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郡主好嚣张 > 80-88
    第81章 081 群魔乱舞


    竖日, 天晴气朗,宜出行。


    张流徽由着豆蔻替她梳发, 一头干净利落却又雍容华贵的发髻配上飞天凤冠,金制飞天纹样,衔珠凤首,翠玉流苏,灵动绮丽,那凤冠光是摆在梳妆台上就已光彩夺目、金尊玉贵了, 如今在张流徽的发髻上,配合着那一身藕荷色嵌着朱红色的襦裙,层层叠叠, 雍容贵气。


    庄重的服饰,张流徽不是没穿过,今日这一身却别有一番风味。


    在铜镜外,转来转去, 越看越满意, 觑见铜镜边缘露出来的那一抹紫色官袍,张流徽转身, 翘着嘴问:“好看吗?”


    “好看。”


    萧共秋回答得毫不犹豫,甚至在张流徽未开口前, 就说:“娮娮永远是最美的。”


    这下,张流徽就是想找茬,也找不出了。


    只能回过神, 继续欣赏镜中的自己。


    诚然, 这一身服饰从头到脚下来,很重,一般人穿着可能会累着, 张流徽却不会,这还没她幼时习武挂在身上的沙包重。


    不仅如此,张流徽又去找出自己的鞭子,认真的缠在腰间。


    她的鞭子,自然也是有装饰的,缠在腰间不仅不突兀,反而更华贵。


    “你去上值吧,本公主要去会一会这不知死活的东邱国了。”张流徽说得咬牙切齿,手腕还活动了下,步履匆匆就往外去。


    萧共秋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昨晚睡前,某人说今日送他去上值后,她再去和太子殿下汇合,去城门口迎接东邱国使臣的。


    或许是萧共秋的怨气过于大,提醒了已经到大门口的张流徽。


    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的张流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除了南星几人外,那紫衣官袍却不在,张流徽心虚地摸了摸发冠,轻抿了下唇,佯装淡定道:“你们在这等我。”


    南星几人不明所以,依言等候。


    张流徽穿着厚重的服饰,几个飞身,轻盈的落到萧共秋身后,轻拍他的肩,在萧共秋回眸时,杏眼微弯,“走啊,送你上值。”


    萧共秋眉心微动,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目光久久在那明媚笑意上流连,轻声道:“好。”


    心中那点不愉没了。


    轻轻抬手,紫衣袖摆下露出一截近日被保养得很好的宽大手掌。


    张流徽眨眨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两人都笑了。


    不是内敛的笑,是放肆的喜悦。


    牵手,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尤其是和心爱的人手牵手。


    两人十指紧握,慢悠悠地朝着大门处走去。


    萧共秋垂头哑笑,“我以为,娮娮忘记我了。”


    张流徽笑着的嘴角有些僵硬,笑容也变得极不自然,眼睛快速眨着,手指不停地摩挲着:“怎么会呢?本公主答应你的事,怎么会忘记?”


    “你是不是不想本公主送你?”


    “哼!”


    张流徽收回手,双手抱胸,别开头,瘪嘴:“我知道,你们这些男子都是如此,没一个好东西!”


    萧共秋:“……”


    所料不错,娮娮心虚之时,率先便是将与他在一起时的‘我’换成‘本公主’,随后强硬转移话题将罪过转移到他的身上,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萧共秋再次伸出手,想要去牵那双被她收回去的手。


    刚碰上,被躲开。


    意料之中罢了。


    如此往复三四次,萧共秋这才牵住了那魂牵梦萦的手,死死拽紧。


    “牵本公主干嘛!你又不想让本公主送!”


    “我告诉你,本公主事情可多了!”


    又要忙春闱,又要忙东邱国的事,她容易么,这人竟还敢生她的气!


    大胆!


    萧共秋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所有的无奈都随着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是我的错。”


    “这还差不多。”


    张流徽又开心了起来,交握的双手一摇一晃的。


    送人到了大理寺门口,张流徽没下马车,推开了车窗,招手道:“有事叫五加来叫我!别一个人硬抗知道吗?”


    大理寺的事情,繁琐复杂,就算近日无案件,那也不是没有事情的。


    萧共秋总是忙忙碌碌的,没个休息的时间,恨不得她不在的时候一直待在大理寺。


    萧共秋笑着点头,两人又腻乎了好久,直到太子派人来催,张流徽这才关闭车窗,哼了一声:“慌什么,东邱国的人又没有这么早到,让本公主等他们很久,多大的脸。”


    太子侍卫风藤:……


    这人是个闷葫芦,张流徽也不指望她能回,靠在马车内,晃晃悠悠的前往城门。


    京中百姓的日子过得几乎都不错,雪化后到春日间,是最冷的,哪怕这个时候,他们也裹着厚厚的棉袄,没有的也穿着一层又一层的破衣服来到城门口,规规矩矩地站在两边,盯着城门处看。


    井然有序。


    两边的茶楼也早就订满了,全都是这些时日在公主府办宴会的参与人员。


    此时,众人摩拳擦掌。


    二皇子队-


    “我还特地让阿爹帮我查过,据说这二皇子府中妾室众多,却只有两个儿子,还都是嫡子。”


    “二皇子妃厉害啊!”


    “我也查过,那二皇子妃给二皇子下过绝嗣药!和丞相合谋下的。”


    “二皇子不知道?”


    “不知道。”


    一群打扮得尤为艳丽的小娘子们,纷纷捂嘴震惊。


    她们之中,各式各样的风格都有。


    清丽婉约、雍容华贵、艳丽无双、妖色撩人……


    “我回家后,还特地练过,你们听听。”这位小娘子清了清嗓,夹着音道:“雪儿见过二皇子~”


    “呕——”


    一声声呕吐声传来,颜如雪就知道自己的练习不是白费的。


    “阿雪,你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颜如雪叹气:“那也没办法,谁叫我运气不好,抽到了这个风格?真是恶心人,柔柔弱弱的谁喜欢了,身为女子又如何,依附男人还不如去死呢。”


    林清述拿着苹果咬着,道:“晚晚,你不是和阿九还有个小剧场吗?要不再练练?趁着人还没到呢。”


    池晚晚果断拒绝:“我才不要,很恶心人的,演一次就够了。”


    颜如雪运气不好,她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儿去,若说好一点,就是还有个阿九陪她一起丢脸,等东邱国的人离开后,她要离京一段时间,这么丢脸的事情做了,她得好好缓缓。


    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她只在话本子里见过。


    那都觉得晦气了。


    池晚晚从未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哪怕是假的,她也觉得晦气得不行。


    姜不醉忙不迭地点头,“是的是的,演一次就够了。”


    也就是她和池晚晚、颜如雪三人运气差,抽到的足够恶心人,也足够的引人注目,其他人的虽然也挺恶心人的,但……可以私底下,在一些人少或者没人的地方演,他们……


    今日的城门,就是她们表演的地方。


    三人相望,欲哭无泪。


    三皇子队-


    “等会儿看本公子的,等会儿保证,本公子和孟云舟绝对将那三皇子打一顿了来。”


    孟云舟冷哼一声,“别到时候塞纸条塞漏了,那三皇子要是不信你,你就等着输吧,到时雅荷就是我的了!”


    张腹不屑,翻了个白眼:“雅荷明明是喜欢本公子的,要不是你用权,雅荷岂会委身于你?”


    孟云舟大笑,指着张腹道:“喜欢你?就你这副蠢货样,做什么梦呢?雅荷明明喜欢的就是我!”


    两人又要打起来了。


    走了玉盈和雨潇,玲珑阁又招来了雅荷,清丽淡雅挂的,可招人喜欢了,尤其是这俩。


    张腹和孟云舟不见得有多喜欢,他们喜欢的大概也就是那花魁的名字。


    是问,被一花魁钟情,哪个爱美人的男子不欣喜的?


    张景:……


    “你们两个都冷静一点,要是坏了昭阳的事,当心挨鞭子。”张景提醒道,也就只有昭阳公主的名号,能制止这两人。


    说陈郡王没用,说刑部尚书也没用。


    要是有用,也不至于养出两个有名的纨绔子弟来。


    至于皇上……


    这两人又没干杀人放火、谋朝篡位的事,只是打个架,皇上能怎么办?


    罚一下,这两人被罚的少了吗?


    昭阳公主可不一样,抽人是真的抽,往死里抽。


    如今她还是宗室族长,落到她手里,这下是真的找不到人救的。


    张腹哑声,摸了摸身上缠着的白布,前几日他的伤还没好呢。


    不是说他们去做坏事,张流徽做个样子抽一抽嘛,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明明没强抢民女!


    那女子嫌贫爱富,最开始是找她做个样子,之后给银子离京,随便找个地儿嫁人生活都行,银子够他们一家后半辈子的生活了。


    可那人,竟,竟然真想当他妾室。


    送上门的,他为什么不要?


    昭阳一点也不查清楚,又不是他的错。


    张腹动作也不敢大了,是真的疼,为了之后的计划,出门前,他亲娘还在那些没好的伤口上又用了用力,直接就崩血了,疼死他了。


    卖惨也不是这么卖的。


    张腹也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他娘对他好,在这种事情上,却比谁都做得狠。


    孟云舟也闭嘴了,前几日被抽的人里面,也有他。


    两人安静下来后,剩下的人就开始核对之后的计划,确认每一个步骤都准备后,且有多种方案后,这才放心下来。


    无论是二皇子队,还是三皇子队,如今都在酒楼茶楼的包房内,自然冷不到。


    太子脸黑得不能再黑了,东邱国传的信,言辰时三刻到,如今都快午时了,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还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是不是?


    还是娮娮说得对,东邱国就该灭国!


    太子想打仗的心,逐渐加深。


    太子穿得自然是好的,又有功夫在身,这等寒风自是不怕,那群来看戏的百姓们就不同了。


    听闻东邱国的辰时来,一个个大清早就起床赶来看了。


    结果呢!


    等到现在,人还没到。


    一个个的冷得发颤。


    从最开始不敢骂,到最后小声地骂,见没人说他们,骂得不停。


    张流徽躺在马车内,听得高兴,当即让人去发姜汤,驱驱寒气,骂人是一回事,到时真这么多人受寒,就不好了。


    有人看得起大夫,有人却不行。


    得到昭阳公主散发的姜汤,百姓们又扬起了笑,好话不要钱似的夸了起来。


    张流徽更高兴了。


    对!


    就该这样,她就是个大大的好人,做的那都是好事!


    又过了一会,太子预备叫人回去了,敢这么做,他东邱国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他们内乱,他大昭又没内乱。


    可刚准备下令,东邱国的仪仗队缓慢前进,眼见就要到城门口了。


    太子气笑了,温润叫张流徽出来,细致的问道:“娮娮,我们乃大国,要有大国之风知道吗?”


    张流徽侧眸,“我很安分的,太子哥哥。”


    这都被气成什么样了啊。


    张流徽摆头。


    生气地自然不止他们,二皇子队三皇子队亦然。


    池晚晚要演一个妖艳贱货,今日她打扮得甚是妖气,姜不醉要演一个清冷绝尘的高傲女子,打扮得也是仙气飘飘。


    两人挽着袖子,深吸口气对身后的一群光鲜亮丽的姐妹们告别:“再见了!清名不再的池晚晚。”


    姜不醉落寞道:“再见了,有脸见人的姜不醉。”


    两人伤心,两人兴奋。


    张腹和孟云舟一对视,双眼冒火。


    张腹:“等会儿可别被小爷我打死,这可不怪我了。”


    孟云舟冷笑:“某人身上的伤可没好呢,就开始说大话了。”


    张腹隐忍:“那就比谁打三皇子的次数多!”


    孟云舟:“行!谁赢雅荷就是谁的!”


    张腹怒气冲冲:“行!”


    随后,两人招呼着自己的纨绔班子,下了楼。


    两队人以不同的心情下楼后,东邱国的仪仗队也缓缓进了城门。


    张流徽只想冷笑,大概这东邱国的人也和太子哥哥和大哥一样爱装吧。


    如今初春时节,虽不似冬日那般寒冷,却也没达到穿轻薄衣衫甚至是露肤的程度,大昭的管制没那么严格,夏日的衣衫也是有半袖或者无袖的,贫苦人家劳作时,甚至只穿一个马褂。


    所以,对于露肤一事,大家都接受良好。


    只是此刻,所有人看东邱国的眼神如同看疯子一样。


    马车是三面镂空的,挂着艳丽的纱帘和珠翠,随着宝马的行走,微微晃动发出叮咚作响的声音。


    不仅如此,随侍的侍卫们穿得也很……华贵。


    张流徽有些看不懂了,侍卫们穿着锦衣还怎么打架?


    那身上挂着许许多多的链子,各式各样的,还有很多的绸带,四处垂落。


    而随侍的婢女,则很有东邱国风格的装扮,半袖露腰,纱衣、珠翠点缀,每一个都是漂亮的小娘子。


    就是……


    哪怕做了妆点,婢女们嘴唇依旧有些乌紫,露出来的肌肤上也布满了凸起的小疙瘩,那些侍卫们则是昂着头,很自信,和二皇子认为所有的小娘子都喜欢他,是一样的自信。


    车架停下,太子不出声,东邱国的人也不动。


    太子冷笑,瞥了眼装得雍容贵气、一副标准公主该有仪态的张流徽,心情也没那么不好了。


    从小养大的妹妹,他还是懂的。


    她这么稳得住,只能是还有更离谱的事没发生。


    他也不是没有听闻,昭阳公主日日笙歌。


    笙歌得好啊。


    两方人马似僵持住了,周围的空气在那瞬间,莫名开始有些凝固。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池晚晚,你什么意思?”


    另一道妖里妖气的妩媚声随之而来:“姜不醉!我什么意思?我说太子殿下俊朗,你就要去竞选太子侧妃;我说今年春闱要下榜捉婿,你也要,就知道和我争是不是?”


    远处一直听着的太子:???


    吓得他忙去找陆铅华,终于在一茶楼二楼见到陆铅华时,可怜巴巴的摇头。


    陆铅华:……


    这俩……哎……


    那俩还在继续。


    “我没有。”


    “你还没有!”池晚晚大叫,却也是妩媚动人,光是听着声音,就能让人觉得,这人是美的,且,是绝美的。


    “我刚说透过帘幔看,二皇子似乎也有些俊美,你就说二皇子是个气宇轩昂、见远识微的人。”池晚晚说着说着,就带着哭腔,余光瞥到二皇子所在的车架已经有人掀开帘幔,露出个精明的脑袋,眼神直勾勾地看了过来,池晚晚回忆着这些时日的练习,发挥到极致:“姜不醉,你还说你没有!二皇子是我先看上的!”


    姜不醉露出不悦,欲与含羞的瞥了眼二皇子,确认两人眼神接触上了,才回过头,别开,一脸悲伤:“我真的没有。”


    她是真的很悲伤。


    那一眼,看的可不仅是二皇子,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她的名声!


    池晚晚根本不敢多看,气愤地上前拽着姜不醉就要往二皇子那边去,道:“你跟我过去,我们说清楚,看二皇子喜欢谁!”


    池晚晚是真的生气,气二皇子,气东邱国,没事来干嘛,灭了得了。


    随后,两人一拉一扯,就打了起来,而中心人物二皇子哪里忍得住,立马下了车架,同太子非常有礼节的、快速的寒暄了之后,见到三皇子来了,说了句抱歉,就过去了。


    都是他太过俊美,刚到大昭,就叫两位美人为他大打出手。


    哎……


    二皇子上前,想要拉架,道:“两位美……”


    “啊——”


    池晚晚和姜不醉对视一眼,在二皇子伸手过来的时候,往他身边打过去,随后一人一拳,打在了二皇子两边的脸颊上。


    “啊~”


    池晚晚惊叫捂嘴,忙跪下赔罪,“二,二皇子,晚晚不是故意的……”


    姜不醉也担忧地跪了下去,“二皇子……”


    三皇子面上挂着笑:“殿下多担待,我二哥……”


    三皇子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后道:“在家时便是如此,来时父皇特地提点过他,没想到还是……”


    三皇子无奈摇头,继续说着二皇子的坏话。


    太子含笑听着。


    没事,下一个就是你,今日有一个是一个,谁也逃不掉。


    张流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但她穿得雍容华贵的,怎么也缩不小,三皇子立马就注意到了,惊艳了一番后,道:“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昭阳公主吧,真是美艳动人,如传言般……”


    呵~


    张流徽摸了摸发髻,翻了个白眼。


    张腹接到信号,对孟云舟招手:“快!到我们表演了!”


