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少女出现就充满怪异, 过来时所有人都戒备着,出口却来了这样一句话,几人都反应不及时, 包括屈走走混迹江湖多年,也未见如此直白的女孩子。
唯有叶白玉听后将原本放在桌上的碗拿起重重一磕, 说道:“不行!你太普通,配不上。”
少女眼里满眼都是花灵秀, 从记事到现在, 她还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比哥哥们制作过的最精致的娃娃还要好看!
半是懵懂的少女对美的事物无边向往, 于是她直白说出内心渴望,只是被一个不相关的人否决了。
少女目光从花灵秀身上移开落到叶白玉身上, 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正充满敌意的看着她。
少女看叶白玉的眼神也不友好, 这人居然说她普通!她在族里可是经常被夸漂亮的人。
“我跟这个漂亮哥哥说话,你插什么嘴?俗语有云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 你毁人姻缘不怕天打雷劈。”
少女对上几个男人丝毫不露怯, 甚至还站还占领高地谴责叶白玉的行为。
叶白玉也不甘示弱, “姻缘也得两情相悦,一个姑娘刚一见面就让人做你夫君, 跟个强抢妇男的女土匪似的。”
“你……”少女不懂, 她不过是大胆说出心中所想,为何这个旁人会在言语上如此针对她。
引起这场风波的花灵秀在愣神之后终于反应过来, 委婉拒绝, “承蒙姑娘抬爱, 你我皆为行人不成一路, 望姑娘另寻良缘。”
少女气结和花灵秀的拒绝让叶白玉气势大增,家中长辈虽教育过他对待女子不可粗鲁造次,可当他听到少女说要花灵秀当她夫君时,叶白玉的第一反应是,这女人胆很肥,敢跟他抢人,所以才会与她言语相争。
被拒绝的少女很失落,神色灰败的退回自己的座位,离开时,少女一改失落模样,狠狠瞪了叶白玉一眼,这一眼似乎还不解恨,又用带着铃铛的手狠狠在叶白玉面前的桌上拍了一下。
铃铛随着动作摇晃发出声音,只是本该悦耳的铃声此刻听着有些喑哑。
叶白玉不甘示弱的回瞪,也以防这古怪少女做出什么伤人举动。
好在少女拍完桌子就回到自己的位置。
叶白玉他们早已吃完饭,若不是这段插曲,几人早就回客房休息了,少女离开后几人默契的起身去往客房。
去往客房的路上,一直沉默的屈走走突然开口:“刚才那少女所带的铃铛很像清心教意欢门的清心铃。”
“清心教?”叶白玉对这个门派并不陌生。
花灵秀也意识到什么,“你觉得刚才那少女是清心教的人。”
几人边走边说,步伐也慢了下来。
屈走走道:“只是猜测,刚才那少女所带铃铛,只要一响我便感觉心头振动,运气时还能影响真气流动,能用声音影响人内力的武器我只听过清心铃。”
听完屈走走的话,叶白玉侧头:“为何我没感觉。”
花灵秀跟着说:“我也没感觉。”
屈走走说:“清心铃材质特殊,为清心教意欢门独门密器,传闻带上铃铛者加以内心晃动能乱人心智,让人走火入魔。不过也有弊端,对内心高深或者不会武功的人没有影响。”
听完此言,叶白玉点头表示知道了,同时对屈走走道:“屈兄你该锻炼锻炼心智了,不然一个小姑娘晃动铃铛就能乱你心智。”
叶白玉话里带着点揶揄,屈走走却明白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因为感情抛却了立身江湖的本钱,他的本钱就是他的剑,往日他就算不与人切磋都要练剑的,可现在他的剑锋已经好久没有出鞘了。
今日落脚的客栈比上次偏僻破烂的客栈大得多,也有余房,可叶白玉却执意要与花灵秀同住一间,理由也光明正大,他要随时照看着花灵秀,好在花灵秀毒发时给他解药,和输送内力压制毒性。
这一路过来都是这样,叶白玉和花灵秀同住一间确实能更好的照顾花灵秀,连花灵秀自己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只能满怀谢意的对叶白玉道:“劳烦你了。”
因为身体原因,花灵秀说话声音很低,叶白玉喜欢花灵秀对他温声细,接收到花灵秀的谢意后,叶白玉回:“不劳烦。”
夜幕降临,在花灵秀服药歇下后,叶白玉也躺下了,他昨晚想太多事没睡好,今日瞌睡早早来了,刚躺下就陷入沉睡。
睡梦中叶白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悉悉索索爬动,感知敏锐的叶白玉立刻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醒过来的叶白玉,敏捷的五官感知也跟着苏醒,然后叶白玉察觉到,整个房间都是东西爬动的声音,尽管看不清楚,叶白玉还是知道,整间客房都布满了这些爬行的东西。
“秀秀?”觉出房间里的情况,叶白玉第一时间呼唤花灵秀。
花灵秀没有回应,好在叶白玉能在密密麻麻爬行的声音中听到花灵秀微弱的呼吸声。
松了口气的同时,叶白玉感觉有什么细小的东西爬到了他脚上,正顺着脚一路往上。
摸不清什么情况,叶白玉干脆运气内力,让内力外泄,直接将爬上他身上的东西弹开,弹开后叶白玉摸出怀中火折,运起轻功到了客房放烛台的地方,将烛火点亮。
初起的光很微弱,但不妨碍叶白玉看清房间状况。他们这间客房竟然密密麻麻全是毒虫,蝎子,蜈蚣,蛇,还有蟾蜍,这些东西在叶白玉点燃烛火后爬动的速度更快了,而且像是受了什么指引,全向叶白玉袭来。
这情况看得叶白玉头皮发麻,当即放下烛台,借力跳到花灵秀床边。
花灵秀还在沉睡,叶白玉看到花灵秀的被子上爬着蝎子和蜈蚣,床头上还有一条吐着信子的蛇,离花灵秀只有一寸之远。
担心花灵秀安危,叶白玉一落到床边就一手抓蛇,一手抖开被子将两者都抛了出去。
解决掉危机,叶白玉又伸手将花灵秀抱起,越到门边,开门冲了出去。
脚落到门外没有毒虫的地板,叶白玉低头看了眼花灵秀,花灵秀是中毒昏迷,没那么容易醒来,叶白玉松口气,不知道挺好的。
想完叶白玉发现那些毒虫仿佛知道他所在的地方,跟着追了过来,一两只毒虫不足为惧,可成千上万的聚在一起就麻烦了。
叶白玉一手抱着花灵秀,一手清理毒虫,酣战时一道剑气阻隔了他与毒虫。
叶白玉回头看,发现住他们隔壁的屈走走,正持剑而立。
屈走走刚才还睡眼惺忪,看见毒虫后惊问:“什么情况。”
叶白玉抱着花灵秀来到屈走走旁边,“不清楚,睡了一觉就成这种情况了。”
叶白玉不清楚,屈走走只好自己看,到底多在江湖多混了几年,屈走走很快得出结论,“这么多毒虫聚在一起,恐怕是因为毒母。”
叶白玉问:“毒母?”
屈走走说:“你可听说过虫蛊。”
叶白玉:“书上看过,将百种毒虫置于一处,让它们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
屈走走说:“蛊是杀人利器,中蛊者可受尽折磨而死。眼下这种情况便是由最厉害的蛊引起的,因为它剧毒无比,所以见毒母。”
“按理说蛊是毒虫自相残杀而成,一般毒虫见蛊会避之不及,可毒母不同,它能吸引周围所有的毒虫。我看这些毒虫不停攻向你,我怀疑你身上有毒母。”
第52章
像是应召屈走走的话, 更多的毒虫追随而来,攻势也更猛烈起来。
叶白玉抱着花灵秀手脚不好施展,直接跳到屈走走身后, 屈走走挥剑扫开最前面的毒虫,让两人有应对的空隙。
叶白玉问:“你说这些毒虫攻击我们是因为我身上有毒母, 可我身上为何会有毒母,我又没接触过其他……”
屈走走比他见多识广, 屈走走说的应该没错, 叶白玉本来在疑惑他没接触过看起来会用蛊的为何身上会有毒母, 可说到最后他突然想起, 今日遇到了一个穿着怪异的少女,还因为秀秀与她发生争执。
叶白玉说:“那个少女果然有古怪。”
屈走走和叶白玉想的一样, 他们一路走来都没事,唯独碰上那少女就惹得毒虫上门。
屈走走说:“能用蛊, 那少女不是一般人!被下蛊者会出现耳鸣,晕眩,呕吐, 四肢无力等症状, 叶兄弟你可有不适。”
叶白玉未感觉身体不适, 抱着花灵秀灵巧躲避毒虫攻击,还能脚下运力灭一波毒虫。
叶白玉说:“我没事, 这些毒虫太烦人!”
叶白玉说的没错, 这些毒虫有目的的攻击太烦人,还是成群出现, 灭了前面的, 后面很快又补上来。而且除了他们外, 客栈里其他房客听到动静也发现了毒虫的存在, 客栈里响起被惊吓的惨叫。
客栈不相干的人多,屈走走持剑在毒虫中杀出一条路,“这里人多,去人少的地方再做打算。”
叶白玉点头,使出轻功,抱着花灵秀翻出客栈院墙。
叶白玉和屈走走的轻功都属拔尖,能踏雪无痕,过水无波,离了客栈后沿着安康河镇的石板路一路疾行,竟也摆脱了那群毒虫。
屈走走趁间隙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毒虫没跟上来。”
叶白玉听此速度慢了下来,他危机中把花灵秀捞了出来,夜里更深露重,疾驰风大,叶白玉有些怕花灵秀着凉。
身体本就不好,着凉了更麻烦,叶白玉如是想到。
叶白玉也回头看了一眼,石板路上除了他们就只有森冷的月光,那些毒虫确实没有追来。
松了口气,叶白玉正想输点内力给花灵秀让他不至于被夜风吹凉时,忽然听闻有脚步声向他们这边追来。
叶白玉说:“有人来了。”
屈走走点头,他也听到了。
来人听脚步并非是轻功绝顶的人,甚至连呼吸在行动中都无比粗重,让人很难不发觉。
两人摸不清来人真实情况,都一身戒备。
屈走走看了眼抱着花灵秀的叶白玉,“叶兄弟能应对吗?”
叶白玉除了担心花灵秀着凉外,其他事物都未放在心上,看屈走走也是一心护着他,难得谦虚的回到:“还行吧!”
正说着,没等到人出现,倒先听到一阵难听的竹笛声。
屈走走也是附庸风雅的人,第一次听到如此难听的乐器声,用未握剑的手捂了捂耳朵,叹到:“聋子吹笛也不会如此难听。”
屈走走的抱怨没等到叶白玉的应和,他只听得叶白玉的呼吸粗重起来,然后屈走走就听叶白玉说:“我好像有点头晕,还有点想吐。”
叶白玉说这话时,气息完全紊乱,屈走走从全神戒备中抽神看叶白玉,只见他额头冒着冷汗,光是站立着都有些摇晃。
尽管这样叶白玉还是紧紧地抱着花灵秀,防止被他一个不甚摔在地上。
叶白玉说:“我感觉有东西在我身体里爬,你帮我扶着秀秀,我快要站不住了。”
屈走走听此忙伸手接过花灵秀,将他扶住。
屈走走接过花灵秀时,那难听的笛声更近了,屈走走直觉这笛声是冲他们来的,正想说给叶白玉听,结果叶白玉在确认将花灵秀送到屈走走手中后,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叶兄弟!”
屈走走与叶白玉交过手,知道他实力高深莫测,就这样倒下实在意外,结合叶白玉倒下前所说,应该是蛊毒发作。
在客栈包括出来这一路都是好好的,为何突然发作并来的如此猛烈?
笛声,这一切都是在笛声想起后,屈走走很快找到原因所在。
正想寻找吹笛之人,就见一少女从黑夜中走出,同时语气轻蔑的说到:“看你们带着剑应该是传说中的江湖人,我还以为你们多厉害,结果如此不堪一击。”
屈走走抬眼望去,正是白日所遇少女,只是白日少女出现时身上银铃作响,这时现身却闻玲声。
屈走走见她也不惊讶:“果然是你!”
少女手机拿着支竹笛,“当然是我呀!谁叫你们欺负我,所以想给你们一个教训。”
屈走走说:”看你小小年纪,竟然会用蛊毒害人,快点解了我兄弟身上的蛊。”
少女拒绝:“这人白天说我普通,这是给他的教训,再说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扶着这个人的脸。既然他不想当我夫君,就把他制成傀儡娃娃好了,打个商量,把他交给我,我放你走。”
少女在说出放你走后,四周又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客栈围攻他们的毒虫又围上来了。
这是赤条条的威胁,带着两个昏迷的人,突出密密麻麻的毒虫圈,屈走走衡量了下有些吃力,于是屈走走没多做纠结就做出决定。
屈走走说:“我把人给你也行,可我有些地方不明白,若你给我解释解释,我就将人双手奉上。”
屈走走这么快做出决定,让少女有些得意,“你现在的处境可不是和我谈条件的时候。”
屈走走说:“人家都说死也要死的明白,我人都打算交出去了,你就不能让我弄个明白。”
少女见屈走走如此执着,想着他们都是她的掌中之物,大发善心的说:“你想问什么?说吧!”
屈走走看了躺在地上的叶白玉,又看了看四周毒虫,这些毒虫仿佛听人指令似的,将他们围成一圈后就不在前进,只停在一处来回爬动。
屈走走说:“蛊术是江湖中神秘又不常见的独门秘术,练蛊非一朝一夕,我所知的蛊师无一不是上了年纪的老者,你小小年纪居然能有操纵百虫的毒母,还把它随意下在一个路人身上。”
屈走走问出他的疑惑,少女却轻轻一笑,“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族中人多数会练蛊,只是常年隐居深山不为外人所知罢了,再说了。”
少女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叶白玉和一直昏睡的花灵秀,“再说了,他们一个得罪过我,一个拒绝了我,又怎会是路人。”
屈走走没在意少女后面补的那句,只记着少女前面所说:“你说你族人多数会练蛊,据我所知热衷练蛊的氏族只有青衡山的苗氏,苗岭人,你是苗岭族人?”
少女没注意屈走走最后问她的语气笃定,反而天真又自豪的说:“我的氏族在江湖上如此有名吗?”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传荡开来。
得到答案的屈走走露出忏悔的表情,“欺骗妙龄少女真是罪过。”
忏悔完的屈走走又低头对躺在地上的叶白玉说:“她承认自己是苗岭人,可以起来了。”
屈走走话音一落,叶白玉就从地上坐起,面色如常,精神的不得了。
原本以为叶白玉被蛊虫控制的少女一改刚才的自豪,“你……怎么会……”
叶白玉坐起时,正对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女,想着少女还另有用处,叶白玉温和的对少女说到:“我们要前往青衡山寻药,正愁找不着路就遇见了你,真是缘份,麻烦你带下路,我就不计较你把这玩意放我身上了。”
叶白玉说着将一条红色虫子放在手心递了出去,月光下虫子通体血红,叶白玉把虫子递出去的那一刻,四周毒虫又躁动起来,有急躁的直接跨过刚才的安全圈,直接向叶白玉攻来。
叶白玉看着毒虫轻轻一笑,暗中蕴含内力的掌风一出,面前的毒虫就被清扫一大片。
形式突然倒戈少女满脸的不可置信。
因欺骗女人而满心负罪感的屈走走解释,“我们都是江湖人,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多了自然疑心重,起初我们因为你身上铃铛怀疑你是清心教的人,可入夜后我这叶兄弟替这位宁公子……”
屈走走说到宁公子时,看了花灵秀一眼,发现花灵秀已经睁开了眼,比夜色更纯粹的黑眸,沉静无比。
屈走走说:“你醒了。”
花灵秀说:“醒了有一会了。”
花灵秀说着看着坐在地上的叶白玉又对屈走走说:“屈大侠扶着我也不方便,放我坐一会。”
花灵秀提出这要求时屈走走没立刻答应,而是先看了叶白玉一眼,至于为何要看叶白玉屈走走也不明白。
叶白玉接收到屈走走看他的讯息,直接脱了外袍铺在地上:“秀秀身体不好,不宜久站,先坐着歇会吧!”
