫自己,立刻端着一个黑色的吉他包走进屋,轻轻放在桌上后退下。
“晏白月的尸体就在这里。”艾先生道。
谢迟看着桌上不过半人高的黑色软布吉他包,眼中流露出疑惑。
晏白月确实长得不高,但也还没到矮小到一个吉他包就能塞下的程度,更何况按照晏晚秋的计划,他需要的是一具完整的晏白月的尸体,而不是一堆碎骨。
见谢迟和晏晚秋都是一愣,艾先生轻笑着不紧不慢地解释:“这也是我送给谢队长的赔罪礼,这吉他包是我巧合机缘下得到的,与电磁枪的来历同源,使用了空间折叠技术,虽然外形是一个包,但内里有十平米的储物空间,我看谢队长平时出门都要背一个大包,普通背包能装的东西有限,有个储物空间以后也会方便许多。”
谢迟听懂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空间戒指。
只是相对而言没有那么便携,并且储藏空间不大。
但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以后他再也不用发愁怎么从背包中拿出一些过分大的东西了,这个吉他包就是他的空间戒指的最好的掩护。
谢迟对这个赔罪礼无比满意,但也没有第一时间应声,而是看向了晏晚秋。
晏晚秋已经收敛了意外的神色,他看着桌上的吉他包,开口询问:“可以打开让我看看吗?”
“自然。”艾先生将烟斗放在桌上,亲自站起身来为二人拉开吉他包的拉链。
从外部看不过半米宽的包口,打开后往里看,却是一方完整的储物空间。
空间纯白,呈正方形,晏白月的尸体被存放在透明容器中,放在空间角落。
这显然是被艾先生复原过的尸体,面容完整,不见一点被砸伤的痕迹,只有眉心还残留着一个弹孔。
艾先生主动介绍:“可以将包体看作是一个空间入口,所以无论在包里放多少东西,背在身上始终只有一个吉他包的重量。这里面的空间常年保持在零度,活物不能进入,时间流速与外部同步,平时不用这样全部打开背包拉链,背包背上身后,只要拉开一个小口伸手就能拥有空间内的视角,方便取物存物。”
晏晚秋闻言,伸出手探入背包,在发现自己确实能够触碰到那片微凉的纯白空间后,眸中流露出些许意外。
谢迟倒是平静许多。
主要是他已经有了更好的,他的空间戒指内的时间甚至是静止的,否则他也不会在里面囤那么多的物资。
晏晚秋收回手,没有直接说好与不好,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艾先生:“听先生的意思,电磁枪和这个背包,似乎并不属于我所知道的范畴内的产物?”
艾先生已经重新执起烟斗,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晏晚秋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对方是想捏着消息和他拉扯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转头对谢迟道:“你出去带着艾先生的人把我们飞行器上的东西搬下来,然后先走吧,时间不早了,今晚还会有暴雪,早去早回。”
谢迟没想到晏晚秋还会有这样体谅人的时候,意外了一下,点了点头应下:“好。”
他走出门去,和王店长一起带着人将飞行器上的那一箱箱珠宝给搬了下来。
晏白月这次来暴雪城,不仅是为了收归热能矿,也是抱着借机落井下石嘲讽晏晚秋的心思来的,首饰带了好几大箱。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串被单独用玻璃展柜存放起来的重工钻石项链,哪怕是在暴雪城如此灰暗的天空下,项链也依然流光溢彩。
谢迟觉得有点眼熟,看了好几眼,才想起来晏白月曾经和他炫耀过这条项链。
好像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工匠埃德蒙的作品。
听晏白月的意思,这条项链应该十分昂贵。
谢迟的脑子转了转,有了点别的心思。
安德烈买不起钻石,但他可买得起。
钻石项链配老婆,应该会很合适。
就是这项链之前被晏白月戴过,不知道老婆介不介意。
谢迟这么想着,先开口问了王店主:“你们这些珠宝收购之后,会对外销售吗?”