    “砰——”


    对着三皇子的那处酒楼顶楼,窗户应声而碎,同时,抢占先锋的张腹直接把孟云舟踹飞了。


    字面上的飞了。


    孟云舟‘砰’的一声砸到三皇子脚边,哪里记得这是演的,当即指着酒楼上,嚣张的张腹,道:“张腹!你敢踢我!”


    “敢不敢的,不是已经踢了吗?”


    嚣张,张腹根本不用演。


    恶劣,也不用。


    张腹和孟云舟两队纨绔,完全就是本色出演来着。


    太子脸黑了黑,面色不悦隐含怒意道:“张腹!孟云舟!今天是什么日子没人告诉你们吗?”


    说完,又对三皇子赔罪。


    孟云舟瑟缩了一下,张腹却依旧嚣张:“殿下!孟云舟先动手的!”


    “屁!明明是你!要不是你非要说雅荷怀了你的孩子,本公子会出来吗?”


    随后,两人又吵了起来,很快,两人又打了起来。


    越打越近。


    一会儿:“雅荷怀的一定是我的孩子!”


    “我的!”


    一会儿:“今日本公子一定打死你!”


    “屁!一定是我打死你!”


    太子忙让人去将人拉开,拉了会偏架后,把人压到了面前,太子揉着眉道:“让你见笑了,昭阳,你带着这两回去,好好教训一顿。”


    “三皇子,这边请。”


    哪知,太子和三皇子刚走几步,两群人又打了起来,场面越打越大。


    两方人马本就是经常打架的,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儿,也打习惯了,配合反而还有些默契在,他们没忘记昭阳公主的交代,时不时提一句‘雅荷的孩子一定是我家老大的’,然后就打得更厉害了。


    三皇子都沉默了,认真问太子:“这位雅荷是……”


    太子抿唇,有些说不出口。


    这雅荷吧,是他们的人,早一段时日就送去了玲珑阁,没透露出风声,接过这俩货真以为那是新来的花魁,已经打过好多次架了。


    三皇子见太子不说话,笑着道:“我都明白,谁家还没点难以启齿的事,就看我二哥,曾经也……哎……就和殿下直说了吧,我二哥还看上了我们一皇叔父的妾室,还……还与那妾室苟且过,实在是……哎!”


    三皇子无奈摇头,满脸的痛惜。


    这时,两人打了过来。


    张腹:“殿下!你说!雅荷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孟云舟:“你放屁!殿下,雅荷的孩子一定是我的!”


    两人掀开三皇子,急于求证的冲到太子跟前。


    太子:……


    没孩子!没孩子!


    太子不说话,三皇子被掀开也不生气,反而笑着上前,“要我说,这看是谁的孩子,很简单,我东邱国有一方法,只需服下自然丸,再让那雅荷姑娘滴一滴血在清水中,到时让二位公子各自滴一滴血进去,看会与哪滴血融合,便能证明。”


    “那不就是滴血认亲吗?”张腹不屑的嘲讽,“此法神医门早说过了,不可当真,没想东邱国的皇子,竟然还信这个,也对,不过是个小国而已。”


    说完,张腹昂着脖子,颇为不屑。


    孟云舟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跟着嘲讽道:“虽说你说的话我都想反驳,可这确实是真的,东邱国的人不知道吗?神医门出过书的,据我所知,也卖给过东邱国啊,你们国家都不学习的吗?”


    太子、张流徽等人:……


    这俩是真的有脸说啊,神医门发的书这俩真的看过吗?


    张流徽是看过的,忽然反应过来那本书虽是一些基础的医药常识错误科普,里面似乎却是应该有这两人感兴趣又羞于问人的点。


    比如关于男人行与不行一事。


    再看两人忽然的心虚,大概也是因为这事去看的这本书了。


    三皇子脸上的笑意一僵,眸子划过一丝阴暗之色,转瞬即逝,和善道:“若是直接滴血验亲自然做不得数,但服用了自然丸,自然不同了。”


    “就说我二哥,当日我那叔父的妾室怀了身子,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我叔父的,还是我二哥的,便是用了此法。”


    “哟~你东邱国不得了,乱|。伦啊!”


    “真刺激,所以这孩子是谁的?”张腹凑了过去,手碰到三皇子的手时,瞬间放了张纸在他手上,抬起袖子就理发丝,恰好遮住了三皇子的手。


    三皇子不动声色地收下,继续抹黑他二哥。


    “快!拿出来,本公子等会儿就去让雅荷服用,那孩子一定是我的!”张腹直接伸出手,哪知三皇子还没放药瓶上去,孟云舟就直接打了过去,“凭什么是你给雅荷服用,是我才是!”


    两人又打了起来,这一次,因为离得近,三皇子也遭殃了。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张腹特地穿的浅色衣衫,身上的伤口早已崩血,分外明显。


    两人的小弟见大哥都打起来了,也不遑多让的打了起来。


    张流徽见状,花容失色道:“你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另一边的池晚晚和姜不醉一人拉着二皇子一边的袖子,一个艳丽一个清冷,二人皆是面露伤心与期待的问:“二皇子,你说你到底喜欢谁!”


    整个城门口,群魔乱舞。


    太子甚至都不知道该看哪边了,原来,这就是娮娮的准备吗?


    是够恶心人的。


    身为太子,他自然不能让场面乱成这样,下令让周边禁军把人分开,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侍卫也上前,拉走了自家主子。


    三皇子倒还好,一边抹黑二皇子,一边推荐自己的自然丸。


    二皇子则是生气:“你们都干什么!她们要是再为我打起来可如何是好?”


    太子:……


    你走了,她们得笑死。


    东邱国的都是些什么神人?


    回了鸿胪寺,三皇子也让随行的医士为他擦药,怒道:“这大昭,都是些什么神人?”


    作者有话说:


    很儿戏,也很搞笑


    第82章 082 复盘会


    是夜, 一群小娘子小郎君们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会武功的那是几个飞身,不会武功的就让会武功的带着走。


    坐马车?不行, 目标太大了,容易被人知道。


    骑马?也不是人人都会啊。


    小郎君还好,会武的不算少。


    小娘子这边……


    林清述和几个武功不错的小娘子接了一个又一个,最后林清述破防道:“习武如此简单的事,你们竟然学不会!”


    是的,得益于先帝在时那民不聊生的大昭, 得益于前清河郡主现昭阳公主从小抽人的事迹,京中家里能支持习武的,都会请武夫子教导, 有习武天分、对这一途还感兴趣的,就会一直学。


    可偏偏……这武功也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总归,京中能习武的小娘子众多,真有天分的, 也就那么几个。


    池晚晚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但林清述一说,她那点不好意思一点也没了。


    什么叫如此简单的事!


    啊!


    当初习武的时候, 她学得多认真啊,学不会能怪她吗?


    “我还觉得弹琴很简单呢!”


    林清述:……


    林清述提起池晚晚就飞走了。


    昭阳公主府潇湘阁, 汇聚了一大堆人,由张流徽带头,开始复盘。


    姜不醉一想起被二皇子揩油, 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 一下吸引了众多目光,她尴尬道:“我会赔。”


    张流徽大手一挥:“不必,你要是喜欢, 本公主还有一套,送你了。”


    姜不醉忙点头,公主府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不接受干嘛。


    “那二皇子是真的特别自信,今日有一瞬我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二皇子也没觉得我们是骗他的,反而认为我更加的爱他。”姜不醉抖了抖,一想到二皇子那蜜汁自信地脸,她就忍不住晚上去套麻袋,把他揍一顿。


    其实揍一顿也不能解气,还是灭国吧。


    东邱国不存在了,她就不生气了。


    姜不醉决定今晚回去就练武,顺便传信给外祖父,多挣点钱。


    打仗怎么能没钱呢。


    池晚晚不知她在想什么,接嘴道:“我和阿九拉扯时,没少揍他,但那二皇子……”


    池晚晚整张脸都皱巴了起来,那二皇子看着还很喜欢很爽是怎么回事。


    她们的力气自然比不上公主,可也不是娇滴滴的小娘子,都是揍弟弟妹妹长大的,知道往哪儿揍最疼。


    二皇子也明明被打疼了的,池晚晚没错过他脸上那一瞬间的疼痛,但二皇子什么都没说,反而继续安慰她们,说什么‘喜欢我都是正常的,但我只有一个’、‘你们为我打架,会让我良心不安的’、‘爱我的不止你们两人,要是都如此,可让我如何是好’……


    若是她们说不爱他,二皇子便一脸无奈:“我知晓你们大昭的小娘子脸皮薄,我懂,你们不爱我。”


    可那表情,颇为自信且油腻,一副真是那你们没办法的样子。


    光是回忆起来,池晚晚今晚吃的膳食就要吐了,怕是连前几日吃的都要吐出来了。


    一个人,是怎么能做到如此恶心的。


    张流徽一脸扭曲,有些听不下去了,忙道:“你们做得很好,既然你们能拿捏二皇子,便不需要再行复盘了,待事情一了,本公主会为你们请赏的,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提前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本公主。”


    去面对二皇子,诸位真是不容易啊。


    张流徽暗自摇头,她不想听这么恶心人的事。


    光是听,她就受不了想要去抽人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张腹腿搭在案桌上,案桌是他自己带来的,因为他想搭脚,但张流徽不允许他搭公主府的案桌。


    用自己的案桌搭脚,张腹颇为自在,冷嗤一声:“这东邱国二皇子比本公子还要不要脸。”


    他承认,他这人爱美色,但从不逼良为娼。


    他也清楚,那些女子大多是为了他的家世以及钱财来的,最多不过是因为他这俊美的脸和健壮的身材以及很行的力气,那二皇子有什么?


    皇子之位吗?


    登不上皇位的皇子,死的可不少,那人还没他活得久呢。


    长得也不行。


    一张圆不隆冬的脸,富态却又看着恶心,那身材一看就不行。


    哪会有小娘子喜欢他?


    孟云舟翻了个白眼,却很赞同他的话,不过在接收到张流徽的目光时,那股气想要反驳的气焰终究被他按了下去,说起了正事:“那三皇子确实是个多疑的,还挺像当皇帝的,回到鸿胪寺后,立马就派人去查了,咱们前段时间做的事都没问题,该安排的人也安排好了,现在他应该怀疑但会勉强相信。”


    张腹昂着脖子,一脸不屑:“有本公子看着,能出什么岔子?”


    “那三皇子也是个蠢的,来前就已经让人给我传信,言今晚寅时清平酒馆见。”


    张流徽闭了闭眼。


    “寅时?疯了吧,他不睡觉的吗?”


    孟云舟道:“他们一路赶来大昭,生怕错过我们的春闱,应该是没怎么休息一路都在赶路的,就这样到了第一晚都不好好休息的吗?”


    周秉礼则是沉思片刻后,才道:“为了让东邱使臣能够休息好,宫宴都定在三日后的晚上,今晚不休息,明日也是可以休息的。”


    周秉礼作为吏部尚书嫡长子,自幼便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一说话,张腹和孟云舟都闭嘴了。


    接下来的话,他们也接不上嘴,怕没听懂闹了笑话,干脆就不说了。


    反正到最后,他们要做什么,这群满是心眼子的人,也会一一告诉他们。


    甚至怕他们没听懂,还会忍者脾气,慢慢解释。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这群总是被夸的‘继承人’,才会对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有耐心。


    搁平日里,那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的。


    张显,去追爱张昱的大哥,漫不经心道:“今日白日闹着一出,他们预备的计划被打乱了,自然要尽快的掌握消息。”


    东邱国可能想到了大昭会发难,也可能想到了受宠的昭阳公主会出来抽人……


    各种情况,皆是一一列了对应方案的。


    可谁也没想到,太子和昭阳公主,皆没动。


    一群‘爱慕’二皇子的小娘子有什么错?


    一群把打架当饭吃的纨绔子弟,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里,打架又有什么不对?


    张腹和孟云舟,在更重要的场合也不是没打过,东邱国要是想问罪,都能被他们敷衍过去,毕竟这两人连在太后娘娘的生辰宴上,都打出血过的存在。


    不过迎接一个小国,还是做了错事被问罪后来谈判的小国,比得上太后娘娘的生辰宴吗?


    一个个家族继承人都出声了,这下完全没了那些纨绔子弟的话语权。


    张腹他们只看到了一个个的心眼子满天飞。


    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这些人的变态,难怪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官和那群老头子玩呢。


    张腹瘪嘴,不就是当官嘛,看他也去考一个武官当当。


    孟云舟早就看清了,他有自知之明,也看到了张腹那表情,冷笑道:“你以为武考就不需要考文了吗?”


    真当武考这么好考呢?


    科考文举之人犹如那海水般,一望无际。


    但武考的人,少之又少,这真的看天赋。


    张腹气呼呼地瞪了回去,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孟云舟打起来,甚至此刻连嘲讽一句都不敢。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如今若是被抽,是真的求救无门,然后还得去和东邱国三皇子演戏,昭阳那家伙可不会因为他受伤了就心疼他不让他去办事。


    她只会看办的好与不好。


    到了子时,复盘会结束。


    而张腹等人也被留下来开小灶了,主要讲解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当三皇子问道一个问题时该怎么回。


    这群人,甚至列了本书出来。


    张腹确定,那就是一本书。


    “我觉得不需要,区区一个三皇子,手到擒来。”


    周秉礼等官员之子不好说什么,张显这种皇室子弟可不准备忍,一个巴掌拍过去,“你觉得你能斗得过昭阳还是能斗得过徐大哥?”


    张腹捂着头,瘪着嘴,默不吭声。


    张显又恢复了谦谦君子的做派,温润道:“好了,在去见那三皇子前,你一定要背熟。”


    张腹看了眼胸膛上被塞过来的那本书,抿唇,一脸的不情愿。


    周秉礼却道:“不能只是背熟,你要做到三皇子问什么你都能按照你的性格去回,要转变方式……”


    张腹头大了。


    孟云舟笑了,去了玲珑阁。


    张流徽笑嘻嘻上前:“你放心,孟云舟碰不到雅荷。”


    “保真?”


    张流徽认真的点头。


    不仅孟云舟碰不到,你也碰不到。


    张腹笑了,但在被张显等人压着背书的时候,笑不出来了。


    张流徽却不管,她要去练武了,今天闹这么大的事,那天璇公主竟然一句话都不说,真是莫名其妙。


    三皇子和二皇子两人也不提,一个去劝架,一个尽力抹黑。


    宛若来大昭的就他们两位皇子一般。


    张流徽刚走到练武场,就有人来报:“公主!东邱国天璇公主来了!”


    张流徽抬头,看着天上挂着的弦月以及那漆黑的天空,不解。


    大半夜的,她来干嘛?


    难不成是她半夜练武一事暴露了?


    张流徽警惕地回了正院,见到还未睡的萧共秋,忙拉着人说:“那天璇公主恐知晓了我半夜练武一事,如今已然上门,半个时辰后我若是没回,你定要出来找我,记得,我没练武,我们俩好好睡着觉呢。”


    张流徽语速极快,不等萧共秋反应,换了身简单又尊贵的服饰,又将那些繁杂的发冠取下,让南星快速的重新替她挽了一个发髻,飞快地跑出去,在要到正门时,她又慢了下来,悠哉游哉地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083 都是为大昭


    张流徽面色怪异, 一双杏眼时不时的瞥一眼所谓的天璇公主。


    大半夜的,这人找她, 竟然是想见见夜晚的盛京。


    说得那叫一个义正严辞。


    “我东邱白日与夜间温度相差巨大,白日炎热,夜晚寒凉,从不会在三更半夜还有人在外活动,听闻大昭盛京有一州桥夜市,会一直延续到深夜, 人潮涌动,有许多好玩的东西以及有趣的吃食,我想见见, 看有没有什么是我东邱也可以学习的地方。”


    “昭阳公主放心,若是真有适合我东邱的东西,会与贵国皇帝陛下详谈。”


    天璇公主半扎着长辫,长发披散在身后, 头戴一圈金片抹额, 身穿的也是一套紫色的华丽衣裙,腰间缠挂着的那金片与抹额相似, 却没那般复杂。


    她连话语,都说的极为正常。


    表情也是一脸正色。


    张流徽偏不信邪, 大昭的清河郡主与东邱的天璇公主,都是习鞭的,皆为皇室最受宠的一位小辈, 这样的两人从出生开始, 就被拿来比较了。


    前十数年,两人皆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如今见到了……真的会这么平静吗?