叶白玉的行为让花灵秀觉得别扭,可是他自己提出要坐,此刻扭捏就会让人觉得矫情,便不纠结直接坐下。
意识到自己被欺骗后的少女,在听人解释时还要被无视一番,心中早已升腾起怒火,正欲发作,就听屈走走继续说到。
“宁公子身体不适,叶兄弟每日都会替他输送内力疗伤,今日叶兄弟运转内力时发现经脉受阻,便操纵内力游走全身,逼出了这只毒母。”
“我之前为了到青衡山寻药,打听了许多苗岭人的爱好习俗,知道他们世代练蛊,这么巧,在靠近青衡山附近的地方,遇到操纵蛊虫的姑娘,一定是上天派姑娘来指引我们的,所以我们就演了一出戏让姑娘现身,顺便请你带我们去你家里坐一坐。”
屈走走说到最后时,带上了往常与他的红颜知已交谈的温柔语气。
可对面少女哪里听得进去,他哥哥为她练了三年的毒母被人轻易化解,平日都是长辈兄长宠溺的少女哪里受得了如此委屈,当即一跺脚吹响了手中竹笛。
难听的笛声再次响起,在笛声催动下,四周毒虫暴动起来,疯狂攻向中心三人。
毒虫袭来,屈走走提剑,自觉占据一个方位抵挡毒虫,而叶白玉连身都未起,在毒虫暴动之初,就以指为攻,手中红虫为箭,只射向少女手中竹笛。
红虫看似小巧,可被叶白玉注入内力射出去的东西可不同凡响,虫子击中少女手腕,一下少女便觉得手腕脱力拿不住竹笛,竹笛就这样顺势而落,少女也因为力道后退几步,这已是叶白玉收着发力的结果。
毒母的位置被转移,也没了竹笛操控,毒虫全部涌向少女,想着少女还有引路的作用,叶白玉他们也不能让少女真的置身危险。
叶白玉叫了声屈兄,屈走走立刻会意,施展轻功跃到少女面前,在毒虫快要向她反噬时,提着少女掠开三丈外,而这边的叶白玉也带着花灵秀离开毒虫聚集的地方。
几人在安康河镇外的小道上停下。
少女一晚上接连受到各种事情刺激,已经有些呆愣不愿言语。
叶白玉想直接逼问少女去青衡山的路,花灵秀见少女年岁不大,今夜又受了打击,心中不禁起了恻隐之心,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可这一切的源头也是因为他想活下去。
花灵秀想了想对少女道:“今日冒犯姑娘实属不得已,在下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听闻青衡山苗岭人那里有能解百毒的药,特地千里寻药,若姑娘愿意引路再好不过,若不愿意我们在此赔罪望姑娘原谅,我们再寻他法。”
“秀秀!”叶白玉万没想到花灵秀会如此说,连日来的奔波,终点就在眼前,秀秀居然说放就放。
花灵秀听叶白玉叫他,摇头表示没事,花重锦死后他最重的执念得以消弭,毒发时已无太多遗憾,本以为生命已经走到尽头,叶白玉却带他坚定寻药,又让他燃起对生的渴望。
叶白玉和屈走走帮他寻药,他早就觉得无以为报,心中那抹生念让他坦然接受他们的帮助,走到这里他也不想放弃,于是他对少女说了那段话,若少女选择帮他再好不过,若是不愿就再寻他法,不能成功也是天意如此。
花灵秀对少女说话时语气轻柔,少女原本对他就有好感,这一下就将对她动过手的叶白玉和屈走走区分开来,找到了相对温柔的人,少女积攒的情绪宣泄出来。
少女嘹亮的哭声穿透寂静的夜。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叶白玉一跳,“我还没做什么呢,你哭什么?”
叶白玉一说少女就哭得更凶了,边哭边说:“阿愿姐姐说得对,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你们都欺负我。”
听完少女的哭诉,叶白玉不平衡了,明明是你先动的手,你把虫子放我身体里,我也很委屈。
正想和少女对着哭诉的叶白玉,突然听到后方传来了声音。
叶白玉收了哭诉的心思,对少女喝道:“闭嘴!有人来了。”
屈走走注意全在少女身上,他一向看不得女人哭,这是老毛病了,叶白玉一说才让他警惕起来。
叶白玉一吼少女哭得更凶了,叶白玉却没心思管她,屏息在哭声中听过来的声音。
叶白玉闭着眼听了会说:“马蹄声,很多人。”
没摸清情况屈走走比较沉稳,“先避一避。”
几人点头,少女还在哭,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叶白玉想了想直接伸手点了少女穴道,让她发不出声音。
几人在路边找了处地方隐藏起来。
刚藏好,就见一队十来人的人马,打着火把,骑着骏马飞驰而过。
这队人夜间赶路定是急着有事,在叶白玉他们面前也是一晃而过。
在人马疾驰而过后,叶白玉和屈走走异口同声的说:“是清心教。”
第53章
清心教人的衣服上都统一印有清字, 所以很好辨认。
被商君涯坑进南武林的路上叶白玉和清心教的人交过手,当时虽然怀疑商君涯,可这一路上的追杀不是做假。
况且清心教能以一教之力与南北武林抗衡, 形成三足鼎立之势,可想实力雄厚。从各路传言中清心教近些日子对南北武林虎视眈眈, 安康河这一带并非清心教势力范围,出现在这里不禁引人深想。
清心教的人马还未走远, 叶白玉屏息静听, 模糊中听到有骑马的人在交谈。
“宫主有令, 天亮前必须赶到青衡山……”
声音远去, 他们后面应该还说了什么,但叶白玉听不清了。
屈走走明显也想知道清心教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你听到什么了?”
叶白玉反问:“你听到什么了?”
屈走走:“马蹄声和青衡山。”
叶白玉点头,“他们目标是青衡山。”
在旁的花灵秀升起不好的预感, “清心教的人为何会去青衡山?”
一问便陷入沉默,结合清心教近日在江湖上的名声,清心教绝不会无缘无故去往青衡山。
叶白玉面露严肃, “看来我们也得快点了。”
叶白玉说完这句, 又看了看被点了穴不能说话不能动弹的少女, “清心教在江湖上名声非常差,无恶不作, 掠夺成瘾, 他们前往青衡山定然没有好事,为了你族人安危带我们去青衡山。”
叶白玉添油加醋的恐吓着少女, 少女听完转动着眼珠想说什么, 叶白玉以为她要同意, 加上清心教的人已经走远, 伸手解了她的穴道。
谁知叶白玉刚把她穴道解开,少女就不客气的冷哼,“当我真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随便一两句话就想让我给你们带路!他们不安好心,你们就有好心了吗?”
少女不客气的戳穿叶白玉的想法,声音穿破寂静的夜,让叶白玉有些烦躁,他刚才这么说除了真想让少女带路,顺便套套苗岭人的情报外,还担心清心教此行的目的。
叶白玉沉下脸,“好心帮你还不领情,我们不需要你带路也能到青衡山。”
少女想着他们用计演戏引她出来是因为不知道去青衡山的路,此刻又怎么知道了。
少女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到?”
少女所问也是屈走走想问的,到他没直接问出口,只是看着叶白玉。
像感受到屈走走的疑问,叶白玉正要说怎么到的时候花灵秀开口了,“清心教的人也要去青衡山,跟着他们便可。”
花灵秀说完,叶白玉就点头称是:“秀秀我们真是心有灵犀,想到一块去了。”
花灵秀纠正:“别乱用词。我只是顺着你的思路走了一下,这也是种方法。”
叶白玉一改刚才的沉着,天真笑到:“秀秀你真了解我。”
屈走走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自从花小姐变成宁公子后,他总觉得这两人怪怪的,但要说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屈走走放弃想这两人哪里不对劲,背上剑,望着清心教离去的方向,“刚才太黑只看清是清心教的人,却不知是清心教的哪些人。”
叶白玉不在意:“有区别吗?”
屈走走想着清心教的人离开有一会了,便道:“边走边说吧。”
叶白玉看了看花灵秀另有考量,“劳烦屈兄先行一步留个记号,我想带秀秀会客栈取衣服。”
演戏诱少女出来是意外发现临时起意,但花灵秀的身体却不能随时配合他们,所以叶白玉让花灵秀先歇下,不过他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多毒虫,为了花灵秀安全,叶白玉只得把衣衫单薄的花灵秀捞出来。
叶白玉处处为花灵秀着想,花灵秀感激的同时又不自在,叶白玉现在这行为完全还是把他当做女子。
花灵秀说:“我没关系,你们本就是为了帮我,这一来回要浪费不少时间,可以不必麻烦。”
叶白玉反驳,“怎么算是麻烦,你身体不好,万一着凉受寒引起恶化,那我们一路岂不前功尽弃?”
花灵秀被叶白玉说服了。
屈走走两人对话,又看了看花灵秀单薄的衣衫心想应该的同时又觉得,还是怪怪的!
尽管被这怪异的感觉围绕,屈走走还是采纳了叶白玉的提议,“那我先行一步,顺便探探他们虚实。”
叶白玉点头,屈走走看了少女一眼,“那这姑娘?”
叶白玉大概懂屈走走说他红颜知已便天下是怎么来的了,“她应该不想和我们同路,不强求了!”
叶白玉说完比屈走走还快一步的带着花灵秀走了,快如疾风,带动周遭气流,屈走走的头发跟着气流飘动。
屈走走笑了笑想,轻功卓绝,身法如风,等这件事结,定要邀叶兄弟再比试一番。
想完后屈走走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对还在旁边的少女道:“姑娘保重。”
说完脚下生风疾疾朝清心教人的方向追去。
回客栈的路对叶白玉来说不过几个起落,回去时路过他们被毒虫围攻的地方,时间也没过去多久那些毒虫全都不见了,跟从未存在过一样。
两人皆看到了这种景象,叶白玉不由感叹,“真神奇,就那么一个小小的虫子,竟然能召集那么多毒虫。”
花灵秀虽是第一次见蛊却没有叶白玉的兴奋劲,见叶白玉发现新奇事物的新鲜劲,难得跟着心情轻快起来,“你在江湖上待的越久,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寻常小事。”
叶白玉问:”秀秀你好像对江湖上的事很了解?”
花灵秀说:“当初为了摆脱花灵秀打听了不少江湖上的事。”
叶白玉不懂了,“摆脱花重锦跟打听江湖事有何关联。”
花灵秀说:“江湖正道以侠义之事为己任,我打听江湖上的事不过是为了寻找能助我脱离花重锦的人。”
花灵秀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为自己谋求生路,也并未害人,所做不过常情,“可惜我虽列了能帮我的人,却在花重锦的严密监控下,并未见过这些人。”
叶白玉心想还好没见过,若秀秀真的脱离花重锦,他们也不一定会碰到。没了花重锦给花灵秀打造的身份,他也不一定对花灵秀有兴趣。
叶白玉顺着花灵秀问下去,“你当时觉得哪些人能帮你?”
花灵秀回:“少林不知大师和夏遥。”
花灵秀报出的两个名字,前者叶白玉听花灵秀说过,江湖前十排行榜排第一的,后者叶白玉见过,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
花灵秀继续,“这两人一个善良仁厚,一个侠义心肠,所有人求助他们,必然是有求必应。”
叶白玉点点头,和尚没见过,夏遥他是见过了,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子,竟然这么有名的吗!
闲谈中两人已经回到客栈,简单收拾了东西。叶白玉找到赶车的马夫,交代了让他在此处等他们回来便带着花灵秀,匆匆追赶屈走走。
许是清心教众人行得急,叶白玉带着花灵秀沿着屈走走留下的记号追到日出也没追上屈走走。
期间花灵秀因为身体原因几次差点昏睡过去,却想着叶白玉带着昏睡的自己更加不便强行撑着。
追到后面道路越加崎岖,有些都看不出来是路,到一个岔口后,叶白玉停了下来。
为不影响叶白玉赶路,花灵秀一直强忍着毒发时的疼痛,见叶白玉停下花灵秀转移注意问:“怎么了?”
岔口是分别向两个方向延伸的小径,小径深处便是枝繁叶茂的山林,叶白玉站在岔口左右看了看,“屈走走留得记号是一把小剑,剑尖所指便是方向所在,昨晚清心教的人是踏马而行,屈走走所留记号的地方有明显的马蹄印,而现在屈走走所留记号所指的方向与马蹄印相反。”
花灵秀身上是钻心的疼,可为他寻药不辞奔波的人都没说辛苦,他有什么资格喊疼。
花灵秀忍痛想了想说:“是不是路途陡峭,弃马布了迷魂阵。”
叶白玉思考片刻,坚定说到,“想太多反而顾虑太多,我信屈走走,照他记号走就是了。”
叶白玉说完这句,脚下就动了,他施展轻功,一个起落就是三丈远,行了十来丈叶白玉发现林中有异。
收了气力,叶白玉徒步走在山林,林中有异是因为有明显打斗痕迹,打斗双方用的都是锋利无比的利器,碗口粗的树木都被拦腰砍断,落叶和被斩断的树枝上隐隐有血迹。
叶白玉放下花灵秀,拾起一片沾了血迹的树叶,血迹不多,薄薄的一层已经干涸。
叶白玉看着树叶,“这打斗发生在一个时辰前。”
尽管猜到可能,花灵秀还是担忧的的问:“屈走走被发现了?”
第54章
花灵秀听过无数关于清心教的事迹, 如果屈走走跟着他们被发现,尽管屈走走有天下第一剑客的称谓,终究不是无敌。
叶白玉拿着那片树叶, “我们的主要目的只是跟着寻路,屈走走他心中定有分寸, 若是不对直接遁走就是,为何还动起手来?”
这路是屈走走指引, 叶白玉认为他没有选错。
花灵秀想了想, 语气沉重的说:“或许不是他不想走, 而是走不了呢?”
叶白玉松开手, 任手中树叶飘落,他和屈走走交过手, 知道屈走走功夫如何,“那起码是武功排在屈走走前面的人了。”
花灵秀脑海里搜索着清心教所有信息, “清心教功夫排在屈走走前面的有三位,但都身居门主高位不轻易出山。”
叶白玉听花灵秀说话的同时还分神听着山林中其他动静,清晨的山林除了鸟鸣并无其他动静。
“再多猜测也是无用。”听不出什么后叶白玉说:“寻着痕迹再找找。”
花灵秀想想也是, 在把人找到再说, 至于其他……
叶白玉说完先将打斗痕迹逐一查看一番, 从痕迹中可以看出这是一场以多战少的对决,清心教一行十几人, 而屈走走只有一人, 谁多谁少不言而喻。
秀秀刚才说清心教能胜屈走走的只有三人,其实不然, 若有十几个一流高手配合无间是能胜过独行的顶尖高手。
叶白玉目光在打斗痕迹上游走, 不管怎样没有尸体说明还来得及, 查看中叶白玉发现这片竟然没有有人离去的痕迹, 雁过留痕,哪怕那群人再厉害,那也是十几个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叶白玉警惕起来,目光查探的同时对花灵秀道:“秀秀离我近一点。”
花灵秀从叶白玉的神色中读出附近或许有未知的危险,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和处境,自然的靠近叶白玉,他知道这种情况下若发生突袭,叶白玉定能护他安全。
一片灌木中有轻微折损的痕迹,叶白玉留意到,快速追了几步,发现有两人匆忙离开的痕迹。
两人?叶白玉疑惑了,大片打斗中只有两人离开的痕迹?