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成了王店主这的熟客,王店主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笑道:“珠宝一般都是艾先生亲自处理,您是有看上的吗?是哪一款?我到时直接带您来找艾先生买。”
谢迟指了指那串耀眼的钻石项链:“这个。”
王店主惊了一下,而后赞道:“谢先生好眼力,这钻石项链可不是什么凡品,光是上面最大的那颗钻石,就要一千多万,还是有价无市,这条项链的做工也不凡,不过我看了看,项链上没有工匠刻字,应该不是什么知名工匠,没有什么名气溢价,整条下来大概要三千多万。”
谢迟:“……”
通货膨胀这么严重的吗?
前几天他买了一大堆东西也才花了二十几万,这一条项链就直接上千万了。
这还是在王店主没看出这是哪个“埃德蒙”的作品的前提下。
似是看出他对价格的意见,王店主立刻解释:“毕竟不管在哪里,都有富人和奢侈品,就算我们暴雪城内消化不了,整个北域星也总会有城主想要拿下。”
谢迟懂了。
这种级别的珠宝的销售对象根本不是他这种工薪阶层,而是各大势力之主。
虽然价格有点出乎意料的昂贵,但他没准备放弃,对王店主道:“那就烦劳你和艾先生说一声,为我留几天这条项链,等我忙完就来买。”
王店主笑:“好的,您放心,若是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也可以为您申请折扣,谢先生您和二殿下绝对是我们艾先生最优先的客人。”
两人带着人,一路将箱子搬回室内。
此时晏晚秋与艾先生的谈话也告一段落,两个人相对无言地喝着茶,只是晏晚秋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见谢迟进门,晏晚秋随口解释:“这些就是我那位皇弟留下来的珠宝首饰,我听说艾先生对珠宝也有所涉猎,便一起送来了。”
艾先生莞尔:“有劳殿下费心,我做错了事,也不好意思再无功受禄,还是由我来看一看,给殿下一个收购价吧。”
他刚才凭借着空间折叠背包,暗示晏晚秋自己有着对方不知道的重要情报,以此争取到了三个矿场的所有权进行交换。
晏晚秋已经有点不爽了,他这个时候不能再不识趣。
艾先生看向谢迟等人带来的珠宝,本是想大概扫一眼给个不太离谱的高价。
但在看见谢迟身边的钻石项链时,艾先生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啪——”
他一个没拿稳,烟斗掉到了地上。
这么明显的变化,晏晚秋不可能察觉不到,他疑惑地顺着艾先生的目光看去,在看见那条钻石项链后挑了挑眉:“艾先生认识那条项链?”
“没有,不认识。”艾先生迅速平复神色,“只是第一次见到工艺这样精巧的钻石项链,这条项链也是价值不菲。”
晏晚秋没信,红眸盯着艾先生,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左右不过三千多万的一条项链,这个人究竟在震惊什么?
艾先生强装镇定,晏晚秋抓住不放。
两人安静对峙,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少年不太确定的声音响起:“那个……殿下,我现在可以说话吗?”
晏晚秋没回头:“说。”
谢迟复述自己知道的信息:“我认识这条项链,我之前听晏白月说过,这条项链是埃德蒙先生的作品,说是留给他孩子的。”
谢迟说到一半就接收到了艾先生谴责阻止的目光。
他干脆盯着晏晚秋的后脑勺看,避开对方的目光。
虽然艾先生温和好说话,还经常给他送礼物,晏晚秋脾气差又难懂,还经常莫名其妙欺负他,但归根到底,他和晏晚秋才是站在一边的人。
只有晏晚秋才会给他升职空间,也只有晏晚秋才会在他重伤时一步步把他背出雪原。
谢迟其实没太懂发生了什么,但他总感觉晏晚秋吃亏了。
他得帮自己的暴君上司说两句话。
第35章 对戒
谢迟话音落下后,室内安静了两三秒。
晏晚秋已经回忆起了埃德蒙是谁,抬眼看着艾先生,显然有了些许思量。
艾先生知道自己所用来交换的信息已经被谢迟点破大半,以晏晚秋的能力,知道“埃德蒙”这个名字后一路顺着往下查,一定会查出他的身份,而后发觉当年的真相。
他弯腰捡起自己刚才落到地上的烟斗,一边擦,一边低声笑:“殿下,您这暗卫真是忠心耿耿。”
晏晚秋冷哼一声:“用得着你说?”