    对方是她国人, 张流徽愿意将人想坏一点,想得更坏一点。


    何况,现在这个时间,哪儿有州桥夜市?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大晚上不睡第二日百姓们怎么做活?


    没有精神的。


    不过,张流徽本也没想过让他们了解大昭的实际情况,眼珠一转,正色道:“如今州桥夜市没什么可看的了,若是天璇公主想去州桥夜市玩,明晚如何?今日本公主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儿。”


    天璇公主点头,没一点反对的意思,似乎张流徽说什么她都会答应一般。


    张流徽更觉得有鬼了。


    见天璇公主骑马而来,张流徽也让南星去将红红牵过来。


    南星恭敬的屈身,离开。


    张流徽往前站了几步,将天璇公主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像朋友一般聊天道:“东邱国有什么好玩儿的吗?本公主还未去过,若是有好玩的,这次结束后,本公主随你们去东邱国如何?”


    天璇公主一张艳丽的脸上,满是柔和,“东邱不比大昭,地大物博。东邱多是黄沙飞舞,昭阳公主去了恐怕会不习惯,光是那风沙就能刮破人的脸,多待几日,那皮肤都会变得粗糙了,昭阳公主这般漂亮的脸,还是这样的好看。”


    刺我?


    张流徽余光微微一瞥,怎么越听越是话里有话呢。


    不过她也是,她去东邱这么危险的地方,当然是得等东邱成为大昭后,再去。


    那她依然是他们的公主,哈哈哈哈。


    “本公主见天璇公主的脸颊,亦是绝美去拿山野妖怪,想必面对风沙也是有解决的方法的。”张流徽毫不在意,笑道:“何况本公主身边有一能人,神医门天璇公主可听说过?”


    “听过。”


    杀了他们不少人。


    张流徽笑:“神医门门主的师叔是本公主府府医,天下之大,不管什么毒他都能解,何况是治个脸。”


    “对了,天璇公主可知本公主的驸马?”


    天璇公主侧眸,似不解。


    张流徽吐槽说:“驸马家中贫困,需要自己挣钱,那一双手满是老茧,根本不像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手,倒是比那军中将士手上的伤口还要多。”


    “当初拉着他的手,都刮人,如今倒是好了,就是莫老调的脂膏。”


    “对了,莫老就是神医门门主的师叔。”


    “昭阳公主和驸马感情很好。”


    不咸不淡的声音,张流徽不太高兴,于是道:“天璇可听闻过盛京的传言?”


    天璇摇头,“东邱距离大昭太远,这传言怎会听过。”


    “哦。”张流徽也不太在意,推荐道:“那这几日天璇可去询问询问,昭阳公主与萧驸马之事。”


    天璇公主:?


    她为何要去打听这种事?


    张流徽只是淡笑,这时南星也牵着红红来了,两人对视间,南星轻点了一下脑袋。


    张流徽脚尖一点,翻身上马后,这才俯下身摸了摸躁动的红红。


    成功装了一手,张流徽心情颇好。


    天璇公主眼里露出的震惊之色,慢慢消散,目光只落到那匹红色骏马上,“这马真好。”


    张流徽努着嘴,状似无意道:“这马的娘亲和阿爹,还是你们东邱国的战马呢,那时本公主还未出生,据说是东邱入侵我大昭,最后落败赔的战马,天璇公主可知?”


    也不等这位天璇公主说话,张流徽自言自语道:“这事天璇公主恐怕也不知晓,当年本公主也没出生,天璇想必也是,这等战败之事,你阿爹又岂会同你说。”


    “我阿爹做错了事,是不会告诉我的,他嫌弃丢人。”


    天璇公主紧捏着拳头,又松开,依旧淡淡地说:“昭阳公主是准备带我去哪儿?”


    声音平静,若不是对人的情绪感知非常敏锐,天璇公主的忍气吞声功夫确实修炼得不错。


    可谁叫碰上了她这种,专门学过的?


    不敏锐,怎么哄人,怎么在最合适的时候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这东邱,今晚要做什么。


    非得把她看着。


    “天璇公主等会儿就知道了,保管让你惊喜。”


    糊弄过去后,张流徽骑着马走在前,心中却在不断的思考着。


    和她有关的,一时间,张流徽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去的。


    春闱的事,她在明面上风风火火的做了不少事,尽管有人煽风点火说她一届女子之身,为科举主考官不合常理,又有人言她四书五经皆不懂,如果做那主考官?


    真真是笑话。


    虽然都被压下去了,她也嚣张的让人知道,她做主考官是最好的,是绝对不可能有人作弊的。


    正常人不会觉得有什么了,可这也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难不成……他们准备买通考官?


    还未想通,就到了此次的活动场所。


    天璇公主下马来到张流徽身边,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南枫馆。


    “昭阳公主带我来喝酒?”


    那天真的语气,反而让张流徽愣了下,情报不是说东邱国很开放吗?


    南枫馆都不知晓?


    如果没记错,东邱国也是有南枫馆这种风月场所的,他们那边很直接,叫花楼。


    “也算是。”


    南枫馆,怎么不是喝酒的地方。


    她说是喝酒的地方,那就是喝酒的地方。


    天璇公主一直以为是喝酒的地方,还想着,喝酒好啊,她酒量不错,至少也比大昭这种娇滴滴的公主,要好。


    大昭常喝的是果酒,寡淡无味。


    他们东邱,喝一口都比大昭喝那一罐果酒要醉人。


    把人喝醉了,她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这昭阳公主果然如传言中那样,嚣张纨绔。


    直到天璇公主进了南枫馆后……


    一个个娇滴滴的小娘子身边都有一个或者多个娘里娘气的小郎君陪着,有喂酒的,有喂葡萄的,有嬉戏打闹的……


    天璇忍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震惊道:“这,这这这,这是……花楼?”


    不是说大昭很重礼仪吗?


    礼仪呢?


    那些玩乐的小娘子,一看就是贵族千金,他们东邱的贵族子弟也不会……这么……光明正大的玩,最多喜欢偷摸养在府中,怎么玩也没人说你。


    可这大昭……礼仪之邦?


    礼仪在哪儿?


    这时,一穿着一身沙质粉色衣衫的郎君捂着嘴过来了,腰肢一扭一扭,那轻纱之薄,内里的肤色瞧得一清二楚。


    粉色郎君的身材很不错,胸肌腹肌皆有,并不强健,是那种精瘦。


    “公主~您可有几日不来了。”


    那黏黏糊糊的声音让张流徽面色一僵,很想抽出鞭子抽过去,什么恶心玩意儿。


    但一想到自己的目的,张流徽扬起笑容,对一脸震惊的天璇公主道:“我大昭女子亦是可以享受的,听闻东邱民风开放,想必天璇公主也有几个相好吧?”


    “不用不自在。”张流徽上手,推着天璇往前,“放心,我们这儿的南枫馆,不比你们的花楼差,你若是喜欢女子也有选择的,京中有两家规模不小的青楼,一座玲珑阁,一座浣纱院。这玲珑阁啊,天璇公主应该也知道,白日那俩货吵架的‘雅荷’就是那玲珑阁的花魁。”


    张流徽絮絮叨叨的介绍,目光往下瞥。


    离得近了,天璇公主腰间缠挂的东西更加清楚。


    那金片遮挡着的,正是一柄长鞭。


    入京佩戴武器,何意思?


    “这便是东邱国的天璇公主?”池晚晚打着团扇走了过来,在天璇僵硬的点头时,池晚晚拉过她,到了一边去,偷摸的往四周觑了一眼,这才松口气,低声问:“天璇公主,您同我说说,二皇子究竟喜欢谁!是我还是那死酒鬼?”


    天璇公主抿唇,一言难尽的看着娇俏,目光却透露着认真的池晚晚。


    这人是眼瞎了吗?


    喜欢她二哥。


    “二哥他……与皇叔的妾室珠胎暗结过。”


    所以换个人喜欢吧。


    他们虽然是一个国家的,来大昭自然也是有正事的,可这件事……其实可以说的,三哥都已经说过了。


    池晚晚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我知道啊,所以二皇子喜欢我还是那死酒鬼?”


    天璇公主:?


    脑袋被门挤了吗?


    被盯着看了许久,天璇公主忍不住了,便问:“这……死酒鬼是谁?”


    “姜不醉啊,就今日和我打架的那个!”


    池晚晚恶狠狠的握紧拳头,“她还说喜欢二皇子呢,今晚还不是来了南枫馆,怕不是招了好几个郎君陪着,就这还喜欢二皇子呢~”


    天璇公主一言难尽:……


    若是没看错,你方才还和几个男……一起玩儿呢,玩儿得还不小。


    差点都要开始光明正大的脱衣服了。


    不一会儿,姜不醉来了,和池晚晚又吵了起来。


    还是因为二皇子。


    天璇公主过于震惊,直接愣在原地,直到一个绣花鞋扔了过来,她身体本能反应的一躲,这才反应过来。


    忙去找张流徽的身影,心直接提了起来。


    果然!


    这些都是假的,大昭的人太会用计谋了!


    要是坏了父皇的事……


    天璇公主赶紧摇头,仔细找了起来,满脸郑重。


    二楼房间内,陆铅华头疼,一想到方才进来的群魔乱舞,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果然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说的对,昭阳公主必须一直盯着。


    只要错过一个眼神,她就会给你搞一个大的。


    这么大的事,她哪里处理得了。


    虽说那些所谓的男宦,是女子伪装的。


    可这……总归传出去对名声不好啊。


    陆铅华急破了头。


    张流徽抿了口花茶,安慰道:“阿华你就放心吧,就算是传出去了,也没人会信。”


    今日来这儿“寻欢作乐”的小娘子,多的是名声极好的小娘子,什么温婉贤淑、气质典雅……


    这样的好名声,若是传出一个小娘子来了南枫馆,那确实会有人信。


    但一群呢?


    别人只会觉得你疯了。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陆铅华仔细一想,也是,可这心中,总归是担忧的。


    这事,她没办法不担忧。


    还是回去和父亲说,嫁出京得了,这破事她是真的管不了了。


    终于,天璇公主找到了张流徽。


    张流徽对她招招手,细细问:“你可有看上的?到时本公主买下来送你。”


    陆铅华忙制止:“公主,南枫馆的不允许买卖的。”


    “本公主说行就行!”张流徽收着力气一拍桌子,发出了轻响,随后疼得她眼眶一红,水润的双眸盯着陆铅华,伸出手委屈道:“阿华,这桌子打得我好疼。”


    陆铅华:……


    你又要演什么。


    “我让人给你拿点药膏,擦擦就好了。”


    陆铅华无奈,离开了。


    “天璇公主没看上的吗?”


    天璇一咽:“我……”


    对上张流徽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天璇公主拘谨地坐了下去,道:“其实我是来联姻的,宫宴时,二哥和三哥便会同贵国陛下说。””那又如何?”


    天璇公主:?


    “这不好。”


    张流徽叹气,看了她一眼,又叹了气,无奈道:“那你可有想要联姻的对象?可需要本公主为你推荐?不说其他,本公主做媒可是有一手的。”


    张昱和白景春两人大概也会成,她早就看好两人了。


    天璇公主垂着头,突然从震惊拘谨变得羞涩了起来,“父皇说,太子殿下或者大将军嫡长子都行。”


    张流徽:?


    “不是正妃。”天璇公主忙摆手解释。


    她也知道一国储君的正妃不可能是他国之人,所以从最开始,她父皇说的就是太子侧妃。


    至于大将军嫡长子……


    据说是个翩翩公子,大将军府由幼子担起了责任,长子就很好。


    张流徽怎么也没想到,搞了一通,最后东邱国竟然还敢打这个主意。


    那皇帝怕自己死得太慢了吗?


    不理解。


    张流徽撤出僵硬的笑容,红唇轻启,带着危险:“公主可知,我皇舅舅,一生只有我皇舅母一人?”


    天璇公主点头,“自然,贵国陛下是个很厉害的人,不用靠纳大臣之女,便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坐稳大昭皇位。”


    当年的大昭,风雨飘摇,可以说万国来侵。


    谁都想分一杯羹,偏来了一个宣和帝,来了荣显长公主和徐大将军、赵将军等人,硬是将敌军抵挡在大昭境外。


    他们竟然没有相互疑心。


    他们东邱不是没有嫁祸过,可这几人……非常的信任对方,无论多么真实的证据,都不信。


    皇家……竟然有信任,多么可笑。


    张流徽微笑:“公主既然知道,又如何会认为,太子哥哥会纳妾。”


    侧妃?


    不过是个好听点的说法,难听点都是妾。


    不过是家世好了些,不能随意打杀发卖了而已。


    但妾就是妾,无论如何,都是妾。


    天璇公主温和一笑:“昭阳公主不太了解男人。”


    张流徽耸肩,也不想和天璇在这件事情上掰扯,天下好色男人之多,天璇公主的想法确实没错。


    可太子哥哥和大哥不会。


    他们……更嫌烦。


    太子哥哥偷摸的和阿华在一起了,那……大哥呢?


    张流徽双眸紧眯,一段时间没回将军府了,大哥莫不是也乐不思蜀了?


    “太子和大将军嫡子,天璇公主不必多想。”


    “不可能。”


    天璇想要反驳,张流徽却轻笑,“就这么说,若是太子哥哥和大哥爱你,想要娶你,本公主不同意,你依然进不了大昭。”


    “公主似乎不太明白本公主的受宠程度。”张流徽细细摩挲着手中精致的茶杯,垂眸盯着杯中的茶水轻晃,“天璇公主若是不了解,可以试一下。”


    “若是本公主下令,杀死天璇公主,你活不到天亮。”


    张流徽抬头,对上天璇惊恐的目光,温柔笑道:“放心,本公主是个讲理的人,联姻可以,人选嘛……再好好选选,其实宗室也有些不错的,不过一家继承人不会娶你,连权臣的嫡长子亦不会。”


    “不是看不起天璇公主。”


    “而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砰——”


    茶杯被张流徽重重拍到桌面上,茶杯一碎,实木桌由茶杯中央往外延伸,碎了个彻底。


    张流徽抬手,那满手的陶瓷碎片,愣是没给她划出一个伤口。


    张流徽不管不顾的拍了拍手,起身,往外走,在门口时回头提醒:“公主腰间的长鞭还是取下来的好,若是京中有人是被长鞭所害,总会让人误会不是?”


    张流徽离开,留下直愣愣坐在原地的天璇公主。


    天璇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深处猛的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这是威胁吧?


    父皇交给她的事情,她还能完成吗?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办完了吧……天璇公主呆呆愣愣的,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


    愣神之际,外边传来了一道妩媚的娇俏声:“天璇公主是不是在这里面?”


    “是。”一道很小很细的声音,似乎还有些惊恐,“不过方才公主离开,其实很骇人……池娘子别在这个时候进去,要是被公主知道了……”


    “哎呀,没事,我小心一点。”池晚晚板着一张脸,语气却很谨慎:“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帮我看风啊~”


    南枫馆顶楼包厢-


    张流徽一蹦一跳的到了门前,推开门,“阿华,你不知道刚刚我多威武,那什么天璇公主,已经被我吓破胆啦……啦……”


    张流徽声音越来越弱,小心翼翼的再次关上门,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然而事与愿违。


    当太子的,也不可能是个瞎子。


    “进来。”


    “别让我说第二次。”


    张流徽笑嘻嘻地进去了,上前就扒拉住太子的手臂,轻轻摇晃:“哎呀,太子哥哥怎么在这儿,刚刚娮娮都没看见,今日的太子哥哥又变得更加俊朗了呢~”


    “是不是呀,未来嫂……”


    哪里还有陆铅华的影子。


    硕大的房间,此刻就破碎的她,和暴怒的太子。


    张流徽只能又仰着笑,“哎呀,太子哥哥和阿华姐姐什么时候订婚啊,可要娮娮帮忙?娮娮真没想到,阿华姐姐会是嫂嫂,太子哥哥瞒得也太紧了,一点风声也没有。”


    “你帮忙?”


