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跟江澈分手, 是他出轨了?
她又又又被绿了?
她身上是不是真的有被绿的魔咒?
前后三次恋爱,前两次都是男方出轨,她被分手收场。可明明每次恋爱她都认真得不得了,送车送房, 逢年过节各种浪漫礼物从不落下。
对方也都乖乖收下。
然后, 出轨。
分手时理由出奇一致:“年上熙, 你到底能不能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更邪门的是,每任男友追她时轰轰烈烈,到后来却都对她怨念颇深,搞得像她出轨了一样。
真是见了鬼了。
她预想过与江澈的分手,无非是两人工作性质特殊, 一别几个月,异地久了感情淡了,最后和平收场,好聚好散。
没有到……他也出轨了!
梦中出轨的导火索,是她生日那天, 没答应他的求婚。
真是可笑。
先不说她是不婚主义者, 更何况, 她现在大学都还没毕业, 江澈甚至比她还小一岁, 这就急着跟她求婚?
就算是板上钉钉的娃娃亲, 也没听说大学没毕业就结婚的道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可不信, 江澈深爱她至此。
如果他爱的不是她的人,那能被他与母亲惦记的,就只有她身后的钱与权了。
她身后站着父母两边的年、顾两家,甚至还有继父继母两边的家族势力。这关系说起来复杂,父母虽然离婚, 却没有老死不相往来。里面牵扯的权势利益盘根错节,根本无法彻底割舍。哪怕各自再婚,彼此的权势利益仍能互相借用、整合。
她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父母离异,在父亲这边、母亲那边的新家里,她都是多余的那个。
但父母各自再婚前,两人将彼此制衡,所有财产都转到她的名下,所以她没有很多爱,但有很多钱。
而江家情况与她完全不一样。
江澈的父亲江军山,当初娶了初恋李芸,两人很快就有了一个儿子。可不幸的是,李芸难产去世,只留下了刚出生没几天的江原。
李家担心失去江家这棵大树的助力,更怕年幼的江原被后来的继母欺负,于是就推出了李芸的堂妹,也就是江澈的母亲李铃。
江军山深爱亡妻,为了江原同意了这门婚事,其中可能也有李铃眉眼间有几分像李芸的缘故。
李铃嫁给江军山后,直到将江原抚养到八岁,才被允许生下自己的孩子,也就是江澈。
江原一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从小出国留学,算算日子,江原早就研究生毕业三年,也该回国继承家业。
不过,或许是亲姐妹的缘故,李铃对江原格外疼爱,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江澈还要好,她在圈内有名的贤惠,是出了名的好继母。
这些都是圈内明面上的信息。
现在看来,真贤惠还是假贤惠,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
年上熙是12月23日生日,北方小年,江澈这么着急跟她结婚,唯一一种可能是江原这次回国过春节后,直接继承江氏集团。
情况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至于江澈说陆桉十年前就喜欢她,她自诩美貌才华,美而自知,一般人对她的魅力难以抵抗情有可原。
可江澈转头又骂陆桉道貌岸然,心机鬼,撬他墙角,不择手段,这些话落在年上熙耳里,她半个字都不信。
先不提陆桉在学校里声名极佳、人缘极好,何况跟他这段时间的接触,尽管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坦坦荡荡。
所以,这些一定都是江澈血口喷人,为了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十年后的江澈,竟然这么没品?
也是,出轨的人能有什么品?
年上熙愤愤然,怨念颇深,她暗自悲伤了一会儿,一翻身发现手里握着陆阿蛋穿越过来的老怀表。
陆桉说过,这怀表自打阿蛋带来,指针就一直是停的。她记得上次看时,时间停留在九点五十五分的位置。
可现在再低头一瞧,分针竟像是往前挪了一丝,堪堪停在九点五十六分的位置,恍惚得让她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眼花。
就在这时,秒针忽然疯了似的飞快转了一圈,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几乎要被当成错觉。
紧接着,“啪嗒”一声轻响,分针扎扎实实往前跳了一格。
年上熙心里猛地一沉,瞬间坐直身子,把怀表紧紧凑到眼前,睁大眼睛仔细盯着。
指针……真的动了。
她不懂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可那绝不是钟表正常的走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难道……陆阿蛋能穿越过来,和这块怀表息息相关?
还有那些预知梦。
她原以为是偶然,可接二连三地出现,绝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仔细回想,每次做梦似乎都和陆阿蛋有关,确切地说,是和陆阿蛋带着这块表睡在身边有关。
上回指针微动时,她未曾在意,可这一次,变化却清晰得不容置疑。
莫非每次指针变动,都预示着一次未来预兆?等预兆结束,是不是也意味着陆阿蛋要彻底回到未来了?
年上熙胡思乱想着,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桉,让他一起分析自己的猜测是真是假。
可念头刚起,又被她按了下去。
说到底,这一切都还只是梦。
还是等她亲眼确认,梦里的事究竟会不会在现实中发生,再对他开口吧。
年上熙纠结地在床上蛄蛹,一扭头发现原本好好在他旁边睡觉的陆阿蛋,不见了!
年上熙愣了一秒,鞋子都没穿,跳下床,“阿蛋?陆阿蛋?”
“妈妈,我在这里!”
