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情雨霏霏人世烟火3
岁杳不止一次这么想。
陈昭的妈妈, 一定很爱很爱他。如果不是这么爱他,又怎么教出陈昭这么贴心又有礼貌的小孩。
岁杳看着陈昭,就好像能看见他妈妈影子。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陈昭说道。
“是吗?”岁杳笑说, “那我一定不是最后一个这么说的。”
陈昭看了岁杳一会儿,岁杳莫名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困惑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陈昭收敛回目光, 反问, “你对你那边的朋友都这样吗?”
“是吧, ”岁杳琢磨了一遍“你那边”三个字, 话音一顿说,“但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我朋友其实很少的, 在我那边, 就一个。”
陈昭初次惊讶:“一个?”
“怎么, 不信呀?”岁杳坐直身体, 揉了揉手腕,“没骗你, 我真就一个朋友。在这里,我就你一个朋友。总共算起来, 我就两个朋友。”
陈昭看着她说:“我以为你很多朋友。”
“这就是刻板印象啦。”岁杳打了一个响指, “俗话说,朋友不在多,在于真心。”
说完。
岁杳同学咂么这个点, 差不多该吃饭去了。
“走。”岁杳转而对陈昭说,“我们出去吃饭,我请你。别拒绝,我现在可有钱了。”
陈昭说道:“下次我请回来。”
岁杳点了一下头, 说:“好。”
陈昭收好砖头书,他站起身,单肩背起书包,
岁杳刚直起身,畅快地伸了一个懒腰,转头问:“我一直很想问,你为什么总是单肩背包。这样不累吗?”
陈昭面无表情:“帅。”
岁杳一愣,然后捧腹大笑,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这一场毫不掩饰地嘲笑实在称得上是惊天动地。有好几个戴耳机打游戏的同学都被这一下给惊着了。
岁杳一边笑一边极其抽搐地说了几声不好意思哈哈哈。
陈昭:“别笑了。”
岁杳知道,他就是脸皮薄。要是再笑下去,指不定又不理她。可惜,现在岁杳同学的良心早就飞走。她压着声笑了好一会儿,陈昭果然扭过头,一句话不说。几秒后,他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捂住了岁杳的嘴,低声说:“你别笑了。”
岁杳抬起眼与陈昭对视上,呜呜道:“唔唔房开窝。”
陈昭飞快地收回手,背对着岁杳,准备往前走。
岁杳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一番操作,好像是有点过分。
岁杳探身到陈昭身旁,仰起一点头:“陈昭同学,别生气啦。”
“还笑吗?”陈昭脚步一停,侧过眼来。
愿意理人,说明已经不生气了。岁杳挑起眉梢:“你还挺好哄。”
陈昭:“”有些时候,他真的对岁杳没辙。
“不好意思,两位,打扰一下。”
岁杳闻声,转头就看见了杨逍,他的身旁跟着乔可可。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走,不愧是电竞二人组。
岁杳一派从容,对杨逍说:“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看你们应该是要准备走了,”杨逍简单地说,“想着,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对,正好到点,一起吃个饭吧?”乔可可补充解释说了一句,“人多热闹。”
岁杳觉得这个点子不错,转头问陈昭:“你觉得怎么样?”
陈昭没什么反应:“好。”
OK,一拍即合。岁杳第一时间想到了西颜花,她家店的味道一直不错,有段时间没去,还怪想念,于是她推荐:“我知道一家店的家常菜各种菜都还不错,要不去那?”
杨逍挺随和地说:“行啊,我没意见。”
乔可可说得随意:“我也没意见。”
岁杳笑着准备说那走吧的时候,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人。
岁杳动作一顿,转过身,径直朝着那人走去。
网吧里有点键盘能够发光,在一众打游戏打出夜店效果,以及一连串“wc快拿boss”,“我靠尼玛没了”等粗口的衬托下,有一位勤勤恳恳用豌豆打僵尸的某人,堪称一股清流。
岁杳站定:“呦,不放个倭瓜挡一下吗?”
“”
岁杳认真地分析:“你的向日葵要被吃完了。嘶,植物大战僵尸都赢不了,你不行啊?”
那句赢不了直接刺中某人那颗骄傲的心。
黄玫语“啪”地一下把键盘推开,站起身来,俯视岁杳,逼问道:“岁杳,你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的战友闻讯赶来。
乔可可一见是黄玫语,惊了一下。杨逍、乔可可、陈昭、黄玫语,来自一班的他们成功在小破网吧碰头。
黄玫语同陈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同。她更像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仗着家室不错,跳舞一骑绝尘,脾性心高气傲,说话刺人,所以没有多少人敢靠近她。
若说陈昭是一缕雪,那么黄玫语就像是一根毒刺。
乔可可知道这位是真的惹不起,没有说话。杨逍没脸没皮惯了,怕这两人又吵起来,准备当一个和事佬:“怎么了这是?有话好说—”
黄玫语锐利的眸光如利箭刺来,杨逍手动拉上嘴。
岁杳倒是无所谓笑了笑,她道:“黄同学,网吧里玩植物大战僵尸?”
黄玫语一向没什么好脸色,呛回去:“你管我?!”
乔可可和杨逍疯狂给眼神。黄玫语冷声道:“你们眼皮抽了?”
乔可可、杨逍:“哈哈。”
岁杳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看她笑,陈昭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岁杳没想到黄玫语的威力这么大,会让人怕成这样。上次只觉得是这两人跟她不熟,没想到是惧怕。
大小姐,出息啊。
黄玫语长得很美,她的美携带着如同毒物的危险,脾性高傲说话又到处得罪人,别人都怕她,很正常。
岁杳抬起下巴对她说:“玩这么久还在第七关?”
黄玫语脸色一下子又不好了,她“切”了一声:“哪里久了,我才玩四五个小时。”
乔可可、杨逍同时嘴角抽了抽,四五个小时才玩到第七关,这还不久?
岁杳表情玩味地说:“哦,你为什么会在网吧玩四五个小时的植物大战僵尸?”
乔可可、杨逍心想:“咦,是哦,为什么?”
黄玫语一阵无语:“你想说什么?”
乔可可和杨逍着急的不行,心道:“是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岁杳指尖绕着尾发,绕了一圈,直接摊明牌:“行了,我们还绕圈子说没意思。我直接问,黄玫语,你跟踪我?”
乔可可、杨逍:“????”
陈昭补充说:“还没放弃。”
岁杳扶住额头:“是的,真头疼。”
乔可可、杨逍异口同声,好奇极了:“!!!你们在说什么?”
黄玫语的位置处于后排,也就是在她身后。如果不是站着多聊了一会儿,她也不会发现后面有这么一个人。
这个结论可不是岁杳自恋或者是想要报复,而是出于理性得出来的论点。
黄玫语很明显是盯上她了,费劲儿想要找出点什么。这人可是有铁证的前科。
综上言论,一下子就炸出来黄玫语真待了几个小时,也就是她跟陈昭刚进来没多久的时间。所以,答案清晰可知。
黄玫语咬着唇:“我没—”
岁杳立刻打断施法:“谁说谎谁就变丑!”
黄玫语一脸“你是智障吗”的表情说:“你幼不幼稚。”
“幼稚?某人不幼稚,那某人有本事把刚才的话说完。”岁杳有的是招数,她晃了晃指尖,一字一句说,“我、没、有,你说呀。”
黄玫语嗤了声,高傲道:“是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样?”
乔可可和杨逍往这边看,一句话没说,但好奇得要死。
岁杳摇摇头:“不能拿你怎么样,我就问问你而已。”话落,她打了一个响指,“大家,走啦,吃饭去咯,饿死了。”
乔可可和杨逍心里有点遗憾地打出两个问号:??
但随即反应过来,两人顺着台阶下,道:“走啦走啦。”
陈昭扭头看窗外:“好像下雨了。”
岁杳正在努力憋笑中,没听见。
陈昭看她。
岁杳没注意到。此时的她领头走在前面,徒留黄玫语一个人在后面气疯了。心里回味地想:“逗大小姐玩也挺有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情雨霏霏人世烟火4
疾风骤雨, 雨滴连连。
几人心中一片哇凉。
岁杳眼神全是不可置信,声音拔高:“下雨了!!??天气预报没告诉我啊!”
陈昭不看她,道:“我说了, 你没听。”
岁杳抓头发,左看看又看看, 走来走去:“完蛋了,完蛋了, 我们没带伞啊, 这怎么走啊。”
陈昭冷声:“怕什么, 大不了淋回去。”
岁杳摸着下巴, 思索道:“嘶,你说的好有道理, 借你书包一用?”
陈昭想也不想, 冷漠拒绝:“不要。”
岁杳凑过来, 笑眯眯, 不怀好意道:“那我们怎么回去,有时候的奉献是必要的, 快跟你的卷子们说永别吧。”
陈昭二连拒绝:“不要!”
岁杳伸出魔爪子,想要直接上手:“哎呀, 别那么小气, 卷子湿了还可以再晒干嘛,快,我给你五秒钟跟你的卷子们告别, 五、四、三”
争论可谓是如火如荼,陈昭面露纠结,手紧紧攥紧书包带子。杨逍终于看不下去,出声道:“昭哥, 等等!你不用奉献你的卷子了!”
陈昭手一顿。
两人看向他。
杨逍哈哈一笑:“其实我带伞了,只有两把,挤一挤应该还是可以的。”
乔可可挑眉,一脸看好戏,揶揄:“你咋不早说。”
岁杳勾过头来:“你怎么不早说!”
陈昭:“”
陈昭松口气。
杨逍可真想说这不是看你们玩得开心,不忍打扰吗。
除了岁杳,这三人都背着书包。
杨逍的书包不同于陈昭的全黑,他的书包有着炫丽的彩色,在底下还有一个小小的奥特曼小头。
乔可可一点情面不留,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每次看你书包莫名逗我笑。你几岁了?”
杨逍“咳”了一声,不咸不淡报复了回去:“巧克力可可,我这叫不忘初心。”
乔可可踹了他一脚:“都说了,不许叫这个名字!”
岁杳觉得这两人像是欢喜冤家,好笑问:“你叫乔可可,他叫杨逍是吧?”
杨逍举手:“杨树的杨,逍遥的逍。”
岁杳简单地阐述道:“岁杳,岁岁年年,木曰。”
杨逍本想说他和昭哥打一把伞,乔可可和岁杳打一把。他还没说话,乔可可就抢先一步把伞塞了出去。
乔可可对岁杳说:“你们挤一挤吧。”
岁杳没什么意见,接过:“ok。”
分配完毕,陈昭高举雨伞,向后看了一眼。岁杳注意到,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去。
门口的一侧藏着一个人,低着眼,抱着手,可能是在等他们走,她再出来。
岁杳当即问道:“黄玫语,一起走吗?”
乔可可、杨逍回头:“?!”
黄玫语有些意外地抬起头,脸色很臭,抿着唇,一看就是想要拒绝。岁杳懒得跟她绕弯子,直接冲过去,拽着人的胳膊,拉过来了。
一到门口,飘进来的风凉雨丝,直接让黄玫语惊叫一声。
黄玫语说话依旧刺人,但没那么有威慑力:“岁杳,你报复我呢?”
岁杳拽着她,切了声:“得了吧,你就是脑子不太正常,所以才会整天想着我会害你。来来来,你也没伞吧,跟我们挤一挤。”
乔可可和杨逍再一次被岁杳刷新认知。
真猛啊,这位可是真的会报复人的,就这么骂人家脑子不正常,真的可以吗??
黄玫语瞪了一眼岁杳,轻哼:“我不需要,松开。”
要是其他人被这么拒绝,早就放弃了。但谁让我们黄玫语同学遇到的是骑士大魔王岁同学。
岁杳得意笑了笑,抓着人不放:“嘿,你越说不要,我偏要你要。你不是总说我报复你吗,没错,我就是在报复你。现在你落在我手上了,休想在跑掉!”
“大家,走啦!”
“岁杳!我靠,陈昭你能不能好好打伞,淋到我了!”
陈昭手不动:“哦,抱歉。”
陈昭举着雨伞,在最左边。岁杳在中间,黄玫语在最右边。
别问站位为何如此诡异、打伞的人不站在中间。
黄玫语是被岁杳绑架的,岁杳个子在三人之中最矮,她打伞大概会造成锅盖扣头,做实报复之名。
陈昭微微倾斜雨伞,岁杳是遮住了,黄玫语可就遭殃了。
再一次,黄玫语咬牙切齿道:“陈昭,不会打伞就给我。”
陈昭晲了她一眼,冷若冰霜:“你以为你很会?”
黄玫语被噎了一嘴,火气又上来了:“你!”
岁杳遭不住这两位大小姐,双手抬起,挡住:“别慌,很快就到了,不远。”
黄玫语害怕再被雨淋,手紧紧挽着岁杳的胳膊,往她身上靠拢。这时,才反应过来:“你们要去哪,不是去地铁站?”
一边的杨逍搭话:“我们去吃饭。”
黄玫语一下子扭头,目光锋利,看得人发毛。岁杳哈哈一笑,收紧了手肘,拉着人:“哎呀,你来都来了,一起去吃呗。一直盯着我,你不也没吃饭?”
乔可可往这边瞅,黄玫语斜眼瞥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垃圾。乔可可缩了回去:“”
岁杳看在眼里,心道:“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纸老虎。”
暴雨哗啦哗啦,各位在所难免都会被淋湿一点。其中陈昭和黄玫语被淋湿得最为严重。
乔可可也忍不住吐槽:“我靠,杨逍!你这什么破伞,要挡不住了啊。”
杨逍在风雨中呐喊:“乔可可你别乌鸦嘴啊,卧槽!”
大风刮过,两把可怜又脆弱的小伞哗啦!喀嚓!被掀翻了!
瞬间,众人想起了小时候被妈妈洗澡支配的恐惧。
哗啦啦,大雨倾盆。
转眼间,他们成了落汤鸡中的皇帝鸡,究极版落汤鸡太爷!
乔可可拉长嗓子,化身爆粗口的尖叫鸡:“杨逍啊啊啊我去你的!!!”
黄玫语在风中抱紧自己:“啊啊啊啊岁杳!!!”
岁杳吃了满嘴的风雨:“啊啊啊别喊我啊!!”
陈昭松开雨伞杆子:“啧。”
陈昭当即脱下书包,盖在岁杳头顶上。岁杳愣了一下,随即高声:“谢谢!”
杨逍还在呐喊:“回来回来!!”
杨逍很执着拉着被掀翻的雨伞,在风雨中跳了一段激光雨。伴舞是舞姿动人的发型飞扬的破伞。
岁杳心如死灰:“放手吧,你们不合适。”
黄玫语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头上:“呵呵。”
乔可可同样头顶书包:“杨逍!你赔我书包!”
早就松手的陈昭,微微侧头,冷冷地看着杨逍执着追love。
青市是一座沿海城市,又是大雨又是大风,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威力堪比小台风。
他们是狼狈了,路过的路人看戏的是不少。
特别是执着雨中旋转跳跃的某位。
乔可可看不下去了,骂道:“你这傻蛋,还拉着干什么,松开啊。”
破碎的人,生性爱自由,雨伞也是。它毫不留恋自己的主人,高傲仰头随风飘舞say goodbye。
杨逍跪倒在地,尔康手:“不!!”
乔可可受够这沙雕了,一脚踹向他屁股,喝道:“还不快起来,还要我拉你吗!”
杨逍可怜巴巴抬起头看向乔可可,别着嘴:“你拉我啊。”
乔可可暗骂去你的,但立马伸手把人拉起来。把他书包扯下来丢他头上挡雨。
岁杳吼道:“各位,没多远了,一口气跑!”
“欸!等等我!”
“傻逍,快跑!”
陈昭头上顶着外套,在雨中回头:“路滑,拉紧我。”
岁杳伸手:“哦!”