    风雨欲来。


    张流徽硬着头皮点头:“对呀对呀。”


    “怎么帮?带着阿华来南枫馆?”


    张流徽抿唇:你这一口一个阿华的,叫得还挺亲密。


    “那,那不是为了正事嘛。”张流徽结结巴巴道:“这之后,东邱国肯定搞不懂了,还有还有,你知道那天璇公主来是为了什么吗?她的目的可不是我,是你啊!太子哥哥!”


    “这么重要的事我都给你打听出来了,我厉害不?”


    “别生气啦~以后我绝对不这么做了,规规矩矩的。”


    “太子哥哥~”


    张流徽撒着娇,像小时候那般哄人。


    太子确实没生气了,反而笑了,还同她道谢。


    张流徽只感觉更加害怕了。


    直到太子和善道:“娮娮的辛苦,哥哥都理解,为了国事,牺牲了娮娮,这都是哥哥的错,自然不会生气。”


    张流徽不明所以,但不生气就是好的,她点头:“对啊对啊,都是为了大昭。”


    大家都是做大事的,不拘小节才是。


    张流徽正要讨赏,哪知听到了一句噩耗。


    “我命人去告诉了你的驸马,让他来接你,为我大昭做事的昭阳公主,如此累,当驸马的怎能不体谅一下呢?”


    “算着时辰,应该要到了。”


    张流徽大惊,翻窗就想跑,哪知探出脑袋,就看到了楼下脸色阴沉的萧供秋。


    什么叫做真正的风雨欲来。


    这就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4章 084 红红


    天空黑沉沉的, 高高挂在空中的弦月也隐去了。


    没有月光的照耀,就只剩下街道两旁, 各店铺外檐角挂着的大灯笼,由朝廷统一下发的。


    比一般的灯笼亮些,却也很昏暗。


    马蹄声也很轻,似乎连红红都感受到了,马背上那两人的僵硬,一声不吭, 慢吞吞的往公主府走。


    四周静得只剩下了富有律动的马蹄声和两人肌肤相贴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沉重又清晰。


    敲得人心头发慌。


    张流徽心底独自抱怨,骂了张晔不知多少次。


    就这样的人, 竟然阿华还喜欢他,真是没眼光。


    “萧共秋~”


    张流徽坐在前边,萧共秋坐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肢往前, 拉着缰绳。


    这人有很大的怨气。


    但他不理她。


    张流徽全身心的放松, 往后靠,那拉着缰绳的手, 猛的一收。


    结实有力的臂膀,横在柔软的腰肢上。


    张流徽心中一喜, 柔若无骨似的,瘫倒在萧共秋的怀里,很是认真的解释道:“那天璇公主突然上门, 定是有要事, 也肯定不是好事,我不得不转移她的注意力嘛。”


    “你也知道,大昭一直都是礼仪之邦, 这等将礼仪踩之脚下的事,他们看了肯定很惊讶。”


    “不管他们想做什么,都会有空档,佩兰姑姑就好带人去查了。”


    现在的盛京可不是先帝在时的盛京,东邱国想要闹事,也要有那个本事。


    如今他们也不是不敢真正的打仗了。


    这些年来的秘密筹备,终归是有用的。


    这件事,虽然是正事,里面大多的都是小娘子扮的,可也有那么几个是真的南枫馆的小宦儿,若全是小娘子,也是怕被发现的。


    张流徽也细想过,若是萧共秋打着办案的由头,去了玲珑阁或者浣纱院,她也是不高兴的。


    她都能理解。


    “萧共秋,她们都是公主府的女子卫队假扮的,非男子,更不是南枫馆的……”


    张流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她明明没说假话,声音弱了下,继续道:“南星做事周到,进去牵红红的时候,就让人去清场了,而且!”


    “还抓到了个人!”


    张流徽果断转移话题。


    “娮娮……”


    萧共秋哪能不知,太子派人来时,说了后他就是不信的。


    她聪明,古灵精怪的,总有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她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昭阳公主,是一个有大爱的人,从始至终,他都知道。


    若是她自己,南枫馆说不定还真不会清场,名声而已,若是张流徽真这样在意,凭借着皇室的能力自己她的受宠程度,也不会整个大昭乃至于他国,都知道——昭阳公主是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


    “你就是仗着我爱你。”


    话到尾音,拖得绵长又暧昧。


    疲惫含着深沉的爱意,那声音吐在耳边,张流徽知道,萧共秋那是故意的。


    正常说话,应在她脑袋顶上。


    可偏偏这人,弓着腰,唇瓣贴在她耳侧,说出那直白的心意。


    呼吸是温热的,连带着那唇瓣也是。


    心跳错了节拍,心脏也不自觉地一颤,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动,下意识地抬手压住胸口,想要掩盖那份悸动。


    今天,却不太听使唤。


    跳得更厉害了。


    连脸颊也热了起来,张流徽清楚,这是她的脸,在发红。


    “娮娮,你这段时间都没空理我。”


    声音格外的可怜,在这较为寒冷的夜晚里,显得愈发的委屈。


    萧共秋小心翼翼的在张流徽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语气骤然委屈起来:“甚至……都不亲亲我。”


    萧共秋的手越缩越紧,那双可怜巴巴的眼中,张流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醋意。


    张流徽四肢柔软,轻轻一扭,正面对着萧共秋,笑着在他俊朗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又一吻。


    左脸、右脸、下巴、鼻头……


    就是离那处远远的。


    在视线变得幽怨时,终于,落到了萧共秋心心念念的地方。


    触之即离。


    张流徽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胸膛蹭了蹭,告黑状道:“你别听太子哥哥说的,他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个人,要我说也就是太闲了,还来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们是他能离间得了的吗~”


    张流徽回头,再次问:“萧共秋,干嘛呢?”


    “离间不了。”


    但他不高兴。


    第二次这么恨先帝。


    若不是他,不会有这么多的贪官恶吏,西北也不会被人大举入侵。


    他不会成为孤儿。


    他的父母会好好的活着。


    宋阿婆也不会被打死。


    娮娮……也不会这么累,她会是一个真正的,被娇宠着的小公主。


    不管萧共秋怎么想,张流徽听到声音高兴了,继续道:“对了对了,你知道吗,太子哥哥和阿华竟然!”


    张流徽双眸发亮,那是八卦的光芒。


    “太子哥哥可真会藏。”


    “要我说啊,这次事情本来也不大,他这么生气不在乎是吃醋了,阿华来了南枫馆又如何?一直在包厢里,连房门都没出,我可是把她们都保护的好好的,真要出事,那一定是太子哥哥来的时候,阿华为了腾出位置让他骂我!”


    “萧共秋。”


    张流徽扯了扯他的袖子。


    萧共秋出来得很急,内里还穿着寝衣,外披了件厚一些的披风。


    寝衣还是淡紫色的,与她的是同一块布料裁剪成的。


    “别生气啦~”


    张流徽细嫩的柔胰将那双宽大的手,拉了回来,稍稍用力,发现了一股阻力,她安慰道:“放心吧,红红很乖的,不用控马,它自己知道路。”


    张流徽自然不会认为,是萧共秋不愿碰她,这才不愿离开缰绳。


    这人恨不得时时刻刻都与她贴着的人,是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的。


    那股阻力没了,张流徽拉过,将他的手重叠在一起,自己的又放了上去,指节屈起,轻轻动着。


    张流徽耸着肩,细细感受着身后的动静。


    嗯?


    这人不怕痒吗?


    挠手心,最痒了。


    张流徽疑惑地回头,恰好对上那双含笑的双眸,只听他顺竿子往上爬道:“此事结束后,娮娮要补偿我……你,你让我研读……”


    萧共秋变得结结巴巴,那一瞬间,不仅脸红了,连耳根也悄悄的红了起来,说话声音不自觉低了许多,还特地凑近了些,生怕被人听见:“我,我都读过了,也仔细研究过,会……做得很好的。”


    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张流徽愣了愣,她有让萧共秋看过什么书吗?


    她也不是个好学的人啊。


    萧共秋很明显的躁得不正常。


    那一刻,张流徽福至心灵,瞬间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书。


    张流徽惊得一颤,蓦然红了耳根。


    这话他怎么说的出口的!


    还在大街上呢!


    萧共秋竟然,竟然还仔细研读……啊啊啊啊!


    张流徽内心咆哮,不吭声,低垂着脑袋,盯着那被她放在身前交叠着的双手。


    触感温热,更是……-


    早就接到了太子传信的豆蔻带着人候在门外,可这宽阔的大街上,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萧共秋走的急,也没带五加。


    五加来了公主府后,吃得更好了,本就是一身大块头,吃得好又有人带着他习武,一身的腱子肉。


    五加坐在公主府前的台阶上,撑着自己的国字脸,“豆蔻姑姑,公主驸马今日真的会回来吗?”


    要不别等了?


    反正驸马身边也会有人在,出不了事的。


    今晚他要是再不睡,就得直接去武夫子那报道了。


    莫老说过,这种不行的,会死的。


    这么好的日子,五加还想多活一活。


    豆蔻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听到声,道:“若是困了,可先回去歇息,公主不会怪罪。”


    五加:……驸马也不会怪罪啊。


    只是吃得好又睡得好,还给他找武夫子,那武夫子还说他可以去试一下参军或者武考,在武这一途上,他还挺有天赋的。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大人。


    跟着公主,也很有前途。


    五加叹气,继续等。


    等啊等,等到了两个面红耳赤的人。


    下了马,谁也不看谁,红着脸就跑进去了。


    五加:?


    刚想喊人,就被豆蔻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豆蔻笑着同身边的低等女官说:“去令人备水。”


    五加瞬间懂了,忙道:“我去就成,我最会烧水了。”


    五加跑了进去,豆蔻也没拦着。


    这件事,大家都高兴。


    刚要关府门,公主府前来了个不速之客。


    豆蔻重新扬起合适的笑容,上前:“风侍卫,可是殿下有何吩咐?”


    风藤回了个礼,一板一眼道:“今日夜,郑止容本是要去南枫馆,与馆主谈收购一事。”


    说完,风藤又是一个抱拳,转身飞走。


    豆蔻面色一沉,身旁的女官低声问:“可要去告诉公主?”


    “不用。”豆蔻抬手,没什么比公主府迎来小主子重要,看风藤那模样,事情也不急。


    能让她转告,而非直接找上公主的,都是小事。


    “关门。”


    豆蔻转身带着人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生怕有人冒失的跑去了正院,今夜可是大事,不能坏了。


    身为大事主人公之一的张流徽,飞快洗漱完躺下,僵硬的像个木头桩子一般,尤其是在萧共秋也躺下来的时候,更是浑身僵硬。


    萧共秋幽幽叹气,上前一把将人拉入怀中,认真道:“不用怕,你不愿意不会有什么的,娮娮。”


    “哪怕一直如此?”


    “嗯。”


    张流徽靠在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嘴角勾了勾,那她也去学一学吧,两个人的事,怎么能让一个人学习呢?


    等她学会后,来个霸王硬上弓,惊掉他的下巴。


    作者有话说:


    张流徽:先帝不昏庸,你就不怕我们两再无交集吗?


    萧共秋:我依然会进京科考,遇见娮娮,也依然会爱上。


    张流徽:?我不一定会爱上你……


    张流徽:唔……爱的!


    第85章 085 很不高兴为


    朝阳初升, 天空晴朗,寒气却未消。


    张流徽早早便醒了, 抱着她的人还沉沉的睡着,她也不急。


    身子微微后倾,那人仿佛有了感应般,结实有力的臂膀,又把她捞了回去,甚至都不用有其他的动作。


    一夜过去, 那双手,还是搭在她的腰间,半分都未离开过。


    此时, 两人贴得极近。


    淡紫色的寝衣下,是萧共秋这些时日的锻炼成果,张流徽偷摸的凑过去,眯眼看了看。


    唔……


    确实比在苏州时的排骨身材好超级超级超级多。


    现在有肌肉了, 是精壮的瘦。


    而非单纯的瘦。


    手指逐渐往上, 到了脖颈处凸起的拿处。


    这地方她摸过,像是一个开关一样。


    现在摸, 萧共秋会不会醒?


    张流徽是个极有行动力的人,被保养得很好的指腹搭了上去。


    目光往上移, 落到那疲惫的俊脸上。


    萧共秋侧卧在枕上,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密的阴影, 唇角微微上扬, 像是做了个好梦。


    直到……


    指腹下有东西划过,是喉结滚动的触感。


    张流徽气愤的一拍,“装睡!”


    烦死了!


    被看笑话了。


    清早, 张流徽也未醒多久,更未润嗓,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感,娇娇糯糯的。


    她没多大感觉,萧共秋却觉得格外娇媚动听。


    手臂再次收紧,头也低了下去,蹭了蹭:“是娮娮先动手的。”


    张流徽语咽。


    她承认,是她先动手的,可那又如何?


    心底承认,嘴上却强硬道:“是你先骗我的!”


    张流徽模样生的精致,抬眸愤愤一瞪,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更加的大,非常坚定。


    萧共秋没忍住,低沉的笑了出来。


    胸腔的震动带动了张流徽慢慢下放的手。


    张流徽猛的缩回,却在半空中被人一把拉住,她没使劲,任由那只手把她拉了回去,放在方才抽离开的心口处。


    张流徽不敢看,那视线太过灼人,低垂着头,恨不得直接将头埋在那角落里。


    可那不行。


    埋进去,那就是奖励。


    她才不奖励萧共秋呢。


    “娮娮。”


    听到闺名,张流徽下意识的抬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对上那双饱含深情的目光时,张流徽的眼神开始闪躲,红晕憋不住的爬上脸颊,嘴角微微上扬,薄怒娇嗔道:“干,干嘛呀。”


    黄白游的帘幔是轻纱,窗外的晨光刚刚好透了进来,两人所盖的锦被却是欧碧色,很春天。


    轻纱遮挡不住外间的寒意,风轻轻吹着,被窝显得更加的暖和。


    萧共秋把人抱得更紧。


    张流徽眨了眨眼,不解地看了过去。


    萧共秋怎么不说话了?


    叫她干嘛?


    气氛似乎焦灼在了此刻,有暧昧掺杂进了空气中,不受控地发酵,丝丝缕缕向外扩散。


    寒意好像也没了,整个身体都暖暖的,甚至感觉有些热。


    也许是受到了蛊惑。


    张流徽感觉今早的萧共秋格外迷人,在他的注视下,鬼迷心窍地抬了手,替他顺了顺落在额前的碎发。


    再撞上他的眼瞳时,动作一顿,心虚的又收了回去。


    她为什么要心虚?


    她当郡主时,都没这么心虚过。


    现在都是公主了!


    张流徽莫名强硬起来,整个身子紧绷,动作往前靠,在接触到某熟悉的物件时,身子更加僵硬。


    当公主也能心虚的。


    没人规定,当公主就不能心虚。


    张流徽吞咽了口唾沫,立马垂下眼帘,小心翼翼地往后移。


    可那强硬的臂膀死死地将她禁锢在那一个狭小的范围里。


    张流徽退不了。


    开始装死。


    萧共秋却不准备放过她,一把将人拽了回来,两人的身体贴得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张流徽不敢动,微笑着眨眼:“该起了,我们都要上值呢。”


    萧共秋要去大理寺,她要去礼部。


    都不容易。


    所以快放开我吧。


    萧共秋明显不如她意。


    “娮娮,我想亲亲你。”


    这么直白的话语,让张流徽好不容易消散下去的红晕再次爬上脸颊,速度极快。


    这种事,为什么要说出来!