他给谢迟又是加薪又是给升职路径,也没见这小没良心的感谢一下,艾先生随手给几颗糖就想收买谢迟?
想的也太美了。
艾先生轻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殿下会回去稍作调查,便能知道真相,我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
他示意王店主退下,又给谢迟和晏晚秋倒满了茶。
谢迟站在原地没动,一直到晏晚秋示意他坐下,他才回到了晏晚秋身边落座。
艾先生轻抿一口茶,开门见山:“埃德蒙是我的父亲。”
晏晚秋并不太意外,他刚才已经猜到这一点了,追问道:“据我所知,埃德蒙先生是在六年前死于自然疾病,现在看来,应该是另有隐情?”
艾先生垂下了眼睛。
茶水氤氲的雾气遮挡住他的表情,他似是陷入了回忆,语速变得缓慢起来。
“没错,当时我的父亲被晏回时所邀,进宫为他定制珠宝,在无意间撞破了他的秘密,这才被悄无声息地灭口。他早早察觉了不对,提前将我与大半家产送到了北域星这片流放之地,我这才得以活了下来,但也不得不隐姓埋名,以防被晏回时追杀。”
“这条项链叫做‘珍宝’,原本是我的父亲留给我的陪嫁,因此没有刻字,他将我送走时太过匆忙,这条项链流落在外,我便一直没能找回。”
晏晚秋凝神等待下文。
他知道,艾先生即将要说的秘密,就是刚才对方与他谈判的筹码。
艾先生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这个秘密听起来或许十分离奇,但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晏回时与另一个文明取得了联系,当时他们的密谈恰好被我的父亲撞破。”
晏晚秋意外挑眉:“六年前就取得了联系?”
艾先生点了点头:“没错,据我的父亲所说,那个文明的科技水平比我们高上数倍,那里的生物都是依靠能源进行繁衍的硅基生命,它们因为自己的星球能源短缺而不得不向外探索拓展,便与晏回时取得了联系,希望用科技造物换取能源。”
“晏回时答应了合作,他当时作为板上钉钉的皇储,也确实有这个资格合作,他在边境扶持了寒冰城作为与境外文明联系的窗口,用于转运武器,您在战场上看见的电磁枪、电磁炮以及我现在拿出的空间折叠包,就都是从寒冰城一点点流入主星的。”
艾先生看向晏晚秋:“您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您崭露头角,他担心事情败露,想尽办法扫除您,这才让您流落到了暴雪城。”
“说实话,知道您被流放来的时候,我已经准备收拢势力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晏回时必不可能放过我,而以我的能力,也无法抗衡他背后强大的神秘文明,但您的举动又让我看见了些许希望,因此我才会试探性接下您的橄榄枝。”
“我的身份特殊,不得不谨慎行事,先前的合作多有不周,还希望殿下担待。”
艾先生的话一向说的巧妙,一番话下来,不仅交代了事情原委,也顺势将自己和晏晚秋放在了同样的受害者位置上,最后的落点也是给自己先前擦边的行为找了个合适的台阶。
他安静地等待着晏晚秋和谢迟的反馈。
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一度让当年二十多岁的他世界观崩塌,想必晏晚秋和谢迟也需要不少时间消化。
但让艾先生意外的是,对面的两人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谢迟是因为早就知道了,要不是怕自己突然说有外星人被晏晚秋当成神经病,想着循序渐进地慢慢来,他早就把更详细事情当作情报资料送给晏晚秋要赏赐了。
晏晚秋则是完全不意外,只是多看了谢迟一眼。
他先前就对谢迟的身份有所怀疑,只是谢迟身上发生的事都太不符合常理,他无法做出解释,此时倒是终于有了一些头绪。
“感谢你的重要消息。”晏晚秋收回目光,先是道谢,而后道,“不过我想你对我和我的那位皇兄有些误解,六年前我早已进入政坛,由于境内的资源日益枯竭,加之星舰行业发展成熟,对外星文明的研究也逐渐深入,是我在推动星舰发展的同时倡导对外探索,当时这项探索计划在主星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或许是因为你不关注政治,所以没有了解。”