虽然很逊很狼狈,还很中二。但是岁杳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想着,这样在雨中奔跑的感觉好痛快!不用装模作样假笑,不用权衡利弊,只需要放肆地大笑,不停不停地朝着目的地奔跑!很傻是吧,那就对了!
“欢迎光临”
五个落汤鸡顺利达到店铺门口,从头到脚滴答滴答,像是刚从瀑布里出来。
乔可可和杨逍出奇一致,扶着门边,大口喘气:“好累。”
岁杳喘着气,大肆嘲笑:“你俩体力太差了吧,八百米及过格没有?”
乔可可缓了一下,说:“没有!”
杨逍跟着说:“我差点没及格!”
岁杳哈哈一笑:“好逊。”
黄玫语横眉望来:“你们两个要牵到什么时候?”
闻言,岁杳松开手:“哦,习惯了,忘记还牵着。西施姐姐,能给个菜单吗?哦对了!你这里有毛巾吗,我可以买!”
陈昭手微微蜷缩,跟着岁杳进了店。
黄玫语抱着手,看了看陈昭,翻了一个白眼。
目睹这一变化的乔可可、杨逍:“?”
“你这小家伙怎么回事,怎么每次来我店里都这么狼狈?”西颜花拿来五条小毛巾,递给他们,打开鼓风机道,“来,都擦擦。这么大的雨,都不知道找地方躲一躲吗?”
岁杳脱下外套,里面还好,只是头发湿得彻底。
她把毛巾撑开,直接放头上一左一右搓起来。她是短发,这样比较快。
乔可可被岁杳这番操作惊了一下:“你这么搓头发,头发不会毛躁吗?”
岁杳扬眉说:“天生丽质,没办法。”
乔可可佩服说:“牛!”
黄玫语不置可否,她的头发很长,虽然很嫌弃只有毛巾没有护发精油,这毛巾还很差但没得挑,她也没说什么。只好从发尾一点一点往上慢慢擦。
乔可可擦着擦着就喊累:“啊,我也想剪短发了,第n次觉得长头发好麻烦。”
杨逍擦了两三下,差不多了:“要不我帮你擦?”
乔可可毫不犹豫对他说了一句:“滚蛋。”
岁杳看着好玩,没忍住开了一个小玩笑:“哈哈哈哈,杨逍,你想占便宜啊?”
陈昭手不慌不忙地移到水杯。那上面的水珠挂在杯壁,按压过去,多了一片湿润的痕迹。
岁杳一个人笑话人还不够,还要拉上自己的队友。她眉眼弯弯,唇口微张:“陈昭同学,你说是吧?”
她的笑容很干净,笑的时候,唇角扬起的弧度不高不低,眼尾会往下压一点。再看几秒的话,那双会笑的眼睛会抬起来,里面会倒映出自己的影子。晃眼一看,像是一道折痕的光。
陈昭眸光朝右侧轻轻一扫,又收回视线:“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情雨霏霏人世烟火5
没想到, 杨逍这个人看着不着调,他被调侃,白皙的耳垂会红起来。他掩饰性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也没喝,手指按在杯口, 上面有一滴水,按上去, 留下一条湿漉漉的, 像是不愿说出口的痕迹:“我没有。我就是想帮帮她, 她笨手笨脚的。”
乔可可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头, 冷笑两声:“欠揍。再说一遍试试,嗯?”
杨逍捂住肩膀, 都这样了, 还要堵回去:“你说什么呢, 聪明的奇迹巧克力可可。”
乔可可恨不得把他吃了样子, 咬牙切齿地说:“杨逍!”
杨逍举手投降:“诶诶诶,我不说了, 别冲动啊。”
岁杳看着这两人,心道:“真是活宝。”
岁杳没忍住好奇问:“杨逍, 你为什么喊乔可可巧克力可可?”
“你说这个, ”杨逍单手托腮,“因为她爱喝巧克力可可,从小都爱喝。正好名字里也有可可, 所以我就爱这么叫她。不过,她不太愿意。”
乔可可晃晃悠悠地不屑道:“谁喜欢你的绰号,呸。”
杨逍冲她笑说:“你也可以给我起绰号,我不介意。”
乔可可无语地说:“不要脸, 滚蛋。”
杨逍一脸惊讶:“怎么就不要脸了?”
岁杳觉得这两人相处蛮有意思的,她锁定到关键信息词,问:“你们从小就认识?”
杨逍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道:“对,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一个班。小学,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还是邻居,还真是孽缘啊。”
乔可可吐槽说:“是你阴魂不散,好吗?”
杨逍没脸没皮:“胡说,谁让你妈妈跟我妈妈是从小到大的闺蜜,房子都要买得近,我不是你邻居,谁能是你邻居?”
岁杳拍了拍手,惊奇道:“你们还真是缘分不浅啊。”
乔可可纠正说:“孽缘不浅。”
杨逍难得支持,点点头:“是的,孽缘。”
陈昭盯着岁杳正在滴水的发尾,扯了张纸巾,递给她:“好好擦。”
岁杳觉得这样差不多了,不用在擦,于是拒绝说:“差不多啦。”
陈昭看着她的头发。
半干不湿的,这能是差不多?
陈昭拿过她手上的毛巾,盖在她头上,轻轻地擦了擦。岁杳原本想要拒绝,但没想到被人伺候这么舒服。
岁杳成功没了抵抗的心思,半眯着眼睛享受陈昭的伺候。
须臾,陈昭撤下毛巾,对她说:“干了。”
岁杳回过神来:“哦。”
岁杳稍稍摸了一把,果然比刚才干了不少,她感谢道:“谢啦。”
“你们干什么这个表情?”岁杳转过头,“黄玫语你翻我白眼是什么意思?”
乔可可东看看西看看,摆手道:“没什么。”
黄玫语不厌其烦,又翻了一个白眼,不知道对谁。
杨逍还记得刚才的仇,他说:“岁杳,你偏心,只说我,你怎么不说昭哥占你便宜?”
岁杳不是认输的主儿,堵了回去:“你们不一样。”
杨逍一脸受伤,心说:“这还不偏心。”
杨逍不经意间与陈昭对视一眼,打了个转儿:“岁大师不偏心,岁大师说得对。”
杨逍这人很开得起玩笑,所以岁杳才会这样打趣。
岁杳大土豪拍拍胸脯,道:“好啦,我们点菜吧。随便点,这顿我请。”
杨逍转眼被这岁杳土豪这句话吸引,举起菜单:“好耶。”
乔可可表示没话讲。
他们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一个大锅的干锅鸡,还有几盘家常菜。
乔可可抬头问:“有忌口吗?”
陈昭正抽纸擦凳子,擦了几遍才坐上去:“不吃香菜。”
杨逍疑惑问:“昭哥,你不吃香菜吗?”
岁杳举手:“我不吃啦,陈昭帮我说的。”
众人齐齐扭头。
岁杳:“?你们很爱吃香菜吗?不切碎整根点缀也可以,只要不混在食物里。”
陈昭把擦拭的纸巾丢进篓子里,不咸不淡地打湿纸巾开始擦筷子。
乔可可弯着眉眼:“我随意,听你们的。”
杨逍轻咳一声:“还有吗,你们还有什么忌口吗?”
黄玫语开口道:“我不吃青椒不吃姜丝,炒肉丝的话,猪肉不爱吃,牛肉最好,胡萝卜切丝可以,切块不行,有大块蒜不行,蒜末可以,土豆最好切块,海盐少放,一勺最好就十粒。暂时,就这样。”
杨逍、乔可可:“”
陈昭擦完筷子,拿张纸巾垫在桌上,然后放了上去,他偏过头问岁杳:“喝水吗?”
“吃饭再喝。”岁杳转头,毫不客气调侃道:“还只是暂时,你可真难养啊,黄同学。”
黄玫语被几个人盯着看,难得感到一丝不好意思。她别开脸:“是你拉我来吃饭的,我就是不能吃这些,怎样?”
岁杳比了一个OK:“好,行,没问题。西颜姐姐,我们不吃香菜,微辣就行,有人吃不了辣。还有,我们不要青椒姜丝,炒肉丝不要猪肉只要牛肉,有胡萝卜切丝,没有就算了。蒜的话不要切块的,要蒜末,土豆就要切块的。海盐请少放。”
陈昭摸着水杯上多出的那道水痕,眸光从上面移开,极轻极淡扬了一下。
杨逍、乔可可朝她投去佩服的目光。乔可可讶道:“岁杳,你记忆力不错啊。”
黄玫语没想到岁杳真的认真听了,还记下了,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陈昭把水杯放在桌上,发出响声。
岁杳慢条斯理地说:“基操,勿艳羡。”
西颜花一顿狂写,不知道还以为再写试卷,而不是菜单。写完,西颜花长呼一口气:“小同学,你家长还真是宠你。”
闻言,黄玫语手顿了一下,没吭声。
西颜花扬长而去。
她们见面了好几次,每一次见,黄玫语似乎都是一个人。岁杳看出点什么,她眸光闪烁,朝着黄玫语勾了勾手:“黄同学,请你看过来。”
黄玫语抬眸,扬起下巴,带着几分矜傲开口:“干什么?”
岁杳神色郑重,定定望着她,语气透着一丝神秘:“你有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什么吗?”
黄玫语不太懂她的脑回路:“?没有。”
岁杳坚持不懈,又说:“你再仔细看看。”
由于岁杳的神情太过严肃,黄玫语不禁多了些认真,她仔细看了看。同时,场面诡异。几人都抬头盯着岁杳,跟黄玫语同款动作。
黄玫语看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忍不住直接问:“到底有什么?”
岁杳眨眨眼睛:“我的眼里有你呀。”
黄玫语一脸见鬼,她无语片刻,说道:“那你看我的眼里有什么?”
岁杳凑近仔细一看,左手背拍右手心,大彻大悟道:“有白眼!”
黄玫语翻了一个白眼,道:“有傻蛋!”
乔可可真绷不住了,觉得这两人凑一块还挺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冷的笑话。”
杨逍同样大笑,跟乔可可神同步,赞同点头。
陈昭帮腔:“挺有趣。”
岁杳朝着陈昭竖起两个大拇指,笑道:“喂喂喂,这笑话哪里冷了,你看你们不是笑得很开心?还是陈昭同学一如既往的有眼光,坚定地肯定了我。”
几人齐齐打了一个哆嗦,道:“再好笑也很冷。”
气氛一派和祥,突然,黄玫语微微蹙起眉头,捂着膝盖,小声地吸了一口气。
乔可可扭头,没忍住问:“你怎么了?”
黄玫语动作一顿,松了手,嘴硬道:“没什么。”
“屁的没什么,”岁杳就坐在黄玫语对面,看得清清楚楚,她问,“你膝盖怎么了?”
所有人都盯着她看。黄玫语咬着唇,微别开脸,声音小了些:“膝盖有些疼。”
杨逍大声:“摔了?磕了?碰了?”
乔可可拍了一下杨逍的狗头:“你怎么不一口气把所有症状说完?”
黄玫语深吸一口气,缓了一会儿,平静地说:“小毛病,一到下雨天就这样。”
岁杳微微蹙起眉,思索说:“你不会是有膝关节积水吧?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有中老年人有的毛病了?”
黄玫语一瞬间纳闷:“我才没有。”
乔可可从书包里掏出一包暖宝宝,递给她:“先贴一贴吧,我姥姥下雨天膝盖疼的时候贴一会儿暖宝宝就没事了。”
乔可可这人,称得上一句:柔骨豪情。
“都说了不是老人病!”黄玫语手僵硬拿着暖宝宝,表情还是不好惹,语气听着却没那么吓人。
岁杳拆台:“得了吧,嘴硬不死你。贴不贴?不贴我帮你了哈。”
黄玫语硬邦邦地说:“我自己来!”
话落,她扭头,小声对着乔可可说了句:“谢谢了。”
一时间,乔可可和杨逍都愣住了。黄玫语又猛然扭过头去,默默撕开包装,打量了一下,贴在两边膝盖上,看起来,像是炸毛,又有点不好意思。
乔可可爽朗一笑:“不客气,我们是同学嘛。”
黄玫语别开眼,低声道:“嗯”
这场景可谓是稀奇,简直是有趣的奇观。
岁杳打趣:“看你样子,没见过暖宝宝?”
黄玫语仰了点下巴,对岁杳说:“怎样?”
气势一如既往。
岁杳调笑道:“不怎样,稀奇,真是稀奇。”
眼见大小姐又要炸了,岁杳话锋一转,问她:“你这毛病没去医院看看?”
黄玫语不置可否,说道:“去过了,没查出来大问题,开了治伤痛的药。”
黄玫语除了去医院,还找了私人医生看。都没什么大问题。跳舞的人腿都金贵,但同样的,常年练功,大大小小的毛病都有,很正常。
杨逍和乔可可跟黄玫语是一个班的,对她其实一直都是避而远之。不是因为传言,而是因为,她的脾气,实在是不好相与。
只是他们没想到,黄玫语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陈昭的卷子和书本都牺牲了,用书包挡雨的都是这个结局。黄玫语挡雨的外套是羊皮的,算是彻底废了。
乔可可一脸痛心,盯着黄玫语的外套,说:“你外套不能再穿了,好可惜。”
杨逍奇怪地问:“吹干了还不能继续穿吗?”
乔可可鄙视他一眼:“那是牌子货,很贵,沾水了就废了。”
杨逍瞪大眼睛,想到自己那把say goodbye的小破伞,脸色多了几分愧疚与纠结。
黄玫语收回视线,无所谓道:“废了就废了,无所谓,这种衣服我还有上百件。”
杨逍:“”
耀眼的金钱buff威力啊!!愧疚是什么!纠结是什么!烟消云散!
陈昭拿毛巾里里外外擦干了外套。
岁杳弯腰看过来,道:“还好,只是外面湿了,擦一擦,晒一晒就没事了。要是废了也没关系,我现在有钱,我再给你买一件更好的。”
这件春夏款的外套,也是岁杳送给陈昭的。
陈昭慢慢擦拭着外套,道:“没废,不用破费,我很喜欢这件。”
岁杳看着他,刚想开口。黄玫语斜眼瞥来,打断道:“再?”
岁杳“嗯”了一声,得意展现自己的优秀眼光,道:“这件就是我送给陈昭的,怎么样,好看吧,我眼光很好的。”
黄玫语呵呵两声:“嗯,很好,好极了。”
相比起黄玫语的敷衍,杨逍的反应就不一样了,他恍然说:“原来是你买的啊。”
岁杳抬起下巴,得意道:“那当然,如此妙衣,配色,款式,都称得上一句顶呱呱,当然是我买的。你也想买?不好意思,全世界仅此一件,已经绝版了。”
杨逍笑笑没说话:“哈哈。”
这个时候店里没人,岁杳简单直白,她直接站在出风口,哗啦呼啦转了一个圈又转了一个圈。
乔可可马上加入:“聪明啊,我也来!”
两个旋转陀螺像是傻蛋,简直不忍直视。
这个年纪的少年浑身傻气,却又如此耀眼。恩飞扬笑着看他们,不禁摇摇头:“小心点,别滑倒啊。”
岁杳转着转着,忽然道:“哇靠乔可可,你多高啊?”
乔可可停下来,想了想:“我记得是一六九。”
穿个高一点的鞋,看起来差不多一七五。
岁杳抬头,感觉到了万箭穿心。乔可可见她,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你一六零?”
岁杳可耻地垫了垫脚:“!一六三!我一六三!我穿个高点的鞋就有一六八了!”
这项耻辱的大赛,远远还没有结束。
杨逍兴奋冲冲跑过来,站在乔可可身边,大笑比了比:“我一米八,巧克力可可,我现在才发现,你怎么才到我下巴啊哈哈哈。”
乔可可猛地踩在他脚上。杨逍发出尖锐爆鸣。
虽然乔可可报仇了,但岁杳还是受到一万点暴击。
唯二坐着一动不动,稳如泰山的两人投去视线。
岁杳朝饭桌挥手:“黄玫语,你多高,我们比比?”
黄玫语不动如山,哼道:“我一米七六,你确定要比?”