    为什么!


    被人娇嗔的狠狠一瞪,萧共秋轻笑,慢慢地,他俯身,吻上了红润的唇瓣。


    张流徽并不反抗。


    昨晚某人的怨气不是一般的大。


    看,她现在多大方,又是陪伴他,又是让他亲亲的。


    她可真是个很好的娘子。


    可萧共秋想要的不仅如此。


    带结束后,张流徽马不停蹄地掀开锦被,掀开帘幔,跑去耳房洗手去了。


    这么羞人的事,她都不好意思叫南星她们进来伺候。


    至于萧共秋……


    现在更不想看到他!


    擦掉手上的粘稠物,又是洗了片刻,擦了香香的脂膏后,张流徽将手左看右看,总感觉不自在。


    只能插着腰回了卧房,鼓着一口气,对着帘幔内还躺着的人,愤愤道:“这些东西,你自己收拾干净!”


    走时,又怕萧共秋让五加或者其他人动手,不得不再次后腿,继续愤愤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嗯。”


    沙哑的嗓音,带着事后的满足。


    张流徽摸了摸耳尖,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放下,跑了。


    豆蔻早就等候在外,皇上交给她的事情,终于做成了!


    这是她作为女官以来,最难办的一个任务。


    不能逼公主,不能引导公主,公主心底愿意才行。


    这才是最难的!


    比杀人还难。


    门打开了,出来了一个满面通红,脖颈上还有些小红点的公主,豆蔻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厚,招呼着五加进去收拾。


    话音刚落,走远了的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那张红红的脸颊上,满是惊慌,“不行!”


    在五加摸着脑袋看来时,张流徽捏着袖摆,理直气壮道:“本公主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家大人自己会收拾!”


    说完,又看向豆蔻,张流徽声音弱了点,却仍旧坚持道:“你们、你们……还有你们,都不准进去!今天一整天都不准!让,让萧共秋自己收拾!”


    张流徽双颊绯红,两眼四处乱瞟,手指下意识的搅和着。


    正院大门处站着的侍卫板着脸,站的笔直,一双眼直视前方。


    嗯,他们定是不会知道。


    豆蔻姑姑身后的女官和侍女们,皆是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嗯,她们也不会知道。


    五加……


    张流徽直接忽略。


    再看豆蔻姑姑,面中带笑。


    豆蔻姑姑虽一贯是这么温和地笑着,张流徽却总觉得那笑,不怀好意。


    可她又能知道什么呢?


    肯定是不知道的!


    张流徽去了膳厅。


    豆蔻也招呼人离开,第一次,公主害羞是常事,只是……


    豆蔻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驸马怎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莫不是还未醒?


    是的再找莫老给驸马看看了。


    豆蔻满怀心事的离去。


    张流徽在膳厅吃得很舒适,吃完后豆蔻才过来,一本正经的。


    张流徽却不自在了起来。


    豆蔻看在眼里,装作什么也不知晓一般,道:“昨夜公主与驸马回来后,风藤来过……”


    “郑止容?”


    张流徽不是很确定的再问了一遍。


    之前查过他,张流徽自然知道这个人,而且还挺熟悉,据她所知,郑家商号如今以茶叶为主,女子妆点之物为辅。


    再怎么扩张,这也轮不到花楼吧?


    还是女子所去的花楼。


    郑止容想做什么?


    收购南枫馆?


    南枫馆馆主其实只是一个代理人,真正的馆主是慎祖父那一支脉的。


    说是慎祖父那一支的,实则也隔了很远。


    如今只是个县主。


    阳城县主。


    阳城也就是她的封地。


    开南枫馆还是因为之前的一件事,这阳城县主的一位姑姑,是位很远的皇亲。


    这姑姑与一七品小官之子,订了婚。


    嫁过去后,却发现那人早就废了。


    婚前,那人是一位不近女色一心科举的读书人。


    婚后,那姑姑才发现,哪里是不近女色,是从小太近女色了,在那些花楼都玩儿坏了,不仅是废了,那物件如今是个摆设也就算了。


    那人更加的阴毒。


    对那事,也非常的变态。


    阳城县主这姑姑也是个厉害人物,把事情透露了出去,闹得满城风雨,最后成功休夫。


    却也对男子伤了心。


    阳城县主觉得,男子既然有花楼可去,女子为何不能?


    她偷摸的开了个南枫馆。


    被发现了后,自然是被家里骂了打了,说什么不知廉耻。


    阳城县主也是个硬气的,她是县主,没出大错皇上也不能废了她的封号,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阳城县主自己跑了,还特地跑来了盛京,在天子脚下开南枫馆。


    最初,她自然是怕的,可发现无人理会,胆子就大了起来。


    阳城县主是一个爽快的娘子,颇有女侠风范。


    这自然是张流徽觉得。


    这样一个飒爽的小娘子,开南枫馆也是有她自己的追求的,怎么会让人收购?


    张流徽凝眉:“真是阳城答应与郑止容详谈收购一事的?”


    豆蔻轻轻一笑,昨夜一听,她便觉得有鬼,立刻就命人去查了,干脆道:“已有两月不曾见过阳城县主露面了。”


    阳城县主根本不怕被人知晓是她开的这南枫馆,偶尔也会去查查账,一月至少也会露面一两次。


    可如今……


    张流徽揉了揉眉心,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多呢。


    “查,先保证人的安全。”


    大昭总不能又成了筛子了吧。


    一个个的,怎么都是问题。


    豆蔻点头,说了些公主府和大将军府的事情后,就离开了。


    这时,萧共秋一脸正色的进来了。


    他穿着要去上值的紫色官袍,未戴官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微微挺直脊背,双手交叠于身前,指尖却不自在的紧捏着袖摆,让那宽大的衣袖下垂,遮住。


    张流徽双手抱胸,轻轻摆动着脑袋,感叹道:“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能装呢?”


    看看那一本正经的模样。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回忆起那帘幔内,不停鼓励她的萧共秋,哄人的话真是张口就来。


    哪里有芝兰玉树、风度翩翩的模样。


    色胚!


    萧共秋轻咳一声,来到她身边,缓缓坐下,“娮娮,我也是个成年男子。”


    “还很洁身自好。”


    看似镇定自若,可那微微加快的呼吸却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慌。


    萧共秋不觉得自己有错。


    成年男子这样很正常,面对的又是自己心爱的娘子,又是早晨,有些动静很正常。


    他就是怕……娮娮生气不理他了。


    今早,他是有些不管不顾了。


    气恼他,都是正常的。


    萧共秋舀了舀桌上的淡黄色汤,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也没心思关注。


    舀啊舀,汤都凉了。


    张流徽也没见他送入口中,无奈的叹了叹气,一把端过那碗放冷了的汤水,用自己吃过的碗再舀了碗温热的汤水,放在他面前。


    萧共秋楞楞地,不为所动。


    张流徽一拍,“怎么!我用过的你嫌弃!”


    “不嫌弃。”


    萧共秋回得很快,端着碗一饮而尽,“真好喝。”


    张流徽:……


    真的,她就不该心疼。


    这人真是给点烟花他能放一天。


    不,可能不止。


    等萧共秋喝完,张流徽也对他说了再见。


    萧共秋一懵,委屈道:“娮娮不送我吗?”


    他身后的五加一脸菜色:多大人了,还要人送。


    真是丢人。


    张流徽哼一声,不看他,道:“今日有事。”


    “娮娮哪日没事?”


    张流徽一咽,最近她确实,日日都有事,且夜夜也有事。


    或许是萧共秋的语气太心酸,张流徽还是没忍住,转身过去抱了抱他,解释道:“有些事我要去找太子哥哥,与你不顺路,不是故意不送你的。”


    萧共秋是个很好哄的人。


    或者直说,他就是想找一找存在感。


    他怕张流徽忙得都忘了他,他怕那好不容易起来的一点爱意,在这样的忙碌下,又没了。


    他害怕。


    太害怕了。


    而张流徽知道他的害怕,从怀中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玩意儿,张流徽道:“这是昨日看见的,感觉还挺好玩,你带着,想我的时候就多看看。”


    “好。”


    两人不知道腻歪了多久。


    五加看了看天色,陡然出声:“大人,上值要迟到了。”


    公主迟到又没事,大人可不行。


    萧共秋狠狠瞪了他一下,收回目光时,温柔的看向怀里已经起来的人,还没分开,就已经舍不得了。


    “我会想你的。”


    “娮娮,你也要想我。”


    张流徽诚恳点头,“会的。”


    萧共秋上了马车,张流徽嫌麻烦,翻身骑了马,对推开车窗看来的萧共秋摆摆手后,一个驾马离去。


    离开前,豆蔻姑姑说过,太子殿下在司农寺。


    司农寺的人还不少。


    太子、司农寺卿、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等一众人为首,下还有不少人。


    刚刚踏入,张流徽就知道,她被坑了。


    腿收不回去,她来的动静更收不回去。


    “昭阳来了。”张晔温和的笑声响起,还特地道:“进来吧,正好听听,新种还会在皇庄试行,昭阳若是觉得无聊了,但是也可以去看看。”


    看看有没有偷奸耍滑的。


    张流徽:……


    张流徽心里虽骂骂咧咧,脸上却扬起了合适的笑容。


    端着公主的架子,走了过去,在太子身边坐下。


    太子笑容和善,让他们继续说。


    户部尚书可不管这么多,张嘴就道:“殿下,户部是真没银子了小偷进来都嫌晦气。”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户部尚书根本不怕丢脸,一边拍桌,一边对着众人哭诉。


    是真的哭。


    “你们也知道,去年夏日,苏州那一片被搞出来的旱灾,多花了多少银子,投进去就是个无底洞,还不能不给,百姓重建房屋不要银子吗?修路修水渠打水井不要银子吗?安顿难民不要银子吗?”


    “光是下发粮食,就掏空了家底啊……”


    “老夫都不要脸的,去找人借了,殿下,真拿不出多余的银子来了。”


    “不是臣不支持殿下,臣永远支持殿下,可这实在是……实在是没办法啊……”


    户部尚书说得声泪俱下,却没一个人信。


    信了就是傻子。


    一般户部尚书能骗到的,也就刚当官的小官才会上当受骗。


    每个部门来找户部要钱的时候,都会派老谋深算的人来,再把新来的带着,大摇大摆地去要钱。


    那模样,不像是要钱,倒像是去干架的。


    国库不丰,这是肯定的。


    但你要是说,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着现在朝堂上的,几乎都是好官,贪污都不怎么存在,加上皇上的上行下效大家都很节俭。


    毕竟……皇上那身龙袍都许久没做新的,你们当臣子的,敢穿得比皇上的还好?


    户部尚书所说拿不出来,那肯定是拿得出来的。


    真要拿不出来,他就不是哭哭啼啼的和你说这么多了,而是板着一张脸骂道:“说了没银子没银子,你非说有,你去找啊,你把户部翻过来,绝地三尺都行!要是能找到一个铜板,这户部尚书给你做!”


    这是宣和帝即位后不久,百废待兴之际,工部找户部要银子时,户部尚书在朝堂上硬气回怼的原话。


    这才是真的没银子。


    工部尚书早就习惯了这老匹夫的样子,直接对太子做辑:“我工部新做的工具正好配合着新种下地,第一批试产,也不需做出多少来,只要够新种种植就好了,只要户部不拖后腿,最迟五日,定能做出来。”


    “什么叫户部不拖后腿!”


    户部尚书拍案起身,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户部尚书又坐回去了,哭着对太子道:“殿下啊,你是知道的,老臣怎会拖后腿,只是……这银子实在给不出多少……”


    张流徽叹为观止。


    原来太子哥哥一天过得这么惨。


    户部尚书果然是个会说谎的。


    刚还说没银子,现在就是给不了多少,那等会儿……


    还是只有一点。


    不管工部尚书和司农寺怎么说,只能给那么一点。


    张流徽明白了,国库银子确实少得可怜。


    户部不可能真的一点银子都不留,抛开固定不能动的,那大概就只有那么一点。


    一群知天命以上年纪的官员,吵吵嚷嚷,快两个时辰,才结束。


    一张张单子上,标注清明。


    每一个铜板,都有它的用处。


    户部尚书还给他们编了号,清清楚楚,哪个铜板丢了都能找回来。


    商讨完后,太子起身,总结性发言后,拉着张流徽过来,在她挣脱中,死死拽住,面色不变道:“孤还有要事,这新种试行一事,就交给昭阳公主了,诸位若是有不懂的、需要帮助的事,直接去公主府找昭阳啊。”


    太子笑呵呵地走了。


    走前不忘对她道:“隔壁等你。”


    张流徽微笑。


    一众官员们也都愣住,怎么也没想到事情发生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昭阳公主的名号谁没听过。


    问她?


    先不说她懂不懂,要是她一个不高兴了,抽人怎么办?


    他们又不是不了解这位。


    一时间,几个领头的官员低垂着脑袋,应声时,不忘对视。


    这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不会的就自己找办法解决,真上门去问吗?


    殿下了真会找人。


    张流徽只能说些场面话,这才离去,去了隔壁房间。


    这个时候还要试行新种,一半是为了大昭的以后,更多的是,为了之后的打仗吧。


    张流徽也不能拖后腿,只能僵硬的接下这个任务。


    太子说等,还真就等。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手端茶,一手摇着玄铁扇,好不悠闲。


    呵!


    等他当皇帝了,看他还能这么有效吗!


    张流徽怒气冲冲的进去,关门。


    皇室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张流徽过去,瘪嘴问道:“郑止容有问题?”


    太子放下茶杯,道:“先前安王叔造反,所需要的银子可不少。”


    “那不是有谢家吗?”


    谢则年人不怎么样,做生意的头脑确实不错,谢家的商铺在他手里都是金窝子,更别提这些年他接手后不断的扩张,银子还不够?


    太子笑道:“娮娮,你没造过反,你可能不知道,这一无所有的人,想要造反有多困难,所需要的银两比父皇这辈子花的银子都多。”


    张流徽沉默,她没造过反,难不成你就造过?


    或许是她的意思太明显了,太子嘴角一僵,嫌弃道:“那破位置,谁想要啊。”


    想要的不少呢。


    张流徽叹气,这算什么呢?


    皇舅舅和太子哥哥其实都不想要这皇位,可皇室中人,先帝杀了不少,本就不多,皇舅舅上位前,那群人又斗过去斗过来,又死了一大批。


    剩下的要么不出彩,要么安分守己。


    找不出一个可以培养的。


    丢给外姓人吧,又对不起祖宗。


    皇舅舅和太子哥哥只能被迫继续当皇帝和储君了。


    “这些日子户部查过账,银子对不上,谢家赚钱却也花钱,大手大脚的,安王叔造反哪里够?”


    “你猜这银子是谁给的?”


    作者有话说:


    张流徽:很不高兴接下任务。


    第86章 086 都别活


    郑止容被抓, 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在一个风清气朗的日子,萧共秋带人去将人抓回了大理寺。


    这事本不应大理寺管, 但……这不是一家人吗。


    东邱国使臣,也很“安分”。


    经过各小娘子不断的‘示爱’,二皇子已经沉浸在,整个大昭的小娘子都喜爱他的美梦中了。


    二皇子认为,他就是这么的优秀。


    到大昭皇城没有三日,就已经得到了所有小娘子的爱意。


    比那曾经捉婿热潮的萧大人, 还要厉害。


    张腹也成功搭上了三皇子,一边说张流徽有多可恶,他有多恨。


    在这一点上, 张腹都不用演,他是真的讨厌张流徽那做派。


    张腹太真实了,三皇子也信了,对于张腹提出来的刺杀张流徽, 心安理得的答应了。


    杀了昭阳公主, 让大昭内乱,东邱这才有可趁之机。


    再把刺杀昭阳公主的罪名安在老二身上, 到时……皇位就是他的了。


    三皇子沉浸在登基的美梦中。


    一切都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宫宴也开始了。


    华灯初上,灯火辉煌。


    宴会尚未开始, 却也到了许多人。


    池晚晚瘪着嘴:“你们是不知道,这三日过得有多慢!那二皇子真是脸皮厚,那日他写信与我, 说了些骄傲自大的话, 光是看着都嫌晦气。”


    “你这算什么?”