“在那个时候,晏回时就感受到了威胁,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以我年幼不能服众为由,从我手中接过了一部分重要项目,这项探索计划就在其中,只是当时他也没有放在心上,一直到了半年后才加大资金投入。”
“同年,我的信息素紊乱症第一次发作,主星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能源危机,当时能源所由我掌管,这也是我的第一桩丑闻。”
有了来自艾先生的情报,晏晚秋终于串联起了所有事情,半眯着眼睛,从喉间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
“是这个家伙在抢了我的政绩后又担心我挡了他的路,为此不惜卖国与意图不明的境外文明勾结,只为了将我铲除。”
他十分刻薄的评价:“一个自以为聪明,实际上和晏白月如出一辙的蠢货。”
更蠢的是他。
他居然被这种蠢货一家子展露出的些许温情蒙骗了整整十六年。
谢迟和艾先生都是第一次知道晏晚秋被流放前的内情,目露错愕。
艾先生自知失言,立刻道歉:“抱歉,我先前从未听说过这项计划是由您倡导的,我也没有想到真相是这样。”
晏晚秋不太在意:“很正常,晏回时上位后我就逐渐销声匿迹了,我不过是在十六岁时昙花一现了半年多,往后便一直被他抹黑,哪怕是当年的亲历者,在这六年的颠倒黑白下,恐怕也记不清了。”
他很快跳过这个话题,又追问了艾先生一些关于外星文明的细节。
只是艾先生知道的也不太多,只是知道那是一个机械文明,并且电磁炮并不是他们最高科技水平的武器。
但这些对于晏晚秋来说也足够了,他终于串联起了迄今为止一切不对劲的地方,也终于明白晏回时为什么总是有恃无恐。
艾先生说完后,看着始终沉稳,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意的晏晚秋,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那机械文明实力强大,晏回时与他们勾结,必然还会有别的招数,还希望殿下以后多多小心。”
晏晚秋微微点头。
他并不畏惧强大的对手。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未知,如果说先前他对晏回时那些难以琢磨的手段无从应对,此时知晓对方不过是个靠着勾结外族狐假虎威的家伙,晏晚秋反而已经有了思量。
他已经跳出了狭隘的棋盘,真正地与晏回时坐在了博弈桌的两侧。
而这样的博弈,他从来都不会输。
眼看着时候不早,艾先生能说的也都说了,晏晚秋便带着谢迟站起身来:“这些消息对我很重要,今天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我能走到最后,定不会亏待你。”
艾先生半开玩笑道:“殿下,这饼画的可有些大了,不若就先把这批珠宝送给我,如何?”
艾先生已经痛失了三个热能矿,晏晚秋也没必要多宰对方一笔。
他本来就对珠宝没什么兴趣,点了点头爽快地道:“可以。”
一直负责旁听的谢迟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说告诉晏晚秋关于机械文明的消息送珠宝啊,这和抢了他三千万有什么区别?
可能还不止三千万,因为那条项链现在已经从一条“不知名工匠制作的项链”变成了“埃德蒙先生的倾力之作”。
谢迟想了想,叹了口气。
算了,这本来就是艾先生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也算是合情合理。
之后再找机会问问对方有没有卖的想法吧。
实在不行,艾先生这里这么多珠宝首饰,总会有一个能和“珍宝”媲美的。
晏晚秋见他叹气,破天荒关心了一句:“怎么了?”
谢迟蔫蔫的:“我本来想买那条项链送给老婆的……”
晏晚秋一愣。
他们俩还没走远,艾先生在后面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谢队长年纪轻轻,就已经有家室了?”