岁杳一下子扭头:“陈昭!我们来比比?”
“不是吧,”黄玫语对岁杳嗤道,“你不跟我比,跟他比?他多高你心里没数?请你认清现实,岁杳同学。”
陈昭站起身来,朝她走去。
岁同学不甘心,岁同学不愿意认清现实。
岁杳印象里,她能够到陈昭锁骨的位置,可是现在,她不可置信仰望着,瞪直了眼,
杨逍站在乔可可旁边,手撑在她的肩膀上:“嚯,我记得昭哥身高一米八五来着,感觉还有长高的空间,嫉妒!”
乔可可一弯腰,向旁边一闪,杨逍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大笑道:“你成绩比不过人家,身高也比不过人家,认命吧,万年老二。”
杨逍咬手绢:“嘤嘤嘤。”
万年老二不认命,万年老二准备回家就下单十厘米增高鞋垫。
这边,岁杳想要下单二十厘米增高鞋垫。
岁杳满脸的不相信:“不是吧,不应该吧,我记得你之前没这么高啊!?”
乔可可疑惑地问:“岁杳,你没发现吗?”
岁杳茫然道:“什么?”
杨逍代替乔可可回答:“你有时候说话声音太小,昭哥会俯下身来听你讲话。从你的视角来看,确实没那么高吧。”
岁杳回头,激烈的雨声仿佛戛然而止,砰訇一串混乱的响雷。陈昭就站在这里,一动也不动,静静地看她。
岁杳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下:“现在我比你高了。”
“嗯,”陈昭修长清瘦的手臂垂在身侧,鼓起的指骨弯曲着,雨水还没干,有些湿漉漉的,“比我高。”
“撒谎。”
岁杳终于认清了自己是几人当中最矮的,还矮得很彻底。她失落地坐了回去,刚坐下,一转头,与黄玫语四目相对。
黄玫语看过来的眼神锋利,直直落在她身上:“你在想什么,你的位置在对面。”
岁杳一怔,忽然之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对上对面陈昭的视线,愣了片刻后又倏地收了回来,“哦”了一声,忙不迭起身,挤回自己位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情雨霏霏人世烟火6
不挑食是中华优良传统美德, 但很显然,黄同学并没拥有。
岁杳终于忍不住问:“一块鸡肉吃半天两小口,牛肉丝只吃尖端, 我真的很想问,黄玫语同学, 你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不怪岁杳突然问人家怎么吃饭,实在是此等吃法, 平生仅见!不揶揄调侃一道, 妄吃这一顿饭。
黄玫语用筷子戳了米饭好几下, 她总不能说鸡肉有点老, 牛肉不是顶级A5和牛,所以吃不惯吧。她道:“我就爱这么吃, 你管我?”
岁杳指尖在空中转了一个圈, 然后指向黄玫语, 挑了挑眉道:“我这不是就在管你吗?”
杨逍和乔可可没忍住大笑出声。杨逍被黄玫语看了一眼, 连连挥手:“抱歉抱歉,就是岁杳神态动作喜剧效果太足, 我没忍住。”
“哦?照你们这么说,”岁杳一贯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 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说, “那我以后搞个脱口秀演员当当?”
“我呸,”黄玫语翻了一个白眼说,“岁同学, 不要脸。”
岁杳不呸:“乱呸有辱斯文。黄同学,你现在骂我还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有点小心碎怎么办?”
黄玫语盯着她:“呵呵,怎么办, 凉拌。”
岁杳可歌可泣,捂着心口,极其夸张地拉长嗓子:“残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昭看向她:“吃饭堵不住你的嘴。”
岁杳歪头,笑道:“我的嘴生来就要叭叭叭,这是没办法的。陈昭同学,我还没说你,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挑食的程度跟黄同学有得一拼啊。”
陈昭手一顿,他的碗里战况非常惨烈,鸡肉被四分五裂,先挑出最嫩的部分吃,后再把碎肉吃掉。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有过之而无不及。
岁杳一拍手,就差脚踩板凳,表情夸张,以一种开玩笑的口气说道:“今日小饭馆里竟凑齐两尊大佛,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陈昭:“”
黄玫语再一次在岁杳大魔王身上体会到了憋屈这两个字。
大小姐没招了。
大小姐败了。
倏然,黄玫语转而一笑,直看得她旁边两人想要喊渗人。
黄玫语亲手为岁杳夹了一筷子大鸡肉,并且露出友好的笑容,道:“吃多点,长高点,乖。”
那个乖字一出口,她身边那两位猛然一串雷鸣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杨逍没忍住,不怪他,没有人忍住了,“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吃多点长高点哈哈哈哈哈哈,黄玫语,没想到有一天能在你嘴里听到这种话哈哈哈。
乔可可想要憋着,但还是没坚持住,加入了杨逍难听雷霆一般的笑声大队。
乔可可:“喂喂喂,你俩可别溅我们一身血哈哈哈哈哈!”
岁杳脸都黑了,气笑了。
这招实在是狠,真的把她刺激到了。她扭头想要寻求救援,却不可思议道:“陈昭,你也跟他们一起笑话我!”
陈昭:“我没笑。”
岁杳:“我明明看到了!”
队友倒戈,岁杳举手投降:“我输了我输了,黄大师,你赢了,心服口服。”
黄玫语不动声色,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冲岁杳抬了抬下巴,一副赢家的姿态:“认输?我没从你脸上看出一点认输的表情。”
“认输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岁杳身上那股明媚得意劲儿又冒出来,道,“没做过,不知道。”
乔可可眼睛一亮,乐呵呵道:“嚯,我就欣赏你这不屈的劲儿!”
岁杳笑说:“那当然,我最厉害,天下第一的厉害。”
现在的岁杳像是在悬崖之上,骑着一匹骏马,高举骑士圣剑,披风飞扬,俯视一切波涛骇浪的骑士。
乔可可高举双手:“赞同!”
杨逍嘴里塞着肌肉块,高举筷子:“赞同!”
黄玫语一脸震惊看他们,上面写满了“突然这么沙雕热血,这对吗?你们的脑回路真的正常吗?!”
陈昭给岁杳夹了一块鸡肉,道:“赞同。”
黄玫语一下子扭头,看向陈昭,满脸都是“卧槽你脑子终于也瓦特了?”
由于她的神情太好懂、太好笑,乔可可手搭在黄玫语的肩膀上,乐道:“你说是吧,我们岁杳天下第一厉害!”
黄玫语闭了闭眼。
好吧,她脑子也瓦特了。
黄玫语说:“你最厉害。”
岁杳捧着碗,不客气吃掉陈昭送来的鸡肉:“哈哈哈低调低调!”
低调的人生里需要不低调的活着,我们岁杳就是。
这顿饭吃得又傻又开心。
岁杳本来想着聚完餐,雨差不多也停了,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谁知道那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杨逍摸着下巴,思索着道:“要不我们再淋着雨跑一次?地铁站离这里不远。”
乔可可说:“哈?要跑你自己跑!再被淋一遍落汤鸡,不感冒的都是神仙!”
岁杳说:“说得对。”
陈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两人,正欲开口。黄玫语一脚踩过来,昂首挺胸,又是一脸“果然傻子跟傻子待久了就变傻了”的表情,道:“我说,你们是原始社会来的?打车软件跟你们的脑子一起手牵手跳崖没了?”
这话刺人,这话也真尼玛醍醐灌顶。
杨逍顿道:“我c,不早说!”
乔可可:“”
岁杳反应过来:“!那我们之前淋的雨算什么。”
黄玫语翻了一个白眼:“算脑残。”
岁杳扭头,痛心疾首道:“黄同学,你聪明的脑袋当时为什么不转起来?!”
黄玫语瞪眼,这话她可就不认了:“我本来也准备打车回家的好吗。是你非要拽我出去淋雨。”
岁杳心下感叹:“靠,我竟然无言以对。”
不过,这锅真不能怪岁杳。她一个习惯性的徒步型黄金选手,思维惯性,最多能想到的就是坐地铁,哪里还想得起打车这回事。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个傻鸟表情,就差跪倒在地,来一首凉凉。
黄玫语乐了一下,道:“行了,你请我吃饭,我请你们看电影怎么样?刚好一起打车过去,看完差不多就雨停了,正好。”
杨逍、乔可可、岁杳:“这这这,会不会太破费啊。”
黄玫语指尖夹着一张黑卡,没错,就是传说中,富人那啥的黑卡!
“哼,本小姐看个电影还请不起?”
黑卡闪闪发光。
众人被闪瞎眼。
杨逍:“膜拜!”
乔可可:“万岁!”
岁杳:“好耶!”
陈昭看着他们,那条又薄又直的唇线,微微扬起了些。
黄玫语乐出声,道:“你们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莫名地想,很奇怪的感觉,同样的行为,却跟以前那些所谓朋友的小心翼翼和刻意讨好不同。
应该说,太不同了。大概,真的是傻掉了吧。
乔可可笑嘻嘻地挽起她的手臂,道:“哪有夸张,我们可是真心实意的。岁杳,你说是吧?”说着,还朝岁杳眨了一下眼睛。
岁杳得到信号,一个大拇指,接着自然而来挽上黄玫语另一只胳膊,附和道:“当然,真金都没我们真。”
黄玫语被两人夹击,身体微僵,哼道:“最好是。”
岁杳和乔可可乐得不行。乔可可算是体会到岁杳逗黄玫语玩的快乐了。
黄玫语看在眼里,脸色略微薄红:“你们笑话我是不是!”
岁杳与乔可可狡黠对视一眼,联合逗着黄玫语玩,然后,成功惹得大小姐大发雷霆,在能够遮雨的小小台子上,你追我赶,上演围魏救赵、秦王绕柱等名场面。
杨逍躲在陈昭身后,真怕被溅一身血,他感叹道:“这就是女孩子的友谊吗,说好就好了。”
陈昭看着她们,道:“她们的年少时。”
杨逍:“嚯,昭哥,你还能说这话?”
陈昭:“”
有句话说得很好,人生若只如初见,这一刻,就最好。
闹不动了,岁杳躲在陈昭身后,放肆大笑:“哈,有本事你就来。”
黄玫语脸色微红,眼神轻蔑扫他们一眼,切了声,转头按着乔可可“报仇”。
岁杳当即抛弃队友,录起视频,连着两人一起笑:“哈哈哈哈你们这动作也太傻了吧,遗臭万年的程度!”
“我靠你录像!”
“岁杳,你不讲武德!”
战况倒转,两人握手言和,朝岁杳步步逼近。
岁杳不可置信,大惊失色,手一点不抖,继续录像:“喂,我警告你们不许靠近啊,乔可可,你背叛我!”
乔可可摊手,黄玫语呵道:“无路可逃了吧,岁杳。”
“陈昭救我!”岁杳情急之下单手握住陈昭的腰,躲在他身后,闭着眼喝道。
雨声渐渐,头顶响起一道浅淡声音:“别闹。”
稳如泰山的摄像头一抖,它的最后一秒定格在一张脸上,依旧冷冰冰,垂眸望来时,又比印象中柔和好几分。
岁杳有人撑腰,得到救赎。
那两人闹了这么一通,累得蹲下,就连一向注重形象的黄玫语也是。不过按照她的思维逻辑,这都是近墨者黑的缘故。
杨逍学着乔可可的样子,蹲在她旁边,乐得戳她的脸。这小子趁火打劫,乔可可没了蓝条,失去攻击力,拍又拍不开,只能干瞪眼,好生气人。
黄玫语见状,傲然道:“我帮你?”
乔可可眼睛一亮,黄玫语一笑,杨逍惊恐后退,大喊女神饶命。
黄玫语冷笑连连,一脚踹过去,杨逍一个侧身闪躲,成功脚底一滑,跪倒在乔可可旁边,失去战斗力。乔可可当即以彼之道还彼之身,按着人死命揪耳朵。
“就你犯贱!落我手上了吧!”
“我靠靠靠,巧克力可可,你下手一点不留情啊!别别别,我错了!”
岁杳忍不住看笑了,陈昭侧眸,看她:“还笑,没吃够教训?”
岁杳手动捂嘴,朝他无辜眨了眨眼睛。
陈昭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几不可闻,混在雨声中,像是错觉。
闹完后,几人终于站一排安静赏雨。
杨逍背着手:“别说,这么看,这雨天别有一番风味。”
乔可可无语看了他一眼:“你疯了?”
黄玫语面无表情地说:“毋庸置疑。”
杨逍转过头来:“你们怎么都不附和我一声呢!”
而岁杳朝陈昭看了一眼,不动声色戳了戳他,小声道:“黄玫语提出打车之前,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陈昭问她:“说什么?”
岁杳说道:“说我们呆。”
陈昭没说话,垂下眸子看着她。岁杳懂了,一下子瞪大眼:“还真是?”
杨逍凑够来,摸着下颌:“嘶,怎么看出来的?”
岁杳没想她小声说话被偷听,反驳道:“这表情还不明显吗?”
杨逍盯着陈昭冷若冰霜,甚至可以算作雕塑的脸,左看右看,什么都没看出来,满头问号:“明显吗?”
岁杳肯定回答:“明显。”
陈昭:“”
他真不知道该说岁杳什么,都没力气了,还想闹。
陈昭曲起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岁杳的脑门,岁杳捂着额头,哎呀了一声,佯装惊道:“你弹我!”
陈昭就这么看她表演,说:“我没用力。”
黄玫语抱着手,扫了一眼过来,冷哼:“都红了,还没用力?”
良心来讲,陈昭真没用力。岁杳的皮肤很白,稍微碰一下就会很红。这才,轻轻一弹,却留下了一点红痕。
陈昭还没说什么,岁杳已经踮起脚尖,有仇当场报,爽快地轻弹了回去:“两清。”
黄玫语切了一声,不屑地扫了陈昭一眼:“还挺配合?”
岁杳指了指自己:“配合?你说我吗?”
黄玫语说:“当然不是你,我说的你身旁那位。”
岁杳目露不解,配合?陈昭配合什么,怎么配合?
岁杳弹得很快,一时间没发现,她垫脚弹人脑门时,陈昭有微微俯下身配合她,给她弹。黄玫语无语地收回目光,懒得给岁杳解释,任岁杳追问,她只丢下一句:“没什么。”
下雨天本来就堵车,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车。
车在距离她们位置二十米之外。
那里才是车道,没办法。
杨逍遥遥一望:“完蛋了,这不还是要淋雨。能叫司机开过来吗?”
乔可可冷淡地说:“傻蛋,那边那么多石墩子,司机怎么开过来。”
岁杳想了想:“用外套顶头上挡一挡,快一点跑过去还是没问题的。”
说干就干。
黄玫语突然道:“我的外套反正就废了,都用我的挡雨吧。”
岁杳和乔可可手牵手泪汪汪:“大义!”
只是这外套只能容纳三人,而他们有五个人。
黄玫语发誓,她这辈子只傻这么一次!
全都怪天下第一厉害的岁杳大师提出车轮式接送理论。简而言之,由一个人撑起外套,跑两趟接送。这样,问题就迎刃而解啦。
黄玫语抗议,黄玫语落败。
杨逍承担这位接送人,他撑起外套,在雨中先把乔可可和黄玫语送了过去。接着是岁杳和陈昭。
陈昭是三人中最高的,与其说是杨逍撑着,不如说是陈昭撑着。为了方便,岁杳在两人中间,一点雨都没淋到。
乔可可和黄玫语坐在后座,还能挤下两个人。正好金座副驾驶也空着,刚刚好。
杨逍看了看,乔可可坐在最里面,黄玫语挨着,想了一下,不管怎样,他坐过去都不太合适。
于是,他主动提出坐黄金副驾驶。
后车门大开,陈昭单手撑着外套,伸手,挡在车门上,岁杳一下子磕在他温暖湿润的手掌上,留下一片潮湿。
“低头。”
“哦。”
里面两人往里挤了挤,岁杳稳稳当当坐进去,全身除了额头那点湿润,没有一处是被雨水打湿的。
而其余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被雨打湿,其中,陈昭最为惨,外套经过两次奔波,已经湿透。陈昭一直撑着衣服,手上全是水。
陈昭挤在岁杳的旁边,外套夹在椅子与车门的缝隙间,为避免被二次“攻击”,他们挤得很紧。
岁杳微微侧眸,手肘不可避免地贴上陈昭的有些湿的腰间。陈昭的外套上才是重灾现场,但他一进来,就脱了外套。岁杳莫名地想,难道是担心打湿我?