    姜不醉冷着脸:“他说我犹如那神仙妃子,合该与他这种真龙之子在一起。”


    “就他?”


    还真龙之子呢。


    三三两两的小娘子围在一起,嘲讽着同一个对象。


    这不对还好, 一对,更嫌恶心。


    那东邱国二皇子,给她们送的礼物、写的情诗都是一模一样的,一个字也没改。


    甚至于……那情诗还是抄的。


    陆铅华嘴角一抽,这种若都能当上皇帝的话,那东邱国真的该灭国了。


    想到最近太子殿下的准备,陆铅华眼眸一深,道:“无碍的,宫宴过后,诸位就不必装了。”


    “保真?”


    池晚晚等人忙拉着陆铅华,一个个全挤了过去,“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都不求赏赐了,只求二皇子死!”


    “对!”


    “我也是!”


    陆铅华:“……”


    这二皇子,果真够恶心的。


    张流徽对此一无所知,她正拉着萧共秋换衣服呢。


    这等大场面,势必不能穿差了,身为她的驸马,萧共秋也不能差了去。


    豆蔻姑姑是个妥帖的,一应准备俱全。


    张流徽却怎么看都不满意。


    今日宫宴,一共准备了五套服饰,萧共秋也是与她配套,有五套。


    张流徽觉得自己穿哪套都好看,萧共秋却没这么打扮过,忙拉着人,选出一套就让人去换。


    直到五套换完后。


    张流徽沉思:“我觉得还是第一次穿的好看。”


    萧共秋并无任何的不耐烦,闻言又当着她的面脱去了第五套,重新捡起第一套穿上。


    多日的调养,萧共秋的脸色不再像之前一样,泛着病态的白,如今红润有光泽。穿着那身张流徽特意让人制的服饰,有种与生俱来的矜贵,却掩不住内里透出来的严肃。


    张流徽满意的点点头。


    毫不吝啬地走近,垫脚,那一瞬间男人似乎明白了,嘴角勾着低头。


    两唇相触。


    张流徽也不气恼,同样笑意盈盈的瞧着他,红唇就这么相贴着说:“赏你的,高兴吗?”


    “高兴。”


    张流徽不主动离开,萧共秋自然不会。


    若是能一直这样贴着,他能更高兴。


    “你记得今年春闱是多久吗?”


    “二月初十。”


    萧共秋不懂张流徽说这是什么意思,但科举一事,他从来都是关注的,何况今年科举的主考官是她。


    萧共秋记得更清楚。


    张流徽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


    “我觉得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三月初三?


    萧共秋猛的一顿,感受到相贴的唇瓣即将要离去,忙伸出手,一手按住腰肢,一手按住后脑。


    在不弄乱她发丝以及衣衫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离得更近。


    “去年三月初三,娮娮给了我一方香妃色的手帕。”


    张流徽沉默,非要说给,也确实是给。


    但她没想到这人这么……变态。


    不烧了,不还给她,自己收着,贴身收藏。


    张流徽忍不住反驳:“那是因为张旭太脏了。”


    给你擦手用的。


    萧共秋一点一点的摩挲,唇脂都要被吃完了,听她说,还不忘回她:“嗯,娮娮很香。”


    张流徽:“……”


    “先放开我。”


    男人离去,垂着脑袋,露出委屈的神色。


    眼尾向下,好不可怜。


    张流徽深吸口气,“你听我说完。”


    “好,娮娮说。”


    “三月初三是个好日子。”


    萧共秋认真地思索着,上巳节,自然是个好日子,但需要一直强调吗?


    他早就和朱荥说好了,上巳节前后以及当日,他要陪公主,大理寺就靠他了。


    朱荥也同意了。


    他是有准备的。


    但……


    萧共秋猛然回神。


    三月初三,上巳节,宜沐浴。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萧共秋瞳孔聚焦,想要问什么,可怀里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一定是的!


    萧共秋决定,这些日子,还要继续研读!


    张流徽上了马车,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太羞人了!


    太羞人了!


    这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萧共秋应该懂了吧?


    再怎么也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她的话应该是很明显的。


    管他呢,三月初三,霸王硬上弓!


    张流徽下定决心,遂打开马车内的抽屉,从里拿出了一本插画书,开始细细研读了起来。


    刚打开,车门被推开了。


    张流徽忙合上书籍,太过紧张,手一抖,合上的书籍掉落,恰到好处的翻开到了最让人面红耳赤的那个插画。


    张流徽表演了一个绝技。


    ——人如何在一秒内,熟了。


    萧共秋心神一动,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副插画集上。


    画上动,作。之大胆,勾勒之清晰,连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描绘出来了。


    一旁的小字上写着:男子需要臂力强,下盘稳,持久度。


    小字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一定要臂力强!


    原来娮娮喜欢这种。


    插画集被人眼疾手快的捡了起来,颤抖着塞了几次,也没塞进抽屉里,反而又掉落了几次。


    张流徽急哭了,人怎么能出这么大的岔子。


    萧共秋该怎么看她!


    那怎么也塞不进去的插画集,被人拿过,落入那宽大的手掌内时,张流徽一颗心高高提起,她发誓,如果萧共秋翻开看了,三月初三将是个坏日子,东邱国的事情结束,她就代皇舅舅微服出访!


    不等萧共秋了。


    昭阳公主的面子,也是面子!


    好在,萧共秋将书合得紧紧的,指着那个小抽屉,问:“放这里?”


    张流徽细声的、轻轻的,嗯了一声。


    脸依旧爆红。


    两人谁也没看谁。


    萧共秋应该没看到吧?


    他眼神不好来着。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以前她还为这事生气过,结果萧共秋和她说,幼时家贫,油灯昏暗却也不舍用,看书费眼睛。


    那么近,他都看不清。


    方才这么远,他肯定也看不清!


    一番心理安慰后,张流徽又生了,不再是之前熟了的状态。


    她松了口气,萧共秋却计划了起来。


    他决定按照书上说的准备,这些日子跟着武夫子学习,主要学习手臂力量和下盘,至于如何取悦娮娮……


    萧共秋觉得,不能听信一家之言,他决定再去买几本,多学一下,万一这插画集说错了呢?


    科举考试,千人千面,这种体验,应当也是千人千面才是。


    不知道村里那些长辈们可懂?


    上次好像塞给了他一些东西。


    找时间看看。


    两人各怀心思,到了皇宫。


    昭阳公主的马车,自然能直接进入皇宫。


    此次宴会的位置,在御花园内。


    两人板正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不多久,宣和帝等人也到了,宫宴正式开始。


    今日的宫宴,不像年节时的那次一样,份量少只是摆设。


    东邱国食量大,讲究一个吃饱喝足,而非大昭的‘精致’。


    今日的餐食,精致且多且好吃,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用得差不多了,也到了说正事的时候。


    二三皇子互看一眼,眼里满是斗意。


    最终,三皇子率先起身,拱手做辑道:“大昭陛下,某代表东邱向汝赔罪,此前我等并不知晓国内竟有如此恶毒的人存在……”


    一番义正严辞却令人作呕的姿态。


    张流徽其实很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所有人都不理解。


    不知道有人抓大昭的人去试毒。


    不知道有人在研究新毒。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的,那东邱国皇室是摆设吗?


    张流徽心里这样想,也说出口了,甚至更为嘲讽:“怎么?你东邱国什么都不知道,是准备把皇位丢了吗?”


    “给本公主怎样?”


    “本公主还没当过皇帝呢。”


    张流徽的一番话,可谓是大逆不道至极。


    三皇子脸一黑,看向在座的朝臣、宣和帝、太子……乃至于那些官家夫人娘子,他都一一看了去,可没一个人生气,他们的目光……甚至说有些看戏?


    三皇子觉得他可能理解错了。


    怎么会是看戏呢。


    一定是在他们面前强装面子罢了,昭阳公主一定会被治罪。


    三皇子僵硬着说:“昭阳公主说笑了。”


    张流徽但笑不语,说真话也没人信。


    她是真的觉得,东邱国要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还不如让她当当皇帝,过过瘾,然后扔给皇舅舅或太子哥哥。


    当皇帝很累的,她只想有权利,没这么想负责。


    其实这也是大部分向往皇位人的想法。


    皇舅舅已经忙得睡梦中,都在处理事情了,梦中都在和丞相他们讨论事情。


    太恐怖了。


    没人说话,三皇子有点尴尬,他又一次开口,对着宣和帝道:“此事我东邱亦有失察之罪,他们毕竟是我东邱国的子民。”


    三皇子一脸的悲伤,装道:“那些毒都已经被我国销毁,还请贵国放心,是二哥带着人前去,盯着人销毁的,二哥看得仔细,一定不会有漏的。”


    被叫到的二皇子也站了起来,虽不满三皇子的做法,此刻却一直对外道:“当日某带着人将所有的毒都清理了出来,又请了神医门的门徒在旁,确认都销毁了。”


    “此次的罪魁祸首我们也抓到了,愿将其交给贵国。”


    而受害的大昭百姓,在宣和帝传国书去往东邱后不久,东邱国皇帝就派人将那些人送了回来,由边疆的将军接领。


    神医门大师姐殷知岁收到消息,立刻带人前往。


    大昭也拨了太医带着药材前往。


    可现在那些人,依旧昏着,只是没死而已。


    看着那两人一唱一和的做派,张流徽很是不喜,就这么就完了?


    当她大昭好欺负呢!


    张流徽翻了个白眼,将嚣张跋扈发挥到极致,冷笑:“那本公主也偷偷摸摸的让人去抓一些东邱国的百姓来丢给神医门试毒,被发现后,把仇人推出来,就推……”


    张流徽的目光一一扫过去,落到张腹的脸上,在他惊恐的目光中,道:“到时就把张腹丢给你们,随你们处置怎么样?”


    “放心,抓的百姓也不会死的。”


    她是个公平公正的人。


    东邱国还回来的大昭百姓是活着的,她丢回去的人,也会是活着的。


    被点名的张腹抖着身子,不断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真的怕,张流徽这人说到做到。


    要是真要这样做,那他绝对会被丢出去的。


    张腹欲哭无泪,以前他是做了一些混账事,可这次他不是学好了吗,都把三皇子忽悠住了,怎么还是他。


    张显几人看着张腹的表现,眼一黑,忙交代身边的内侍去提醒一下。


    三皇子是个能忍的。


    只是脸更黑了。


    他忍气吞声道:“我东邱还愿送上万两白银,以示两国交好。”


    这下不用张流徽出马了。


    户部尚书听见银子,双眸一亮,不过很快又暗了下去,昂着头,张嘴不屑道:“区区万两白银也好意思多说?我大昭百姓岂是银两能够衡量的?”


    “百姓在臣等心中,一直都是无价的!”


    “区区万两白银,就够按下这件事了吗?”


    “遭受你东邱迫害的大昭百姓,何止上万!”


    “万两白银,一人赔付都不够一两的,还没我大昭散去的抚恤银多。”


    “不愧是东邱小国。”


    户部尚书猛地一甩袖子,将桌上那酒杯摔倒了地面上。


    看着连带着酒壶都落下,户部尚书松了口气。


    这酒不知兑了多少水,难喝得狠。


    国库没钱,宫宴都只能是他国人喝的好酒,剩下的人里,要么是兑了水的酒,要么是白水,茶水都不给他们喝!


    他一定要多弄点银子。


    户部尚书一番激情的演讲,说得人面上都愤愤的看着东邱国的那群人。


    一人一句唾沫,就差没淹死他们了。


    可这心底……


    区区万两白银,那厮也好意思说。


    如今的户部,能拿出那‘区区万两白银’吗?


    宣和帝很满意,太子也很满意,这才是他们大昭的肱骨之臣啊!


    之后就赏户部尚书一幅朕亲笔所写的字吧。


    宣和帝更加满意的点头。


    这样也不花什么银子。


    被一人一句说得体无完肤的东邱国人,一个个脸色沉得如墨,可在大昭的土地上,又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忍着。


    被推出来的二皇子,认真道:“我国天璇公主愿嫁与大昭,而本殿下……”


    二皇子扬起自信的笑,“也愿意与大昭联姻!”


    说完,还对着一众小娘子抛了一模一样的、令人作呕的媚眼。


    沉默。


    宫宴上从未这般沉默过。


    人,怎么能自信成这样?


    张腹都震惊了,知晓了张流徽的真意后,他也不慌了,听到二皇子的话,张口就骂:“真不要脸。”


    他没收声,也是第一次收到了一种小娘子的赞同之色。


    第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同,张腹自信心爆棚。


    以前,这些人哪里愿意理会他?


    看见没翻个白眼,都算是对他尊敬了。


    张腹自信了起来。


    站起身指着二皇子就骂:“就你那猪头样子,还想和我大昭联姻,去南枫馆都没人要的东西,怎么好意思的?你就算是入赘做小都没人愿意收……”


    张腹常年混迹于各大场所,从小就是纨绔,那话出口成脏,都不用多思,嘴有自己的想法。


    但二皇子没有生气,反而傲气看向张腹,“你那是嫉妒。”


    张腹差点被气得吐血,他也算是个不要脸的,但从未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人。


    这人怎么做到的?


    不说大昭这边,东邱国的都嫌丢脸了,一个个垂着脑袋,只有二皇子的人,冒着满场注视的目光起身,强夸道:“我国二皇子亦是人中龙凤,何况还有天璇公主,天璇公主在我国名声极好,不仅琴棋书画精通,武功更是高于二皇子,天璇公主与大昭联姻,为求两国和平。”


    二皇子的人不是不想夸自己主子,可想了下,实在夸不下去。


    天璇公主就不一样了。


    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做事努力,学什么都很快。


    他能夸出口。


    可他忘了场上还有个张流徽。


    “比本公主还好?”


    张流徽冷嗤一声,“也是,你也说不出个什么来,看来东邱国是没什么诚意了。”


    张流徽起身,恭恭敬敬的对着宣和帝所在的位置,弯腰行了个严肃正经的礼,道:“臣愿请战,直攻东邱,扬我大昭国威!”


    反正都是要打的,自然是要师出有名了。


    大昭,可不是随意入侵他国的恶劣之徒。


    他们都是受害者。


    不趁着这两货头脑不清醒的时候发兵,什么时候做?


    忽悠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大昭在做什么准备。


    要打仗了,做的准备自然多,动作多了,再怎么也是隐瞒不下去的。


    不过好在……


    二皇子是个蠢的。


    三皇子也是。


    天璇公主到是个聪明的,可就是顾虑太多,思虑太多了。


    张流徽能理解,毕竟她不像她一样,有可以完全信任的皇上。


    天璇公主虽然是东邱国皇帝的亲生女儿,却还没她这个侄女过得好。


    不一样的。


    张流徽的请战迎来了更多武将的参与。


    “末将愿做先锋!”


    “末将也愿!”


    “末将,请战!”


    ……


    武将冒头后,文官也出列了。


    户部尚书顾不得心疼,大气凛然道:“皇上放心,银子管够!”


    兵部斜了他一眼,跟道:“武器管够!”


    紧接着,一个个的出列。


    从开始的“粮食管够”到最后“兵马管够”,吓得东邱使臣忙道:“贵国陛下,我等是有诚意的啊!若是昭阳公主对天璇公主不满,我等也可将天璇公主与那些罪魁祸首,一同交与贵国啊!”


    张流徽一众小娘子更加不适,一个个没有遮掩的盯着那出来说话的使臣。


    天璇公主并未做错任何事,甚至从最初到现在,除了面见宣和帝时说了话,一个字未说,这使臣就能将她与罪魁祸首放在一处。


    可恶至极!


    实在不将女子放在眼里。


    东邱,该灭!


    天璇公主脸色一白,却不得不站出来,道:“愿为东邱……赎罪……”


    说完最后一个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般,天璇无力的站着,可在看见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时,再也说服不了自己了。


    大昭官员如此,必定是早有准备。


    今日无论他们怎么说,大昭都是要打的。


    那……


    就都别活!