心中疑惑四起,若想快点弄明白事情经过和屈走走的下落,追上那两人是最快的办法。
叶白玉对紧跟他的花灵秀说:“有人从这边离开了,我们得追上他们。”
花灵秀也注意到灌木丛中的痕迹,追上留下痕迹的人似乎是最好的办法了,花灵秀点点头在不确定留下痕迹的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叮嘱到:“小心。”
叶白玉“嗯”了一声,转身抱起花灵秀运起轻功顺着灌木丛中的痕迹追踪而去。
对于叶白玉抱着自己来去自如,花灵秀已经认命,因为他承认需要快速前进的路上,只有叶白玉带着他才能更快,更何况现在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屈走走因自己而来若真让他遇到危险,自己也会过意不去。
这片山林覆盖面积大,叶白玉带着花灵秀疾行一刻钟,只觉林中树木越来越繁茂,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越到后面,痕迹也越来越浅显,尽管如此叶白玉却未发现半点人影。
花灵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最后不确定的说道:“追了这一路没有发现半个人影,会不会是他们故意留下的痕迹,引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追踪。”
痕迹早已断在落叶丛中,当叶白玉正想附和花灵秀所想时他眼尖的发现一个脚印,脚印的朝向给叶白玉指引了方向。
叶白玉带着花灵秀像脚印的方向前去,没走一会儿便发现了一个山洞,看到山洞后叶白玉放下花灵秀朝他一点头,花灵秀会意,两人轻轻向山洞靠近。
为防范未知的意外,靠近山洞时叶白玉不露痕迹的护卫着花灵秀,同时耳听八方留意着周围动静。
在要靠近山洞时叶白玉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流了好多血,真的不要紧吗?”
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问话间隔一段后,叶白玉听到屈走走虚弱的声音:“我没事,就是血流的多了点,好在不致命。”
听到屈走走的声音,叶白玉放下心来,不再小心靠近,回头对身后的花灵秀说:“屈走走在里面。”
说完之后,叶白玉大跨步走进山洞,山洞狭小,好在干燥。没走两步叶白玉便看见屈走走虚弱的靠在山洞石壁上,肩膀和大腿上各有一处伤口,而昨晚向他下蛊的少女正焦急慌乱的替屈走走包扎伤口。
看着屈走走的情况,又看看旁边的少女,叶白玉疾走两步到了屈走走面前急切的问:“怎么回事?”
突然靠近出声,将正在慌乱包扎的少女吓了一跳,包扎时触动了屈走走的伤口,让屈走走疼的呲牙。
也就那么一会儿,屈走走就平静下来,而受到惊吓的少女也缓过神,见是叶白玉长舒一口气对屈走走道:“你的同伴来了!”
花灵秀此时也走了过来,重复了叶白玉刚才的疑问:“怎么回事?”
屈走走的伤处血流得多,看着吓人,实际只是外伤没伤到筋骨。
叶白玉问出疑问后,在随身的包袱中翻找出一瓶外伤药,外伤药是王不留行给他配的,最初叶白玉是不想带的,被王不留行强行塞到包袱里。
叶白玉想,还好带上了,现在去找止血草药浪费时间又麻烦。
拿着药瓶叶白玉蹲下身与屈走走齐平,对还在包扎的少女说:“先别动。”
这少女不知怎么的突然转性了,叶白玉叫她别动她就当真不再动。
叶白玉将之前包扎好但已渗出血的布条拿开,直接将伤药倒在伤口上,伤口遇药便止血凝固。
血虽然止住,屈走走脸色却依旧苍白,屈走走没先解释自己遇上了什么事,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有水吗?”
“有。”花灵秀反应极快,并拿着带在自己身上的水壶递过去。
喝了水屈走走神色好些了,语气轻松的对后赶来的两人说:“伤口除了痛点也没什么大碍。”
叶白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屈走走继续说:“我追赶清心教的人被发现了,他们不是一般教众,是清心教聚财门门主金缕衣的贴身护卫,还有狄紫薇。”
聚财门叶白玉听过,当初商君涯说被清心教追杀就是聚财门的人,至于狄紫薇叶白玉好像也听过这个名字。
“狄紫薇!他为何会和测聚财门的人牵扯在一起?”问出此问的是花灵秀。
屈走走用过药,又喝了水,神色得以缓和,“聚财门以敛财生财为主,最不缺的就是钱,狄紫薇近年来为生计干过不少给钱就做的勾当,这不稀奇。”
叶白玉听两人讨论狄紫薇,在脑海搜索片刻后终于想起,这名字秀秀在说江湖十大高手时提起过,蜘蛛鬼狄紫薇高手排行榜排第八,排名在屈走走之上加上清心教的人,难怪屈走走会被发现还受了伤。
只是叶白玉发现花灵秀在听到狄紫薇的名字,脸色明显变了变。
察觉到这点的叶白玉问:“这狄紫薇有何不同之处?”
不问还好,一问花灵秀的脸色更不好了,尽管他因为中毒脸色一直苍白,而此刻除了苍白还有不自然,连一直游离他们谈话外的少女都有所察觉。
少女本来就对花灵秀有好感,此刻离得近了很快就察觉到花灵秀的变化,直接问道:“漂亮哥哥你不舒服吗?”
叶白玉也看见了花灵秀神色变化,正想问却被少女抢了先,虽然知道不合时宜,叶白玉还是不动声色的移了移步子站到少女和花灵秀中间,转头面露凶色对着少女说:“刚才就想问了,你为何会在这里?”
少女被叶白玉盘问的语气弄得不爽,正想凶恶地回嘴,却听屈走走言语感激的说:“是苗九姑娘路过帮了我,不然我被清心教众的阵法困住哪能如此轻易脱身。”
见屈走走为他解释,少女不禁得意,“听见没,是我救了你的同伴!”
语气颇有邀功之嫌,叶白玉听后沉默片刻对屈走走道:“清心教众策马疾行,你用轻功追赶,这少女除了用蛊能让人出其不意外,功夫极差,怎么可能那么快的出现在这边,而且又刚好救了你。”
叶白玉的话让少女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你什么意思?我走那边过是因为抄近路,谁知那么巧碰上他们在打架,若不是我看不惯以多欺少,本姑娘才懒得管。”
虽然被怀疑,但少女还是做出解释,屈走走也替少女说话:“苗九姑娘说话做事虽然冲动了些,但她本人是没有恶意的。”
叶白玉对少女向他下蛊一事还存着一口恶气,但少女是女人加上屈走走一直为她说话,叶白玉心中想到,我是要成为一代宗师的人,要大度。
这样想完的叶白玉便不再少女的事上纠结,转回刚才的问题上:“提到狄紫薇秀秀你的脸色就变了,你认识他吗?”
这话一问花灵秀便不再说话,倒是身上有伤的屈走走看了花灵秀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这说来是段孽缘。”
叶白玉见屈走走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你知道?”
屈走走:“这事虽然有出入,但江湖中多数人都知道。”
想到这事与花灵秀有关联,叶白玉就更感兴趣了,“说来听听。”
屈走走看了眼花灵秀,“这事还是由当事人自己来说比较好。”
两个脑袋齐齐转向花灵秀,一个是叶白玉,另一个是被屈走走唤作苗九的少女,苗九虽然不懂他们说了些什么,但不妨碍她对这些事感兴趣。
面对叶白玉探究的目光,花灵秀想了想对叶白玉说:“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花重锦以我的外貌为饵,诱导过不少江湖人为他办事,这其中就有狄紫薇。”
叶白玉听花灵秀说过,花重锦刻意营造出他天下第一美人的美名让那些贪图花灵秀美貌的人为他办事。
花灵秀说:“狄紫薇就是那个江湖上传言为我自断双臂,其实是为了花重锦寻找幻红花废了双腿的剑客。”
花灵秀说这话时语气里充满歉意,他虽未见过狄紫薇,可一个剑客为一个因他而起的谎言断了双腿,终究是可惜。
叶白玉听出花灵秀语气里的歉意,明了他心中所想安慰到:“秀秀你不用自责,这不关你的事。”
到这屈走走半是惋惜,半是敬佩的说到:“狄紫薇原本就是天赋极佳的剑客,在剑术上曾与我不分上下,后来断了双腿性情大变,人也变得阴狠凶残,在江湖人以为一代天才剑客就要陨落之时,他改剑为刀,背着四把刀在江湖上杀出一席之地。”
叶白玉想一个没了双腿的人,放弃原本熟悉的兵器,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声,确实让人敬佩。
屈走走接着道:“狄紫薇以双手执四刀,刀法残忍霸道,江湖人称他刀法为四覆狂刀,因他失了双腿比常人矮一截,执刀时像极了捕食的蜘蛛,加上他性情大变,残忍嗜血,所以有了蜘蛛鬼的称号。”
叶白玉点点头,对狄紫薇这个人有了初步了解,他们的目的地都是青衡山,万一是遇上也能知己知彼。
但叶白玉还是有问题,“清心教为何要去青衡山,而且他们发现你跟着他们还要下杀手。”
屈走走说:“近些年清心教跨过他们原本的势力范围,屡次骚扰南北武林人士,恐怕他们有所图谋,但是青衡山远离武林纷争,我也想不通他们为何要去青衡山。”
叶白玉想到商君涯说过清心教因教主不管事内里早已四分五裂,商君涯虽不是好人,但这情报也未必有假,还有在醉风楼那个什么天山派的掌门也说过清心教屡次侵扰他们门派,这些都是其他门派的事,叶白玉管不着,可这眼下,他们遇到了……
叶白玉正想着忽听花灵秀道:“或许青衡山有他们想要的东西,金钱,权力,或者能治百病的药。”
花灵秀一语提醒了屈走走和叶白玉,青衡山有什么恐怕没有比出自青衡山的人更清楚了。
刚才还聚在花灵秀身上的目光转到了苗九身上。
叶白玉开门见山:“你们族里是有什么宝贝吸引人前往吗?”
苗九不知话头怎么就转到她身上了,在她的认知中,她的族人除了养蛊外并无特殊之处。
苗九摇头。
屈走走突然笑到:“苗九姑娘年纪尚浅,族中若有事物,也不会讲与她听,她不知道是正常的。”
本是客气正常的语气,苗九不知怎的竟然觉得屈走走话里含着轻视,她本是族中的天之娇女,尽管只是一丝察觉,还是感觉受了刺激。
苗九激动道:“我怎会不知,我们族中有一处禁地,那里有我族中至宝。”
因为激动苗九的声音有点大,回荡在山洞中,叶白玉听后不出所料的“哦”了一声。
屈走走摇头叹息:“还是太单纯!”
既然是能治百病的灵药当然会奉为至宝,苗九口中说的至宝应该是传说中的灵药。
从叶白玉他们的表情中,苗九知道自己被套了话,愤恨自己心直口快,想着说不过这几人,打不过这几人,不与他们一起便是,想着就要转身离去。
叶白玉却正色开口:“在下千灵山神龙寨掌门叶大龙,谢姑娘救我朋友之恩,之前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记怀。我等千里奔波来此是听闻姑娘族中有能解我朋友身上致命剧毒的灵药,若姑娘引我们到你族中求得解药,在下定替姑娘完成三件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叶白玉想着自己的说辞有没有失礼,虽然他对少女印象不太好,但此刻确实是他们有求于人,因想着求药还要付出交换条件,叶白玉不敢许下重诺。
苗九本想对叶白玉所说的话嗤之,谁会信别人空口许下的诺言,可当她听到叶白玉说致命剧毒时不由看了看花灵秀,她昨晚就听他们说他中了毒身体不好,这样好看的人,如果死了,那该多可惜!
想到这点的苗九,鬼迷心窍般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带他们去自己族中。
苗九点头,让花灵秀和屈走走欣喜,一路来的奔波劳顿终于有了尽头。
而叶白玉除了欣喜外,还有一丝自得,叶白玉想,多看话本,学习人家的语言艺术还是有用的。
苗九答应带路让几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屈走走因有叶白玉给的药,血已止住,这一会功夫已经开始结痂。
花灵秀走近看了屈走走伤口,“没什么大碍吧?”
屈走走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这点伤在他以往的岁月里,都排不上号,“无事,这点伤我照样能跑能跳。”
屈走走话是这么说,可休整一番赶路时,行程还是慢了下来。
叶白玉看着一行四人,一个中毒的,一个受伤的,还有一个女人,突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因为行程慢,路上免不了闲谈,屈走走还是很在意苗九手上的铃铛。
屈走走问苗九:“我看姑娘手腕上的铃铛挺别致的,不会是对你有意的郎君送的吧。”
屈走走本是随意寻了个由头开口,哪知苗九听后瞥的花灵秀一眼,连忙否认:“才不是!”
否认完苗九抬了抬手腕,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他们前进的山林里回响,这铃铛是纯银打造,做工复杂精美,戴在苗九身上展现出无限活力。
苗九说:“你也觉得这铃铛好看吗?这是我下山碰到的一个漂亮姐姐送我的。”
说到这苗九回忆着遇上那个姐姐的场景,自顾自的说开了,“遇到漂亮姐姐的时候我刚走出青衡山没多久,那个漂亮姐姐长得可好看了,尤其是我看见她的时候还对我笑,我看着她笑我就连该做什么都忘记了!”
叶白玉在苗九说那个女人好看时,不屑的撇撇嘴,再好看能有秀秀好看,结合苗九一见面就要秀秀做她夫君来看,叶白玉想,没见过世面,大概就是说的苗九吧!
苗九不知叶白玉所想,还在滔滔不绝,“我当时看见那个漂亮姐姐,想上去搭话,可我却忘了怎么开口,还是那个漂亮姐姐主动过来跟我说她迷路了,我替那个漂亮姐姐指了路,为了答谢我,漂亮姐姐给了我这个铃铛。”
苗九说:“我看见那个漂亮姐姐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了奶奶故事中那些撩人心魄的精怪,若不是她与我说话,还送我铃铛我都以为她是山里的妖精,对了这个漂亮姐姐还有一个让人听着就很快乐的名字,她说她叫应欢欢。”
苗九以她遇到的漂亮姐姐名字结束这段萍水相逢的缘份,而花灵秀和屈走走具是在听到应欢欢名字后脚步一顿。
花灵秀惊愕的问:“你确定那个女人叫应欢欢?”
苗九乐得回答花灵秀的问题,“当然啦!我记得特别清楚呢!”
“那个女人除了漂亮外,是否穿一身黑衣,是否手腕脚腕都挂有铃铛,除此之外,她眼角还有一颗泪痣。”屈走走紧接着追问。
苗九有些天真的回:“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们认识?漂亮姐姐确实身上带着铃铛,可是她动起来,铃铛都不会响。”
苗九还在喋喋不休,屈走走却面色沉重的喃呢:“你这确实是遇上妖精了!”
叶白玉听了全程在听到应欢欢这个名字时,又一次觉得熟悉,叶白玉觉得自己已经能在江湖上混开了,听谁谁耳熟。
叶白玉问:“你们认识应欢欢?”
“你忘了吗?”花灵秀记得他向叶白玉提起过,“清心教欢意门应欢欢。”
经花灵秀一提醒,叶白玉立刻想起来了,这是清心教的门主,高手排行榜前十的高手,不过印象也仅此而已,叶白玉不懂秀秀和屈走走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在叶白玉认识的高手排行榜前十的高手中,虽认为他们功夫还行,但也没到独步天下的地步,上次与那排名第二的北茂茂简单过了几招,也不过如此,那水平叶白玉有信心能在百招内胜他。
叶白玉满不在乎的问:“她很厉害吗?”
屈走走有时候很气叶白玉这种无知无畏的性格,“她一个女人排名在我之上能不厉害吗?”
叶白玉回:“春风燕子遥排名还在应欢欢之上,是不是说明春风燕子遥已经无敌了。”
屈走走被叶白玉的逻辑说服了,同时惊到:“你居然知道春风燕子遥?”
