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城夜市摆在东街,这边以前就是农贸市场赶集的位置,在市中心的东面,一些做生意的小贩迷信东方聚财,再加上晚上来这边摆摊的人生意越做越红火,所以跟风来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也逐渐把东街这边人气炒旺了。
江挽玉想吃炒螺丝,可螺丝不就是田螺吗?傅司礼想想就蹙眉,这玩意有寄生虫吧,但被江挽玉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不能忍心拒绝,但螺丝这东西处理得不好,确实很多细菌。
不过除了炒螺丝,夜市自然还有其他好吃的,想办法转移江挽玉的注意力就好了。
果然到了莲城夜市,真热闹极了,顺着这条东街望去,摆着各种小吃摊,有的小吃摊生意已经好到光是人行道上已经坐不下这些客人了,小圆桌,小板凳都摆到马路上来,人来人去,就像吃流水席似的。
有在案板上现揉现包汤圆团,客人要一碗就往冒着白气的锅里下汤圆,还有馄饨,锅贴饺子,油炸肉饼,各种浇头臊子热汤面,这是卖主食的。
有人抱着个稻草靶子从街头走到街尾,就看上面斜插着红艳艳的冰糖葫芦,能不能吸引到客人。还有烟熏火燎的烧烤摊,牛肉串的香味吸引好多人排队等。旁边有人用大锅卤了一锅的卤味素菜,海带结,土豆,魔芋,莲花白,豆腐泡,豆干,四季豆,卤鸡蛋。
居然还有用炭火盆烤玉米、土豆的……
各种食物的香味弥漫了整条街。
这会儿,政府应该还不怎么干涉夜市摆摊占道经营,比十年后的政策要宽松很多。
江挽玉看得目不暇接,还有人差点撞上来,幸好被傅司礼挡住了,这乌烟瘴气,人流拥挤的环境,看得傅司礼直蹙眉,想带着江挽玉走了。
整个夜市,基本都是年轻人在逛在吃,江挽玉虚惊一场,也没多少兴致了,关键走到东街尽头,都没有看到出摊卖香辣螺丝的人。
倒是有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婆婆守着辆板车在卖水果,板车上都是些当地的时令水果,看着挺新鲜的,这边已经到街尾了,人流远不如前面热闹,板车上剩下的水果还不少。
老婆婆看着挺可怜的,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江挽玉跟她买了两斤青皮橘子,五斤本地的黑紫小葡萄。
钱是傅司礼付的,在她刚从小布包里掏出一张两块钱出来,他就直接把钱递了过去了,动作之干脆潇洒,好像生怕江挽玉拒绝。
“我来提吧。”
老婆婆笑容和蔼地递来水果,江挽玉刚伸手,傅司礼已经很自觉把水果接了过去。
“我来帮你拿吧?”
7斤的水果应该是挺沉的,江挽玉过意不去想去分担点重量,傅司礼轻轻推开江挽玉的手,“我来,你别管了。”
以往都是自己提,突然有人帮她,江挽玉还有点不习惯,她微微一笑。
之前,她就很想吃这种青皮橘子,已经想好几天了。
后面,江挽玉到刚刚的卤锅摊要了一块魔芋,一个土豆,一个海带结,卤锅老板娘用剪子把她要的素菜剪成小块,又加上折耳根辣椒水、香葱、酸萝卜拌了拌,最后浇上一勺浓郁的卤汤,差点没把江挽玉香迷糊了。
这个得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夜市人流依然很多,至少要到凌晨,可能人才会变少,江挽玉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吃了再走。
“你想吃吗?”江挽玉吃之前,礼貌地问了一声旁边的人吃不吃。
傅司礼抱着手臂,矜持地摇头,他对这些小吃属实没有太大的兴趣。
于是,江挽玉安安静静地低着头,用筷子把滑嫩弹牙的魔芋,送进嘴里,随即双眼一亮。
真的好吃!魔芋卤得软滑入味,卤水完全渗透进去了,吸满汤汁的魔芋混合香辣开胃的辣椒酸萝卜一起,真的太好吃了。
此刻,环境还没有被工业污染,黑夜繁星闪耀,东街灯火通明。
傅司礼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对面的女人吃得很慢很认真,但有一种莫名的静气,明明周遭那么吵吵嚷嚷的,却能让那颗被躁动的心,跟着她静下来。
微风吹过发梢,吵闹的人群,明亮的灯光,食物的香气,江挽玉抱着碗,看着对面耐心等待的人,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要是时光能在此刻停留,也挺好的。
等要走了,江挽玉还打包了一碗黑芝麻汤圆,准备等回家吃,傅司礼都忍不住捂嘴笑。
江挽玉也不跟他计较,她是自己想吃吗?明明是孩子想吃的,孕妇常常到了半夜就容易肚子饿,这两天她经常晚上被饿醒。
“那你还想吃什么?再买点带回去?”傅司礼也是矫枉过正的,听到江挽玉说晚上饿到睡不着,醒来找东西吃,马上就一脸正色,甚至还准备再给她弄点吃的。
“不用了,有汤圆就够了。”
江挽玉摆摆手,示意他俩可以回家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傅司礼看了眼手上的手表,顿时想到个事。
走出东街,他沉了沉声音,看着江挽玉的眼睛,一脸郑重道:“我现在已经换了bb机,重新补上了原来的号,要是有什么事,我又正好外出,就给我留言,不管再远,我都会赶回来的。”
江挽玉提着装汤圆塑料袋的手一顿,她慢慢看向傅司礼,路灯下,黑夜的暗影和灯光落在他漂亮出众,温润如玉的脸上。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认真有郑重有懊悔,江挽玉笑了笑,原来是他看到了之前吴秀梅给他bb机上的留言。
这,也算是一个承诺吧?
而且,他本来就是孩子的爸爸,如果她出了什么事,不找他,找谁。
彻底想通之后,江挽玉目光转向他手里提的橘子和葡萄,她听到自己说:“好。”
傅司礼也跟着嘴角上扬,不管怎么样,她答应了,这是个好的开始,慢慢来,耐心一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夜色静悄悄的,如今的娱乐活动还是偏少,晚上10点街上几乎没什么人。
富民小区里一片宁静安详,很多明天要上班的人都已经准备睡了。
江挽玉和傅司礼走进小区,在必经的大路上,迎面嬉笑走来的三个年轻人穿得流里流气,毫不克制的打闹声在小区里回荡,其中一个还有点跛脚,江挽玉的瞳孔猛然一缩,原本微笑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恐。
傅司礼发觉江挽玉的身体在发颤,还以为她冷,正想说什么,手指被江挽玉轻轻拉了拉,示意他别出声。
傅司礼顿时收声,在三人擦肩而过时,他微微倾斜,挡住了江挽玉的脸,又微不可查地朝左边扫了一眼。
等那三人彻底走了有一段距离,江挽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傅司礼正想拉住她的手,问她怎么了,江挽玉已经把手抽出来,不停地揉搓,手心里汗津津的,都是冷汗。
傅司礼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紧抿着唇。
她看了一眼傅司礼,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说,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她直接说,刚刚过去的三个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上辈子她做小月子时听到富民小区凶案的杀、人强、奸、犯吗?
而且就是那么碰巧,十年后这个案子被作为典型恶性案件,被法制频道报道披露出来时,她刚好看到了。
可傅司礼会相信她的话吗?无凭无据的。
但她记得她上辈子做月子时听到凶案发生已经是9月底了,那么凶案发生的实际时间应该还要再早一些。
而今天就是9月13号了。
她叹了一口气,看向旁边默不作声的人。
“傅司礼,你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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