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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站立太久，苏皎皎进去的时候脚步还踉跄了下，碧儿连忙扶住她的手臂，以免她跌倒。
碧儿有些担忧地问:“少夫人没事吧？”
苏皎皎轻轻摇了摇头:“无事。”
口中说着“无事”，但苏皎皎腿还是麻的，走起路来那细微的酸痛渗到了骨子里，让她更难受了。
她忍着两腿的酸痛走到房间，卢氏已经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了，苏皎皎端着茶盏向她见礼，“儿媳见过母亲。”
卢氏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道:“我昨日不是与你说的卯时一刻过来，你怎寅时三刻就来了？”
自然是你儿子让我过来的……
有些话，苏皎皎当然不能宣之于口，她明眸善睐，微微一笑，“来给母亲请安，自然要早些。”
“难为你有这份孝心。”闻言，卢氏眼里总算有了一丝笑意，声音温和了不少，“春花，给少夫人倒茶。”
“谢母亲。”苏皎皎轻松了口气，她总算能坐下了。
结果苏皎皎前脚刚坐下，门外有一丫鬟拂开帘子进来，低声道:“夫人，李姑娘来了。”
卢氏顿时一脸高兴地开口:“哎哟，天色还这么早，她就过来了，快让她进来吧。”
因着外界传言赵郡李氏的李三姑娘容颜姣好，温柔大方，苏皎皎对这位李三姑娘一直很好奇，于是她也跟着一起往外看。
只见进来的少女身着素衣，容颜美丽如雪，身姿袅娜，微微抬头时，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梨花，分外惹人怜爱。
只见她浅浅一笑，露出白净的牙齿，向卢氏见礼，“明华给大夫人请安。”
卢氏责备般地看了她一眼，说:“我不是与你说不用过来请安的吗？”
李明华摇了摇头，“在郑家，当属大夫人对明华最好，明华想多来陪陪大夫人。”
“你啊。”卢氏又是欣慰，又是心疼，拉着李明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因为卢氏的座位是在上首，所以李明华很容易地看到下首坐着的苏皎皎，在苏皎皎打量她的时候，李明华也在认真打量苏皎皎。
姑娘眼睛澄澈如水，不染一丝杂质，李明华透过这双眼睛能一下看出她的心中所想，她面色有些复杂。
外面的传言都说知府的小女儿性情娇纵……现在看来，倒不尽然。
比如娇纵，李明华更愿意相信这姑娘是个至纯至善的人，她看起来就像一点俗世也没沾染的稚童，能被保护的这样好，她家人应该极其宠爱她。
不像她……
李明华面色有些复杂，就在李明华想入非非的时候，卢氏轻轻拍了怕她的手，语气温柔，“好孩子，你可用过膳了?”
李明华:“急着来给大夫人请安，还未用膳。”
闻言，卢氏顿时就着急了，急忙道:“我也未用，明华陪我一起用个早膳吧。”
说完，卢氏已经拉着李明华出去了，苏皎皎站在一旁，轻轻抿了抿唇，她也未用膳，但对方并未喊她用膳，她不知自己是该去还是不该去。
倒是李明华一下看出少女的心思，她笑眯眯地望向苏皎皎，问:“这位便是皎皎妹妹吧？”
被她这么一打岔，卢氏总算记起屋子里面还有一个人了，卢氏将目光投向了苏皎皎，语气不无冷淡，“还忘跟你介绍了，这位是赵郡李氏的三姑娘李明华。”
“明华比你年纪要大一些，你应该喊她一声姐姐。”
苏皎皎没有辩驳，从善如流，“明华姐姐。”
不知为何，听到这声“姐姐”，李明华心情好受许多，她扯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皎皎妹妹可用过早膳了，若是未用，那我们一起去用早膳吧。”
因为不想挨饿，苏皎皎微微点了点头，于是一行人去了花厅，作为当家主母，卢氏的花厅是非常大的，卢氏拉着李明华坐下，迫不及待地给她夹菜，“明华啊……”
相较之下，苏皎皎这边就显得冷清多了，而且李明华跟卢氏之间的相处更像一对关系和睦的婆媳。
苏皎皎又不是没有七情六欲，当然感到不自在，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用膳，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她是真的饿了。
李明华目光有意无意地往苏皎皎这边看，带着几分探究，卢氏不住地往李明华碗里夹菜，口中念叨着，“你看你这些日子都瘦了，要多吃一些。”
李明华浅浅一笑，“哪有瘦，是大夫人在心疼明华。”
卢氏叹了口气，“你是我养大的，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李明华低头笑了笑，眉眼带着几分清丽。
卢氏再次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是她的儿媳呢。
用完膳，卢氏又拉着李明华问东问西，两人有说有笑。她们说的东西，苏皎皎插不上话，她便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坐着，觉得无趣了就用一块糕点或者用一瓣柑橘，倒也乐得自在，就是她的脑子晕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没有睡好。