一提到老婆,谢迟就来了精神:“当然!我老婆特别爱我,每天都亲自下厨给我送饭,还特别聪明温柔……总之我老婆什么都好,我想给他买最好的珠宝,艾先生你要是还有类似的,记得帮我留一下。”
晏晚秋:“……”
被谢迟在大庭广众下这么说,他的耳朵有些发烫,低声呵斥道:“在外面胡言乱语什么?”
谢迟被凶了,就低头小声嘀咕:“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夸老婆不是胡言乱语。”
艾先生还是第一次见这对君臣在工作之外的相处模式,很是感兴趣地在后方看了一会,才开口:“‘珍宝’的去留,我暂时还没有想好,不过我这里确实有不少珠宝首饰,不仅是项链,戒指耳坠也有,你要是有兴趣,欢迎随时来看。”
谢迟很高兴:“谢谢。”
晏晚秋则是脚步一顿。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迟手上的戒指。
那只是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并没有什么装饰。
开口问谢迟的戒指是从哪来的这种事他做不到,但亲自买一对戒指换掉这碍眼的东西,还是可以接受的。
这么想着,晏晚秋对谢迟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寒冰城,早去早回,我和艾先生还有些事商议。”
谢迟并没有多想,背着吉他包和晏晚秋告别后,便往寒冰城赶去。
等到谢迟走远,晏晚秋转身,看着有些摸不清楚状况的艾先生,言简意赅地道:“把你这里的东西拿出来让我看看。”
艾先生::“……?”
怎么,难道晏晚秋也有老婆?.
另一边。
谢迟回营地开了台飞行器,一路噼里啪啦地给季仇发着消息,往寒冰城的方向赶去。
多亏了昨天的准备,现在谢迟的手中有着整个北域星的地图,偷偷潜入寒冰城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谢迟:老婆,我只是随便问一问,你平时会喜欢戴一些装饰品吗?比较偏好哪一种?喜欢什么颜色?】
季仇大概在忙,一直没有回复。
谢迟心想着季仇今天升职,又是搬家又是换办公室,一时半会应该腾不出手来回消息,便没有再继续等待。
【谢迟:老婆我要上班啦,消息提示就先关掉了,等我下班再来找你聊天owo】
他发完这最后一条消息,将飞行器停在了寒冰城与暴雪城的边境,便背着吉他包,顺着地图上的缺口悄无声息地跨过了城界线。
两城之间隔着高山,谢迟的右手还被绷带吊着,爬山不是很方便。
他几次想要扯绷带,但一想到老婆发火的样子,就又不敢了,绕了点路,从一个地图上没有标注名字的偏僻村庄进入了寒冰城。
寒冰城大雪纷飞。
不同于大雪已歇的暴雪城,寒冰城中依然下着雪,这里的雪花甚至是一团一团地砸下来的,落在脸上都有些痛感。
地面的积雪更是有数十米厚,好在这山村虽然偏远,但也清理出了一小条雪道来。
谢迟便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伞,顺着小道,向着寒冰城城主府的方向一路前行。
谢迟已经戴上了终端眼镜,看着光屏上的地图,他心下有了思量。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走二十多分钟就能离开村庄到镇上的,到时在镇上借一台飞行器,速度就会快上许多。
可惜他的空间太满,即使穿越来后陆陆续续掏出了数十箱物资,也依然被各种武器、营养液和修复液塞得满满当当,否则他就直接把营地的飞行器装进空间带来寒冰城了,也省得麻烦这一遭。
“咔嚓。”
就在谢迟思考的时候,忽而听到了远处细微的踩雪声。
他立刻警惕起来,从空间中拿出量子枪藏在袖口,等待着前方的动静。
十多分钟后,一个佝偻年迈的老人颤颤巍巍地出现在了风雪中。
他背着一捆木柴,拄着一根木棍,艰难地在积雪中一深一浅地前行,他全身上下几乎只剩骨架,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厚重的衣服压垮,嘴唇已经冻的发紫。
谢迟远远观察了一会,确定老人身上没有任何威胁后,收起了枪走上前去。
“老人家。”谢迟出声,那老人吓了一跳,险些一个没站稳摔倒。
谢迟赶忙扶住对方,也就是这时,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年老孱弱的omega,于是更加不解:“大雪天的,你出来做什么?”