    天璇眼眸一凝,一手扯过身上的别着的绸带,带着内力,直直的朝着张流徽攻去。


    她这一做法,谁也没想到。


    东邱使臣看见后,大惊。


    “公主!你在干什么!”


    “快住手!”


    “疯了吗你!”


    有人上前拦,却被天璇一个踢腿,踹了出去,随后继续朝着张流徽那边攻去。


    张流徽看着已经乱糟糟的宴会,沉默了。


    她明白了天璇的意思。


    按理说,不斩来使。


    所以哪怕打仗,他们也会放二皇子等人离开。


    天璇不想,她是被推出来的,为什么只有她被推出来,他们就能好好的回去?


    得罪大昭的不是她。


    天璇公主动手了,意义就不一样了。


    大昭有了更好的理由打仗,也可以把这群使臣扣下来,甚至直接杀了都行。


    这是师出有名。


    天璇公主给的。


    这样一个有血性的女子,张流徽抬手,南星将一柄长鞭放了上去,张流徽扔了过去,道:“本公主不是趁人之危的人,鞭子给你,若是你赢了,本公主可做主,留你性命。”


    张流徽怎么都没想到,天璇公主不是想来和她打架的,最初是她想错了,把人想坏了。


    她以为,这场架打不了。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开启。


    张流徽不认为自己会输,这些日子的准备,从小到大的练武,不是空功夫。


    她不知道天璇公主有多厉害,但她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东邱的人都被禁卫军押住了,只有天璇公主一个人,握着一柄长鞭,好好地站在正中间。


    因为有张流徽的话,所以她完好无损。


    天璇公主轻笑:“你真的很受宠,我现在知道了。”


    天璇公主看了眼高坐的宣和帝,还有他身侧太后、皇后、太子……


    再看向那一众,已经坐下的朝臣。


    没有一个人露出反对之色。


    每个人都不慌,甚至……


    仿佛他们与东邱关系很好一般,此刻只是一场平和的比武。


    这不只是受宠能做到的。


    大昭……很不一样。


    她很喜欢。


    天璇公主握紧手中的长鞭,在她攻向张流徽的时候,就没想过活着,但现在,能活,她自然要努力。


    “我不会手下留情。”


    张流徽歪头:“你凭什么以为,本公主会输?”


    她也很厉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 087 三招内,你


    打自然不是一下就能打起来的。


    张流徽想了下, 给了天璇公主很多的选择。


    张流徽让人搬来了一排的武器架,大大咧咧的落在被押着的东邱国使臣那一侧。


    偏这样大胆的做法, 无人说她。


    大家都没有任何意见。


    天璇公主不懂。


    就今日所见,光是最初二哥三哥说话时,张流徽的出声,胆子就很大,是她不敢的。


    在东邱,莫说那种场合出声了。


    就是私底下, 父皇也不会允许他们胡乱说话,忤逆他的威严。


    皇子都不行,何况是她这种, ‘受宠’的公主呢?


    “不用怕伤到本公主,哪怕今日比武,你杀了本公主,你也可安然无恙。”


    张流徽很有底气, 这底气来源于百兵皆会, 来源于她的天生神力。


    这样努力的练武,都死了, 那也是她活该。


    萧共秋紧握着拳头,死死攥着, 将拳头藏进袖摆中。


    心中忧虑,却不得不面色平静。


    这些日子张流徽的勤奋他看在眼里,对于武之一道他并不了解, 但他知道娮娮是真的受宠, 不是被推出来的靶子。


    萧共秋侧眸看向高台上的宣和帝、太后、皇后……都没有担忧之色,有的,是认真。


    认真的看比试。


    太子殿下不知什么时候和大哥坐在一起, 离他也很近。


    太子殿下低声道:“几招?”


    “多着呢。”


    太子翻了个白眼:“和你说话真没意思。”


    徐敏深摇了摇玄铁扇,轻笑:“你若是不丢事儿给我做,我也能说话有意思。”


    太子:……


    太子殿下喝了口白水,与太傅之女眉目传情去了。


    萧共秋看在眼里,都不慌,都不担心,无事的。


    正中央,两人都用的鞭子。


    诸国皆闻,天璇公主擅鞭。


    昭阳公主跋扈,亦擅鞭。


    一直期待着两人有一战的众位大臣们,眼眸发亮。


    而武官家则是:


    ——多看看,学习一下,回家后我抽查。


    ——方才公主那一鞭是如何用力的?


    ——天璇公主方才怎么躲过那一手回鞭勾鞭的?


    ——……


    ……


    问题一个接一个,武官家的郎君怎么也没想到,参加宫宴还会遇到考核抽查。


    他们知道此次会有大事发生。


    大事是发生了,但现在他们觉得,他们的事更大一些。


    有人甚至还没学到鞭子这一武器,颤颤巍巍道:“爹,大哥才学过,我还没学到呢。”


    大哥:“……”


    接受到当爹的目光,大哥清晰地回答了方才的问题,随后在当爹满意的目光下,对小弟温和一笑。


    小弟快哭了。


    正中央,鞭花交错,横扫前滚,时快时慢,叫人眼花缭乱。


    但这并不妨碍三皇子兴奋,嘴被塞了块布,那双眼,却明亮的说出了心事:杀了她!杀了昭阳!


    张流徽看不顺眼,手上速度加快,在翩飞的鞭花中,张流徽猛然一挥,改变了轨迹,朝着天璇公主斜后方的位置攻去。


    “啊——”


    尖利的惨叫声响起,并没有影响到正在打斗的两人。


    天璇公主越打越心慌,手上的鞭炳她握得很紧,却在发抖。


    昭阳公主……


    从来都不是纨绔,她很厉害!


    一招一式,犹如蛇龙,让人防不胜防,速度快、力气大,招式凌厉,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天璇公主已经能感受出两人的差别了。


    她舞的鞭子,柔中带刚,却没有杀气,一板一眼的。


    昭阳公主的不是。


    挥舞看似随意,却一直克制着她的动作,仿佛能预判到,她下一步会怎么行动一般,太恐怖了。


    甚至不能说是预判到,她的速度太快,似乎根本不用思考,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而她……


    天璇公主额间布满了汗渍,感受着体力的消耗,心中惊慌越来越盛。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这样下去必输!


    她不能输,她想活着。


    强大的求生力在这一刻爆发,一鞭挥退张流徽,趁着她后退的这个缝隙,用鞭子一把勾起兵器架上的长剑,随后将鞭子丢在一旁,拔出利刃对准张流徽。


    天璇公主一张脸上,满是战意。


    她的穿着本就冷,此刻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满是张流徽抽出来的血痕,一道道,翻开的血肉,有的深可见骨。


    天璇公主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她却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直立立的站在那。


    张流徽看着都嫌疼,还好她从小太调皮,被追着揍,躲这一方面还是有些功夫的。


    再加上她穿得还算厚,天璇公主的力气也没她大,所以身上的伤,也还好。


    至少比对面好。


    张流徽也换了武器。


    ——长剑。


    与天璇公主手中的一模一样。


    在张流徽拿起长剑,拔出的时候,天璇公主心中一惊。


    这熟练的姿态,一看就是常用的兵器。


    昭阳公主果然是大昭的幕后杀器!


    什么嚣张跋扈,纨绔不堪,都是说给他们听的罢了!


    这是东邱国使臣每一个人心中所想。


    至于大昭的官员……


    “公主真的会吗?”


    “她不一直用鞭子吗?抽人可疼了。”


    “她会。”


    “你怎么知道?”


    一文官看向一武将,带着求真若知的真诚目光,武将骂人的话吞了回去,结结巴巴解释:“公主拔剑那一手,一看就知道,定是平日里常用,而且方才公主用鞭,也用了几招剑招,能将剑招用长鞭使出,公主乃天才啊!”


    文官:?


    武将啐了声:“如此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本官明日就上禀,当官的全都的学,弱不禁风的读书人,呸!”


    文官:?怎么就还骂上人了?


    张流徽很有大国风范,让天璇公主先动手,甚至前三招,只躲。


    第四招时,剑光宛如冷月流霜,一抹寒芒划破空气,剑尖直指咽喉。


    天璇公主忙挥剑躲开,不过下一刻,剑出如虹,寒光乍现,身上的绸缎也翻飞了起来。


    好好看。


    张流徽欣赏了片刻,剑气回环,断她退路。


    但她从不会被人断了退路。


    张流徽反手一剑挑起剑锋,用力一震。


    天璇公主手中的剑,碎了……


    一片一片的掉落在地面,仿佛是在嘲讽。


    无论你们用什么,做什么,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用功。


    武将欣喜,文官沉默。


    兵部工部沉默得更厉害,今天摆出来的武器都是他们最新制造出来的,用的都是上好的,能拿来皇宫的,也不会是瑕疵品。


    然后就碎了?


    这要是在和他国打仗的时候,兵器碎了,还怎么打!


    兵部工部的慌了,几人对视一眼,宫宴后,他们要开小会!


    一定要在被问责前,拿出一套可以将功赎罪的武器来。


    武官又开始了对家中孩子的教育:天璇公主为何会输?


    东邱国大惊。


    “怎会如此……”


    天璇公主看着手中还握着的那柄剑柄,师傅和她说过,执剑者,不可丢剑。


    所以她一直,将剑握得很紧,很紧。


    剑没丢,却碎了。


    张流徽看着去那剑一样碎掉的天璇公主,道:“无论是用鞭还是用剑,你太死板了。”


    每一招每一式,就像那武林秘籍中刻录的招式一样,是一比一复刻下来的。


    没有自己的思想。


    招式让你横扫,敌人破万力刺来时,你依旧横扫却不知格挡顺势借力横扫而去,割下敌人的脑袋。


    天璇公主,不知变通。


    天璇抬眸,一双眼通红:“死板?”


    张流徽点头,就是死板。


    这样下去,无论什么兵器,她都能三招内拿下她。


    已经掌握了天璇公主的出招,天下武功,基础招式都大差不差,回归本源,不外乎那最基础的几样,只要掌握了,就能明白,天璇公主的出招,甚至都不用思考。


    因为她只会这么出招。


    “所有兵器,三招内,你必败。”


    张流徽没说假话。


    却足够直击人心。


    天璇公主的呼吸似乎在瞬间停滞,胸口都忘了起伏。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张流徽也没料到如此的场景,但不得不说,天璇公主也是很厉害的,能学得一模一样,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复制粘贴一般,真的很厉害,一般人可学不来。


    “我不信。”


    意料之中。


    张流徽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小瓷瓶扔了过去,“这是止痛药,吃一颗,一个时辰内,你不会感觉到疼痛,所有武器你皆可以选择,本公主说到做到,三招内,你必败。”


    天璇公主没理会她,打开瓷瓶,倒了一颗出来仰头吞下。


    带着倔强,“我承认你很强,但我也不是弱者。”


    张流徽舒爽了,说她厉害诶~


    得瑟的看向高台上的倒数第二,翘嘴:她说我很强~


    宣和帝:……


    有时候也不是这么想秒懂。


    他三招内,昭阳也必败,她在嘚瑟什么?


    看来有必要打一顿了。


    张流徽不知道宣和帝的想法,她嘚瑟完就收回了目光,又看了眼眉眼中含着骄傲之色的萧共秋,开始摇头晃脑的。


    有她这样的妻,萧共秋就该知福。


    她知道了!


    萧共秋以前这么惨,因为所有的运气,都集中在一起了,都拿来入赘于她了!


    张流徽脖子上的脑袋扬得更高。


    张腹等被抽了无数次的纨绔们已经抱做一团了。


    瑟瑟发抖。


    原来张流徽以前还是对他们手下留留留留留……留情了。


    她这么厉害!


    随后,不服气的天璇公主用了刀、弩、钩……


    皆如张流徽所说,三招内,必败。


    她确实败了。


    最后用了枪,心态崩了的天璇公主更是弱。


    张流徽一□□了过去,天璇公主根本躲不了。


    银枪头进了身躯,红枪头抽了出来。


    天璇公主倒下,空洞的闭上了眼。


    三皇子也懵了,看着已经毫无生机的天璇公主,他对这个妹妹,也没什么太过喜爱的感情,妹妹很多的,不差这一个。


    但天璇是唯一一个,能够和他说得上话的。


    她死了?


    死在大昭皇宫?


    三皇子想过很多,没想过天璇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这一生。


    等等……


    死在大昭皇宫。


    因为刚刚被张流徽一抽,疼得他大叫,最终的布也掉落了,没人给他再堵上,此刻就他一个人有嘴。


    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天璇公主死了”的情绪中时,三皇子厉呵:“昭阳公主杀我国天璇公主,坏两国和平,我东邱势必不能忍受如此辱国之事!随我杀出去!报天璇被害之仇!”


    一声荡气回肠的喊叫声,震耳欲聋。


    霎那间,从无数角落里,冒出了一群黑衣银面人。


    与当初造反的那群家伙,一模一样的打扮。


    张流徽:……


    这是装都不准备装了?


    三皇子狂笑不止,随后狠戾的瞪向他身旁被押着的二皇子,阴狠道:“一个不留!”


    宣和帝等人没慌,甚至没动。


    下面的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武将们此刻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保护了。


    按理说,他们应该上去,拿下贼子,保护皇上。


    可现在……


    大家都不动啊,他们该动吗?


    最主要的是,这群怕天怕地的小娘子和那群纨绔子弟,都没动啊,甚至都没尖叫。


    武将们又一次你看我,我看你,真不知道该不该动了。


    黑衣银面人动了。


    当然,杀的是东邱国的人。


    宣和帝一瞪,黑衣银面人挑了个武将旁边柔弱的文官动手,武将果然动手了,迎上去打架前,不忘回头啐了声,“晦气!”


    那柔弱的文官只能缩着脖子,这次什么也不敢回了。


    毕竟人家刚救他。


    为了不这么假,禁卫军们与银面人打了起来,各个官员边也有侍卫保护。


    张流徽那却是空的,没人上前触霉头。


    二皇子那人却多得很,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死去,眼看着就剩下两个人保护他了,二皇子当即对姜不醉深情喊道:“酒酒!救我!本皇子,我……我回去就遣散妻妾,余生我只爱你一个人!酒酒!”


    接受到一群看戏目光的姜不醉:……


    人,怎么会丢人成这样?


    姜不醉明白二皇子为什么选择她,不就是因为她会武功吗,是最有可能救下他的人。


    姜不醉装作不知道。


    酒酒是谁?


    恶心吧啦的称呼,可不是她姜不醉。


    “阿醉!你知道的,有很多人喜欢着,爱着本皇子,但本皇子只喜欢,只爱你一个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晦气!


    姜不醉是不可能出声的。


    只要她足够装死,叫的就不是她。


    二皇子看着只剩一个护卫,慌不择路的大喊:“常文济!你还不救本皇子!你真以为你们皇上知道了你做的事以后,还会饶了你吗?”


    “本皇子保证,只要你救下本皇子,回到东邱,本皇子登位后,封你做丞相!”


    张流徽坐回了萧共秋身边,由萧共秋剥着松子,一边吃一边看,听到这儿,忍不住道:“一个人是怎么这么会画饼的?”


    二皇子说的那话,你要是真当真了,那真就是傻得不能再傻了。


    首先,你需要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救下他。


    其次,你要将活着的他带回东邱。


    然后,要让他登基为帝。


    最后,你当丞相。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二皇子是一个守信的人。


    张流徽更觉得,常文济真救他,回了东邱就得被他杀了。


    死无全尸的那种。


    二皇子怎么会留下一个看过他如此狼狈一面的臣子?


    被点出来的常文济没动,而是抬头看向高位上的宣和帝,得到肯定后,常文济一腔恨意喷薄而出,起身捡起地上张流徽丢下的长剑,来到二皇子身边。


    二皇子孤零零的一个人。


    身边保护他的人,在常文济起身时,就被杀了干净。


    常文济来时,银面人打来打去的让路。


    二皇子狂笑:“哈哈哈哈,本皇子就知道,你是好样的!”