叶白玉:“我不仅知道还和她聊过天。”
对于叶白玉认识夏遥花灵秀也惊讶,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应欢欢除开武功,本身也是一个腥风血雨的人。”
叶白玉侧耳听着,秀秀又要给他讲一段江湖传闻了。
花灵秀说:“应欢欢成名于二十三年前,她成名之初就有混世魔女的名号,她长相艳丽貌美,几乎所有见过她的男人都想成为她的裙下之臣,可她偏偏却爱上了有家室的北漠游侠。北漠游侠的妻子是望月楼的少主人,应欢欢为得到所爱之人不顾天下人指责,上门挑衅北漠游侠的妻子。”
“当时江湖上的人都认为,应欢欢上门挑衅无疑会成为一段笑话,结果却大失所望,应欢欢在这次上门挑衅后竟和北漠游侠的妻子成为好友,两人以姐妹相称,完全忘记了最初的引子。江湖人当时都笑北漠游侠好福气竟有两位美人相伴,只是后来拿这个开玩笑的都被应欢欢无情的拔了舌头,无人知晓应欢欢上门挑衅北漠游侠的妻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知道她们的友情持续了三年,三年后,北漠游侠和他的妻子,被人杀死在一个叫乌木城的地方。”
“游侠被杀可能无人问津,但死去的人里有望月楼的少主人就不一样了,望月楼动用所有关系追查凶手,当望月楼找到凶手追查过去时发现凶手竟然被屠了满门,而动手的人正是应欢欢。”
“应欢欢在江湖上放话,杀她好友的非此一人,有哪些人她不会说,她会向杀害她好友的人复仇,但不会马上动手,他要那些人活在时刻被人追杀的恐惧中。应欢欢在江湖上放下话后就回了清心教,此后鲜少在江湖上出没,但每次出现必定会屠人满门,而这些人多少与望月楼的少主和北漠游侠的死亡有牵扯。这场复仇持续了近十年之久,其中恩怨很多已经不可考,唯一知道的便是应欢欢有了个血女修罗的称号,每当血女修罗现身江湖必定杀人满门。”
花灵秀讲述的应欢欢的事迹有些长,叶白玉对几十年前的恩恩怨怨没什么兴趣,唯一能吸引他注意的便是望月楼,他风妈妈以前也是望月楼的人呢!
不过叶白玉也没时间多想,很快他就抓到一些有效信息,苗九出来时遇到身为清心教门主的应欢欢,此后清心教的人快马加鞭赶往青衡山,结合应欢欢现身必屠人满门的事迹。
叶白玉眉头一皱,终于懂了花灵秀和屈走走的担忧。
叶白玉说:“我想我们应该快一点了。”
花灵秀和屈走走点头,屈走走说:“从清心教赶往青衡山,事情就不再简单。”
苗九后知后觉的问:“那个漂亮姐姐是坏人吗?”
叶白玉不了解应欢欢,没说话。
屈走走想了一会问苗九,“她有问你什么问题吗?”
苗九回想一阵,“她说她在山里迷路了,找不到下山的路,我便指了路给她。”
屈走走追问:“你确定指的是下山的路。”
苗九原本十分确定指的是下山的路,只是在屈走走的追问下,苗九犹豫起来,当时漂亮姐姐问她问题时,她听到了一阵银铃声,随后怎么指的路,她也记不清了。
苗九慌乱起来,她该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什么错事吧!
叶白玉看出苗九的慌乱,他们要靠苗九带路,她不能出问题,“别慌,先带我们回去看看。”
叶白玉这话宽慰了苗九的心,她在外面着急也没用,有事也得回去再说。
苗九想完继续带路,只是步伐明显快了起来。
叶白玉他们紧随其后,也难得还在病中的花灵秀能跟上,其实叶白玉想带上花灵秀的,花灵秀看看前面疾步的苗九,和受伤的屈走走,拒绝道:“我还能坚持。”
叶白玉也不强求,赶路途中叶白玉问屈走走:“你们说应欢欢是意欢门的人,可与你交手的清心教众,你却说他们是聚财门的护卫。不是说清心教各门各自执事,怎么还一起出动。”
叶白玉提出的是个问题,但屈走走不是他们本人,无法给出答案。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就是这个时候了,几人急着赶路忽略了天气变化,瓢泼大雨说下就下,几人寻了处山洞避雨休息,等雨停了继续赶路,如此走了快一日终于到了青衡山脚下。
青衡山巍峨壮阔,因为才下过雨山腰雾气缭绕,雾山成迷,这雨还没下透。
叶白玉说:“我们要在下雨之前爬上山。”
几人便闷头爬山,只是爬到山腰的一半,叶白玉敏锐的五官察觉到这山里有浓重的血腥味。
第55章
叶白玉的五感超常, 如此浓重的血腥气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血的气息让他不适,“小心。”
屈走走也一脸沉着的说:“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花灵秀知道像叶白玉和屈走走这样的高手是可以感知周围危险, 没说话,只是格外小心起来, 遇到危险如果帮不上忙,至少不要成为累赘。
唯有苗九对周围环境毫无察觉, 她自小在这里长大, 每棵树她都倍感亲切, 更何况上山路上有族中长老专门布置的阵法, 破阵不易。正想嘲讽他们大惊小怪时,身上带的蛊虫猛的躁动起来。
蛊虫躁动来得凶猛, 连装它的盒子都振动起来,苗九疑惑不解, 伸手将盒子拿出来打开。苗九虽会用蛊,却不会练蛊,她年纪尚浅又贪玩, 还没学到那一步, 身上的蛊虫全是哥哥们练好给她玩的, 蛊虫的情绪与主人息息相关。
盒子打开,本就警惕的叶白玉等人, 不明白苗九这番动作的意味, 都停步去看,只见苗九打开的盒子中, 有一只通体发红的千足蜈蚣。
盒子打开时几人看到这蜈蚣在盒子里翻转挣扎, 盒子打开有了更广阔的空间, 蜈蚣一个躬身自己弹跳出盒子, 落在才下过雨的泥泞土地继续挣扎。
叶白玉本就对任何未知事物好奇,见此情景,当即折了旁边的一条小树枝作势要戳,边动还边说:“这也是蛊?”
树枝刚伸到一半就被苗九制止。
苗九说:“你别动,这虫子状态反常……”
苗九话还没说完,就见刚刚还在挣扎的虫子,突然断裂成三节,然后不动了。
“咦?”虫子自体断裂叶白玉从未见过,刚才熄了戳一戳的心思又冒了出来,手快的用树枝碰了一截断裂的蜈蚣,已经僵了。
叶白玉说:“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怎么这么快就僵了?”
花灵秀注意到苗九脸色变化,这蜈蚣明显是蛊虫,它的反常死亡可能潜藏着一些变数,同时纠正道:“百足之虫指的是叫百足不是蜈蚣。”
叶白玉眨眨眼,他在话本上看到的百足之虫指的就是拥有很多脚的蜈蚣。
没让几人在蜈蚣的事上过多猜测,苗九一改之前的天真烂漫,一脸沉着的说:“你们可能是对的。”
说完这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苗九自己率先在林中飞奔起来。
苗九的飞奔只是之于她自己,受了伤的屈走走都能轻松跟上,更别说叶白玉,只是为难了花灵秀。
叶白玉和屈走走见苗九速度加快,自然跟了上去,叶白玉刚跃了几步,想到花灵秀又退了回去。
不过两步的距离,花灵秀已经和叶白玉屈走走拉开一大截,花灵秀无奈叹气时,叶白玉又回到他身边。
“这姑娘态度反常,定是感知到了什么事,我们得跟着,这山林太大你跟不上容易走丢,我带着你。”
叶白玉带花灵秀赶路这事花灵秀已经习惯成自然,叶白玉说带他时花灵秀只是点点头,得到应允叶白玉伸手抱着花灵秀就往苗九飞奔的方向而去。
青衡山大而宽广,叶白玉他们跟在苗九身后,苗九对这片山很熟悉,在山林中七拐八拐的跑到一棵须四五人才能合抱的大树前。
这树枝繁叶茂,挤占了周围树木的生存空间,十米内只有它一棵树,一桠树枝垂落下来在土壤里生根,刚好与树干形成一道门的模样。
还没来得及感叹一棵树能长成这样,就听苗九手撑在大树主干上,疑惑自语,“进我族中阵法从我记事起从未破过,现在怎么没了?”
路上苗九有提及过,到她族中必须解开青衡山上的阵法,她言语中,这阵法已经被人破了。
还没来得及细问苗九,屈走走眼尖,指着一处说道:“有血迹。”
所有人顺着屈走走指的地方望去,因为大树的遮挡,树下没什么植被,全是黑色的土壤和落叶,屈走走指的地方有一株刚刚冒头的绿草,草上挂着一抹红色。
屈走走先看见便走近查看,近了才知血迹是一大滩浇在土地上的,草上只挂了一点,血迹半干未干。
屈走走做出判断:“血迹未干,时间不长,我们……”
还未说完就听见一阵破空声呼啸而来,直指屈走走面门,竟是一枚暗器!
“小心!”花灵秀听见声音时只看见一模糊的东西射向屈走走。
屈走走身上虽有伤,但应付暗器还是没问题,一个转身便躲过暗器,暗器目标落空直插入黑色的土壤,是一枚普通的飞镖。
“周围有人!”屈走走得出结论,不止有人还是一个擅长隐匿的高手。
屈走走话一落,叶白玉就把花灵秀放下,“护好秀秀。”
叶白玉说这话时只留声音,人已经不在原地,他施展轻功眨眼间就到了刚才暗器发出的左侧。
那边也有一颗大树,叶白玉到了大树旁,脚踏枝干稳步向上,他刚才已经听到了,有人移动的声音。
到了枝干的一半,破空声再次传来,只是这次的暗器不是一支,是无数支。
叶白玉在树干上借力一点,向左边掠去,躲过这波攻击。躲过后叶白玉脚落在旁枝上,心想这人果然在这,得抓活的好问话。
刚想完,暗器又随之而来,叶白玉侧移躲过,刚躲过三枚暗器就钉入他刚才站的树枝上。
没完没了!
叶白玉内心叹完,快速移回刚才位置,将钉入树枝上的几枚暗器拔了出来,拿了几枚暗器,叶白玉将暗器屈于指尖,然后脚下运力直往暗器发出的地方。
刚踏出两步,树枝的另一边又传来呼啸声,这人竟移了位置!
叶白玉战斗时从不会放松警惕,在暗器发出时叶白玉就已经预判了位置,头都没回的甩出了刚才捡起的暗器。
“铿锵”声是暗器相接的声音,叶白玉甩出暗器后就没管,随着树干上跃几步后,右手抱着树干一个旋身荡到了树木右侧的枝桠,而右侧枝桠上潜伏着发出暗器的人。
叶白玉荡过去时内力早已聚在脚下,在看见潜伏的人时,直踏向那人命门。那人没料到叶白玉已经预判出他的位置,更没想到叶白玉能如此快速的近他身,如此近的距离防御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翻身下树躲避。
叶白玉袭人不成,一脚踏在那人潜伏的树枝上,聚在脚上的力没收回,树枝遭受重力“啪嗒”一声断裂。
刚才还在树枝上的人看到树枝的遭遇,心道一声好险,若这一脚落在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分神之际那人眼一眨,叶白玉就出现在他面前,接着便感觉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失去平衡摔落下树。
叶白玉在那人躲过他的突袭后,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在那人没反应过来时,一脚把他踹下树。
那人摔下树时发出重物落下的的声音,加上叶白玉刚才那一脚,口中溢出鲜血,叶白玉随之落地,脚踩在那人肩膀上,让他不能起身,问:“还躲吗?”
那人不说话,刚才交手中,叶白玉就看到这人的穿着是那晚骑马路过安康河镇清心教的穿着。
那人没有回答,叶白玉又问:“你们清心教上青衡山做甚?”
那人这才有了反应,他咳嗽两声,眼神怨毒的看着叶白玉,“你是谁?”
他是清心教聚财门里的直属门生,在江湖上虽无姓名,但自认功夫绝对不差,而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竟然几招就让他落败,更让他惊讶的是,他们做过调查,南北武林中并无这号人。
叶白玉歪歪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我叫叶大龙,公平交易我回了你的问题你该回答我的问题。”
地上的人心脉已经受损,能感觉到体内气血逆流,反正交手已经输了,到头来还是一个死字,那人张张嘴想要咬破藏在口中的毒囊。
叶白玉在护送商君涯时太明白清心教被伏人的套路,他一张嘴叶白玉就知道他要服毒自杀,脚快的踩住那人面颊让他动弹不得。
刚好这时花灵秀他们走了过来,他们刚才隐约听到叶白玉在与这人说话。
花灵秀看看地上的人,又看看叶白玉:“有问出什么吗?”
屈走走也是刚过来,但他却像早已知晓结果,“问不出什么的,他们算是清心教的死士被抓住要么自尽,要么受尽百种酷刑也不会张口。”
屈走走说的确实如此,叶白玉俯身点了地上人的穴道,“既然他不会说我们也别浪费时间。”
说完叶白玉又对着后面若有所思的苗九,“你现在知道我们所言非虚,清心教来者不善,我们要尽快到你族中。”
叶白玉的目的很明确,苗岭人手中能解花灵秀身上毒素的解药,但若苗岭人遭遇不测,他们寻药会多些阻碍,需要快点才行。
从哥哥的蛊虫自己爆体,到进入族中阵法被破,再到眼前这个潜伏暗处对他们下杀手的人,没有一处不是在昭示变故,苗九也担心族中,一路话多的少女变得沉默。
叶白玉这一说,苗九直接点头,“跟着我。”
苗九说完转身欲走,几人正想跟上,而被叶白玉点了穴道的人,突然狂笑起来。
笑声让几人回头侧目,叶白玉眼里有些惊诧,他点的穴道让人无法动弹发声,若要强行冲破穴道定会伤及自身,更别说他受过他一脚,还从高处跌落。
看来是真的不要命了!
那人笑时嘴角溢出鲜血,在几人回头时,那人盯着屈走走,“途中我们拦你不过是给你警告不要多管闲事,你不知好歹竟然带着人来送死,阻挡我们门主复仇,你这天下第一剑客的称号注定陨落于此了。”
这人强行破开穴道,让本就逆流的气血更加汹涌,这人一说话就有血沫从口中喷出。
屈走走本来因他直指他的话语激起心中傲气,后看他模样摇头自劝,何必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屈走走说:“走吧!莫要与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几人点头,由苗九带路。
路上还是叶白玉抱着花灵秀前进,因为不用自己赶路,加上服了药身体不怎么疼痛,花灵秀有空余的时间思考。
花灵秀说:“刚才那人说我们阻挡他们门主复仇,而屈大侠说那些人是清心教聚财门的人,聚财门的门主和苗岭人有何仇怨?”
叶白玉对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不甚了解,苗九也因从小在青衡山长大未接触过外界不知道。
唯有屈走走思考了片刻才说:“近年来清心教做事张扬无法,多次骚扰南北武林人士,却从未打着复仇的名号,会以复仇为名号的只有应欢欢。”
说出应欢欢这个名字后,屈走走又觉出不对:“应欢欢是欢意门的门主,可此刻来的确是聚财门的人。”
话到此处,叶白玉突然想起商君涯说的关于清心教的事,“我曾听说过清心教教主无消息不管事,底下门主开始争权内斗,想要互相吞并。”
屈走走说:“这消息我也曾听到过,不过传言,清心教四大门主实力相当,四个人四门心思,谁也无法完全吞并谁。”
叶白玉怀中的花灵秀,想着前后得来的情报,“恐怕这消息要更新了。”
叶白玉和屈走走不语,不管如何先解决了眼前事再说。
青衡山大,由苗九带着三人在一条小径上前行。
苗九说:“这是我哥哥们带我走过的,能快速到达我们族中。”
屈走走在江湖的传闻除了剑法便是风流,这不怪江湖传言,屈走走确实对女人多了份关怀,从身上带着蛊虫死亡开始,苗九的脸色就越发沉着。
屈走走最见不得女人不快乐,他宁愿看到苗九对他们下蛊时的得意嘴脸,也不愿看到她闷闷不乐,于是他找了话题想开导苗九。
屈走走问苗九:“你一直提及你的哥哥们,你有很多哥哥。”
说到哥哥苗九面上有了松动,“我叫苗九是因为我在家里排第九,我前面有八个哥哥,哥哥们都很宠我。”
屈走走想,原来是被宠着长大的,怪不得是初见时的性格。
像是找到宣泄情绪的出口,路上苗九说了许多关于自己和哥哥们的事。
叶白玉听着苗九说她哥哥们如何护着她,宠着她时,不由想起他幼时,整个忘忧谷就他一个小孩,大人们虽然宠他,但他还是渴望一个同龄玩伴。
叶白玉听着轻声自我感叹,“我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
这句话虽轻,但被叶白玉抱在怀里的花灵秀听得真切,他想起叶白玉说过他小时候都是一个人,还要被他舅舅关小黑屋,似乎是无尽孤独呢?