车内有些潮湿的闷热,摇摇晃晃,晃晃摇摇。陈昭盯着窗外,没有回头,哪怕一秒。
雨滴打在窗上,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情雨霏霏人世烟火7
这群人吵吵闹闹笑笑打打, 黄玫语唇角微微上扬,虽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但她心想, 还挺不错。
大家都很开心,司机可就不怎么开心了。论, 车上多了五个落汤鸡,车内即将变成水洼洞, 这如何能解。
司机欲言又止, 憋得像个红烧茄子。杨逍这个嘴贱的, 还凑上去问:“大叔, 你脖子和脸好红啊。”
司机:“”还不是你们!
不怪司机气成这样,那件顽强的羊毛外套可是吸足了水。现在通过后视镜还能看见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流。
黄玫语手支着, 漫不经心抬眼, 四目相接, 司机连忙转开视线, 有些心惊胆跳。
“你膝盖还疼吗?”乔可可问道。
黄玫语放在膝盖上五指微蜷缩,那价值几块, 廉价的暖宝宝捂在最难以忍受的伤痛处,暖意洋洋的, 酸痛不再, 像是一个奇迹。
“嗯,不疼了。”
乔可可爽朗地笑了笑,冲她挑眉道:“下次还需要可以找我。一个班的, 给你开后门。”
岁杳歪头过来,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乔可可大方保证:“给你也开。”
岁杳一拍手:“说话算话。”
乔大方乐道:“当然说话算话,给, 定金。”
乔可可书包有不少暖宝宝的存货,她在经期肚子会很疼,每次都得备上不少。
岁杳笑嘻嘻收下几张暖宝宝。
天气是冷了一点,但还没到贴暖宝宝的地步。她喜欢凑热闹,还喜欢带着人凑热闹。
岁杳侧过头,塞了一张在陈昭手里:“来,你也得有。”
岁杳回头:“??看我干什么,我没多的了,看我也没用。”
杨逍一脸可怜,伸手:“哦。乔可可,我也要。”
乔可可拒绝:“没有。”
杨逍不满地努了努嘴:“你偏心,怎么到我这里就没有了?”
乔可可冷呵呵道:“你当我这里是暖宝宝批发市场啊。这次我本来就没带多少出来,你想要下次自己多带点。我没有了。”
杨逍泪洒,开玩笑地斥责道:“过分。你见色忘友!”
色.岁.黄:“”
黄玫语气势逼人:“你再说一遍试试。”
杨逍就差滑跪,当机立断,道:“对不起我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杨逍,你也太没骨气了。”
不知道是何缘故,她们随便说一句话都能畅快聊起来,话题多到说不完,相见恨晚的程度。
就连陈昭都多看好几眼,更别说前座想要插入话题,最后被踢出去,憋屈得不行的杨逍。
杨逍不满道:“你们关系怎么这么好了,你们背叛我和昭哥,都不带我们玩。”
乔可可意犹未尽,插空回复杨逍:“说明我们投缘,你头太方了,当然不合适。”
杨逍:“”
一路笑到电影院,临走之际,黄玫语多给了司机八百块,当做清理费。
杨逍眼睁睁看着司机捧着手机,喜笑颜开,一连说了好几个下次再来啊。
杨逍感叹道:“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态度变化这么快。”
黄玫语侧过身,瞥了他一眼,高傲道:“羡慕吗?”
杨逍眼神发光,以为女侠又要大展金钱神威,道:“羡慕羡慕。羡慕就能拥有了吗?”
“那倒不是,”黄玫语突然笑道,“羡慕也不是你的。”
杨逍呆了。
乔可可和岁杳笑翻了。
杨逍枯萎,他想要找援军,于是使劲儿朝陈昭使眼色。
陈昭看了他一眼,冷冰冰道:“别逗他了,再逗可没人哄得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岁杳捧腹大笑,实在不行了,“陈昭同学,还说他呢。你再帮杨逍,我连你一起逗。”
陈昭不说话了。
嘿。
岁杳一个挑眉,歪头探过来,笑道:“不是吧,陈昭同学,这就又生气了?那我哄哄你?”
陈昭扭开脸,冷若冰霜道:“岁杳同学,不用。”
众人齐看,颇为新奇。
岁杳探头探脑,语气欠揍:“真不用?可你都喊我岁杳同学了诶。”
最终以一颗糖哄好。
现在离最近的开场还有半个小时,黄玫语去取票了,乔可可和杨逍摊在休息椅上,像是两条粘贴复制的咸鱼。
岁杳给陈昭买了一个冰淇淋,然后又扯着他到了一个很大的鼓风机前,打量道:“你这湿得够厉害啊,背后都是水,光站着可不行,来,转圈。”
陈昭举着冰淇淋,微蹙眉,不甘不愿道:“不要,好傻。”
岁杳哭笑不得,她亲身演示,当着陈昭的面就转了三个圈,道:“哪里傻了。”
陈昭神情纠结,像是在思考到底转还是不转。岁杳可等不了,握住他的双臂,手动帮他转起来,一边帮忙一边哄道:“一点都不傻,有你这张帅脸加持,你就是最帅的旋转陀螺。”
陈昭一下子看向岁杳,目光如炬,眼神不满。岁杳哈哈大笑,没动手了,让他正对着自己,道:“不是旋转陀螺,是大帅哥,行了吧?”
“咦,你还会不好意思?大帅哥?”
陈昭闷声道:“你别说了。”
风哗啦啦,岁杳舒服地眯着眼睛,她对着陈昭道:“趁着吹后背的时间,把冰淇淋吃完。一会儿吹你前面,冰淇淋不吃快点可就化掉了。”
陈昭咬着冰淇淋,道:“幼稚。”
他说的是岁杳买冰淇淋哄他很幼稚。可是他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这么说,岁杳差点又没忍住把人惹发毛。
吹风中,岁杳眼神有意无意的滑过陈昭腰间,没什么想法,只是,车上不小心贴着的时候,她明显感受到了粗粝的手感。
她知道。
那是陈昭后背上那道经年不愈的可怖伤疤。
某个瞬间,岁杳很想脱口问出,那些一直困惑的事情,只是,她再一次忍住了。
“干了,转个身吧。”岁杳凑过去一看道。
陈昭转了个身,大波暖浪扑面而来,头发瞬间被吹起来,他猛然闭上眼。岁杳像个傻子,大展双臂,哇啦啦喊了几声。
“一起嗷两声?”
“我不。”
黄玫语买完五张票回来的时候没看到人,四处张望,一个熟悉的身影都没有看见,心下一惊。
“黄玫语,你看哪儿,这边。”
黄玫语倏然回头,门口,缓缓走进四个人,一前一后,遥遥相望,站定。
“你买个票怎么这么慢,就等你一个人了。”岁杳提过来一杯奶茶,扬眉道,“给,你最喜欢的榛果味奶茶。”
黄玫语跳动的心逐渐平稳。
“出票慢。”黄玫语接过奶茶,问,“你们怎么都出去了?”
乔可可道:“还不是杨逍,说看电影没点零食看不下去,非要去后面那超市买点吃的。”
岁杳“嗯”了声:“我们干脆顺道买了奶茶。你那杯0蔗糖,放心喝吧。”
杨逍化身哼哼子:“就说是不是,没有吃的怎么看得下去。”
黄玫语不置可否:“电影院不是不让带吃的吗?”
杨逍表情神秘说:“常言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藏着进去不就行了。”
黄玫语:“随你。”
乔可可好奇探过来,问黄玫语:“选的什么片子?”
岁杳也好奇,跟着凑过来,三个脑袋挤一块儿。
黄玫语手持五张电影票,额角抽抽的疼。她还是没忍住道:“你们两个需不需要我帮忙挂个脑科?这么多张,非要挤在一起看?”
两人一左一右。
“哦,这不是看岁杳也挤过来了,顺道一起看了嘛。”
“?我以为你们喜欢这么有氛围的看。”
黄心怡心想:“不与傻子争长短。”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片子了,就剩一个香港片。”
杨逍好奇了,问道:“香港片?普通话版本的还是粤语版本的?”
黄玫语解释说:“有普通话版和粤语版,我选的粤语版。”
杨逍问她:“为啥?”
黄玫语挥了挥手上的票,道:“看香港片当然要粤语版才够有味道。不过,这片子好像没什么名气,别的都卖完了,就剩它了。”
“啊,那岂不是不好看。”杨逍有些失望。
岁杳抽了两张电影票,道:“看了不就知道了。”
乔可可也抽了两张,淡道:“就是,心怀点期待,万一有惊喜呢。”
杨逍接过乔可可递过来的电影票,道:“我怕是惊吓。”
乔可可一个手肘暴击,杨逍屈服了。
电影检票的时候,检票员手不停,目光驻留在身形单薄,肚子微微隆起的杨逍身上,一眨不眨。
杨逍:“”
检票员似笑非笑。
杨逍检完票拔腿就跑,脱离检票员视野范围内,才长长舒口气:“你们看到了吗,刚刚那检票员一直盯着我看,吓死我了。”
乔可可盯着他肚子,道:“是你把检票员吓死了才对。”
杨逍乐呵呵的,把一袋子零食从腹部掏出来,道:“是我的机智吓死了她。还有,我可是大功臣,你们到时候都得感谢我的慷慨赴勇。”
乔可可抱着手:“谁要谢你。”
这个场子没啥人,中央位置,五人挨着坐。依次为杨逍、乔可可、黄玫语、岁杳、陈昭。
杨逍抱着薯片:“难得坐这么好的位置,不错。这场观影已经成功了一半。”
乔可可自然而然伸出罪恶的手,抢夺薯片,舒心道:“是的,已经成功百分之八十。”
“巧克力可可,说一不二,说好的不谢我呢?”
杨逍扬眉挑衅,乔可可理都不理,抱着薯片,美滋滋吃道:“我是没感谢你啊。”
是没感谢,但照抢不误。
两人再次大打出手。
黄玫语直接歪着身子,拉开距离。抬眼看时,发现岁杳眼神亮晶晶的,盯着那硕大的银幕看。
岁杳在期待。
片子的开始是一双红底高跟鞋。镜头一点点远移,那人背对,一头黑长发,身穿旗袍,摇曳生姿哒哒哒走在破旧斑驳的楼梯上,红唇哼着小调。
背景音复古又混杂,偶尔听出搓麻将的声音。
到了这里,片头慢慢浮现往生二字。
这场子观影效果极佳,到了这里,没人在闹,都盯着大银幕。
岁杳眨了眨眼睛,神情专注。
一段匆忙的脚步,红底高跟鞋前立着双白布鞋,从低往上。白布鞋沾有泥泞,往后一退,镜头拉到白鞋的主人的脸,同刚才的动作一样,神情迟疑又痛苦。
“啪!”
倏然,响亮的巴掌声响彻狭窄逼仄的楼梯间,同样响彻整个电影院。
“往生,你仲要唔脸?”(往生,你要不要脸?)
岁杳明了,原来电影名就是主角的名字。
往生歪着头,脸颊微红,舌尖抵了一下,随性道:“我梗要脸咯。”(我不要脸咯。)
镜头到这里,这位演员正式露面,他们都震惊了。
平心而论,往生很美,这种美,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黑长发黑旗袍,红底高跟鞋,往那儿一站,没有观众能移开眼。
但往生一开口,全场屏息凝神。
男人的声音。
女孩没了动作。
“哼哼”往生红唇上扬,哼着小曲,与女孩儿错开身。旁边响起往生的声音,磁性、冰冷。
“我系往生,再见嘅往生。”(我是往生,再见的往生。)
扑面而来的嘲笑声伴随着往生的独白出现。
“哟人妖翻嚟了。”(呦,人妖回来了。)
合租房有很多男人女人在搓麻将,看到往生,骂声笑声从不间断,往生脸色有些不耐烦,但没有反驳,那些人越发粗口,还骂了几声黄笑话。
一个男人道:“你女朋友冇去接你?”(你女朋友没去接你?)
扭门的手一顿,半晌,门开了一条缝,往生低声咒骂:“痴线。”(傻逼。)
那个男人怒道:“你讲乜嘢?”(你再讲一遍?)
门啪一下关上,吱呀吱呀。
往生和女朋友丽娃远赴国外,跟一群同乡人合租。他们幻想在国外挣大钱,然后锦绣还乡。
然而,没有背景没有技术语言不通,他们在这里就是异类。
丽娃水土不服,生了好一场大病,那时的往生青涩、干净,不辞辛劳陪伴在丽娃身边照顾,钱很快就要花完了。
他找了很多工作,没有一个工作愿意预支工钱,丽娃的病还没有好,越来越严重,经常哭着喊妈妈。往生着急得不行,却无能为力。
在一个有点潮湿、肮脏的暮色,往生站在雨中,仰望着灰暗的天空,泪水混着雨水。这片华人巷子开了很多家歌舞厅,一个男人见往生孤身一人站在雨中,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一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于是,对他动了心思。
男人递给往生一卷钞票:“我係身后呢家歌舞厅老细,要唔要嚟返工?”(我是身后这家歌舞厅老板,要不要来上班?)
男人远去,往生在雨中握着钞票,转身,满是泥泞的布鞋踩过水洼,水花四溅。
镜头一转。
一双红底高跟鞋迈过纵横交错的昂贵鞋履。
五光十色,一双手臂暧昧搭上一个又一个的肩膀,翩翩起舞。
歌舞厅很少有这类,往生很美受欢迎,不管男人女人,都喜欢跟他跳舞。他实现了当初的梦想,赚了很多很多的钱,能给丽娃提供良好的医疗条件。
他的身边多了许多人,不再只有丽娃。往生告诉丽娃,他想要换一个大一点的出租屋,丽娃盯着眼前大变的往生,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爆发。曾经的爱人互相埋怨、咒骂。
往生摔门走了,丽娃跌坐在斑驳地面,抱着膝盖大声痛哭。往生身上还穿着旗袍,他靠在墙边抽烟,良久,吐出一口烟,脸颊上无声无息多了一道泪痕。
往生没有再提换出租屋,丽娃一如既往默默给他准备饭,然后开始找工作。而当往生回到家以后,看着一切依旧如故,却没有了自己。
于是。
往生抬头。
他站在镜子前,目视异装的自己,手指微微颤抖摸着红唇,狠狠一抹,红艳刺眼的颜色像是血刺啦划开。
往生眼神越发痛苦,眼前模糊晃荡,直到身后有人凄厉喊着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看,镜子碎了一地,满手鲜血。
丽娃抱着往生哭得惨烈,不停地吼:“我哋返屋企。”(我们回家。)
往生向老板提出辞职,那一晚,除了脸,他浑身是伤回到家里。丽娃捂着唇,失声痛哭,往生再次露出那抹温柔的笑容,安慰她:“别哭。”
后来。
丽娃死了。
一伙人突然闯入,丽娃被活生生打死了,是老板干的。
老板亲手为往生点燃一支烟:“就係呢个女人呃你?你啊,一世都唔准走。”(就是为了这个女人?你啊,永远别想走。)
烟雾缭绕,往生的脸上多了两行清泪。回到歌舞厅那天,往生穿起红裙,站在最瞩目的高处,四起欢声,喜气洋洋,不一会儿,老板大肆拍价为他选取今晚的舞伴。
千千万万玫瑰花瓣为他飘落,万万千千爱声为他而起,往生洋溢起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众人为之动情。
片头出现过的悲情音乐响起,忽然之间,往生扯下了一身红裙,露出里面的白丧衣,众人大惊失色。他的眼前出现一道正微笑的娇小人影,朝他唇开:“往生,我哋返屋企。”(往生,我们回家。)
往生展开双臂,温柔笑道:“好。”
往生如白蝶飘落,那磁性、冰冷的旁边再次响起:我哋往生再见。(我们往生再见)
银幕刺啦啦再次跳出往生二字。
结束的时候,全场无声,半晌,杨逍才憋出一句:“这片子真的不出名?”