    手刚拍上常文济的肩头,长剑毫不留情的捅了进去,贯穿身体,从背后凸出。


    常文济的脸上被喷了口鲜血,腥臭,他却笑了笑:“我终于报仇了。”


    张流徽猛地拍了拍萧共秋,急迫问道:“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萧共秋笑着,低声细细说了出来。


    这几日他也不是没事,接了宣和帝密旨,查的就是常文济一事。


    常文济幼妹为食人魔所害,死相惨烈,死无全尸,常文济父母深受打击,也接连去世。


    但最后常文济发现,幼妹那日本不该去那儿的。


    常文济查了很久,查到了东邱国上。


    常文济立马上报。


    宣和帝不是先帝,此事虽是小事,宣和帝也会处理,一番查探下,才知道常文济的幼妹是被东邱国暗探引诱过去的。


    若是没有这一出,那日食人魔并不会害人。


    而这东邱国暗探,是二皇子的人。


    目的自然是想要拉拢常文济,在大昭官场安插更多他们东邱国的人,或者说,二皇子的人。


    只是二皇子没想到,在如此巨大的伤心下,常文济还能静下心来去查探,且……在巨大的诱惑下,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秘密进宫,上报。


    可能是两国不同,若是去东邱皇宫找皇帝,肯定不会理会的,甚至可能会被降罪、砍头……


    二皇子可能没体会过,所以才觉得常文济会向着他吧。


    张流徽了解了以后,再次看向常文济的时候,更多的是感叹这人的厉害与悲哀。


    他家,好像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二皇子被杀了。


    常文济将他拖到了一边,随后跪到了宣和帝前,磕头。


    三皇子身边的人,也一个个的死了,三皇子开始慌了,大喊:“你们都在干什么?还不快护本皇子离开!”


    杀到就剩下三皇子一个人时,宣和帝才起身,一脸无奈,叹息道:“朕本着两国和平的态度,才传信与东邱皇,没想到……”


    宣和帝忍不住的叹息。


    “二三皇子意图借着宫宴刺杀朕!不可饶恕!”


    “太子,三日后,整兵!”


    张晔吃饱喝足,起身:“是。”


    “昭阳,春闱你多看着些。”


    张流徽拍拍手上的渣渣,起身:“是。”


    还好还好,只是春闱。


    “问真,兵器粮草,你看稳了。”


    宣和帝看向张流徽。


    意思再明显不过。


    徐敏深起身应是的时候,张流徽装死。


    宣和帝一道一道令下去,无数人上前领旨,对于被小辈压在头上一事,众人没有任何不满。


    打仗之事,他们皇上谁都信不过,只信自己人。


    不过也好,他们大昭又要扩张啦。


    时间过得很快,三日后,太子穿着一身金色盔甲,骑着高头大马在最前方。


    一番陈词后,带着兵马离去。


    宣和帝不担忧吗?


    担忧的。


    他就这一个儿子,这是他和月月两人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担忧。


    但他是皇帝,他是太子。


    是储君,这是他的路。


    张流徽遛到宣和帝和皇后的中间,一手挽一个,笑道:“舅舅,太子哥哥没回来前,你说我当皇帝怎么样?”


    “您放心!我一定将大昭管理的好好的!”


    张流徽挺直胸脯。


    宣和帝那点挂念担忧一下子就没了,没好气地拍了下张流徽的脑袋,道:“我怕你把大昭玩儿没了!”


    这当然是假话,若是真到了皇室无人的时候,昭阳她能扛得起来大昭的担子。


    很累,但她可以。


    宣和帝自然是相信的,但这并不是她喜欢的生活,不然按照太子不想当皇帝的心,他也想过培养娮娮的。


    可这人还要向往自由。


    只能委屈一下太子了,给他的妹妹创造一个可以自由的国度。


    张流徽当然没真的想要这皇位,脑袋蹭一下宣和帝,又蹭一下皇后,撒着娇:“哎呀,你们就放心吧,赵若真也跟着去了,还有阿弟,阿弟也要去找太子哥哥呢,这一场战争,是属于我们小辈的胜利!”


    宣和帝看了眼皇后已经有了白发的发髻,又看向城门下方,不断远去的身影,笑道:“对,这是属于你们小辈的胜利。”


    人总会老去,也会有新一代去开创属于他们的时代。


    没有人会觉得太子此行会输、会败。


    大昭,必胜!


    安慰了一下两老父母亲的受伤心灵,张流徽就开始忙了起来,太子一走,就没人分担了,事情全落到了宣和帝和徐敏深身上。


    宣和帝要忙的事情更多,徐敏深除了工部侍郎本身的职业外,更多的是兵器粮草!


    还有许许多多,太子遗留问题。


    徐敏深忙不过来,就会丢一些给张流徽。


    张流徽本来就在准备春闱。


    大昭虽然打仗了,春闱还是得举行,无人可用,无人可用啊!


    张流徽第一次觉得,她抽人抽多了,那些人虽然贪、坏,但押着也是能做一些事的。


    后悔。


    张流徽忙的脚不停踢的时候,萧共秋去了书坊。


    他让五加去贿赂南星,学一学怎么易容。


    最后以五加被揍了一顿后,学到了易容之术。


    人人皆知的萧大人,跟个小偷似的,去了书坊,购买了房中之术秘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088 嗯哼~


    南星发现, 这段时间的公主和驸马都很奇怪。


    两人互相躲着对方。


    但到了晚上,两人又会若无其事的睡在一张床上, 谁先进去谁先装睡。


    南星不懂,也不能理解。


    公主什么时候这么拘谨过了?


    这还是在自己家里。


    南星观察了一段时日。


    今日,公主终于有了变化。


    张流徽偷偷摸摸地推开屋门,探出脑袋,四处张望,确认没看见某人后, 对南星招了招手。


    待南星走进,一把将人拽了进去。


    见到床榻上的种种不堪负重的衣料时,南星整个人瞬间红温了。


    那些布料能遮住什么?


    还没公主府床榻的帘幔能遮盖。


    这怎么能算得上是衣服?


    张流徽也有些尴尬, 摸了摸脑袋,又摸了摸脸颊,这才细声道:“南星,你说今晚我穿哪一身?”


    南星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 却不得不瞪大双眼, 细细看下去,可越看, 南星越是说不出口,只能在张流徽催促的目光中, 结结巴巴道:“公,公主,这些睡袍……”


    南星看着那绣工精致的透明纱衣,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 才说出这是睡袍的。


    “想必驸马都很喜欢。”


    作为什么都知道的南星,她有口难言。


    想着这段时日驸马的准备,再想着公主的准备, 她真的说不清,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算了。


    南星决定今晚多烧些水,备着,至于其他人,全都遣散到别的院子里,她怕这两人玩到兴起,第二日公主反应过来,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春闱结束了,就等待阅卷张榜了,公主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是夜。


    张流徽回来时,气呼呼的,嘴里骂骂咧咧:“这种字都写不清楚的,是怎么考上来的?莫不是下面的人又有被顶了名字的?”


    “南星,你是不知道那个字,大福写得都比他好。”


    “还有,怎么都到这儿了,还有人能把字写错的?”


    “太水了。”


    “大昭要是让这样的人治理,那真是完了!”


    张流徽一边骂,一边往里走。


    她的学识自然达不到阅卷的程度,但她不批阅,不代表她不可以看啊。


    那些老学究阅卷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也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可实在是太无聊了,就随手拿了一卷看了起来。


    不说这人学识如何……单就那字,问题就很大。


    而一老学究过来看了卷子,说这人学识不错,可为一甲。


    张流徽不同意,且一票否决。


    不说字多好看,至少要人能看懂吧?


    张流徽不敢想,以前皇舅舅吃了多少苦,要从这么多烂字中,看懂,且批复。


    大昭是需要人才,但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练字,花不了多少时间,确实一个长久坚持的效果。


    这点都不愿意做,他又能为百姓做多少?


    老学究说了很多,张流徽不听,非常强硬的把那些字差的全都找了出来,扔到一边,管他学识好与差,统统不录取。


    把一老学究气昏了,其他几个老学究要告御状。


    张流徽双手一抱,冷哼:“告御状前,给本公主把那些试卷批阅完了,才能走!”


    老学究们气啊,却不得不坐着认真看了起来。


    张流徽却心情好好的离开了。


    不过还是越想越气。


    南星头大,提醒道:“公主,今晚……”


    张流徽福至心灵,突然变了神色,正经了起来,清了清嗓,道:“今晚正院不留人。”


    南星微笑点头:“明白。”


    南星也离开了,张流徽去沐浴了,还滴了香蜜,待洗漱完后,还未穿上那些令人羞涩的衣衫,萧共秋就回来了。


    “娮娮?”


    “我在里边。”


    紧接着,又是一阵温吞的脚步声。


    张流徽没起身,自然未穿衣衫,莹白如玉的肩头裸露在奶白色的浴汤上,那肌肤似乎比浴汤还要白。


    萧共秋一进来,就瞧见了这样一幕活色生香的画面。


    定定的瞧着浴汤中的景色,眼睛一眨不眨,喉结滚动。


    有那么一瞬间,张流徽似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缕翻滚上来的暗色。


    萧共秋没遮掩,心底里想的全都挂在脸上。


    张流徽勾了勾手指,状似无意道:“这池子里加了香蜜,泡完后整个人都香香的,还能去疲乏,萧共秋,你要不要也泡一泡?”


    “我的意思是,和我一起。”


    话音落,人也落了进来。


    张流徽从不知道,一个人的速度能这般快。


    尤其,这还是被说“筋骨酥松、不以习武”的萧共秋萧大人啊!


    萧共秋一进来,就将人抱在了怀里,四目相对间,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张流徽本以为自己学了这么久,定能占据上风,且这不过是个文弱书生,如何能比得上她这等习武之人的体魄。


    但这人……学得好像更加透彻。


    从最开始她的上风,变成了无休止的呢喃。


    张流徽讨厌学习好的人。


    这两样完全不通的事情,也能如此融会贯通吗?


    张流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挂件,被萧共秋提溜着,去了屋内的角角落落,浑身都靠着萧共秋将她提溜着。


    她完全没力气。


    张流徽不服气。


    决定下次再战!


    第二日一早醒来时,对上了那双柔得能出水的眼眸,张流徽一瞪,翻身,不想理会他。


    身子上的不对劲,提醒着她,昨晚,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张流徽很不服气。


    “娮娮。”


    萧共秋再次把人拉了回来,那人又像个蝉蛹一般,移开了。


    一人拉,一人要走。


    来来回回的,张流徽不耐烦了,“萧!……”


    嗓音一出,张流徽沉默了,愤愤的瞪着萧共秋,那双眼似会喷火一般。


    萧共秋马不停蹄的起身,倒了杯茶水,扶着人起来,贴心的喂着喝了两口,润润嗓。


    昨晚是……放浪了一些。


    萧共秋承认。


    张流徽一把将人推开,起身,别扭的走着,到了一抽屉旁,将抽屉拉开,翻找出里边的小瓶子,倒了一颗药丸出来,一口闷下。


    这段时间,萧共秋起身伺候着。


    端茶倒水,洗漱更衣,全都是他的活儿。


    昨晚睡前是清理过的,张流徽倒没觉得有什么,就是总感觉……还在,很不舒服,想着,就又瞪了眼身边卑微的某人。


    又被瞪了眼,萧共秋只能认栽。


    把人送到了地方,还不忘叮嘱:“若是不舒服,莫老给的药丸再吃点,有什么想吃的同我说,今晚我给你做?娮娮?”


    “我想吃烤鱼,要你亲自抓的。”


    “行。”


    知道这是在散发怨气,萧共秋答应的那叫一个爽快,他也是会抓鱼的。


    看着人要下马车了,萧共秋拉着人,紧紧抱在怀里,不舍道:“午时我来陪你一起用膳。”


    张流徽没一点不舍,把人推开,冷脸道:“你进不去。”


    阅卷的时候,贡院大门紧闭,禁卫军严守,无一人可出。


    也就是她权力大还受宠,且还有其他的事情忙,这才能离开,其他人别说离开了,家里想递一些吃食都不行。


    只能等张榜后,这些人才能离开。


    萧共秋一顿,显然想到了,“那我考完让人送来给娮娮。”


    “行了行了。”


    萧共秋看着毫不留情离开的张流徽,马车车厢门被一下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像极了它的主人似的,撒气中。


    萧共秋叹了口气,马车晃晃悠悠的去了大理寺。


    阅卷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在张流徽筛选出了一堆字迹不堪入目的试卷后,变得相对简单。


    这些老学究下了狠,熬了个大夜,批阅了大半,张流徽大为震惊,忙让人给他们炖点补汤,别把人给熬坏了,都一大把年纪,很不容易的。


    张流徽发誓,她是真的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


    按理说不是这群老学究来批阅,还应由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正官……等来担任,但这群老学究身先士卒,听闻昭阳公主任主考官时,吓得立马请任。


    所以不是张流徽想着和他们做对,是他们对她太不信任了。


    她为主考官,和往年的主考官是有不同的。


    可那群老学究说不通。


    他们阅的卷,张流徽也不会直接就照着来,六部等还是需要来看一看。


    老学究选出来的,张流徽真怕是和他们一样的,老学究。


    一点也不懂得变通。


    到了午时,老学究们竟然全都阅卷完毕,这不得不让张流徽怀疑,他们真的认真看了吗?认真斟酌了吗?


    这可关乎着大昭的未来。


    秉持着怀疑的态度,张流徽好心的让人去传了六部、都察院等人前来,同时让他们处理好各部的事情后,再来。


    萧共秋是来得最早的一个,提着一条左右摇摆的鱼,大摇大摆的说是给昭阳公主的烤鱼,就进来了。


    张流徽:……


    午时,张流徽吃到了新鲜的烤鱼。


    味道还不错,就暂时原谅他吧。


    张流徽松口了,萧共秋也松了口气,心猿意马的等待晚间的到来。


    到了快下值的时候,人也没来齐,张流徽表示理解,就让没到的人不必来了。


    贡院大门紧闭,张流徽站在高台上,道:“从此时起,需各位认真批阅,为我大昭选出真正为国为民的才干,而非纸上谈兵者。”


    “昨日阅卷,本公主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因此新加一规,字迹不规范者,不予录用。”


    张流徽说了很多,却没人反对,尤其在说到字迹的时候,六部等人更是赞同,他们有时看到新来的官员,字迹如狗爬,看的人眼疼。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些人的字迹,也不说多难堪,还是能辨认的,可都科举为官了,还是得有一些硬性要求才是。


    “好了,从此时开始,诸位不得离开,会有人带诸位去院舍的。”


    张流徽说完,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萧共秋那幽怨的眼神,她不是没看见。


    那人想什么,她还不清楚吗?


    就想着今晚再来呢,她不行,她得再花时间学一学,不然今晚再来,输的还不是她吗?


    张流徽不同意,她的人生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话说,她准备的东西,昨晚都没用上。


    那人也真的是,着急忙慌的,她准备的什么都没用上。


    回到公主府,洗漱完,躺在硕大的床上,张流徽舒爽的摆成了大字型。


    夜间,张流徽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总觉得缺了什么。


    她想萧共秋了。


    要不去贡院睡吧?


    张流徽想着,也动了,披上外衣,翻身离去。


    在踏入贡院时,一节节长枪冲了过来,看到是张流徽,为首的禁卫军统领懵了,当即撤下行礼:“公主万安。”


    张流徽摆了摆手,眼神飘忽:“你们做得很好,本公主就是来查验一下,你们果然不负皇舅舅的期望,好了,继续巡逻吧。”


    张流徽背着手,朝着萧共秋所住的院舍而去。


    推开门,正在批阅试卷的萧共秋应声抬眸。


    “娮娮!”


    萧共秋眼眸一亮,放下手中的毛笔,快步走了过来,把人拥入怀中,整个脑袋埋入她的颈窝中,“你怎么来了。”


    张流徽打量着简陋的院舍,不过一张床榻,边上一张书桌,桌上点着一盏灯,颇为明亮,却莫名散发出一种孤寂的感觉。


    心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抹心疼。


    张流徽也说不清,她在心疼些什么。


    张流徽回抱,傲娇道:“本公主自然是怕你太想我,想我想得睡不着。”


    “娮娮好聪明。”


    张流徽眨眨眼,所以萧共秋真的很想她?


    想得睡不着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无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