花灵秀想着叶白玉对他种种,不远奔波带他寻药,多年来已经沉静如水的心起了波澜。
他家人早逝被仇人所缚,除了复仇对其他事早已无任何所盼,但叶白玉不一样,他的出现就想是福星,带他脱离花重锦的掌控,让他生命重获自由,花灵秀想他应该好好报答叶白玉。
花灵秀心里思绪万千,经过激烈的思考后花灵秀对叶白玉说:“你我也算共患难,我虚长你几岁,不如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你就叫我哥哥。”
叶白玉听着花灵秀说,在哥哥两个字后叶白玉皱着眉,停下脚步,他有点不开心的拒绝:“不要!”
“不要什……”
“啊!”
听到叶白玉拒绝,花灵秀想问原因,刚张口,带路的苗九就大叫起来。
苗九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警觉的叶白玉和屈走走马上跟了上去,然后顺着苗九的目光,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这人身体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毒虫的尸体穿着与苗九的穿着无异。
屈走走见了小心上前,探了脉搏。
屈走走摇摇头,轻声说:“没气了!”
这三个字一断言,苗九立刻从震惊中回神,冲到尸体旁说:“他是我们族中的七长老,他怎么会……怎么会……”
苗九说到此感觉说不下去,脚步踉跄的往山上跑去。
虽然想过清心教上青衡山是不怀好意,但人未见到却先见了尸体,还是让叶白玉他们有些震惊。
苗九已经跑远,三人顾不上其他,起身追上苗九。
发现了一具尸体,便有第二具第三具,苗九受不了刺激一路都在喊叫,可被她叫到的人无一人应答她。
因下雨而潮湿的黑色土地被鲜血侵染得更加深沉。
一股绝望的情绪拢在苗九心头,这些都是她每日都要见到的人,她从未想过,她下山一趟竟会与他们生死相隔。
这是场人间惨剧,绕是屈走走这样见惯江湖风雨的人都不觉头皮发麻。
而叶白玉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他对江湖的了解只是从长辈们口中的快意恩仇和煮酒仗剑,虽听过杀人,可想象中的并不是这样血淋淋的场景。
叶白玉下意识的护住怀里的花灵秀让他不要看,可这浓烈的血腥味哪里是不看就感受不到的。
苗九在满是尸体的山上奔走,终于在一个转弯后出现一个村落,村里多是木头房子,如果忽略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是多么的宁静安详,苗九沿着通往村子的石板路跑到一处房子前停下。
房前院落门大敞开,有两三具尸体横在院落,见到尸体苗九先是呆愣片刻随即扑上去哭喊起来,“三哥,五哥,六哥。”
苗九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在路上被她炫耀的哥哥们,竟然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哥哥们,任她怎么哭喊都再也不会有应答。
屈走走怕苗九出什么意外护在她身后。
花灵秀在苗九哭喊时,对叶白玉道:“放我下来。”
叶白玉不动:“地上都是血。”
花灵秀:“无事。”
叶白玉寻了块空地把花灵秀放下,他虽对这满是血和尸体的惨像震惊却也没放松警惕,他们这一路过来都没见清心教的人,可见人还没有下山。
苗九在院子里哭喊一阵后,又拖着染血的身体连走带爬的走进屋内,叶白玉三人跟上。
只见屋里的地上倒着一个人,与苗九有五分相似,光看年纪比苗九大不了多少。
苗九哭着爬过去,这是她最小的哥哥,只比她大两岁,年纪跟她差不多却处处让着她,苗九过去轻轻叫了声,“小哥。”
叫出声后苗九像是失了力气,伏在她小哥身边,除了流泪再也不说一个字。
叶白玉他们本就是来寻药的,却未想到会碰上屠杀惨剧,叶白玉虽然不喜苗九但看一个人家破人亡,还是不忍,叶白玉叹口气正想如何安慰时,苗九倒在血泊里小哥,突然咳嗽一声。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让苗九瞬间回神,变得欣喜,她抬起头凑到她小哥旁边,轻轻唤了声:“小哥?”
在察觉到人还有气时,叶白玉忙冲过去,探了他气息,又查看了那人伤口,伤口当胸一刀捅了个对穿,已经伤及肺腑,加上失血过多,就算他王爹爹在这都救不活,能有一口气都是奇迹了。
看过伤后,叶白玉摇头,对上苗九希翼的目光,“没救了”三个字鲠在喉头。
“是九儿回来了吗?”在咳嗽之后,苗九哥哥发出微弱的声音。
苗九连连应声:“是我,是我,我回来晚了。”
苗九哥哥气息微弱,刚才那句像是用尽了许久攒存的力气,中间停顿好久,他又才急促的说到:“你还回来干什么,快下山去,永远不要回来。”
这话说得急又用力,说完又咳嗽了几声,几声咳嗽一声比一声弱,到最后就全然没了气息,苗九等着她哥哥继续跟她说话,却一直没等到开口,旁边的叶白玉察觉不对,伸手探了探,已经没了气息。
叶白玉再次摇头,苗九再次受到刺激,大叫着发泄心中悲痛。
声音透过小小的屋子,回荡在死寂的村落,像村子里惨死人的冤屈,久久不散。
而在村子不远处的半山一处洞穴前一群人,正围着洞穴查探着什么,领头的是一个穿黑衣艳丽女人,她本在仔细查看着洞穴,在听到声音后,回身注视着村落,看了良久后才勾了勾嘴角:“下面竟然还有活口,你们办事不利啊!”
女人身旁的十几号人,全是清心教的着装,其中一人在女人发出质问后请命:“我们这就去解决。”
说完一招手,有五人施展轻功跟着他一起往村落跃去。
几人一走,剩下的人继续做着自己的事,在洞穴处搜寻着,连领头的女人也不例外,唯一清闲的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此人穿着与清心教的人不同,衣着样式简单用料不菲,面目清俊,眼神却透着阴冷狠戾,他身上带着四把刀,此时正低头沉着脸,仔细的擦拭着他的刀。
四把刀样式各不相同,三长一短,长的分别是马刀,鱼头刀和雁翅刀,长刀各功能不同,适于进攻杀人,短刀是把钢精薄刃用以防身,也可用作偷袭。
四把刀样式虽不同,却有一个共性,寒芒逼人,一看就是杀人的刀。
男人擦刀是从到达洞穴口开始的,女人在洞穴处没发现异常,转头见男人还在擦刀,忍不住劝到,“别擦了,擦得再干净等会还不是要见血。”
男人依旧沉着脸,半响才回应,“刀不见血会钝,沾了血也会钝,只有让他干净,才能维持锋芒。”
女人不用刀剑,理解不了男人的话,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只是她请来的杀手,只要能杀人就行。
既然起了话头,反正也是闲聊,男人问道:“江湖传言血女修罗为报仇必定血染衣衫屠人满门,怎么这次还要请帮手。”
被称为血女修罗的应欢欢,笑了笑,她是极貌美的,江湖成名数十载,岁月也没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她这一笑更显风华。
可是在场唯一敢看她笑的人,眼中只有他的刀,应欢欢说:“血沾多了也会觉得恶心,说来你可能不信,在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是不杀人的。”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有些轻蔑,那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手染鲜血,人一旦开始杀人便停不下来。
想到这,男人眼中泛出嗜血的光。
应欢欢能感受到男人沉静外表下的疯狂,正应了他外号里的鬼字,蜘蛛鬼狄紫薇,称号与名字截然相反,想到他杀人的模样绕是同样有着魔女称号的应欢欢也头皮发麻。
应欢欢想着自己与狄紫薇不过钱财上的交易,也不想与他深谈,刚好在这时传来属下呼唤:“门主找到了。”
他们要找的不过是苗岭人禁地的机关,应欢欢领人出其不意杀上苗岭人的村落,为的就是杀尽最后一个仇人,结了她毕生夙愿,这禁地是残存苗岭人最后的退路,打开他,他们便无路可逃。
听到属下禀报应欢欢冷声下令,“一个活口都别留。”
属下们低头领命,应欢欢又转头对狄紫薇说:“只要我的目的达成,传说中苗岭人能起死回生解百毒的药归你。”
像是应和应欢欢给出的承诺,应欢欢话一说完,洞穴的机关开启,一道隐藏的门缓缓开启。
第56章
刚得点希望, 那点喜悦还没来得及转化到脸上,这点希望就再次失去。
失去至亲之人,再多失仪都情有可原, 叶白玉任由苗九哭泣发泄,花灵秀和屈走走正想言语相劝, 却听叶白玉道:“有人过来了。”
花灵秀和屈走走不动了,等了一会叶白玉又说:“有五个人, 轻功卓绝。”
屈走走说:”还未判定是敌是友。”
叶白玉:“你可曾见过清心教的人下山的痕迹。”
屈走走想了想, 未曾。
叶白玉记得屈走走说过, 清心教来的人有十八个, 都是顶尖高手,加上高手排行榜第八的狄紫薇, 还有清心教身份不明的门主,嗯, 是帮劲敌。
叶白玉想着一路上山是遇到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就算是以复仇上门, 可这惨无人道的杀戮, 只有泯灭人道的厉鬼才干得出来。
叶白玉看了看不会武功的花灵秀和沉浸伤痛的苗九, 对屈走走道:“你还能打么。”
屈走走也感觉到有人靠过来,他以为叶白玉问他是看他身上有伤, 担心他能不能再战。被人如此关照, 不是屈走走所希望的。
执剑时的傲气加身,屈走走道:“当然能。”
叶白玉从苗九和她哥哥的尸体旁起身, “那可惜, 你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他们既然喜欢屠杀, 那让他们也尝尝这个感觉。”
叶白玉说完就解下了身上一直背的剑,这剑是他出谷他舅舅唯一允许他带的,他舅舅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所以他很珍惜,一直用布包着,认识他的人中,没有一人见过这把剑真正的样子。
屈走走爱剑成痴,他早就想见叶白玉这把剑的真正模样,此刻叶白玉解剑,他竟有屏住呼吸的神圣感,他甚至开始想象这剑的模样。
直到叶白玉解开布拿出剑时,屈走走有些不可置信,不止屈走走连花灵秀都惊诧。叶白玉曾经夸下海口,说他的剑能劈山填海,导致花灵秀和屈走走都以为叶白玉背的是神器,但他们谁也没想到叶白玉拿出来的竟是一把玉雕的剑。
没有剑鞘,只有剑的形状,长一尺四,像是明白花灵秀和屈走走表情里的含义,叶白玉解释:“我练剑时我舅舅告诉我,剑者不在于用的什么剑,而是怎么用剑,玉为易碎之物,若我能以玉剑为器而不让剑受损伤,剑法便大成。”
叶白玉说着执剑起势,玉剑虽无寒芒却有着玉石本该有的光泽,通体透着莹光,在叶白玉手上凛冽不可犯。
叶白玉说:“此剑名为白玉京。”
刚一说完,叶白玉就听到屋外脚步声至,提着剑就冲出门外。
还在悲伤中的苗九,也知有外人来,看这架势必是屠他族人的仇人,仇恨的火焰在眸中燃烧,她族中男女老少三百一十八口人,目前未见生还者,既然她还活着,那这个仇,一定要由她来报。
说完便想向屋外冲去,还好屈走走眼快,苗九功夫不好,此刻又失去理智,出去只会添乱,上前阻住苗九出路,正想劝到,屋外传来接连惨叫。
接着叶白玉提着沾血的玉剑,走了回来。
玉剑沾着血竟透着诡异的美感,叶白玉踏进屋内第一句便是:“有布没有我得擦擦剑。”
屈走走听外面来人轻功,就知他们是高手,叶白玉出去不过片刻便提剑回来,这速度实在太快。
屈走走问:“来者何人。”
叶白玉回:“清心教的人。”
花灵秀接着问:“你把他们都杀了。”
叶白玉听到花灵秀的声音将染血的剑,往后面藏了藏,尽量不让花灵秀见血,尽管这里已经满地是血,他还是有自己的坚持。
叶白玉摇头:“只废了他们的手筋脚筋,我不杀人。”
听完叶白玉的解释,原本被拦住的苗九,趁他们不备,冲出屋外,果然看见几个外族服饰的人倒在地上,手脚都在流血,可他们并未痛呼。
苗九走到几个人前问:“我的族人们是你们杀的?”
除了刚受伤那会几人全忍着不呼痛,苗九的问题他们也是沉默,被仇人无视,苗九心中的恨已经到了临界点,抽出腰间匕首,狠狠向几人身上扎去。
这匕首还是苗九下山,她大哥给她防身用的。
叶白玉他们跟着苗九出来便看到苗九拿着匕首在那几人身上乱扎,有三人已经断了气。
屈走走过去拉住苗九:“你不是说你有八个哥哥,现在只发现四个,或许你其他哥哥们还活着。”
这话一下给了苗九希望,她大哥一向沉着冷静还聪明,一定不会有事。
刚有点希望,却听还活着的清心教的人说:“是还有人活着,被赶进了族中禁地,门主正带着人追捕,估计也活不了。”
听到仇人说族中还有人活着,苗九一下活络起来,起身往族中禁地去,可刚走几步苗九突然想到自己也没什么本事,急忙转身走到叶白玉面前,她见过叶白玉动手,在这几人中属叶白玉功夫最高。
苗九对叶白玉说:“救我族人,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碰上这种事,寻常侠客都会相助,更别说叶白玉他们还要求苗岭人割爱赠药,叶白玉压根没考虑就点头答应。
得了叶白玉应允,苗九带着几人赶向族中禁地。
苗岭人的禁地在居住村落的半山上,藏于一处岩洞,苗九只知它的位置,却从未进去过。
苗九从未想过她第一次进族中禁地竟是见证她族人的消亡。
那个清心教的人说的没错,禁地中确实有幸存的族人,可他们还是去晚了,禁地已经被打开,而他们赶到时,苗九正看见一个断了腿的男人提到刺进她大哥的胸膛,而她刚好看着,什么也阻止不了。
“不!”一声叫喊,吸引了禁地里所有人的注意。
用刀刺进苗九大哥胸膛的男人拔出刀,将目光转到苗九身上,“还有活口。”
接着他又将目光放到,屈走走身上,轻蔑道:“桃花剑客也来了。”
打量过两人狄紫薇又将目光移到不认识的叶白玉和花灵秀身上,看到叶白玉那张脸时,狄紫薇心里轻哼毛头小子。
而目光落在花灵秀身上时,狄紫薇不动了。
狄紫薇幼时有个绮梦,他长大后能取一个貌可倾城的女人,可对于这个女人什么样貌却又没有具体概念,直到他离家去了江湖,偶然得了一副画。
画是弥天画舫子墨出大师最得意的弟子所作,画中人便是重锦医宫宫主花重锦的独女,狄紫薇与他想交,他便把这副画像送给狄紫薇。
最初狄紫薇只觉画中女子容姿端丽,可看得久了便渐渐与他年少梦里的女人重合,日思成疾,狄紫薇便想见见画中女子,于是,他提剑拜访重锦医宫。
当时他在江湖已经小有名气,重锦医宫的宫主亲自接见了他,并对他大加赞赏,只是对于他提出见花灵秀的条件时,花重锦委婉叹息。
花重锦当时是这样说的:“你也知道小女名声在外,每日上门求见求亲的人甚多,我这女儿也被我宠的脾气古怪,最近竟然放话,谁能为她摘得极海之畔的幻红花,她就嫁给谁,你听听极海之畔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吗?”