黄玫语没什么语气道:“我买的时候的确是这么跟我说的。今天全国电影院就十几家在播这片子。”
杨逍意犹未尽道:“靠,不会有黑幕吧。”
乔可可缓过来,道:“这片子能过审就是个奇迹,这结尾就像是翻拍版梁祝。”
三人聊得起劲儿,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一扭头,看见正在扯纸巾想要给岁杳擦眼睛的陈昭,终于回过味来。
话痨没说话,话痨哭了?!
岁杳泪眼花花,接过陈昭的纸巾,猛擦泪水。黄玫语犹豫道:“你为什么哭?”
乔可可顿时扯着她的手臂,接话道:“我差点都感动哭了。别说岁杳。”
岁杳猛点头,闷声道:“太凄美了。”
陈昭又扯出一张纸,帮她擦湿润的下颌。不得不说,这片子镜头灯光台词,各方面都是顶级的,如果能环大陆播放,没人会信这片子出不了名。
出电影院时,雨还在下。
好在,门口有自助卖伞机。
他们一人一把。
他们有说有笑走在前面,岁杳心口酸涩,那股劲儿还没有缓过来,转眼时,突然看到在不远处的街角站着一个人。
那人躲在檐下,身穿黑色风衣,支起一条腿,低着头抽烟。
薄暮飞来一朵云。
那人站在雨中,等待有人送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情雨霏霏人世烟火8
岁杳心口一跳, 还未从片子的余韵缓过来。
她莫名地觉得这场景,刺眼又熟悉。
仅仅一道单薄侧影,竟和电影里反复出现的身影层层重叠。
烟雾缭绕, 模糊了那人大半张侧脸。
“岁杳,你看什么呢, 快跟上!”
岁杳移开视线,回过头, 正好看见乔可可前方朝着她招手。
“来啦!”
岁杳背过身, 没再想, 拔腿朝着前方奔跑。而那人像是有所感应, 遥遥抬头,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远去的背影, 吸了一口烟, 又重新低下头, 水花溅起, 越来越远。
杨逍举着雨伞望天,吐槽道:“这雨真能下, 都下一天了还没有停下的迹象。”
“还好只是雨,没有大风, ”岁杳跟在后面, 接话道,“大风加大雨,我们这伞就别想存活了。”
可能是沿海城市的缘故, 时不时就会来一个黄级大风。
杨逍想到那把堪称挚爱的破伞,捂着心脏,心有余悸道:“痛,太痛了。”
乔可可走在他右边, 道:“别想你那把破伞了,说不定它已经找到它的归宿了呢。”
“谁!谁还能是它的归宿!”
“垃圾场呗。”
“”
“哈哈哈哈哈哈。”
黄玫语望着天空,手落在伞边,道:“似乎,要出太阳了。”
“太阳?”杨逍同款姿势望着天空。
薄暮的云层划开一道口子,金色的光晕跳了出来。
乔可可手伸向伞外,颇为奇怪道:“可是雨还没有停。”
“太阳雨。”
陈昭凝望着天空,道:“这是太阳雨。”
太阳雨是一种特殊的天气现象,表现为天空明亮、阳光照射的同时出现降雨。当太阳降于较低位,太阳雨常伴彩虹出现,是一种奇特现象的景观。
黄玫说道:“听说太阳雨的出现都伴随着彩虹,特别美。”
“彩虹!哪儿呢哪儿呢!”杨逍一听这话,可就来劲儿了,“我还没亲眼见过彩虹!”
乔可可惜道:“太阳才出来,哪有这么快。”
杨逍这个鸟人,灵机一动,提出一个既傻叉又欠打又值得一试的提议:“要不我们找个绝佳观景位,等彩虹出现!”
黄玫语第一个不答应,她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杨逍捂着耳朵,嘿嘿道:“黄同学,你也为我的聪明才智感到惊讶吗?”
黄玫语抱着手,坚决不同意:“不要!今天已经够傻了,我才不要再做这么傻的事情!”
“我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沉默良久的岁杳终于开口,一说话就是这么石破天惊的提议。
虽然齐齐望天等彩虹出现真的很傻叉,但,人生能有几回等待彩虹遇见彩虹的时候。
“不要!不要!我不要!”
“陈昭!你也答应这傻鸟提议了?”
陈昭冷若冰霜道:“我觉得不错。”
黄玫语疯了:“啊啊啊,你也是傻鸟!”
陈昭:“”
乔可可与岁杳一左一右,拉住大小姐。
岁杳乐道:“黄同学,可别乱说,我们陈昭同学明明是帅气聪明鸟。”
陈昭看她,抿道:“非得是鸟?”
岁杳笑说:“喂喂,那么好的前缀没听到?”
陈昭没好气地说:“杨逍一只傻鸟还不够?”
杨逍垂死病中惊坐起,无辜道:“昭哥,躺枪了!”
再走几百米,就是一处绝佳观景台。那里是一处小型海,他们所在的位置便是最高拱桥。
现在不是一个鸟人,而是五个。
黄玫语举着雨伞,站在拱桥上,心如死灰,道:“我一定是在做梦。”
岁杳从右边探出头来,魔王降临:“不不,你还醒着。”
乔可可从左边探出头来,恶魔低语:“没错,我们都是见证人,全都看见了。”
黄玫语:“。”
五个人就这么举着伞,并排站在拱桥上,齐齐望天。
黄玫语忍了忍,越想越忍不了,问:“还有多久。”
“不急不急,”杨逍手伸到眉眼的位置,五指合拢,握成拳头,刚好挡着太阳,“彩虹,总会出现的。”
黄玫语翻了一个白眼,随后,长长叹口气。
算了,那就再傻一次吧。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杨逍乐呵呵道:“不得不说,这个位置的风景非常不错啊。卧槽,那边是在做什么,心碎了,我不想吃狗粮!”
四人齐齐望过去。
街角边,一个女孩儿举着伞,垫着脚捏了捏男生的脸,男生特别配合低着头给她捏。女生似乎在训话,男生点头,还把手里的烟给掐了,双手举起投降。
两人只有女孩一人有伞,很明显,女孩是来接男生的。角度的原因,他们看不清那两人的脸,只能看清身形动作。
岁杳只是看一眼,就认出男生就是刚才在街角等伞来的人。她心想:“终于等到人来了吗?”
或许是错觉。
女孩的背影同样让岁杳觉得很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岁杳看着那两人,心口,有一种特别诡异的酸涩。这种感觉,像是没有熟透柑橘的汁水洒落在空中,又苦又涩,久久萦绕,不能散去。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欸,走了。”
岁杳回过神来,街角边已经空了。
杨逍非常遗憾的样子,叹道:“这就是爱情吗,好甜的感觉。乔可可,你说爱情的滋味到底是怎么样的,好好奇。”
乔可可又是一个手肘暴击:“我可以把你丢下海尝一尝好咸的感觉。”
杨逍捂住腹部,道:“你个暴烈女!”
乔可可举起拳头,喝道:“你再说一遍试试!”
黄玫语自觉挪步,离这两人远了一点,免得再被波及。
“你认识他们?”
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砸得岁杳有点懵。岁杳朝陈昭看去,愣道:“我认识吗?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认识?”
在旁边那两位叽叽喳喳的衬托下,陈昭声音很低,只够岁杳一个人听见。
“你看起来要哭了。”
“?”
岁杳指了指自己,声音很低:“我?要哭了?”
陈昭应了一声:“嗯。”
岁杳:“”
“没有。”
“我才没有哭。”
陈昭这个人,好像真的就能很敏锐地感知到,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岁杳第一次知道哑口无言是什么感觉。
陈昭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没哭,只是要哭了。”
岁杳突然很想捂陈昭的嘴,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她的手里突然有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低头一看。
是一颗草莓味的糖。
岁杳猛然抬头,正好撞入那一片浅色湖泊中。陈昭学着岁杳的样子,对她说:“人在不开心的时候可以吃颗糖,吃着吃着,就开心了。这是你教我的。”
陈昭顿了一下,补充说:“岁杳,别不开心。”
岁杳握紧,噗嗤笑出声,松开,撕开包装,把糖丢在嘴里:“承你吉言。”
“草!那畜生要干什么!”
“你特么住手!”
耳边两道爆呵同时响起,再看过去时,乔可可与杨逍已经如同两道利箭飞了出去。
黄玫语瞪大眼,刚想问你们干什么。转头一看,立马低骂了一声,也跟着跑了过去。
岁杳一愣,可当看清之后,差点没忍住也爆粗口。
树林中,一个猥琐男人压在一个女孩身上,那女孩双腿狂蹬,疯狂挣扎,手指颤抖,不停地摩挲手边的树枝或者石头往男人身上砸。
“滚开!滚开!”
男人单手压住女孩的手,嘿嘿笑道:“这条路又没人,你害羞什么。”
女孩不放弃挣扎,又是踹又是咬,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喝道:“去你的!滚开!滚开!”
男人不耐烦“啧”了声,开始撕扯她的衣服,道:“你还真是够辣的,带劲儿。”
女孩浑身颤抖,但她还是没有放弃挣扎,死死咬上男人的手臂,到口中满是血腥味也没有松口。
男人甩了一巴掌,痛得大骂:“死娘们,骚.浪的贱货,你穿成这样不就是欠c吗!草,谁砸我!”
男人捂着耳朵,一回头,一看来的是三个小孩,露出笑道:“缺奶吃的小屁孩,滚开!”
“狗杂种!还不滚开!”杨逍与乔可可异口同声,两人一起冲过去,扬起拳头,猛然往男人的脸砸下去!
男人松开手,滚了一个圈,躲开两人的拳头,站起来骂道:“坏老子的事,老子要你们哭都哭不出来!来啊!”
杨逍没怎么打过架,手劲儿却不小。光是不要命的胡乱砸,也够这人喝一壶。乔可可不逞多让,她也没打过架,但是打起人来,狠得不行。
黄玫语连忙上前,把女孩扶起来,帮她把外套重新套上。
“我马上报警,你别怕。”
女孩眼眶红润,点点头。
杨逍脸被打了一拳,他舌尖抵过伤口,双拳紧握,做出一个进攻的姿势,嗤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杂种,再来啊。”
“玛德。”男人没想到这两个崽子下手这么狠,他眼神狠厉,从兜里掏出什么东西,别在身后,死死盯着杨逍。
两人都没有看清,乔可可眯眼,喝道:“杨逍小心!他藏了什么!”
男人猛然向杨逍冲过去,尖锐的白光闪过:“去死吧!”
乔可可瞳孔紧缩,朝杨逍吼道:“小心刀!”
男人举起刀,刺向杨逍,大笑:“晚了!”
乔可可呼吸一窒,太近了,要躲不开了!
“啊!!”
啪嗒。
刀柄清脆落地。
杨逍眼睁睁看着男人犹如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飞了出去。转眼,陈昭身体倾斜,腿部弯曲,正在往回收。
男人倒地,还想爬起来去捡刀子。陈昭目光凌冽,大步迈去,眼疾手快,手法利落地折断了他的手。
“啊啊啊!”男人像蛆一样在地上扭动,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岁杳站在杨逍旁,松口气道:“还好赶上了。”
乔可可冲过来,语气从未有过的凶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杨逍!”
“这不是没事。”杨逍轻轻拍了拍乔可可的肩膀,安抚道,“好啦好啦,我没事。”
乔可可咬着唇齿,狠狠瞪了他一眼,杨逍讪讪一笑,脚底差点一个踉跄。乔可可颤声道:“下次不许再这么冲动!就你逞能!你一个人吸引他火力干什么!我打不过吗!”
杨逍笑了笑:“女孩子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我来做就好了。”
“我的手!我的手啊啊!”男人的手成一百八十度旋转,他尖叫,“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
陈昭居高临下,眼神冷得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男人怵了一下。
岁杳走过来,担心地扫视了他一圈,问道:“不要紧吧?”
陈昭应道:“不足为惧。”
岁杳早就知道陈昭会格斗术,本以为是学的不精,现在才知道,是他那时刻意留了手。
岁杳看向男人,那目光跟陈昭如出一辙,她啐道:“你是什么物种,贱就算了,脑子还不好使。”
“玛德,你也是骚浪贱的玩意儿,”男人就算被打成这样子,还是笑得出来,“喂,里面都湿透了,皮肤真白啊。”
他们几个为了快点跑过来,半路就把伞给丢掉,现在浑身都湿透了。
岁杳面无表情。
陈昭毫不犹豫把他另外一只手也折断了。一脚踩在他的脏脸上,碾过他的眼球,威胁道:“信不信我用你的刀,把你的烂嘴给割了。”
男人浑身发抖,发了疯地尖叫。
坏人从来没有身为坏人的自觉,他颤抖道:“你,你敢!杀了我,这是犯罪!”
“我们犯罪?要不把他脸给割了吧,我看他不需要。”
黄玫语扶着那女孩走了过来,乔可可和杨逍跟在身边。岁杳回头,朝女孩道:“来,过来踩几脚泄泄气,一会儿被抓了,就没机会踩了。”
女孩儿一顿,随即眉开眼笑,一连踩了好几脚。
男人满脸是血,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倒在地上抽搐不已。
杨逍和乔可可也补了好几脚。
杨逍摸着下巴,琢磨道:“我们都快把他弄死了,不会有事吧?”
正当防卫是有限度的,他们不能确定目前这个程度是在范围内。而且,不管是陈昭又折断了男人的手,还是他们上前补了这么多脚,都已经是在男人失去犯罪行为后的刻意报复了。
“呵。”
黄玫语冷声道:“有我在,你们担心什么。”
“!!!”
差点忘了,这位最强金钱权利的代言人!
男人像是疯了,还在叫:“我有什么错!她穿得那么好看那么骚!柔柔弱弱的样子不就是勾引我草她吗!我有什么错!”
这种人没救了,偏偏这种人不管到哪里都有。
对生命与法律没有敬畏心的人,永远,没有救。
黄玫语目光锐冷,俯视男人,一字一句道:“按照你的思维逻辑,你天生比女生有力气,你强,她弱,所以你可以肆意欺辱她。那么,我比你有钱,比你有权,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动用一点权利,判你死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情雨霏霏人世烟火9
警察来的时候, 男人还在不停地哭喊,他死不承认,还想要反咬一口控诉他们的“恶行”。
这人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不过,这或许就是做坏人的必备基础技能吧。
人至贱至无敌。
坏人总比好人活得长久。
警察一见这场面, 立马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黑着脸, 出示警牌, 银手铐一出, 当即给人扣上押上警车。
“小朋友, 麻烦你们要跟着来一趟做笔录。”
几人点头,一起跟了上去。
女孩抱着胳膊, 衣服破的有些不成样子, 几个人都湿透了, 想要脱外套给女孩盖上都做不到。
跟他们坐在一起的警察见状, 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女孩身上, 柔声道:“姐姐在,别怕。”
岁杳一直觉得她眼熟, 只是一直想不起来。听到这声音, 便想了起来。
这不就是之前在警察局要给自己喊家长的姐姐吗。
她的记忆力显然比岁杳好,一见面就认出了岁杳,说话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意思, 道:“岁杳小朋友,又遇见你了。”
这话可就有意思了。
跟警察局有缘分可不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乔可可看了看两人,她对这位姐姐的初印象很不错,没有丝毫顾忌, 想到了什么便问出了口:“你们认识啊?”