老人被突然出现的年轻alpha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谢迟没有恶意后,才颤着声开口:“今天镇上有医生免费看诊,配合体检还发柴火,我去看病领柴……”
谢迟挑眉,想起许久之前聂怀义说的话,升起猜测:“你说的医生,是叫傅竹吗?”
老人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谢迟心想,来都来了,不如顺带去看看那传闻中的神医,于是问老人:“那人还在吗?具体在哪里?”
老人摇头:“马上天黑了,傅医生已经回去了,他没有固定的就诊地点,每次都是村里通知我们就去。”
谢迟不死心,他借着吉他包的遮掩,从空间中掏出一把能源石塞到老人手中:“那总有一个活动范围吧?”
老人不知所措地拿着能源石——这可是供热的好东西,单单是这一把,就抵得上他背上的一大捆木材了。
他小心地道:“不知道……整个寒冰城都有傅医生行医的地点。”
谢迟一时无言。
这医生怎么还神出鬼没的。
但老人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办法,干脆从背包中又扒拉出来一袋能源石送给对方。
这些还是当时他从夜老大那里顺的,后来那些东西都陆陆续续找王店主卖了,空间中只剩下这一点漏网之鱼。
老人惊讶又感动,彻底对谢迟放下了戒心,打开了话匣子。
谢迟也得以知晓这里的情况。
这村庄叫做冰溪村,每年都会有数场雪灾,村里的壮劳力基本都已经去了中部地带工作,只剩下些老人,他们走的这条小雪道是镇上派人来清理的。
提起距离他们只有一山之隔的暴雪城,老人有点羡慕:“听说那里有热能矿,以后每家每户都能用上暖气管道,不像是我们村,烧柴火过冬都困难,今年一进入冰封期,就冻死了十几个人。”
“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谢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一直都知道北域星条件艰苦,但对此的了解仅限于终端的描述与晏晚秋营地,往后的几次任务,他接触的也都是艾先生这类有权有势的头领,最不济的也是夜老大。
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时代生活在北域星的平民。
上一秒还在和王店主谈论三千万的珠宝,下一秒就看见老人甚至需要走去几公里外的城镇领柴取暖,谢迟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每个城主之间怎么博弈,在这里生活的人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在这片被主星遗弃的雪原上艰难求生。
谢迟一路送着老人回了家,又从自己的空间里搜刮出一些能拿出来的正常食物,这才在老人的千恩万谢中离开。
离开之前,得知他要去镇上借飞行器,老人还贴心地告知了最大的飞行器租赁所的位置。
靠着老人的指引,谢迟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租赁所。
他干脆利落地打晕了一个刚刚租好飞行器的寒冰城居民,往对方的手里塞了一把现金后将人丢进租赁所厕所隔间,而后驾驶着飞行器扬长而去。
按他原本的性格,为了高效完成任务以绝后患,早就一枪崩了那个倒霉蛋。
但想起山村中老人质朴又小心的笑,谢迟还是选择了更加麻烦的方式。
他是有家室的人了,还是多积点德比较好.
寒冰城城主府外。
谢迟将飞行器停在了距离城主府稍远的城中,背着吉他包步行到了这里。
熟练地躲开了巡逻的哨兵,谢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府内。
他先是摸到了武器库,果不其然,正如晏晚秋所料,晏白月带来的那些电磁枪都被存放在了这里,二十把一把不少。
谢迟没有将武器收走,而是打开了智脑,直接绕着武器库拍了一个3D全景照片,而后随便在城主府内找了个空房间,打开吉他包,掏出被装在棺材里的晏白月,丢进房间拍照。
没错,这就是晏晚秋的计划。
既然游浮珠能对晏白月的部下出手,并且嫁祸给他们,那他们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嫁祸给游浮珠。
反正矿场的视频那么模糊,就连晏回时发布的通缉令上都拿不出合情合理的证据,只要他们找到晏白月的尸体丢到游浮珠这里,他们说是游浮珠做的,也无人能够反驳。
先不说游浮珠也是黑发,那二十把电磁枪都还在他的库房中整整齐齐地摆着,谁看了不说一句游城主杀人越货?