花重锦只是随便说说,狄紫薇却记在心头,或许是心底执念太深,或许是年少气盛认为极海之畔不足为惧,狄紫薇踏上了去往极海之畔的路途,当他九死一生,废了双腿从极海之畔捧回幻红花时,却遭到花重锦无情的冷眼,他说,我女儿看不上你个残废。
废了双腿,又遭打击,狄紫薇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变成了江湖人口中的蜘蛛鬼,他沉迷杀人,成了一个杀手,却没有勇气再上重锦医宫,去找那个改变了他一生,却又未曾见过的人。
眼前的花灵秀与画像上的人逐渐重合,这人虽然穿男装,可那张脸确实是他每日都要观摩的画中人,那是他的画中仙,此刻正撕裂画纸,到了他的面前。
狄紫薇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
倒是对面的苗九在看到她大哥倒地后不要命似的要飞扑过去。
叶白玉知苗九目标,对屈走走道:“拦住他。”
说完便提剑冲到狄紫薇旁边,断腿,四把刀,是狄紫薇没错。
叶白玉提剑直指狄紫薇面门,他突然发难,速度又极快,对面好几人反应不及,狄紫薇见了叶白玉手中的白玉京,露出好奇,他曾经也是剑客,见过各种剑,还是第一次见玉剑。
正想随便与之过两招,看看路数,结果叶白玉只是虚晃一剑,将倒在旁边的苗九大哥抓起就快速退回他们进来时的位置。
苗九大哥还未断气,看见苗九不禁气急,“你回来干什么?”
苗九知道她大哥是怕她跟族人门一样的结局。
叶白玉在旁说:“她回来救你。”
苗九大哥虽受重伤但神志还算清醒,知道这几人是和自己妹妹一起的,“你们是谁?”
“本来是来求药的,但没想到碰到这种事,能救一个是一个了。”叶白玉说得直白。
苗九大哥在听到叶白玉说药时就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来求药的。
外人口中的药不过是一只能解百毒的蛊虫,只有解毒功效,并没有外界传的起死回生能治百病那么神奇。
苗九大哥问:“求药为何事。”
叶白玉说:“解毒。”
苗九大哥一听解毒,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已感觉自己大限将至,他要用最后一口气为自己最爱的妹妹寻一条生路。
苗九大哥对叶白玉说:“至今我族人全灭,你若能保我妹妹无忧,我便将解毒的药给你。”
苗九为他们带路,叶白玉本来就要保她,更别说现在她大哥提出的条件,叶白玉连犹豫都没,“好。”
得到叶白玉肯定回答,苗九大哥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这便是族中圣物能解百毒的蛊虫,他们进入禁地,这盒子一直保管在他手中。
苗九大哥将盒子递到苗九手上,“这东西现在这世界只有我妹妹会用,望你不负誓言。”
叶白玉肯定道:“君子一诺千金。”
听完叶白玉最后一句,苗九大哥便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的气,叶白玉还想替他把把脉却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最开始就被他们忽略的女人。
女人朝着叶白玉他们的方向,“小姑娘我都放过你了,你怎么还回来送死。”
苗九认得那女子,正是她下山问路的漂亮姐姐,后来经过屈走走的提点,这女子可能从她口中套出了她家族的居住地。
苗九愤恨的从手中取下那串铃铛,厉声质问:“我族人究竟和你有何深仇大恨,你竟下此毒手?”
应欢欢笑笑:“当然有,你族中一个叫苗善的长老用蛊毒害了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我当然要让他付出代价。”
应欢欢说的这个人,苗九认识,是他们族中二长老,而二长老的尸体正在应欢欢面前,被一把刀钉在岩壁上。
苗九除了恨已然无话。
叶白玉说:“就算你口中说的人害了你珍视之人,要报仇也该冲他一个人去,屠人全族就太过份了。”
应欢欢反驳:“我若杀他一人,他亲人亲族便会为他复仇,到头来我还是要杀了他的族人,不如一次动手永绝后患。”
叶白玉说:“你这就是歪理了,拿还未实现的事情做杀人借口,大概只有邪魔外道才会这么做吧!”
叶白玉说她邪魔外道,应欢欢不生气反而笑了,“小兄弟你大概不知道,我以前才出江湖时就被人叫做小魔女,邪魔外道也无所谓,我只求我心安。”
叶白玉觉得他跟应欢欢说不通,也无意与她在这些大道上纠缠,这人长他许多,心中观念已经成形,若执意与她争吵只是徒劳。
叶白玉手中还握着白玉京,他想若这女人执意要要了苗九的性命,那他就替天行道杀了这个女人。
叶白玉紧盯这应欢欢,可应欢欢没动,那个没了双腿的的蜘蛛鬼却动了,他动作迅速,目标明确,快速移到花灵秀面前。
屈走走离得近挡在了花灵秀前面,狄紫薇排名本就在屈走走之上,加上屈走走受伤,对付常人还好,高手对决这点差距足以致命。
好在狄紫薇对屈走走不感兴趣,几招逼退屈走走后直往花灵秀面前,眼见手就要触到花灵秀,却被叶白玉生生阻断。
叶白玉对于跟应欢欢交谈尚能沉着,而对于想靠近花灵秀的狄紫薇,不禁沉了脸色。
叶白玉看着狄紫薇一身满是血污隐有怒容,“你再往前一步,死。”
第57章
叶白玉看着狄紫薇一身满是血污, 隐有怒容,“你再往前一步,死。”
狄紫薇想过他们这行人最强的应该是屈走走, 可屈走走没挡住他,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挡住。
就算被挡住, 狄紫薇眼里也只有一人,他看着花灵秀急切向他确认:“你是花灵秀吗?”
自花重锦死后, 花灵秀就一直想挣脱花重锦强加给他的这个名字, 他虽然默许叶白玉叫他秀秀, 但也因人而异。
在狄紫薇迫切期待的目光中, 花灵秀冷静摇头否定,“我不是, 我叫宁曲衣。”
得到否定的狄紫薇显然不信,他有着和画中人一样的脸, 尽管穿着不同,狄紫薇还是固执的认为这个自称宁曲衣的男人,是他深念的画中人。
狄紫薇想着, 移动轮椅往前, 痴喃道:“不, 你是!”
狄紫薇说着向前移了一点距离,花灵秀没有回应他的肯定, 因为在狄紫薇动了那一刻, 叶白玉也动了。
叶白玉手握白玉京,一上前就直袭狄紫薇几处大穴, 动手的间隙说到:“江湖都是一言九鼎, 你无视我的警告, 所以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叶白玉说话的间隙已出十招, 玉剑与人合一,内力裹挟,招招霸道又灵活。狄紫薇失了先机,在叶白玉攻势下只得防守,寻了空隙想反击,被叶白玉巧妙化解,狄紫薇竟然第一次感觉到处处制肘。
狄紫薇手执一把刀,在叶白玉接连攻势下,他连引为绝招的四把刀都使不出来,更让他急躁的是,对方的武器明明是一把易碎的玉,却将他精心锻造的刀碰出裂纹。
这个少年,很强。
叶白玉单方面的压制逼迫,让狄紫薇退出两丈远,他虽放狠话要纳狄紫薇的命,却也只是生气时的话,杀人他还没做好准备。
见逼退狄紫薇,叶白玉攻势放缓,想着把他手筋废了不能拿刀就行,至于命,可以交给苗九,毕竟这人杀过她的族人。
叶白玉放缓的攻势让狄紫薇得以喘息,经历过绝境的狄紫薇知道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反击,眼下叶白玉不再下死手让他终于腾出手抽出了身上另外两把长刀。
两手各执一把,还有一把夹在右手手肘处。
叶白玉练武时接触过双刀,双剑,无一不比单个兵器难练,而这人执三刀,不,屈走走说他有四把刀,叶白玉将目光放在狄紫薇腰间的短刀上,突然生出要个狄紫薇好生切磋一番的想法。
在狄紫薇抽刀时,叶白玉冒出好生切磋的想法,攻势直接由暂缓改为停顿,想待狄紫薇调整好状态。
两人对决,在场除了苗九还抱着她大哥刚咽气的尸体外,目光都聚焦在两人之上。
江湖排名第八的高手,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对决,若不是刚动手叶白玉压着狄紫薇打,清心教那边的人根本不相信这人能与狄紫薇打,还胜一筹。
应欢欢满脸的兴趣盎然。
屈走走则是想着叶白玉上次与他动手真是温和,不禁又猜测起叶白玉的师门,叶兄弟小小年纪功夫了得,师父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唯有花灵秀见叶白玉要对阵狄紫薇满脸担忧,他知晓叶白玉武功高,可刀剑无眼,不是功夫好就能抵挡一切伤害,花灵秀担心叶白玉受伤。
在场人想法各异,唯有叶白玉对做好起手势的狄紫薇满脸期待。
狄紫薇握着刀从轮椅上下来,他断掉的两条腿是从腿弯处整齐断开,剩下的腿能让他在地上移动,叶白玉看着狄紫薇用断掉的腿移动,还是有点钦佩。
失去双脚还能行走,练习刀法在江湖上获得一席之地,这样的人即使立场不同,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因为刚才短暂交手被压制,狄紫薇对待叶白玉格外认真,他将上半身下压,几乎伏地。
叶白玉为表示对对手的尊重,一直观察狄紫薇的动作,此刻见他动作,想他如何在失去双脚保持平衡的状态下压低身子,这样如何能动。
正想着,那边的狄紫薇就动了,只见他将马刀快速回鞘,抽出别在腰间的短刀,以刀拄地,手脚配合着快速向叶白玉攻去。
狄紫薇动作迅速,眨眼间就到了叶白玉面前,连五感强如叶白玉这样也只看到一点残影,凭借残影位置,判断出狄紫薇的方位,叶白玉往反向侧身,刚移开狄紫薇的刀就落在叶白玉刚才站的位置。
狄紫薇袭向叶白玉的刀是那把辅助他行动的短刀,在一刀落空后,狄紫薇快速判断出叶白玉的位置,用另一只手握着的两把刀袭向叶白玉。
只见狄紫薇先将手肘处的雁翅刀抛高,就着原本位置手持鱼头刀横劈向叶白玉下盘,叶白玉旋身避开,狄紫薇一击不成,握短刀的手拍地借力而起,鱼头刀快速回鞘,空出的手接住刚才抛高的雁翅刀,握住刀的狄紫薇将锋利的刀刃向下,直刺叶白玉。
因为旋身避开鱼头刀刀锋,在狄紫薇雁翅刀刺下时叶白玉还处于凌空状态,刀锋过来时,叶白玉能感受到凛冽杀气。
这杀气比刀的锋芒更盛。
眼看刀锋就要落下,在旁观战的花灵秀紧张的叫到:“小心。”
在花灵秀声音响起的同时,叶白玉直接凌空挥剑挡住了狄紫薇的刀锋,同时双脚落地,脚还没站稳,狄紫薇另一只受的短刀又跟了上来,
从叶白玉率先出手逼退狄紫薇,再到狄紫薇强势反攻,局势倒转,叶白玉被逼着连连后退。
战局变换,连一心只顾自己亲人的苗九都放下悲痛观看战局,更别说一心担心叶白玉的花灵秀。
花灵秀离屈走走近,在狄紫薇开始反击时屈走走就在花灵秀旁边讲解狄紫薇的招式。
屈走走说:“狄紫薇因断了双腿矮于常人,所以放弃与常人平视对决,改为专攻人下盘。习武之人下盘稳则一切稳,若下盘不稳一切皆是散沙。”
花灵秀虽不会武功,可屈走走一解释花灵秀立刻明白过来,狄紫薇从开始反击攻击的都是叶白玉腰部以下位置,若是叶白玉下盘不稳很容易露出破绽。
花灵秀不希望叶白玉有事,担忧之情也从最初的隐忍浮于脸上。
屈走走握着剑,从叶白玉和狄紫薇的战局中分出点神,“宁公子很担心叶兄弟?”
花灵秀眼中只有叶白玉,尽管只能看见残影,花灵秀回:“虽知他武功不弱,依然担忧。”
屈走走倒是一派轻松,“我倒觉得宁公子不必过于担忧,叶兄弟虽然过于自信了些,但他的自信是来自他的实力,依我看狄紫薇固然强,但比叶兄弟来说是要差点。”
花灵秀清楚屈走走为人,平日虽放荡不羁,却不说假话,加上他也是各中高手,此时两人对决定是比他看得明白,此番话是让他不必过于担忧。
理解了屈走走的意思是一回事,当真不担心又是另外回事。
此时两人战况已经十分胶着,两人打得难舍难分,以花灵秀的目力,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只能听见刀剑碰撞发出的金玉之声。
在“咣当”一声碰撞后,便是铁器断裂的声音,是最开始叶白玉压制狄紫薇时狄紫薇用来抵挡的马刀,这刀当时就出现了裂纹,此刻断裂除了最初留下的隐患外也宣告了两人对决的结局。
狄紫薇用刀以快和出奇不意制胜,多数人在他最初出招时被气势唬住落败,但叶白玉不一样,他快,叶白玉不求多快,跟上就行。他招式出其不意攻人下盘,叶白玉从小基本就稳扎稳打,从不冒进。
稳住这两样,结果不言而喻。
马刀断裂,狄紫薇有片刻失神不可置信,就这一点走神成为了破绽,叶白玉抓住机会以气御剑,一剑挑向狄紫薇手腕,剑气划过鲜血飞溅,叶白玉学着狄紫薇换刀的手法,将白玉京抛空换手,又趁狄紫薇不备之际划向狄紫薇另一只手。
叶白玉用劲巧妙,两次都是挑断狄紫薇的手筋,而狄紫薇没了双腿全靠双手,此时手筋被挑自然无力再战。
战败的狄紫薇伏在地上,看着流血的手腕,他本以为自己没了双腿依旧能靠双手再创奇迹,而此刻自己双手被一个之前看不上的少年所伤,是他不能接受的。
狄紫薇瑕疵欲裂:“你不如杀了我。”
叶白玉伤了狄紫薇剑上沾了血迹,当狄紫薇无力拿刀时叶白玉回到花灵秀身前,扯了衣角衣料淡然擦拭玉剑上的血迹,在听到狄紫薇的要求时叶白玉道:“不要,暂时不想杀人。”
“呵~”回应叶白玉这话的是应欢欢:“你刚才还说要杀他,现在又说不杀人,男人呀!真是善变。”
叶白玉已将剑上血拭干净,听到应欢欢的话,直接将剑指向她:“嘴长在我身上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刚才目标是他,现在换你了,你们屠人全族,总归要付出点代价。”
叶白玉剑指应欢欢,应欢欢还没动,她的手下门就先动起来左右护着应欢欢。
应欢欢这次带来的手下不是她原本的部下,清心教教主隐匿十年,教中早就四分五裂,四大门主争权,应欢欢上个月才用计除掉聚财门门主,接手聚财门,这次出来带上原本聚财门的人除了主要目的外还存了排除异己的心思。
这些人护主的态度让应欢欢满意,只是眼前这个少年得胜拭剑的模样让她想起一个人。
一个他们教主十分欣赏的人。
第58章
两方相对而立, 唯有狄紫薇因伤伏在中间,还是战败后的不可置信,与他同行的清心教众人没有一人将他拉回那边阵营。
应欢欢想着叶白玉拭剑的模样, 与曾经见过的一人逐渐重合,尽管这两人长相年龄都不一样, 可擦剑时的神态模样,甚至动作都高度相同。
只是一点突然而来的感觉, 但应欢欢相信她的感觉, 就像在青衡山一带徘徊许久找不到入口时, 碰见苗九, 她只是觉得苗九是苗岭人,用清心铃加以诱导果然让苗九说出苗岭人居住的地方。
应欢欢是个想到什么就做的人, 她既觉得像便直接问了,她看着叶白玉问:“陆行之是你什么人?”