随着照进屋内的阳光越来越烈，卢氏总算停了攀谈的心思，端起了茶盏，“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到了午时了。”
卢氏眉眼闪过一丝恍惚，转头对苏皎皎道:“也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你先回去吧。”
苏皎皎:“是，儿媳告退。”
等回去，碧儿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随着一道道膳食摆上来，苏皎皎捂着嘴打了个秀气的哈欠，泪眼朦胧，“我不想吃。”
碧儿以为她是心里难受所以不想用膳，道:“小姐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大太太她行事是有些不近人情，但这世上就没有不磋磨儿媳的婆婆，比起那些婆婆，大太太她对小姐的态度还算和蔼可亲。”
只不过比起她们小姐，大太太更喜欢李三姑娘而已。
这一上午，大太太就只跟李三姑娘说话，把她们姑娘晾在一边，中午留吃饭也是，她只留李三姑娘用膳，不留她们姑娘用膳。
要怪只能怪她们姑娘没有个好家世，不然与郎君从小青梅竹马的人就是她们姑娘了，若姑娘与郎君从小青梅竹马，势必关系和睦，今时今日也能琴瑟和鸣，感情缱绻了。
苏皎皎想说自己不是因为这个不想吃饭，她只是因为上午吃了太多瓜果点心所以肚子还是饱的，可她心里确实很委屈，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她，冷落她。
越是这个时候，她就越想秦誉哥哥，与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里，他事事都宠着她，她想上房揭瓦就上房揭瓦，她不想完成夫子的任务他就帮她写，她喜欢南街小巷铺子的糕点，他就去给她买。
走之前，他说他会回来娶她，她也一直等着他来娶她，但……
或许他已经忘了吧。
苏皎皎眼神闪过一丝黯淡，深吸一口气，她已经是郑家妇了，那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家站稳脚跟，过去种种已经过去了，在这里，没人能保护她，她只能自己保护自己。
苏皎皎嘟了嘟嘴，嗓音清脆软糯，“碧儿，我饿了。”
碧儿笑应了声，“诶，奴婢这就去准备。”
等苏皎皎用完午膳刚准备歇下，荷儿进来了，“少夫人，李姑娘来了。”
“请李姑娘进来。”想到上午李明华的目光，苏皎皎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她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李明华就进来了，苏皎皎起身相迎，李明华也笑着握住她的手，跟她一起坐下，李明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皎皎妹妹，你喜欢这里吗？”
苏皎皎自然是不喜欢的，但这个“不喜欢”她是没办法说出口的，也不能说，她轻轻眨了眨眼，违心道:“喜欢。”
李明华也笑了，她端起右手边的青花瓷盏，浅啜了口茶，“我猜你也是喜欢的，我从七岁就来了郑家生活，这里的一砖一瓦我都异常熟悉，在七岁那一年，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留在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家。”
苏皎皎没有说话。
眼前的这位李三姑娘确实很可怜，本应该是自己的如意郎君一朝成了别人的丈夫，但李明华无辜，苏皎皎也无辜，因为她并没做错什么，这桩姻缘又不是她想要的，如果能让她选，她愿意将这桩姻缘还给眼前的李三姑娘。
李明华见她不说话，突然幽幽问:“皎皎妹妹，你了解屿哥哥吗？”
苏皎皎才刚刚嫁过来，如何了解男人，她轻轻摇了摇头。
李明华便又笑了，“可是我了解，我跟屿哥哥从小就认识，我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知道他胸怀大志，心怀抱负。”
苏皎皎声音很轻，问:“所以李三姑娘今日过来是想跟我炫耀吗？”
“何为炫耀?”李明华没想到她问的这样直白，笑着反问一句，“你已经是郑家的少夫人，郑家家风清正，不会随意休妻，即便我使出浑身解数，我也无法动摇你在郑家的地位。”
何况，他们已经圆房了。
想到这里，李明华心里就像被针扎过一样，这份疼痛扎得她日夜难眠。
突然，李明华脑子闪过一丝眩晕，两眼发黑。
“哎呀，姑娘，您怎么了？”她身边的丫鬟当场吓着了，连忙去扶自家姑娘。
苏皎皎都懵了，惊得站起来，她这是怎么了，她也没对她做什么啊。
就在苏皎皎准备前去查看的时候，内室的帘子被掀开，一道如玉树芝兰般的身影出现在苏皎皎面前，他深邃的眼一下落到已经歪倒昏迷的女子身上，面容陡然沉了下去，“苏氏，你对她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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