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问灵（十三）
钩爪枪，很好用。
大概也是因为好用，所以人手一把。
鬼鬼祟祟集体翻墙后，他们观察一圈，怪物不在院子里，可能已经离开了，遂纷纷跳下墙，分散开来寻找王山峦的尸体。
喻时一路摸索到一棵树下，朝他们招手。
大家围拢过去，只见这棵树下长着一圈茂密的杂草，但靠里面那一圈长势稀疏，打灯看过去，稀稀拉拉几根草上沾着浓稠的血迹，泥土微微隆起，有被松动过的痕迹。
五个人立刻蹲下来开挖。
挖没两下，王山峦的手掌就出现了——是孤零零出现的，没和手腕连着。
好在大家都是经历过副本的人，见惯了玩家各种各样的死状，而卫邻关键时刻也不会掉链子，所以没人呕吐，大家只紧皱着眉头一刻不停地挖下去。
逐渐地，断胳膊、断腿、各种躯体碎块一一显露出来。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在更下面的地方。
如果怪物的行动模式始终如一，那它的埋尸地点应该也在同一处，甚至有可能，这就是他自己当初被埋的地方……
很快，金宁挖出一只球鞋。
打灯一看，正是余路丢失的那一只！
他们加快速度继续往下，韩重甚至扩大挖掘面积，往旁边找过去，然而连疑似为洪三叔本体的森森白骨都挖出来了，余路的关键时刻怀表还是不见踪影。
大家满身泥和血，都有些气喘吁吁的。
喻时直起身道：“洪三叔在回家之前应该在村子里不少地方打转过，余路的怀表不在这里，可能就是掉在路上了。”
韩重：“那我们再去外面找？现在王山峦的血迹还没消失吧，怪物和他停留过的地方应该都还有痕迹在，他们今晚经过的路线应该就是余路昨天经过的路线？”
喻时点了下头：“试试吧。”
遂各自拿了一小块洪三叔的白骨，又把余路的球鞋给分了分，便把土埋回去，翻出墙。
然而这村子说大不大，但要把边边角角都检查到，工作量又实在惊人。
尤其是大晚上的，血若是滴入泥土，混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
找到凌晨三点半依旧一无所获，卫邻不行了，他的电量已经耗完了。
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他先一步回到灵堂，结果发现洪家大伯还站在老爷子房间门口当监视器呢，听到卫邻的脚步声，他转过头来，冰冷地看向他。
卫邻没力气理这个npc，脚步一迈就想去椅子上坐下。
突然之间，余光瞥见了什么，他愣了愣，上前两步趴到冰棺上，往里头看。
……
凌晨四点，洪家大伯离开，喻时他们回来了。
卫邻垮坐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样子，两只眼睛下面布满青灰色。
他说：“余路的尸体跟寿衣融合了。”
韩重：“啊？”
喻时反应过来，立即上前查看冰棺——原本堆积在里头的碎尸块全都消失不见，与之相对的，福团寿衣上出现了白花花的碎尸图案，余路的一只眼睛睁在最上面，仿佛还在与他们对视。
卫邻嗓音嘶哑：“三点半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可能是在余路死后24小时的那个点被吸收的。”
韩重泄气地在地上坐下：“……我们什么都没找到，也没碰上老爷子的鬼魂。”
金扬从房间里走出来：“我们这边也无事发生。”
低低的叹气声此起彼伏，大家在灵堂各处坐下。
有椅子的坐椅子，没椅子的靠墙边，全都身心俱疲了。
这一晚不能算是没有收获，但收获也着实不多。
卫邻的脑子里其实还在转着很多事，比如圣公像，那些鬼怪模糊的脸，但人在极度困倦的时刻是想不清楚事情的。
他的两只眼睛都在眼皮子打架，最后想着，不睡觉怎么打起精神思考事情，索性两眼一闭，就这样睡过去了。
……
灵堂里逐渐变得安静。
接近清晨，幽冷清爽的风灌入进来，无声拂动每一个人的发丝和衣摆。
没有人能抵挡住身体的自然反应，大家陆陆续续都闭上了眼睛，陷入疲倦的昏睡。
幽幽的风吹呀，吹呀。
一道黑影静悄悄站在灵堂的门口。
……
卫邻骤然被惊醒——
“……”
他有些发懵，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喻时、金宁、韩重他们又站在冰棺前。
喻时侧过身，与他对上目光，顿了顿，道：“王山峦的尸体进去了。”
*
今天早上npc没有出现，他们理论上可以先各自回去休息。
不过考虑到他们接下来要对付的怪物，韩重提议他们先去坟山那儿把各个npc的坟包位置熟悉一下，要是后面真要用到“引魂入体”，也好找准位置。
于是一行人又往后山走去。
一路上哈欠连天，蒋同英不小心踢到什么东西，害得他贵重的限量版球鞋沾了一脚的泥。
上山后，大家分散开来找墓，很快就找到了那些目标。
洪三叔、洪四叔、陈家姑娘等等……所有npc的墓都在这座山上，错落分布在同一块区域。
蒋同英实在太困了，又打了一个哈欠，揉揉眼睛，突然瞥见脚边有一个隆起来的小土球，闲得无聊正想踩上去，一只手按住了他。
蒋同英茫然地看着自己好兄弟蹲下身：“怎么了？”
“你刚才在来的路上踩到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蒋同英艰难地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我没看清楚，就感觉踩到了一个很松软的东西，这东西怎么了？”
卫邻、金扬和韩重见状走过来问：“怎么回事？”
喻时抬头问韩重：“昨天晚上你在圣公庙里踩到的也是这个吗？”
韩重愣了下，脸色立即凝重起来：“……好像是的，我当时觉得好像踩到了什么土块！”
金扬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要是记得没错，进副本的第一天王山峦是不是也说过在圣公庙那边踩到了什么东西，沾了满脚的泥？”
话语间，金宁、沈念、陆雨秋全都走了过来。
大家纷纷蹲下，狐疑地打量这个隆起在地面上的小土球。
它大概有成年人一个拳头这么大，立在泥地上，就好像有人试图用泥土做一个小小的雪人，却只做了下半身就放弃了似的。
卫邻摸着下巴道：“来的路上我好像在路边的草丛里也看到过这玩意儿……”
金扬：“这东西到处都是？”
卫邻：“但前两天没怎么注意到过，感觉是今天一下子多起来的。”
喻时静静观察片刻，唤出一把匕首，正想切过去——
土球上，突然生出一对细长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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