陆行之这名字一出, 花灵秀和屈走走都稍显震惊,江湖变幻人才更迭,大多数江湖侠客若不出世, 几年就会被遗忘, 像花灵秀的父亲当年也是一代大侠, 而今提起却只有游侠两字。
叶白玉歪歪头,陆行之这个名字他之前听过, 是什么什么山庄的少主, 好像还挺厉害的,可是再厉害也陨落在江湖的滚滚洪流中, 成为历史。
叶白玉剑尖直指应欢欢, 他不知应欢欢在这种时刻突然提起一个不想干的人是为何, 但他不能放松警惕。
叶白玉眉毛一挑, 眼神变得如剑般锋利,语气也有些不可一世,“陆行之是谁?不认识,你也不要突然转移话……”
“啊!”
叶白玉话未说完就听到利刃洞穿血肉,和措不及防的痛呼,在场的人被这突然变动转移视线,只见苗九趁众人不备时捡了地上的断刀,将断刀刺进毫无战意,受伤被掣肘行动的狄紫薇的心脏,刀刺进的位置和狄紫薇捅在苗九大哥身上那一刀的位置相同。
刀刺进狄紫薇身体时苗九因为离得近被溅了一身血,加上之前与她大哥接触蹭上的血迹,现在宛如一个血人,加上她杀狄紫薇时眼神又恨又恨,看上去尤为可怖。
狄紫薇当着苗九的面杀了她大哥,苗九杀他也无可厚非,叶白玉留着狄紫薇原本也是要交给苗九处理的,只是他的结局被提前昭告了。
叶白玉从最初的惊讶回神后一直盯着应欢欢,应欢欢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他怕应欢欢突然发难,只是叶白玉想多了,应欢欢并未动手。
而是在看到苗九杀了狄紫薇后,竟然笑了,“没想到被江湖人称为鬼的狄紫薇最后竟然葬送在一个丫头片子的手上。”
苗九在刀刺进狄紫薇身体时,心里升出一股快意,这让她减轻了亲人被杀的悲痛,她眼神坚定的看着应欢欢,她才是杀她族人的罪魁祸首,“下一个就是你。”
叶白玉他们静静看着苗九与应欢欢对峙,这场恩怨情仇中,他们都是外人,没有谁比苗九更有发言权。
应欢欢做完了想做的事,若不是想看一看狄紫薇与那个少年的对决早就溜了,多年仇怨今日结清,应欢欢心头空落落的,听苗九这么一说,不觉有趣,一个被她视为蝼蚁的人在警告她。
应欢欢除了笑想不到别的表情,然后回应苗九:“好,我等你。”
应欢欢说完一挥手,手下的人护着应欢欢风一样撤出苗岭禁地。
应欢欢他们撤的时候屈走走低声问:“不追吗?”
叶白玉想了想,苗九刚才的意思是要自己复仇,他们本就是外人,为了寻解药来此,与苗九相识一场,若她请求就帮她,若是不开口,他也不想多管闲事。
可苗九在应欢欢他们撤出半响后都未开口,只是直直注视着应欢欢离开的方向,同时她旁边的狄紫薇还未断气,在血泊中挣扎蠕动。
动静惊动了苗九,她回过头,盯着狄紫薇,断刀还在她手中,眼中是滔天恨意与怒火。
花灵秀觉得现在的苗九和初见时的苗九不一样,那时的苗九虽然大胆跋扈不讲道理,一言不合还向人下蛊,却是活泼张扬,帮过屈走走,最后也愿意带他们进入她族中求药。
花灵秀曾经也被仇恨侵袭,他很明白苗九现在的心情,可仇恨的情绪控制不当也会毁了一个人。
花灵秀出声道:“苗九姑娘。”
如往常一样沉静似水的声音,却有着让人镇定的魔力,苗九停下来看向花灵秀,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而花灵秀的声音也引起了倒在血泊中,狄紫薇的注意。
他在血泊与疼痛中挣扎,明明感觉力气与意识在一丝丝流逝却不愿闭上眼睛,安静等待接下来的命运。这一切的的源头只因狄紫薇觉得,他还有事未做,还有念想没有完成。
花灵秀的声音提醒了他,他的梦还未完,他想见的人还一直未见,他从血泊中艰难翻身,没了双腿,没有力气起身,他只能爬。
狄紫薇向花灵秀爬去,那是他幻梦中的所有美好,与人生厄运的开端,是他所有喜怒哀乐的源泉。
狄紫薇边爬边问:“你…你是…花…灵秀吗?”
狄紫薇与花灵秀站定的距离不远,他奋力爬着,很快缩短了距离,叶白玉想要阻拦,被花灵秀制止。
花灵秀想,狄紫薇现在的样子与他有关,他有罪,可终究也要死了,死前了却他的执念,让他上路,希望他来世做回那个意气风发的剑客。
花灵秀上前两步,到了狄紫薇面前,狄紫薇仰头看他,这一点距离却如梦中一样遥远。
花灵秀蹲下身,缩短与狄紫薇的距离,然后一字一顿坚定道:“我、不、叫、花、灵、秀。”
花灵秀坚定的语气让狄紫薇有如山塌。
否认后的花灵秀,又换上温和的语气再次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宁曲衣。”
花灵秀温和的声音让狄紫薇回神,他想象中的画中仙,是会这样跟他说话的。
花灵秀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把我当成花灵秀,可我真不叫那个名字,所以你也不要偏执,认为我就是他。”
花灵秀温声相劝,越说狄紫薇就越觉得眼前这人和他的想象重合,他想他的梦境已经实现了,他想伸手去碰一碰花灵秀,可看着满手血汚还是算了,他脏,他只是听着声音就满足了,这证明他所想象的一切不是梦。
狄紫薇在满足中闭上了眼。
叶白玉一直怕出变故,在花灵秀靠近狄紫薇时,一直站在旁边盯着狄紫薇,狄紫薇闭眼他是第一个发现的,然后也蹲下身,探了狄紫薇气息。
花灵秀看着叶白玉查探,叶白玉验过气息脉搏后说:“死了。”
听到叶白玉下定论,花灵秀轻轻地叹了口气,苗九走了过来,“他死有余辜,有何可叹。”
花灵秀没说话,在苗九的立场上狄紫薇死千百次都不可惜,可从他的角度看去,也是一个可怜人。
花灵秀没说话,叶白玉和屈走走看着到处都是的尸体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倒是苗九在杀了狄紫薇后,眼里的悲伤掩去不少。
苗九走回他大哥的尸体旁,矗立片刻对叶白玉说:“你说过我带你到我们族里你就答应我三件事,我现在不要你帮我办三件事,我只要你替我做两件事。”
在苗九提出这事时,叶白玉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苗九会让他替她的族人复仇,叶白玉想清心教杀人全族太过,□□也是可以的,况且他亲自许下的诺言,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反悔。
叶白玉说:“你说。”
苗九立刻回:“第一件事,帮我安葬族人的遗体。”
“啊!”叶白玉有些意外,他都做好杀上清心教的准备了,结果让他帮忙安葬遗体,这个事就算苗九不说,他们也会帮忙。
既然苗九提了要求,叶白玉就照做,只是苗岭人多,全部安葬完已经是第二天,苗九寻了一片空地将族人全部藏于此。
密集的坟包让人头皮发麻的同时又觉悲凉,阴云密布许久的青衡山终于下起了雨,这雨冲刷着青衡山被屠族的血迹,水与血交融,连土地都成了红色。
雨势太大,在埋葬祭奠了苗九族人后,几人寻了避雨的地方,是村子外面的一处草亭。
屈走走看着雨,“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
回应屈走走的是花灵秀的咳嗽,这两天赶路劳累,加上安葬苗九族人时花灵秀也强撑着帮忙,没有昏睡过去已经是极限了。
叶白玉听着花灵秀咳嗽,转而看向变得少言的苗九,“虽然现在不太合时宜,还请姑娘先为秀秀解毒。”
顾及到苗九现在的心情,叶白玉用词可谓是十分客气。
苗九的目光从天上的雨转到花灵秀身上,又转到叶白玉身上,“答应我最后一件事我就替他解毒。”
叶白玉看了看花灵秀。
花灵秀忍痛听着,在听到苗九提出要求时他说:“若是你不想做的事,不必勉强。”
叶白玉知秀秀是顾及他点头让他放心,对苗九道:“你说。”
苗九看着叶白玉坚定道:“我要你收我为徒。”
“嗯?”
苗九从三件事的承诺转为两件,叶白玉站在苗九的角度想这两件事总有一件是要他帮忙复仇,可两件事已经揭晓,没有一件是要他复仇的。
苗九见叶白玉没回应,自己说开了:“血海深仇若不能亲自报,何能心安,那些人能找到我族中之地是我的责任,我是族中罪人,所以我要亲自报仇,洗刷我的罪,你很强,若得你真传我定能复仇。”
苗九的话无不自责,叶白玉却没有像答应苗九安葬他族人那般爽快,他虽然早就有了两个便宜徒弟,可收苗九为徒却是他未曾想过的。
叶白玉初起收徒心思时,完全是想着他为自己规划的宏图大业没有徒弟不行,当然还有一半是因为好玩,可收了那俩便宜徒弟后,叶白玉或多或少有一点责任感,收个徒弟,并不是随心所欲那么简单,叶白玉宁愿听到苗九让他帮忙复仇。
见叶白玉久未回答,苗九直接跪在叶白玉面前,低低叫了声:“师父。”
这一跪把叶白玉吓得后退一步,他没想过苗九就这么干脆的直接跪下了。
那声师父,叶白玉没有回应,苗九会想拜他为师,是为了习武复仇,可他想若苗九成了他徒弟是不愿自己徒弟活在仇恨中。
这个中缘由他暂时想不明白,可他就是不愿。
屈走走同情苗九遭遇,若此刻苗九拜他为师,他一定马上答应,所以他看不懂叶兄弟为何一副抗拒的样子,他若答应,苗九姑娘定会立刻为宁公子解毒,这不是他一直以来所想的吗?
花灵秀第一次见叶白玉遇事退却,在他眼中,叶白玉一直是无惧无畏,只会前行不会后退,同时他也知道叶白玉虽然看似天真无畏,可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见解,此刻他不回应苗九,显然是有其他顾及。
花灵秀和屈走走都有自己的想法,想开口问叶白玉却听苗九又叫了声:“师父。”
这声比跪下那声声音要大,也更坚定。
屈走走说:“苗九姑娘复仇心切,清心教做事太过,何不助她。”
叶白玉反问:“你认为我该收她为徒,教她复仇。”
屈走走认为叶白玉是曲解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只是教苗九姑娘本事。可当他想到本事时,突然明白叶兄弟为何不立刻答应了,他浪迹江湖多年,凡是以复仇为目的的无不狠戾乖张,结局也多数悲惨凄凉,他考虑的是苗九的本意,而叶兄弟看到的却是苗九之后的路。
屈走走心中油然对叶白玉生出敬佩之心。
而叶白玉不知屈走走心中所想,他心中也是矛盾的,他若答应苗九秀秀的毒就能解,也是他一路来最渴望的,可若就这么答应苗九,他又不愿。
花灵秀看出叶白玉的纠结,出言宽慰:“不要考虑我,遵从你的本心。”
这话提醒了叶白玉,遵从本心,他的此刻的本心,当然是先救秀秀。
心中有了决定,叶白玉蹲下身,与跪着的苗九平视,他平静而又严肃的说:“我的徒弟要言行身正,宽宏待人能做到吗?”
这是叶白玉对苗九的特定条件,他一直记得苗九因为言语之争就向他下蛊的事。
说完这句叶白玉又想了想,“除此之外,我希望我的徒弟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乐观豁达,你可以有恨,可以有怨,但我不希望你极端。”
最后一句话叶白玉俨然用上了师父训徒弟的语气,他决定收苗九为徒,最后的话是他舅舅经常对他说的。
不过略有变动,意思都差不多。他小时候不想练功就哭喊着向诸位长辈撒娇,试图不用练功,这种时候他素来严肃的舅舅会摸着他的头,温柔的说:“我希望你能快乐成长。”
只想着逃避练功的叶白玉,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你让我练功就是我不快乐的源泉。”
云层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雷声将叶白玉拉回现实,现在他有点懂了他小时候为什么他舅舅会逼他练功,身在江湖若没有绝对实力,谈何快乐。
雷声还在继续,苗九也理解到叶白玉话里的意思,在轰鸣的雷声中苗九声嘶力竭的叫了声:“师父。”
然后叩首。
依旧没有拜师仪式,叶白玉却觉得这次比收叶大虎和铁自力为徒时正式许多,苗九叫了他三声师父,就注定成为了他操心最多的徒弟。
第59章
星垂旷野, 宽阔的平原上一辆马车驰过。
马车上叶白玉掀开马车帘子一角看了眼外面,回头说道:“穿过这片平原就到柳州了。”
车内有花灵秀和苗九两人,花灵秀身上的毒已解, 只需静养便可恢复,面色比先前红润不少。
苗九自从叫了叶白玉师父, 乖得不得了,叶白玉让往东就决不往西, 对叶白玉比当初叶大虎和铁自力还殷勤, 看得叶白玉直惆怅。
至于屈走走, 确定花灵秀解毒无碍后, 与叶白玉辞行去往平陵路家,他当初为逃避爱人之死, 借酒烧愁,如今去青衡山上走一遭想开了, 哪怕是枯骨青坟也得回去看一眼。
送走屈走走后,叶白玉想直接回千灵山,他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那俩便宜徒弟了, 不知道临走交给他们的功夫练得怎样。
决定去向的叶白玉邀请花灵秀与他一同前往, 叶白玉觉得脱离花重锦控制的花灵秀, 无父无母没有去处,定会答应和他一起去往千灵山。
叶白玉还编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说他两个便宜徒弟大字不识需要人教导, 自己不善诗书请花灵秀帮个忙。
花灵秀念着叶白玉帮他寻药,加上自己确实无处可去, 便应了叶白玉的邀请, 但去千灵山前花灵秀想回柳州请回父母排位。
花灵秀答应同他一起回千灵山, 叶白玉就高兴, 至于去柳州,叶白玉算了算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或许还能见到风妈妈他们。
三人一起踏上去柳州的路程。
路上叶白玉想,他们一回去就是三个人,加上千灵山上的三个人就是六个,他的门派正在壮大。
再入柳州城,繁华依旧。
叶白玉对街边贩卖的小玩意很感兴趣,一路走走停停,可一到掏钱的时候就忍住了,叶白玉想他有一大家子要养,他得节俭,上次在莫北渊那里拿的钱,去趟青衡山就只剩一半了。
反正都到柳州了,等会去趟醉风楼看看有什么顺手赚钱的活计,反正莫北渊有钱,帮他做点事可以收入一大笔。
叶白玉想着可能有钱赚就开心了不少,走路也神气起来。
花灵秀见叶白玉走路突然带风,好奇他的变化,“你怎么了?”