至于剩下的八十把电磁枪去哪了、原本在暴雪城的晏白月为什么会出现在寒冰城,晏晚秋根本没准备解释。
他要的是游浮珠和晏回时离心。
以晏回时的性格,哪怕知道晏白月是他晏晚秋杀的,在得知游浮珠欺上瞒下,藏着这么多小心思后,也定会想办法换掉游浮珠。
他们拿出量子枪或许无法让游浮珠主动归顺,但如果对方失去了晏回时这个靠山,就不得不寻找更好的去处了。
而在民众心中,原本板上钉钉的三皇子之死就成了扑朔迷离的阴谋悬案。
舆论的话语权在当代只属于胜者,到时游浮珠战败,自然是有口也说不清,只能替他背下这口黑锅。
至于后世——他都死了,还管后世怎么评价他?
谢迟本是因为被游浮珠摆了一道而不爽的,此时能够还治其人之身,自然是心情无比舒畅。
他拍好照取好证据,刚准备离开,又脚步一顿。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
刚才他潜进来的时候可是都看见了,游浮珠的城主府比晏晚秋的行宫华丽太多了,走廊中的摆件都是名画青瓷。
他还想攒钱给老婆买高端珠宝,不趁此机会搜刮一下游浮珠的城主府,都对不起他可怜的钱包。
说干就干,谢迟背着吉他包,从偏殿的走廊开始扫荡。
短短十多分钟,整个偏殿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就被他扫荡一空。
偏殿顿时乱了起来,几个侍从目瞪口呆的地看着连吊灯都消失了的空空荡荡的走廊,惊慌失措地到处找人。
谢迟深藏功与名,背着包满载而归。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忽而敏锐地听见了些谈话声。
“晏晚秋和谢迟……我们……死……”
谁在这咒他呢?
谢迟蹙眉。
他脚步一转,顺着声音一路摸到了主殿,又单手爬上了外墙,最终来到了主殿顶层的窗户外。
屋内的谈话声愈发清晰。
这里就是声音的源头。
谢迟往里面看了一眼。
啧,还是老熟人。
只见游浮珠正坐在室内的办公桌后,和一个大腹便便、珠光宝气的中年alpha通讯。
那中年人无比激动,唾沫横飞地说着话,脸上是掩盖不住的贪婪神色:
“晏晚秋发现热能矿却私藏,没有一点和我们其他六个城主互通有无的意思,眼睁睁看着百姓在冰封期冻死,实在是暴戾无度!游城主,我支持你,我们必须联手一起讨伐晏晚秋,连带着他那个暗卫谢迟一起杀了,为死去的三殿下讨回公道!”
游浮珠看着眼前的蠢货,向来含笑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冰川城原本的城主是个识相的,但在一个月前暴毙,留下了十九个孩子,这个蠢货便是长子。
他勉强耐下性子道:“元城主,我们寒冰城与你们冰川城如今都不算多富裕,开战之事还需从长计议,我这次来找你主要还是听说你知道晏晚秋母父死亡的真相,据说就连晏晚秋本人也不知情,所以我想来问一问,或许这份消息能在与晏晚秋的对垒中派上用场,我也愿意拿出利益来交换。”
窗外的谢迟眸光微动。
冰川城,中立城之一,与寒冰城接壤,也是历史上晏晚秋第三个收服的城池。
他本以为这种中立城的城主都会是艾先生那样圆滑的老狐狸,现在看这元城主,倒也不像是多聪明的样子。
元城主闻言,终于想起游浮珠一开始找他的原因:“哦……这件事啊,这是因为我父亲他们恰好和晏晚秋母父家里的人认识,可惜了,当年那一家人都死光了。”
游浮珠努力维持笑容:“愿闻其详。”
没想到刚才激动的手舞足蹈的和他说了十来分钟要怎么抓了晏晚秋折磨的元城主眼珠一转,反而不说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族秘辛,我说了也不太好,我们还是继续说说怎么联合出兵,晏晚秋死了之后热能矿怎么分配吧。”
游浮珠险些气得骂人。
这哪是说了不太好,分明是元明山这个蠢货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晏晚秋的弱点,升起了自己单干的心思!