岁杳也没想到,她跟警察局的缘分如此之深。这才没多久,竟然是又见面了。
岁杳转头对乔可可简单解释说:“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有幸共处了几个小时。”
不可抗力因素.黄某人不语。
岁杳讪讪一笑:“姐姐,有缘啊。你知道我的名字,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警察笑说:“我姓韩,你们叫我韩姐就行了。”
岁杳了然点头,没过多叙旧,而是问出了最想问出的问题:“韩姐,那畜生会被判多长时间?”
韩姐见过这类案件数不胜数,自然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有多么的令人不如意,这是无可奈何,她只能叹口气:“不好说,这种情况他要是请律师会很麻烦。你们这些小家伙啊,胆子也是大,他一个带刀的你们也敢冲。”
听到这里,岁杳与各位目光相接,笑说:“他打不过。”
杨逍跟团:“就是,垃圾一个。”
韩姐盯着他们有些出神,这样嚣张又无畏的话,还真是好多年好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不禁让她想到一个词,风华正茂。
世间有善恶之分,然而,黑白界限不明,善恶难辨。
恶,肆意猖狂。
善,早已消弭。
遇到这种事情,又有多少人愿意无所顾忌地出头。
大家都是凡人,都是普通人,都只是想要过得好一点,都没有错。只是,偶尔抬头望着天上繁星时,会回想起年少时那点曾要掀翻这苍穹的勇气。
成年人被迫学会权衡利弊、独善其身。
只有少年人,心守一点光,便想要照彻漫漫长夜。
这样的人,真的很傻很傻,但又如星辰耀眼。
韩姐心中苦涩,虽然是现实,但也不禁想到,法律需要绝对客观的公平公正,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救女孩揍人的是一个成年人,下场只会是好人没好报。
韩姐心情复杂,她需要思考和顾虑的层面多太多。
眼前的少年人们嬉嬉闹闹、打打吵吵,因打倒坏人而露出飞扬的笑容,看着他们,韩姐微微勾起唇角,是啊,就是因为想要守护这样的笑容,她才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
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
“耀眼!”杨逍站在公安局门口,盯着这十六个字,没忍住说道。
韩姐的助手帮忙压着男人走在前面,韩姐听杨逍这么一说,非常光荣对他道:“要是你想,未来可以成为一名警察。”
杨逍看韩姐的眼神都在发光,讲道理,谁能从刚抓完坏人一脸“看好你哦”的警察身上移开眼。
“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杨逍一脸兴奋,看起来有种道不尽的意气风发。
他转头看乔可可,大有“我这辈子准备好为国奉献一辈子准备”的表情。乔可可盯着他的眼,哼道:“你想当也要考得上才行。”
“喂喂喂,巧克力可可,”杨逍抱着手,对于这话可就不认了,他扬起下巴,竖起大拇指,指向自己,“在你面前的,可是全校第二,全省前十的存在。考不上这话你对谁说呢?”
“我就不是全省前十了?”
乔可可越过他,挑起眉,整个人生机勃勃。
转眼间,几人走在前面,就杨逍一人落在后面,他赶忙跟上,道:“那你排名也没我高。不对,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只要我想,绝对考得上!”
乔可可晲了他一眼,语气有点不甘,更多的是无奈:“我排名就比你低一个。”
“都到现在了,你还不认输?”杨逍啧啧摇头,掰着手指头数,“从幼儿园到现在,你哪次不是输给我。我第一你第二,我第二你第三,这么多年了,都还不愿意承认你比我笨吗?”
笨倒是不至于。只不过杨逍就喜欢把乔可可惹到炸毛。所以,他是真心的懂岁杳喜欢逗昭哥的行为。
果然,乔可可目光如炬,咬牙切齿地抬脚就踹!在这相识这短短时间里,岁杳早就习惯这两位的魔幻相处,陈昭和黄玫语跟他们是同班同学,显然也是早就习惯。
韩姐回头看了一眼,捂着头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喃喃道:“这个年龄的小孩都这么咋咋呼呼吗?”
进去之后,女孩儿被安排先去心理师那里一趟,男人则被押入审讯室。他们五人现在外面等候,听到传唤才进去接受笔录。
杨逍脸上有一道抓痕,他苦兮兮问乔可可:“你以后想从事什么行业?”
乔可可没有回答,先反问:“你呢?”
杨逍想也没想,直接道:“刑警,我想要成为一名刑警。你呢?”
乔可可沉默了一瞬,思忖道:“律师,法堂之上再无谎言的律师。”
杨逍非常赞成:“你一定可以!”
乔可可自信道:“那是。”
“你们呢你们呢,”畅享未来,聊起梦想,杨逍可有劲儿了,“昭哥,你以后想要做什么?”
岁杳侧过头。
在别人眼里,陈昭就像是松树顶上的一缕雪,对任何事都没有欲望。这样的一个人,真的很让人好奇他有什么想做的事情。
其余三人只听,陈昭说:“我想,完成妈妈未完成的研究。”
这是岁杳第二次听陈昭说“以后想要完成他妈妈未完成的研究”。她知道,陈昭的妈妈是一个很厉害的世界级的学者。不禁想,这样厉害的人都未完成的研究,那会是怎样的?
不光是岁杳想象不到,乔可可和杨逍也想象不到,毕竟不是一个专业领域的了。
陈昭的成绩很好,是非一般的好。同样的试卷,满分一百,有人能拿到一百,有人只能拿到九十九。有人因为试卷满分只有一百,有人因为能力只到九十九。看似一分差距,实则天壤之别。
杨逍跟陈昭关系不错,知道陈昭家里关系复杂,家里都是很厉害的人,他的妈妈尤其。
“昭哥不愧是多校联考全省第一,碾压级别的存在。到底是怎样的研究,你妈妈那么厉害的人都没有完成?”
陈昭曲起的手指叠了一下,缓缓道:“超心理学研究。”
“?”岁杳微蹙起眉,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过。
杨逍则是表情怪异,显然,他是听说过这种研究的。不过刹那间,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常,没有过多评价,也没有过多追问。
同样神情怪异的还有黄玫语。黄玫语不了解这样的研究,也没有听说过,但她认识陈昭的妈妈,她了解内情,知道陈昭沦落到如今的处境,是因为什么。
杨逍笑道:“不愧是昭哥,志向远大。岁杳,你呢,我看你骨骼惊奇,未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有没有什么未完成的梦想?”
岁杳虽是巡逻大队身份,但在杨逍眼里,她年龄不比自己大,是同龄人更是朋友。他能猜到岁杳有自己的故事,他不会刨根问底,他会给予朋友该有的尊重。
“我吗?”岁杳看了看陈昭,发现这人就跟刚才自己盯着他一样盯着自己,她轻咳一声,指向苍穹,“我未来一定要成为世界级畅销书作家!”
杨逍、乔可可忍不住拍手:“哇。”
陈昭说:“我相信你。”
岁杳原本还有一点小小羞涩,在这里一追捧下,自信心爆棚:“我也觉得我一定可以,谁让我这么优秀。”
黄玫语轻哼。岁杳朝她看去,问道:“大小姐,你呢?”
闻言,黄玫语小手一甩,抬起下巴,傲然道:“这种问题还用问我?国内的奖我都拿腻歪了,未来当然是要进军真正的世界舞台。”
众人只想齐齐嘴角抽搐,不得不说,这话真欠揍啊。
杨逍懊悔:“靠,你们都说世界级的,早知道我也这么说了。不管,我以后要成为一级警督。”
乔可可看他,道:“人各有命,再说,有什么好比的。一级警督,正科级别,差不多是地市级刑警支队长,退休之前做得到吗?”
杨逍说:“不要对我这么没信心,巧克力可可。”
没多久,就轮到他们去做笔录。这么一来,差不多进行了两个小时。
出来后,几人得知一个人神共愤的消息。
这人竟然是惯犯。
以前就因为□□被关了几年。如今刚出来,就又想继续作案。经调查,他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母亲,在他第一次入狱之前,被饿死在屋里了。
这人就是一个十足十的恶棍。
“恶心。”
“这种人为什么还活着?”
乔可可转头问韩姐:“韩姐,这一次他会被判多久?”
韩姐看起来脸色很不好,她道:“这种情况很麻烦,他没有成功,在法律上,处罚不会太重。他一直喊着要喊律师,最后极有可能以私了结案。”
“凭什么!”
“是他不想犯罪吗?是有人阻止了他犯罪!”
韩姐叹口气,目光不禁落在他们之中的一人身上。
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没有人能够冷静下来。那种人渣,凭什么活得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必须有人将他公正处罚!
这是所有人的想法。
于是,这个想法有了众望所归。
黄玫语小手一甩,抬起下巴,语气冰冷:“法律做不到的就让我来做。这种祸害,我要让他一辈子都出不来。”
“好,太好了!”
韩姐看着黄玫语,眼神信任。
岁杳收回目光,心中了然,她明白了。
她刚刚还在疑惑,韩姐也见过黄玫语,在车上,怎么没听她问黄玫语。还有之前,黄玫语又是被谁领走的。现在看韩姐毫不怀疑的目光,她一定很相信黄玫语说的这话。
那次领走黄玫语的人,韩姐一定见过。
而且,那人大概率还是韩姐认识且敬畏的真正有能力的大人物。
而一直嚷嚷着要叫律师的男人,在听到今晚即可收押,连请律师的机会都不给,才意识到,他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他终于不再嚣张,跪到女孩的面前,磕着头,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你给我求求情,让他们不要关我!”
女孩儿表情厌恶,一连退开好几米。岁杳等人立即上前挡在女孩儿面前。男人泪水鼻涕横流,他跪着,仰视她们,哭道:“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黄玫语“啧”了声,挪开自己的脚,低头俯视:“你不是觉得谁强就有处决的权利吗。现在,我比你强,你就好好享受后半生的牢狱,我会让人好好地照顾你。”
她最后三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调。
“不要!不要!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男人被拷走时,不要命的求饶。
简直是,大快人心。
岁杳佩服了,原来有权的感觉这么爽快。她问黄玫语:“你找了谁啊?”
黄玫语漫不经心道:“韩姐她们厅长。”
三人睁大眼睛。杨逍更是张大嘴巴:“我去,副省级啊。”
几人边说边走,出了门后,齐齐仰头望天,雨已经停了,一轮彩虹高挂在半空中。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看见彩虹,虽然不是最佳观景位,但也不错。
与其余几人分别后,乔可可走在杨逍身旁,问:“陈昭说的超心理学研究你知道?”
“?”杨逍回头,“巧克力可可,我的演技很差吗??”
乔可可无语:“你说呢,老实交代。”
杨逍不确定问:“真的很差吗,昭哥,还有岁杳也看出来了?”
杨逍那一瞬间其实隐藏得很好,可惜没逃过乔可可这位从小就认识的熟人法眼:“就我看出来了,行了,你快说,到底是什么。”
“我以前从一本书上看到过这个记载,不知道真假啊,”杨逍先打一个预防针,接着说,“上个世纪国外有一项组织,专门研究非自然现象和超能者,这个组织别名就叫超心理学研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岁杳给一个人发了一条微信。
骑士大魔王:在吗
一分钟后。
大小姐:干嘛?
骑士大魔王:方便打个语音电话?
大小姐:可以。
岁杳看到这条消息, 直接扣过去语音电话。响了三秒,对方接下,第一句就是:“终于忍不住想问了?”
有了那么一次傻逼又丰富的经历。
岁杳与三人互相加了微信。
岁杳给黄玫语的备注是大小姐, 她没想到大小姐眼光毒辣,一下子就猜到了自己的目的。
岁杳反问:“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黄玫语似乎是站在阳台, 说话时有很大的风声,她道:“在警察局, 陈昭说完话, 你一个劲儿看我。不就是想问问关于他的事情吗?”
岁杳笑了笑, 道:“那你说吗?”
黄玫语想也没想, 冷哼一声,哪怕是隔着电话, 岁杳也能想象对方翻白眼的样子。黄玫语奇怪道:“你们那么熟, 你自己怎么不亲口问他?”
岁杳沉默片刻, 才开口道:“他不想说, 我当然不好问。”
黄玫语疑惑地“哈”了声,不知道岁杳又是什么脑回路:“不是吧, 岁杳同学,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看不出来他一脸‘只要你问我什么都会说’的样子吗?”
“请不要这么夸张, 谢谢。”岁杳遥遥望天, 她有很多次想要开口问问陈昭。只是每一次,那股子探索欲刚起来就被她强行压制下去。
黄玫语质问岁杳怎么想的,岁杳也有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黄玫语问她:“那你为什么要来问我?”
岁杳不能直白说自己不好直接问, 只能间接问知情的人吧,这样显得黄玫语像是工具人。她不着边际道:“你无所不能,你跟陈昭又认识,你一定知道。”
黄玫语说话还是那么傲慢, 但很显然,岁杳说这种话,她很受用。
“我知道的内情不多,不过大致我知道。你可能不清楚,陈昭的家室不比我差,甚至更甚,他父亲的财力在全球都排得上名号,他母亲更厉害,h大终身荣誉教授,国家级秘密研究项目负责人,在我们上层圈子都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他陈昭也还行。”
能让黄大小姐评价一个还行,那可真是难得。
“你是不是想知道,这样的一个家庭,一个人,他怎么就到了如今这样困难的境地?”
黄玫语静默片刻,道:“这都是因为他失踪的母亲。”
岁杳心神一震。黄玫语的声音随着风从话筒里传出来,像是被雨水打湿的花:“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们圈子里只得到一个消息,陈昭母亲向境外人员贩卖国家秘密项目消息,导致项目被紧急叫停。这种罪,没有人能保得下他妈妈。他爸爸第一时间公开跟他妈妈断开关系,连带着陈昭也不认。”
“我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后来,这事儿突然不了了之,他妈妈也失踪不见了。大家都说,他妈妈不是失踪,而是叛国离境。我不相信阿姨是这样的人,我甚至觉得阿姨还在国内。可内情究竟是什么,我们外人都不得知。这件事,陈昭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但我猜,不会比我知道的多多少。”
黄玫语说到这里,还是没忍住深深道:“陈昭被赶出家门时,家里一样东西都不准带走。他爸爸够狠心、够绝情,断得也够彻底,再也没给过一分钱。”
“陈昭他这样好的成绩本来可以申请国家级奖学金,但是,因为他妈妈的缘故,他什么审批都过不了。以后的路,影响更深。”
“我猜,他应该是准备申请国外大学,跟他妈妈一样选择h大吧,在国外,奖学金方面没那么多的限制。”
岁杳听到这里,心口酸涩得难受。
完成妈妈未完成的研究,原来,是这样吗。
黄玫语又跟岁杳说了一会儿。
岁杳在黄玫语口中,第一次听到了陈昭妈妈的名字:江誉华。
挂断电话,岁杳在搜索栏打下这三个字,跳出的页面辉煌的成就闪瞎她的眼睛,还真是响当当的人物啊。
岁杳看着这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她又重新在搜索栏打下超心理研究,定睛一看:“超心理学(parapsychology)主要用于指采取科学方法对超常心理现象或宗教心理的研究。真是心理学?”
岁杳若有所思。
这时,手机一声叮咚,微信来了一条新的信息。
大小姐:你不想直接问陈昭的话,我知道一个人,她或许知道的比我多些。
骑士大魔王:谁?
大小姐:高二一班班主任。
高二一班班主任,姓蔚,单名月,雷厉风行的教学风格,他们班的学生都爱叫她蔚魔王。蔚魔王也就是陈昭、黄玫语等人的班主任。
岁杳对她印象可谓是深,谁让她好几次窜班都被她逮着了。
第一次还询问她哪个班的,为什么窜班。岁杳老老实实说了自己不是学生,是工作人员,还把这位给惊到了。
第二次,第三次嘛,蔚老师就不管她了。
下课铃声响起,蔚月抱着教辅,抬起脚,迈在校园小道上,没走几步,便撞上一个人。
蔚月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道:“你好?”
岁杳站定,半鞠了一个躬,尊敬道:“蔚老师,方便留我十分钟么?”