叶白玉说:“等你请回你父母的牌位后我们去趟醉风楼。”
花灵秀之前听叶白玉说过,他去醉风楼认识了醉风楼的主人,不得不感叹这奇妙的际遇,江湖传闻见莫北渊一面非常难,叶白玉去了一次就能和莫北渊攀上交情,这事足以在江湖上炫耀一番。
几人在街上走着,不少姑娘都对花灵秀侧目,有大胆的姑娘甚至开口问:“这是哪家的公子。”
叶白玉觉得这些目光不甚奇烦,都说女儿家矜持,怎么到这就变了。
不过这事没困扰叶白玉太久,他们很快就被别的事吸引过去了。
柳州街上有不少带着武器的江湖人,叶白玉他们一路碰到了几波,叶白玉耳朵灵,听了一耳他们的谈话,讨论的无非是两件事。
第一,花重锦弑师残杀同门事迹败露畏罪自杀,由大弟子妙手圣医江深竹接任重锦医宫,并割裂重锦医宫和花重锦关系,在江湖广泛施药挽回重锦医宫声誉。第二,原南武林盟主北茂茂,镇远镖局总镖头路倾与花重锦勾结,妄图引起武林混乱趁机一统武林的事情被揭露,除已死的花重锦外,其余两人都在事情暴露前安置家人转移钱财,现在两人在江湖上已经消声匿迹,南武林盟现在已经发布了北茂茂与路倾的悬赏令。
悬赏令上北茂茂和路倾加起来值三万白银,江湖人都在说前南武林盟盟主和镇远镖局总镖头才值三万两,真不值钱,加上两人在江湖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这点赏钱没人会去卖命。
叶白玉听了心中想到,三万两也挺多的,再说北茂茂和路倾很厉害吗?也就那样,干脆去揭榜玩玩!
正想着三人已经到了重锦医宫的大门口,重锦医宫的金丝楠木门匾依然在,门匾下热闹非凡,是重锦医宫的弟子在免费施药。
花灵秀对叶白玉道:“我不想走正门,劳烦叶兄弟带我进去。”
叶白玉听花灵秀叫他叶兄弟不开心的撇嘴,他不想听花灵秀叫他兄弟,花灵秀也察觉到他抗拒,还特地问了需要改称呼吗,叶白玉想了想他叶白玉这名字,他也不太喜欢,想来想去,随他了。
尽管不满意称呼,但花灵秀的请求叶白玉没推辞,交代苗九在外面等着就带着花灵秀翻墙进了重锦医宫。
重锦医宫大部分人都在外面施药,里面就显得冷清,叶白玉带着花灵秀目标明确,直奔花灵秀以前住的小院,花灵秀住的屋内,有花灵秀偷偷给他父母立的排位。
叶白玉到花灵秀以前住的地方算是轻车熟路,可能是重锦医宫的新主人才接手重锦医宫忙不过来,花灵秀房间除了没人看守外毫无变动。
花灵秀领着叶白玉直奔里间衣柜,花灵秀把他父母的牌位藏在衣柜的暗格里,花灵秀动作急切,到了衣柜旁边就要拉开衣柜门却被叶白玉按住。
叶白玉听了听,用气音说:“衣柜里有人。”
花灵秀被叶白玉的话语一惊,他见院中无人就放松警惕,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衣柜里会有人。
花灵秀看着叶白玉,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叶白玉将花灵秀拉到身后,侧身到衣柜门边,猛地拉开衣柜门。
柜门开后,只见没多少衣服的衣柜内蜷缩着一个少女,少女见柜门开了,惊恐的望着开门的叶白玉。
少女叶白玉认识,是之前伺候花灵秀的侍女连翘。
在短暂的惊恐后连翘认出叶白玉,刚想说是你时看到了叶白玉身后的花灵秀。
尽管换了穿着装束,连翘还是一眼就认出花灵秀,她有些意外之喜的叫到:“小姐!”
花灵秀厌恶花重锦给他的这个身份,当即否认:“我不是你小姐。”
否认完后,花灵秀又好奇连翘为何会在衣柜内,看她的样子是在躲着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连翘不懂自家小姐为何会否认自己身份,但小姐问她话了,她便如实说到道:“宫主死了,江深竹接管重锦医宫,因为小姐您被人带走了,江深竹怪我们护主不利想要处罚我们,当归不服带着我离开重锦医宫。但我们不是真离开,当归不相信宫主是自杀的,我们佯装离开偷偷调查宫主的死因,然后我们发现宫主确实不是自杀,他是被江深竹毒杀的。”
连翘道出的实情让叶白玉和花灵秀震惊了一番,两人都有猜测以花重锦的性格手段怎么也不会自杀,却没想过是江深竹下的手。
连翘继续说道:“当归想收集证据揭露江深竹的罪行,过程中被江深竹发现,江深竹偷藏了宫主配制的毒药,当归已经被他杀死,我也中了毒武功全失,当归拼尽全力让我逃了出来,我没地方去,只有躲在这里,因为我知道小…公子您一定会回来的。”
花灵秀疑惑,“你为何会认定我会回来?”
“因为这个。”连翘说着从身旁捧出两个牌位,“我是公子近侍,公子藏这牌位的第一天起我便知道。”
“花重锦不知。”花灵秀想到了什么。
连翘说:“因为我没有上报给宫主,我和当归从小无父无母被宫主收养教我们本事,宫主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他的命令我们不能违抗,可我知道公子也是可怜人,这是公子唯一的念想。”
花灵秀明白了,这事是被连翘瞒了下来。
花灵秀拿过牌位诚恳道:“谢谢。”
连翘此时已脱去之前的娇纵蛮横,“公子不必谢我,我之前也不知能否在我活着的时候等到公子。”
花灵秀明显感觉到连翘的气息不太顺畅,脸色也苍白如纸。
叶白玉见花灵秀拿到牌位,事情已经办完便催促,“东西拿到了,走吧。”
花灵秀捧着牌位,看了看藏在衣柜里的连翘,再次请求叶白玉:“能否带上连翘。”
叶白玉看了看连翘,她是花重锦的人,还亲手给秀秀熬毒药,叶白玉很不喜欢她,可她替秀秀瞒了藏牌位的事,也算是有点良知,叶白玉想了想只是带出去,也不难。
叶白玉点头答应,花灵秀感激的说:“谢谢。”
叶白玉又不开心了,“我不想听你说谢谢。”
花灵秀愣住了,“你帮我我不该说谢谢吗?”
叶白玉说:“我帮你是因为我高兴,不是听你说谢谢的。”
花灵秀觉得叶白玉这话太复杂他理解不了,但他不回复又会显得尴尬,于是他转了话题,“没想到花重锦竟然死在江深竹手上!”
叶白玉已经度过了最初的震惊,“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一早就觉得江深竹不是好人,他那手暗器太阴毒了!至于花重锦这个弑师之人被教养的徒弟所杀只能说是一脉相承,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叶白玉评价了江深竹,旁边的连翘点头,“江深竹确实早有异心,我们寻雪参借住农家那晚有伙叫什么十七骑的毛贼闯入村庄,那些人就是江深竹找来的。他的目地是借由那伙人引开我和当归,再对小……公子您行龌龊之事。”
听完连翘转述,花灵秀对江深竹的心思,恶心得眉头紧皱,如此心思他却不曾察觉,如果那晚不是叶白玉将他带走,他不会遭遇些什么。
叶白玉想得却是他当时在林子里发现的那些尸体原来是被杀人灭口。同时又想,我真是个盖世无双的真英雄,无意间破坏了江深竹的计划,还帮了秀秀,他此刻心中应该很感激我,感激到离不开我!
嗯!真好!
叶白玉在心底美美地叹完,带着花灵秀和连翘出了重锦医宫。
翻墙出来时看见苗九在原地看重锦医宫的人施药,见两人出来苗九才转移了目光,看见连翘苗九眼里充满疑问,可师父不说,她也不敢问。
花灵秀倒是善解人意,“这是连翘姑娘。”
花灵秀隐去了连翘侍女身份,同时又指着苗九对连翘说:“这是苗九姑娘,叶兄弟的徒弟。”
连翘看了看苗九又看了看叶白玉,心想,这人也不过与他一般大,就有徒弟了!连翘知道这人武功好,刚才又见他如此帮公子,连翘有点明白当初公子为何要将他藏于房中,救他了。
花灵秀拿回了父母排位,放于包裹中。
叶白玉见事情完成,还想着要去莫北渊那里赚点钱,叶白玉对苗九说:“徒弟呀,为师带你去见见世面。”
苗九其实想叶白玉早点带她回门派,教她武功,但师父都说了带她见世面,她也不能违抗,于是点头。
叶白玉带苗九去,花灵秀答应过叶白玉要跟他回千灵山帮忙教导徒弟,自然跟上,连翘想了想,跟在了花灵秀后面。
没走几步,苗九回头看了重锦医宫门口问:“这些人施药真的是不求回报吗?”
苗九已经经历过世上最黑暗的事,对世间的善充满怀疑。
叶白玉用长辈深沉的口吻回道:“名声也是一种回报,不过重锦医宫的头以医立世却不行医道迟早反噬。”
花灵秀听着叶白玉对重锦医宫的评价,确实如此,可是重锦医宫的结果如何已经与他无关了,他已真正与重锦医宫割裂,从今以后他要做回真正的自己。
第60章
叶白玉带着一个俊俏公子, 和两个小姑娘出现在醉风楼门口时羽容正带着人在门口招揽生意。
她身姿妖娆,神态妩媚,手持一把五彩斑斓的羽扇, 手下的姑娘们也花枝招展各尽手段,引得不少风流客上门。
叶白玉站在醉风楼门口, 看着这些妖魔鬼怪一脸僵硬的说:“我上次来不是这样的。”
苗九倒是起了点兴趣,指着羽容说:“那个姐姐挺漂亮的。”
叶白玉无语的扯了扯嘴角。
羽容倒是老远就看见了叶白玉旁边的宁曲衣, 见人近了忙迎上前, “这位公子真俊啊!
羽容走得近了还想伸手去摸宁曲衣的脸, 边动手还边嚷嚷:“唉!难得见到这么俊的公子, 让我看看这脸是不是假的。”
宁曲衣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正欲躲,旁边的叶白玉替他挡下了。
叶白玉劝羽容, “姑娘家应该矜持。”
羽容刚才一打眼就看见了叶白玉,上次这人离开醉风楼后还让人来请过他家主人, 平日懒得出门的主人竟然移了尊驾,回来还特地差人去查了这人的来历身世,结果除了个千灵山神龙寨一无所知。
这是个来历神秘的人, 这样的人再次上门肯定不是到醉风楼寻一乐这么简单, 她故意无视叶白玉将目标转到他同行的人是为了探一探口风。
羽容听叶白玉叫她矜持, 便笑了,“我从十四岁开始就不知道什么叫矜持。”
说完这句羽容又立马正色问道:“说吧小兄弟, 这次上我这醉风楼干嘛来了?”
经过刚才的交谈羽容确信叶白玉带人上门不是寻乐, 她是一个不会拐弯抹角的人,便直接问了。
叶白玉看着醉风楼热闹的门口, 语气想当然, “来找莫北渊。”
羽容被叶白玉随意的语气惊到, 她家主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往年这个时候她家主人早就回渊虚宫,今年倒是因为一些意外,人还在这边。
想到这人和自家主人确实有些交情,羽容想了想还是把人请了进去,同时让人去知会她家主人。
请示的人很快回禀说莫北渊正在会客,请他们上去。
再次踏进醉风楼与叶白玉上次来时大相庭径,楼内灯红酒绿,随处可见恩客与姑娘们蜜里调情,叶白玉瞅见了觉得有伤风化,赶紧去捂宁曲衣的眼睛。
宁曲衣被叶白玉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问:“你干嘛?”
叶白玉正经答到:“非礼勿视。”
宁曲衣说:“你觉得非礼勿视遮我的眼睛干嘛?”
叶白玉:“我无所谓,就是你第一次来我怕你见不惯。”
宁曲衣:“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经常到这种地方来。”
宁曲衣只是随口一问,他倒真不觉得叶白玉有钱有闲到这种地方来。
而叶白玉听了宁曲衣的问话,有种被自己媳妇质问是不是出去喝花酒的感觉,有这种想法时叶白玉自己都惊到了,他想给宁曲衣解释自己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上次来醉风楼不是这样的。
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在解释和为什么要解释之间来回挣扎时,苗九让叶白玉转移了注意。
苗九问:“师父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为什么不怕我见不惯?”
叶白玉:“你要长大,迟早会看尽世间百态,这只是提前适应。”
听着她师父的两套说辞,苗九不知怎么的想起第一次与师父他们想遇,她说她要宁曲衣当她夫君,师父他老人家怎么说她来着,好像说的是你不配!
苗九看了看两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然后在自己心里想到,大概我真的不配吧!
一路踩着木质楼梯向上,越往上就越安静,羽容领着路也不闲着,“醉风楼生意好的时候,醉风楼所有楼层都要用来待客,只是今年情况特殊,我家主人那位住在这里,他喜静,主人为了将就他差点关了醉风楼,我劝了好久主人才同意将下面三层用来待客。”
羽容说到莫北渊的那位,叶白玉很自然就想到了那个和莫北渊在床上打架的男人,不觉有些尴尬,而旁边的宁曲衣则在叶白玉身旁小声说。
“醉风楼地处柳州最繁华的地段,醉风楼的客人们来自五湖四海,是渊虚宫打探江湖情报的最佳来源地,莫北渊竟然想关掉醉风楼!这无疑是自毁双目。”
叶白玉不能理解宁曲衣的惊叹之意,“这有什么不就是为心上人关个楼而已,他日我若有了心仪的人,他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给他摘。”
叶白玉说着还很自豪,说完又特地看了宁曲衣一眼,他想,秀秀为什么就变成男人了呢?
在场的人没有为叶白玉的深情宠溺感动,天上星多不实际!
交谈间羽容带着几人到了醉风楼第五层,上了第五层像是被什么隔绝了一般,下面的喧闹完全传不上来。
羽容察觉到他们的惊奇,开口解释:“我家主人特地寻来的隔音石,有了隔音石下面的声音就传不上来。
叶白玉第一次听隔音石这东西,还没开口问,宁曲衣似心有灵犀似的解释起来,“据说隔音石有隔绝一切声音的功效,多藏于悬崖绝壁中,极为难寻,所以十分珍贵,一块就值千金,能隔绝整个醉风楼的声音,用上的隔音石怕是价值连城。”
叶白玉听完宁曲衣解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真不愧是武林首富,莫北渊果然有钱!
正想着羽容推开一扇门,不过是一般客房的布局,只是所有用料好上几层,叶白玉上次来过不惊讶稀奇。
进门叶白玉就见莫北渊坐在屋内熟络的和他打招呼,“叶兄弟好久不见,花家小姐的毒解了没?”
莫北渊问的是上次和叶白玉分别时遇到的情况,听此问,叶白玉用余光瞟了瞟旁边的宁曲衣,在斟酌着要不要告诉莫北渊真相。
叶白玉这边还没想落实,旁边的宁曲衣自己先开了口,“谢莫宫主关心,在下安然无恙。”
莫北渊一时疑惑自己问的是叶兄弟花灵秀的事,这陌生公子回答做甚,还有这公子的模样有些眼熟。
莫北渊看着宁曲衣端详了会,越看越觉得像上次匆匆一瞥的花灵秀,一联想到花灵秀,莫北渊立刻明白过来,“原来是花小姐,换了装束倒没认出来。”
宁曲衣说:“无妨,这才是我本来样貌。”
听宁曲衣这么说,莫北渊知道这其中定有江湖不可外传的秘闻,正想听一听,不料原本就与莫北渊同在一间房里的人动了。
这人在叶白玉他们进门与莫北渊寒暄时,沉默不语降低了自己的存在,就在他们谈话到一半时,她突然动了,速度极快的靠近叶白玉。
有人靠近,叶白玉立刻反应过来,率先把人宁曲衣他们护住,但也只是护住没多余的动作,因为这间房除莫北渊外的另一个人,叶白玉认识,正是有些侠女之称的夏遥。
夏遥只是快速近了叶白玉的身,靠近后,并无其他动作,只是问道:“你姓叶?”
叶白玉虽然料到夏遥不会轻易动手,可对她的行动和问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再一想,上次在醉风楼他是易了容的,夏遥可能没认出他来,秉承着反正我也不会说真名的想法,叶白玉点头。
叶白玉点头没有让夏遥罢休,反而对着他的脸凌空比划着什么,几人都默契的看着夏遥的动作。
只见夏遥比划的同时问:“你叫叶什么?”
叶白玉从善如流:“叶大龙。”
“不。”夏遥否定:“你不叫叶大龙,你叫叶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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