元城主对游浮珠的难看表情浑然不觉,还在滔滔不绝。
他作为长子,自然看不爽晏晚秋,一直觉得对方只是运气好才能在暴雪城扎根,又眼馋热能矿和三十亿的赏金,还想讨好晏回时,此时自然是挑着难听的话说。
什么让晏晚秋和他母父一起死无全尸、让晏晚秋给他当狗录像取乐、找上十个八个的alpha来折磨这名皇子……
游浮珠维持着表面的笑容,思量着自己是不是该找机会挑拨一下同为中立城池的永霜城,让永霜城介入一下冰川城的王位更替。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后,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一个闪着寒光的东西破窗而入,穿过虚空屏幕中元明山的脑袋,直奔着游浮珠的面门而来。
游浮珠来不及多想,当即狼狈地趴倒在地,才堪堪躲过这突如其来的暗杀。
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快速找到了掩体,躲了约有十分多钟。
确定没有第二次袭击后,游浮珠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向室内。
室内一片狼藉,窗口的玻璃被砸出一个大洞,冷风卷着暴雪飞涌进入室内,将他吹得一个激灵。
元明山是开着全息投影和游浮珠通讯的,刚才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了一场暗杀,眼睁睁地看着刀从自己脑袋中飞过去。
他自小养尊处优,何曾见识过这等杀意?早已被吓得破了胆,跌坐在地上抱着脑袋,模样竟然比游浮珠还要狼狈几分。
元明山脸色煞白,哆嗦着唇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游游游城主……看你背后。”
游浮珠警惕回头,就见一把小巧的匕首深深嵌入墙体。
刚才那破开防弹窗户的居然是一把匕首。
游浮珠心惊,在走上前去发现自己要用十成十的力才能勉强拔出匕首后更是浑身发凉。
如果不是他躲得快,这把匕首真的会直接削掉他的脑袋。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游浮珠努力定下心神,仔细观察匕首想要找出些许痕迹,这才发现匕首上最开始其实穿着个布条,上面还有些许布料残片。
只是由于力度太大,那布条被深深嵌入了墙里。
游浮珠又用匕首把墙挖开了一些,这才取出布条。
此时匕首已经不堪重负,一寸寸碎裂。
这说明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刚才那样恐怖的冲击力完全是使用匕首之人造成的。
游浮珠心中升起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应该不会吧?
那个谢迟看起来也没有这种能耐啊?
他怀着满肚子疑惑,在元城主胆怯的目光中缓缓展开字条。
只见上面是一行血字。
【下一次,砍的就是你们的脑袋了。】
那字血淋淋的,显然是刚刚写上,被蹭的有些模糊,看起来更加可怖。
元城主脸色煞白,两眼一翻,居然是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游浮珠赶忙去联系冰川城的人,一出门才知道自己的城主府被偷了,一时间两个城池都是鸡飞狗跳。
城主府外。
谢迟低头舔了舔食指指尖的血珠,垂眼看着上面的伤口在寒风下结冰,而后将自己右臂上被扯了一半的绷带重新缠好。
被老婆知道的话,又要挨骂了。
但不爽就是不爽,这一刀不丢出去,今晚他都得睡不着觉。
晏晚秋就算性格再差,也轮不到这些外人来说道。
谢迟背着黑色吉他包,不再管身后的兵荒马乱,悄无声息地没入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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