蔚月对岁杳的态度温和,跟在岁杳身边:“当然。”
蔚月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现下准备回家。她看着岁杳,看出来岁杳是专门来蹲她的。
两人悠悠漫步,出了校园。岁杳不准备绕弯子,开门见山:“蔚老师,我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陈昭的事。”
蔚月知道岁杳为此而来,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的枯叶,叹口气:“跟我来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岁杳跟着她到了一个地方,校门外不远处的老旧照相馆。她脚步一顿,心中惊诧:“竟然是来这里吗?”
照相馆,十九年后就会成为岁杳所熟悉的蛋糕屋。
岁杳还记得上一次匆匆而过留意过一眼,后面太多事就给忘记了。没想到,现在又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进来。
她看着大不相同的陈设布置,心中隐隐有种触摸到真相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同样转瞬即逝。
蔚月环视周围:“这是我爱人开的店,他估计又外出拍照片去了。坐吧,等我拿一个东西。”
蔚月拿来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几页,指着一张照片,目光怀念:“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老师过得怎么样了。”
岁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厚重的相册里,随意翻开的一页,贴了两张照片,两张拍的同一个女人。一张穿着白衬衫在树下、一张穿着白长衣在办公室。两张照片的边角都泛着程度不同的黄,看得出来,应该有些年头了。
岁杳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竟然在女人肃然、冷冽的脸上,看出几分陈昭的影子。
蔚老师垂下的目光透露出留恋,她说:“她是我的研究生导师。”
岁杳没想到蔚老师跟陈昭的妈妈竟是师生关系。
蔚月说语气有些哀伤:“你听过那些传闻了吧,说我的老师”
岁杳沉默道:“我不相信江女士会做出那种事。”
岁杳对江誉华了解加深了很多,不管是业界内业界外,评分一致良好,她甚至做过非常多的山区公益,这样的一个人,她不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我们这些跟老师熟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蔚月无奈道,“可偏偏老师失去了联系,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成如今这样。”
蔚月眼神忧伤,对于一个敬爱尊重的老师被人诋毁,还无能为力。这样的感觉,如此窒息无力。她的指尖留恋地抚过照片,又翻了一页。这一次,是一张全家福。
岁杳终于看到了陈昭的全家福。
她的目光从陌生男人的脸上扫过,落在被女人抱着的小男孩身上。照片中的小男孩被江誉华抱在怀里,脸蛋冷冰冰的、软乎乎的。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陈昭,他才十岁。”
江誉华沉迷研究室,又不放心一直把陈昭丢在家里给保姆,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把小陈昭带在身边。
小陈昭似乎完美继承了妈妈的基因,到了姐姐哥哥身边,不管他们怎么逗弄、搭话,小陈昭一一不搭理,只知道写妈妈布置的作业。
小陈昭不爱说话,每次来,就爱一个人坐在书桌边上,默默做着题。蔚月等人因此苦闷极了,发愤图强上,他们竟然被一个小孩给比下去了。
那时,江誉华手下的研究生们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比一比,谁能先让小陈昭放弃做题,来跟他们玩,哪怕是十分钟。
谁做到了,就算谁赢。
而输的那些人,要轮流包赢的人一个星期的早餐。
大战一触即发,各位使尽浑身解数,小陈昭都没多搭理一下。各个苦不堪言、震惊不已,哪有小孩只爱做题,不爱玩闹的,这还是小孩吗。
这件事被江誉华知道后,江誉华很心疼。
研究生们这才知道,早年江誉华忙于研究,陈昭爸爸又忙于公司,小陈昭常年一个人在家,又不爱跟别的小朋友玩,整天就抱着妈妈给的书啊算术题啊度日。
小陈昭的心里,那些书本才是他的朋友,不停做题才是他习惯的生活,
除了他的妈妈,他好像对谁都不亲,只对书本试卷感兴趣。
哪有人天生如此,只是小陈昭早就习惯如此。
蔚月说:“虽然他不爱说话,但我们都看得出来,他一直在期待妈妈来抱他玩。只是等待妈妈的过程太长,长到需要不停做题来打发。”
“他从小就这样,不熟的人怎么逗都不爱说话,明明是个小团子,还冷冰冰的爱瞪人。我们这些人啊,他越瞪我们就越爱逗他玩,直到他抱着小书蹬着小腿跑掉,我们就一起追他,还故意追不上他,让他以为可以甩掉我们,我们就可以追着他满校园地跑。”
研究生们尤其喜欢这样干,小团子发觉自己被捉弄了,气呼呼的,非常可爱,印象最深的还是一次小团子题也做完了,约定的时间也到了,他的妈妈还一直在研究室没出来。
小陈昭支着手,趴在书桌上,不停地偷偷回头,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妈妈出来,他翻了好几下滚瓜烂熟的书,犹豫了很久纠结了很久,小腿一蹬,小步小步走到蔚月手边,小幅度扯了扯她的衣角,仰着小脸,冷冰冰道:
“姐姐,我能看看你们的题吗?”
说到这里,蔚月很是怀念地笑道:“我们不止一次对症下药,想用题目来攻下他,可他认准了他妈妈给的,很听他妈妈的话,怎么哄,都不看一眼我们的。难得一次转性子开口,我们都知道,他是想要我们带着他一起玩。”
“他等不到他的妈妈了,想要我们陪一陪他。”
蔚月神情忧伤,微微叹口气:“这孩子,最听他妈妈的话,脸皮薄性子又倔,认准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这么多年,老师出事,老师失联之前把他托付给了他的姨父,他过得不好,我想帮他,我的那些同学也想帮他,可他不愿意接受。”
“他姨父跟他妈妈从小一起长大,有不少感情。可普通人终究是普通人,生活不是童话,少不了柴米油盐。陈昭不愿意要那些钱,我和我的那些同学,就换一个方式,把钱给了他姨父。当做学费、生活费。他妈妈应该也留了些给他们一家,但结果”
“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听老师的话了。”
“这种事,我也不好下定论,他姨父愿意顶着风言风语留下他,养着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只是”
蔚月又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滋味,她深深地看了看岁杳:“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有这些。我从小看着这孩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我很高兴,他能有你这个朋友。你是一个好孩子,一直明里暗里帮他,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你买的吧?”
岁杳盯着照片里的小孩出神了好一会儿,听到蔚月的话才抬头,然后点了点。
那段悠长苦涩的岁月里,一个小小团子总爱趴在书桌角落写着一个又一个的题,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纸页纷飞中,想要等的只是那一个人。
照片泛黄的一角,是岁杳无意窥见的一段酸涩童年。
岁杳对着蔚月真诚道:“蔚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蔚月很浅地笑了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都看在眼里,我看得出来,陈昭是认准了你这个朋友。”
岁杳说:“在我心里,他是我在这里最要好、最重要的朋友。”
蔚月很欣慰地颔首,道:“你的年龄看起来很小,没考虑,继续深造学业吗?”
岁杳有些汗颜,她其实一直没有放弃学业,真的。只不过,是未来的学业。她慢悠悠地撒谎道:“有考虑,不管是成人高考还是自考,我都不会放弃自己。”
后半句话倒是没有撒谎。
岁杳永远永远都不会放弃自己。
蔚月满意点头,她道:“你们都是很好的孩子,比起别的,我更希望你们平安快乐的长大就好。”
平安快乐的长大。
岁杳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酸涩难言,只能闷闷地回:“会的。”
岁杳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会的。一定,会的。
岁杳仰起头,重新展露笑容,坚定道:“蔚老师,你一定会亲眼看着他平安快乐的长大。”
蔚月没有过多思考岁杳为什么说的是他不是我们,她真的很高兴,这些少年人毫不保留的真诚与炽热。
那天的风很冷很大,绿叶哗啦啦,吹散了整个盛夏的燥热。陈昭站在校门口,叮咚一声,骑士大魔王又发来消息。
骑士大魔王:校门外等你,我要绑架你。
星星:绑我干什么?
叮咚。
身侧响起很轻的一声,陈昭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岁杳朝他扬起的笑。
他的心口再次颤了一下。
岁杳倚在校门边,支起一条腿,脸上的笑意漫不经心,侧过头来时,她的声音缓慢且悠长,贯穿了陈昭整个年少时光。
“绑你,陪我吃饭!”
任凭喧闹摇曳时光。
岁杳就等在那里,尚未走远,从未走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
岁杳跟着老季巡逻期间, 手机又震响好几下。
老季回头:“你这小崽子,一天天的,哪里来的这么多微信消息要收, 好好巡逻。”
岁杳掏出手机,一脸无辜:“老季, 冤枉啊。”
这么多天,岁杳跟老季混熟了, 偶尔会开开玩笑。老季也很喜欢岁杳, 因为对方经常来逗他开心。
可惜老季没有胡子, 不然现在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
老季气道:“哼, 还冤枉?我看您老是大忙人,一天手机要看八百遍。”
老季口上吐槽不少, 其实心里好奇得不行。
有一次老季终于按耐不住偷看了好几眼。原以为是上班时间刷视频, 结果每一眼都在微信的聊天界面。
老季当时就说:“不务正业, 上班聊天, 你还一边聊一边乐。”
现在,岁杳有苦说不清, 心说:“这一次你还真是冤枉我了,声响的不是微信, 而是邮箱。”
从昨晚开始, 投稿回复就陆陆续续来了。
差不多十封了吧。
全是退稿。
作者大大你好,以下是审核结果:稿件已阅读完毕,暂不符合我站签约要求哦, 可另投
婉拒宝子,期待新书
感谢来稿,这篇不太合适,先婉拒了哦。这篇情绪不足情节略显单薄, 冲突不够强烈,我们家多收强情绪强设定,期待下一篇
不要
那个晚上,岁杳原本激动的心逐渐冰冷,有些自我怀疑。当即点开李淼的聊天界面,发了几条丧气消息。李淼对此流程很熟,安抚人的话一套一套的。
岁杳很快又振作,快两百家的投稿,她还不信自己过不了一家,而且,最期待的还是那个短篇的证道之地。
不过,说不丧气是假的。
今天的岁杳相比起昨天,嫣儿了不少。
她瞄了一眼邮箱,果然,又是退稿。
老季说:“干嘛,一脸丧气样。吵架了?”
岁杳失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摇头:“不是,老季,我都说了,是你冤枉我,我真没跟谁聊天。”
老季都抓包过了,自然不听她解释,阴阳怪气道:“是,响的是我的手机,我在跟人聊天行了吧。”
岁杳哭笑不得,真是没话讲。
休息时间,岁杳准备去欢欢商铺采购一番,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岁杳本来想喊陈昭一起,谁知道他们班正在拖堂,暂时还走不了。那她只好先去欢欢商铺。
“老刘,不要凑这么近看电子产品,容易秃头。”
珠帘哗啦啦,一道人影飞奔进门,岁杳大步跨入,人未到,声先到。老刘置若罔闻,仰头摸了一把自己的秀发,一眼都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宝贝电脑,道:“胡说,我头发好得很。你要的糖又进货了,这次多了好几个口味,你自己去挑挑。”
岁杳闻言眼睛一亮,冲进去道:“够意思啊老刘。我上次就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记住了,真感动。”
“不要喊我老刘,我哪里老了。”老刘一个手指一个手指戳着键盘,玩着植物大战僵尸,他的太阳花正在被僵尸啃脑袋,“还有,你管你在我耳边叫了两小时是随口一说?”
岁杳一点对不起的意思都没有,她扫了一眼老刘电脑,蹲在货架前,兴致勃勃地开始挑选水果糖。先抓一把草莓味的,再挑挑拣拣其他的。
“老刘,你植物大战僵尸玩的第几关啊,怎么还在被僵尸啃脑子?”
老刘脸色惆怅,“三十关。不是我菜,是我玩的困难版,一直过不去。”
岁杳拎起袋子,走了过来,随手放在收银台上,道:“三十关都过不了,这还不是菜?”
老刘的眼睛瞬间瞪大,“你行你来啊。”
岁杳撸起袖子就是干,扬手一抬:“起来。我来就我来。”
岁杳坐在电脑前,表情聚精会神。她握起鼠标大展拳脚,一开局就放了好几个豌豆射手和倭瓜,唯一的独苗苗太阳花看起来快要被榨干,可怜巴巴的。
老刘站在她身后,瞩目凝神:“你这什么战术,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岁杳大手一挥,又是几个地雷:“别问,问就是技术高超你看不懂。”
桀桀桀,你的脑子被僵尸吃啦!
老刘:“哈哈哈哈哈你这不也是被吃脑子了吗哈哈哈!”
岁杳竖起一根手指在老刘面前晃了晃,道:“不,我只是路人玩家,而你,老刘,你可是职业级别的骨灰级玩家,我输,很正常。而你输,就是菜。”
老刘不可置信:“你这是诡辩!”
岁杳:“你就说,你承不承认你是植物大战僵尸忠诚的代言人,资历最高的骨灰级玩家。说一句职业级也没问题。”
虽然这话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莫名的舒心。老刘乐了一下,懒得跟岁杳互呛,结了账,挥挥手,继续玩着植物大战僵尸。
岁杳大胜一场,满意离开。刚出门,一个没注意,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
“!”岁杳想看看是什么玩意儿拌了她一脚,猛地回头,看清后吓了一跳。
“小朋友,你怎么躲门口?”
岁杳连忙将跌倒的小女孩扶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
小女孩短头发,坑坑洼洼的,像是狗啃。眼睛鼓溜溜的,倒是可爱。
小孩看起来傻傻的,盯着岁杳不说话。岁杳以为把人吓到了,想要牵着她想要找个椅子坐下,谁知,刚牵上去,小孩立马撒开手,眼神很害怕地想要躲开她。
岁杳有点被扎心,尽量温柔地道:“小朋友,姐姐不是人贩子,你别怕。”
老刘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怎么了?”
小女孩突然眼睛睁大,想要跑掉,但被岁杳眼疾手快地抓住不让走。
岁杳不放心一个小孩满大街乱跑,只好抓着她,短暂地充当一下小孩眼中的坏人。
岁杳问道:“有个小孩,老刘你认识吗,知道她家人在哪吗?”
老刘思忖片刻,道:“我见过她。偶尔会在我这里转悠,但从不进来。”
那就是不知道她家人是谁。
“你放开我,放开我。”腿边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牵着的小手还在小幅度地挣扎。
岁杳眼睛一转,有了注意。对付小孩,难道她还不行吗?
片刻后,两人坐在欢欢商铺门沿边,岁杳支起手,歪头看她。小女孩正抱着巧克力面包狠狠地啃,一边啃一边大口喝着牛奶,像是几天没吃饭的样子。
“怎么样,不生姐姐气了吧?”
小女孩头发坑坑洼洼的,又瘦又小,脸有点脏,衣服穿得也很破旧,看起来十岁都没有,岁杳总结,她要是有家人,估计对她不好。搞不好,这是偷跑出来的。
既如此,岁杳断了打听她家人的想法。只是跟她说说话,想着能开心一点就开心一点。
“你还喜欢吃什么,姐姐给你买。”岁杳歪着头,温柔笑道。
“谢谢,姐姐姐。”小女孩低着头,一边吃一边嘟囔道。
岁杳一想,小女孩胆子小,肯定不会自己开口要吃的,于是,她又进去买了一袋薯片递给小孩。喜从天降,小女孩眼神满是渴望,咽了咽口水,手上推拒:“不了,谢谢姐姐。”
还挺有礼貌。
岁杳微微一笑,撕开包装,塞到她手里,自己先吃了一片。
咔嚓咔嚓。
“来,好东西要学会分享,你跟姐姐一起吃。”
小女孩跟抱着个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看了看岁杳,眼神发光又看了看薯片,抿了抿唇,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女孩安静吃薯片的样子像是一种花,具体是什么花,岁杳一时间想不起来。
“这片好大,姐姐不喜欢,给你。”
“哎呀,你腮帮子塞这么满好像仓鼠哈哈,别噎着了,吃不下可以吐出来。”
岁杳问:“你叫什么呀?”
小女孩答道:“我的名字不好听”
“那好,”岁杳道,“姐姐不问你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姐姐,好不好?”
小女孩点头:“嗯。”
岁杳开开心心逗着小孩玩,被拒稿的郁闷心情好了一点。
逗得正开心的时候,头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喂小孩?”
岁杳抬头,眼帘投下一片阴影,正好对上陈昭落下的淡色眼睛,笑道:“你下课了?”
“拖堂了十分钟。”陈昭扫了一眼小女孩,收回目光,看向岁杳,“哪里拐来的小孩?”
小女孩瘦小的身子缩了缩。
岁杳摸了摸小孩的头,轻声道:“不是拐的,门口捡到的。”
不知道小女孩是被陈昭冷冰冰的样子吓到还是怎么,愣是不敢看陈昭一眼。陈昭微不可觉地叹口气,送了一根超大的波板糖,人家才搭理他,喊了一声:“谢谢哥哥。”
岁杳觉得陈昭手足无措的样子很有意思,没忍住笑了几声。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就停了。
岁杳仰了点头,看着递到眼前的波板糖,表情愣了一下。眼前拿糖的手很白,很细很长,指尖弯曲的时候很容易看清手主人的情绪。
岁杳:“给我波板糖干什么,我又不是小孩。”
陈昭:“看你不开心。”
岁杳再次感到诧异。
她出校门前,被拒稿心情确实很郁闷。
但现在逗了一会儿小孩,她开心了很多,心情好了不少,按道理来说面上应该看不出来。
岁杳不明白陈昭又是怎么看出她不开心的。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她的不开心,从来不会表现在脸上。而且,她的伪装技术不错,只要不主动流露,就不会有人看得出来。可偏偏就有这么一个人,总能第一眼勘破她的伪装。
这种感觉,莫名的,很特别。
岁杳眯着眼睛,眼尾弯了一下,她接过糖,笑说:“谢啦。”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陈昭送的糖,可每一次,心情都是一样的愉悦。
陈昭不擅言辞,他一直在这方面上很笨拙。他更擅长扬长避短,用行为代替语言。
陈昭眼神嫌弃,目光扫过台阶上垫的纸板脏,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几张,铺了好几张白纸才屈尊坐上去。
岁杳看了一眼,心说认识这么久了,这方面,他真是一点没变。
岁杳轻佻着眉心,再一次拿这事儿调侃他:“大小姐都没你金贵。”
陈昭没理这话,动了动嘴唇,淡声道:“可以跟我说。”
岁杳的手捏着糖棒子转了转,她面上悠悠然道:“没什么,只是收到不少拒稿。李淼姐说很正常,只要有一家收稿就是胜利,我等着就行。”
这么一说,岁杳又释然不少,失败乃成功之母,她离成功又进了一步。
岁杳兀自想通后,侧过头,对陈昭说:“要是我过稿了,我第一个告诉你。”
陈昭唇抿成一条直线:“你说的。”
“哈哈,”岁杳道,“我说的,有人收稿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岁杳又想绕着弯子开陈昭玩笑,谁知,这人呛嘴功夫见长。
大的逗不动,那就只能逗小的。
小女孩怯生生的,偶尔小声地回几句。
短短几句,岁杳就大概摸清情况。
小孩是附近小学的,早就放学,没回家,就在这附近转悠,准备晚一点再回去。知道后,岁杳没再多问,光逗着小孩玩。
小女孩吃着薯片,捧着波板糖舔,吃东西像是饕餮兽,一点没准备留。
陈昭冷不丁来了一句:“你对谁都这样?”
岁杳:“?”
岁杳转念一想,明白了陈昭说的是给小女孩买吃的这事。她道:“当然不,我又不是大善人。我只给乖小孩买东西吃。”
乖小孩抬头,睫毛扑闪,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岁杳瞧了瞧,又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她身边的大哥哥。小手捧着波板糖,垂下头,安安静静的,很是惹人怜爱。
岁杳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小孩的脸,特别豪气道:“还想吃什么,姐姐给你买。姐姐有钱。”
小女孩很饱了,摇摇头,小口舔着糖:“不用了,我吃饱了,谢谢姐姐。”
这边另外一个“乖小孩”屈起腿,双手抱着膝盖,偏过头来道:“我饿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几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新客人。新客人从商架里探出头,高声喊:“老板,白醋还有吗?”
收银台的老刘沉迷植物大战僵尸,头也不抬地回道:“不好意思,没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3
岁杳差点没忍住把手放在陈昭的头上。
岁杳一向喜欢跟“乖”这个字扯上的任何生物, 她笑着眯了眯眼,学着他的样子歪过头:“那陈昭小朋友,我们去吃饭?”
自从来到一中工作, 岁杳几乎都是与陈昭一起吃饭,她有意想要照顾陈昭, 但对方仅仅只是接受过一两次,有时候还是陈昭付全款。
两人独处的时光有很多, 关系越发的熟络。岁杳偶尔会望着他感叹道, 日月如跳丸, 要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时空的我看见这一幕, 一定会以为自己睡懵逼了。
陈昭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 眸光朝眼尾撇过去, 冷脸道:“那走吧。”
小女孩知道自己该回家了, 晃起小脚站起来, 小声地说:“”谢姐姐哥哥和再见姐姐哥哥。”说完,小小身影朝远处小巷子拐角兀自跑去。
然后小女孩不知道, 她的身后始终跟着两个人,那两人直到她走进小区才停住脚步。
岁杳看了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说:“我最讨厌不负责任的家人了。陈昭, 我有一种感觉,我跟这小孩很有缘,你觉得呢?欸, 你走了不喊我?要一个人吃独食?”
岁杳跟上陈昭,探身到他面前:“陈昭同学,我觉得你有点怪。”
陈昭在这一瞬间,眼中多了一丝异样, 他脚速不禁放慢,眸光朝身后瞥去:“怪什么?”
岁杳单手捏着指关节,朝陈昭打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响指,心里那点捉弄欲腾地一下又上来了:“怪好玩!”
陈昭扭回头,走得更快了。
岁杳乐得不行,心说果然还是他最好玩。
岁杳小腿飞快倒腾,哒哒地追上来,却又刻意放缓速度,始终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佯装跟不上。她道:“跑这么快做什么,我跟不上了!”
陈昭无视她刻意弄出的夸张声响,脚步缓缓放慢,眼角余光向后一瞥,薄唇轻轻开合:“你这个笑话烂到可以进博物馆。”
岁杳快步奔上前,纵身一跃搂住他的肩头,把人往下拽得矮了半截,心情舒畅道:“那很棒,都进博物馆了,给点奖金不过分吧。”
陈昭眼皮微耷,周身透着几分僵硬,片刻后才不着痕迹地低声补上话:“做梦比较快。”
“做梦多没意思,”岁杳笑着松开手,轻声道,“我比较喜欢实干,比如毛遂自荐什么的。”
陈昭垂眸望去,恰好瞥见她方才动作扬起、微微凸显的锁骨,停顿了几秒,他才恍然回神似地慌忙移开。至于回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
*
“杨逍,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你解出来了吗?”
杨逍隔着老远,伸长脖子像只山猴似的扬声应道:“解了,但我不知道对不对,等会儿,我跟昭哥对对答案!”
话音刚落,他转头看向陈昭,迫不及待开口:“昭哥,你答案多少,我算出来是三分之根号五,你呢?”
高山猿猴半晌没等来答复,低头一瞧,对上陈昭一片空白的答题区,头顶瞬间浮起个硕大的问号。
杨逍沉默几秒,迟疑着试探:“昨天布置的作业,昭哥你没做啊。”
陈昭顿了顿,低声应道:“嗯。”
杨逍脑子一热,顺口道:“那你要看看我的吗?”
陈昭淡淡回绝:“不用。”
岁杳的巡逻大队任务无比之清闲,每天满校园溜达,逗逗猫咪,吓吓鸟,饭点之前打好饭,还不用跟那群饥荒来的抢。
这份工作包吃包住,包吃就在于包吃食堂。
岁杳来到空旷食堂,来到一号窗口:“阿姨,今天吃什么呀,有红烧肉吗?”
一号窗口岁杳经常来,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早就跟里面的打饭阿姨混熟。
阿姨的小勺子往铁盘上一拍,道:“有,今天的菜品丰富,还有糖醋里脊和辣炒排骨。”
岁杳受不了此等诱惑,递出饭碗:“肉,我要肉!”
阿姨打菜不抖勺:“哈哈哈包你满意。”
岁杳感激涕零,心说:“阿姨你的间接性手抖终于治好了。”
岁杳自顾自端着两荤三素,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慢慢吃着,没一会儿,不少学生蜂拥而至,看得人那叫一个心惊担颤。
她慢条斯理扒着饭,抬眼看向对面:“今天老师没拖堂?”
陈昭坐在她对面,手里还捏着几张试卷,淡淡吐出三个字:“良心发现。”
岁杳瞥了眼他手中的卷子,夹起一块肉含在嘴里,用气声小声吐槽:“你们老师也太压榨人了,吃个饭都要带卷子。”
岁杳觉得陈昭上辈子就是一个卷子精,一天不见自己的同类就要死要活。
陈昭顺着她的话说:“是不当人。”
岁杳感同身受,忽地一下被勾起曾经被老师不当人真当卷子精支配的恐惧,一下子陷入沉浸式回忆当中,口上滔滔不绝诉说。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想起来两人隔着代呢。
虽然冒出来的想法很诡异,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这么说来,到了我的高中时代,很多老教师都退休了啊。”岁杳颇为感叹道,“有好多年轻老师我见过,就像是三班的数学老师,五班的英语老师,还有七班的地理老师,他们以后都是教我的。”
“可惜,蔚老师不在,不知道是退休了还是升职换地方了。”
陈昭问:“你对蔚老师情有独钟?”
岁杳卡了一下壳,猛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露嘴,她连忙拉住方向盘一个急转弯:“路过的时候听过几次,教学质量必属金牌,高级教师职称当属囊中之物。”
陈昭:“蔚老师已经有高级教师职称了。”
岁杳:“”
我们都这么熟了,拆台不好吧。亏我还在蔚老师面前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短暂地收回
一秒。
岁杳又道:“话说,你对未来的事情都不好奇?”
陈昭冷冷地说:“有什么好好奇的。”
岁杳故作诡秘,夸张一点烘托出几分惊悚的氛围感,可惜食堂这种嗷嗷抢饭之地难度地狱级,根本做不到。
岁杳撑着桌子开口:“2045年欸,你都不想知道车是不是会飞,人们是不是拥有某种奇异之能吗?”
陈昭抬眸淡淡回她:“车飞又不是人飞。是不是拥有奇异之能还用幻想吗,我眼前不就有一个。”
岁杳愈发绘声绘色地渲染:“想想看,或许有人会飞?”
“”陈昭静默片刻,忍着想笑的意味开口:“那你会飞吗?”
岁杳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老实答道:“应该是不会。”
陈昭语气轻浅:“等你会飞,我就想看了。”
岁杳觉得陈昭讲了个藏得极深的冷笑话。
证据确凿。
就在眼前。
“算啦,未来确实没什么好好奇的,”聊到异能的事,岁杳先兀自感慨起来,“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我哪能相信非科学。”
“要不是异闻研究所,我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专门研究异能的组织,一切都魔幻又不真实,像一场虚幻的梦。”
她抬眼望向对面的陈昭,试探说:“你想想,要是在认识我之前,有人跟你说存在这种特殊组织,你会信吗?”
光是设想那幅画面,岁杳都忍不住想笑。如今网络上各类骗局层出不穷,这种说辞荒谬程度,堪比那句经典的“我是秦始皇,即将复活,转我五百助我重登帝位”。
陈昭淡淡开口:“会。”
岁杳若有所思道:“会?没看出来,你这么单纯好骗。”
“好吧,我不装了。”岁杳故作高深,压低声音,“其实我是秦始皇,明晚我就要复苏了,这个消息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只要你保密,你以后就是我的肱骨大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陈昭神色冷淡,一语戳破:“位极人臣的下场一般都很惨,我就不用了。”
岁杳放声大笑:“你胆子真小。放心,我不担心你谋权篡位,我不杀你。”
陈昭凝着她,轻声反问:“你真这么放心我?”
岁杳挑眉:“你真想谋权篡位?”
陈昭收回目光:“不保密了,你还是回去吧。”
“别呀,”岁杳连忙挽留,“我给你免死金牌,谋权篡位也不杀你。”
陈昭反问:“待遇这么好?”
岁杳自得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就给你待遇这么好。哎呀,我果然是一位明君。”
陈昭静静地听她越说越偏,良心发现,没有出言打断。岁杳一顿慷慨激昂,说得肚子都饿了,又大口吃了几口肉,再抬眼,一张试卷赫然递到她眼前。
“?”
“有道题想问问你。”
她咀嚼的动作骤然放缓,视线落在陈昭身上。陈昭面容冰冷沉静,撩开眼皮,对上她的视线。
岁杳收回目光,拿过卷子,目光落到最后的大题上:“稀奇,你还有不会的题。朕就勉为其难看看,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实力。”
岁杳看了一会儿,找到了思路,开口说了几种解法,说完看他。
陈昭不知道在想什么,看着岁杳没有说话。
岁杳单手托腮,忽然笑说了一句:“这道题很有意思。”
这道题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不难,就是有点喜欢挖坑。
谁都有可能不会,但陈昭不可能不会。
题,有意思。而人,更有意思。
岁杳看着眼前的陈昭,忽然想到蔚老师口中的小团子,会默默等着妈妈,等不到,会冷冷地抱着会的题找喜欢逗他的姐姐哥哥们。说:“我能看看你们的题吗。”
岁杳的心里莫名地有些痒。
“陈昭同学。”
陈昭抬起头,只听:“下次,可以直接说想找我玩。”
陈昭曲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眸光颤抖,看着面前的女孩冲他笑眨眼睛。
*
岁杳有一种魔力,让人想靠近又不想靠近的魔力。说来也是奇怪,她不知道是自己太优秀还是怎么,经常有人来堵她,说想加个联系方式。
男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女孩子。
岁杳琢磨不透,也懒得深究。
光这么个吃饭的功夫,就有两个男生一个女生上来跟她打招呼。她微微一笑颔首,拒绝后,沉默道:“太优秀也是一种苦恼啊。”
陈昭抬眼望向她。岁杳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摊开手打趣:“陈昭同学,看看你,冷着个脸都吓跑人家姑娘了。”
陈昭缄默不语,没有应声。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咚一声,突兀响了起来。
岁杳知道又是邮箱发来的退稿。这些天她的邮箱都快被退稿炸掉了,毫不夸张,没有一百封也有八十封。
实在是太吵,以及伤人心,她早给邮箱单独开了静音。
岁杳微微一怔,等等,她不是开静音了吗。
原以为只是其他软件无关紧要的推送,
没想到,会在某一个平常的午后,打赢一场小小的胜仗。
岁杳一直最为期待的证道平台,会在她被退稿接近一百封的时候发来签约邀请。
12:12
很高兴地通知你,你的投稿作品通过了审核并定稿。后续平台将通过私信的方式发送给你签约邀请,请关注私信,签约完成后稿件方可进入上架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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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链接
合同的签字必须与身份证上的姓名一致;且应当为正楷、书写清晰、工整。
期待早日与你达成合作。
岁杳猛地转头望向陈昭,眼里亮得发烫,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陈昭,我过稿了!我过稿了!”
这份喜讯,她下意识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陈昭。
陈昭抬眸看向她,语气肯定:“恭喜,我知道是你一定能行。”
此刻岁杳满心狂喜,非常激动,非常自信,就算说她是文曲星下凡她都敢认:“那是,优秀的人不管到哪里都很优秀。”
“李淼姐说这个平台签约超级难!没想到我第一篇稿子就能签约上了嘿嘿!”
“太好了,有了稿费和工资,等你生日那天,我就可以送给你一份好一点的礼物啦。”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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