年上熙迅速走去,此刻小家伙正蹲在阳台的土里,脸上、衣服上全是泥点,活像只刚从泥里滚过的小脏猫。
她太阳穴突突一跳,“你不是睡着了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还搞得这么脏。”
可陆阿蛋仰着一张小花脸,理直气壮又软乎乎:“我把妈妈哄睡着了,就出来玩啦,妈妈睡得可香了。”
年上熙:“……”
年上熙一时无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目光往下一扫,瞬间愣住了。
一个不到两平方米的小阳台,却藏着一个微型世界。
水泥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泥土,草籽在松软的土壤里发了芽,然而在这个人造草坪上一座座形态各异的建筑拔地而起,有的是方正的小楼,有的是错落的院落,纸壳搭建的建筑上用彩笔涂满涂鸦。
陆阿蛋蹲在泥土边,小眉头微微蹙着,反复的调整这些建筑的位置,让他们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草地与街巷之间。
头顶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认真的侧脸上,他的小手在泥土与纸壳间穿梭,眼神里满是专注。
小家伙似乎没有受过训练,满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可每一处布局、每一个小房子的模样,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灵气。
年上熙的想法也得到了陆阿蛋的证实。
“爸爸才没有教我呢。”
小家伙头也不抬,一边往“社区中心”插一面小旗子,一边得意地说,“爸爸说,让我自己玩,想怎么搭就怎么搭。”
“那这些纸壳是哪里来的呀?”
“爸爸带我去捡的!”
陆阿蛋终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去小区后面的废品站,挑了好大好大的纸箱,爸爸背回来的。还有这些泥土,是爸爸从公园挖的。”
年上熙点点头,目光落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
阳台不大,小的可怜,被收拾得妥帖温馨。
她看得出陆桉对孩子的用心,尽他所能给最好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有一个天然的大花园供他搭建呢?如果有阳光房,有沙坑,有一整面墙可以画画的玻璃,有专门给孩子设计的木工桌和安全工具,陆阿蛋会不会玩得更尽兴?
她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她从二岁起就有音乐启蒙,但当母亲发现她热爱音乐到废寝忘食,布置的作业都没完成后,把她的音乐房清空了。
那时候她最渴望有一间自己的音乐房。
此刻望着眼前专注搭建小世界的陆阿蛋,倘若这是他喜欢的,那她一定给他最好的条件,最大的托举。
都说每个妈妈都有妈妈滤镜,看自己的娃越看越好看,年上熙也是,陆阿蛋长得好看,可爱的小表情一套一套的,嘴甜抹蜜,认真玩耍的样子都萌化她一脸。
她突然好想带着崽崽去上综艺,让全世界认识可爱的陆阿蛋,好吧,这是属于一个老母亲的虚荣心了。
不过,这是永远无法实现的。只好掏出手机就是对着他咔咔一顿拍,陆阿蛋不畏惧镜头,反倒很习惯,甚至还臭屁搞怪。
他还洋洋得意,说他长得比爸爸帅,妈妈更喜欢拍他,家里到处都是他的照片,爸爸都没有。
为此他肯定妈妈比起爱爸爸更爱他。尽管爸爸不承认,但是相片全是证据。
“那你更爱爸爸,还是更爱妈妈呢?”年上熙发出灵魂拷问。
“我当然更爱妈妈了。”陆阿蛋脱口而出,又人小鬼大地趴到年上熙耳边,“妈妈,你心里偷着高兴,可千万别告诉爸爸。”
年上熙本来觉得自己略高一筹,后到后半句就品出味来了,“那你对陆桉是不是说喜欢更爸爸,让他心里偷着高兴,也不能告诉我?”
陆阿蛋眨了眨眼睛,小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鬼灵精怪的模样。
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年上熙的脸,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我当然更爱妈妈,妈妈要比爸爸更聪明。”
年上熙听出话外之音,又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样子逗笑了,故意板着脸问:“所以,你这个小骗子!”
“才不是呢,爸爸说我是端水大师。”陆阿蛋自己嘿嘿笑了,又说,“但爸爸说,如果我更爱妈妈他不会伤心,还很高兴。”
“为什么?”
“因为爸爸也更爱妈妈呀。”
年上熙一愣,又问,“那你难不难过?”
“我好伤心的,但爸爸说,妈妈从小没有很多人爱,所以我们要更加爱妈妈,然后我就不难过了。”
年上熙原本笑着的表情微微顿住。
陆阿蛋乖乖地窝着,过了两秒,又小小声地补了一句,“妈妈,我才不是端水大师,我和爸爸都最爱你昂~”
她看着怀里这张仰起来的小脸,陆阿蛋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洗干净的黑葡萄,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陆桉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他没有直接开门进来,而是按了门铃。
年上熙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谁会来?
女朋友?陆桉没有女朋友啊。
江澈?江澈还在横店,刚跟她发了拍戏的照片,这个绝不可能。
难不成是邻居?
她战战兢兢地从猫眼里看到陆桉时,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涌上更多的是无语。
陆桉进来,年上熙没好气地脱口问出,“大半夜的被你吓死了,你家你按什么门铃啊?”
陆桉看见年上熙真一副吓到的表情,“对不起,不小心碰到了。”
陆桉好脾气地道歉,年上熙也没再发作,但又突然觉得不对,门铃明显按了好几下,怎么可能是不小心碰到。
他……分明是故意的。
兴许是怕他突然进来,她还在家怕她尴尬,直到看到微信,十分钟前陆桉的消息。
陆桉:【陆阿蛋睡了吗?我马上就回家了。】
年上熙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他在刻意地跟她保持距离。
话说回来,一个刻意跟你保持距离的男人,会暗恋你吗?
年上熙偷偷上网搜了下,答案竟然是:会。
网友:很多男人的保持距离,根本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太在意,才不敢靠近。
网友:他不是冷淡,是怕唐突,怕你讨厌,越在乎一个人,越容易不敢表现的太主动。他克制,礼貌,有距离,本质就是我很喜欢你,但我不敢乱来。
年上熙不敢苟同,喜欢一个人不应该忍不住靠近,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对方?
管他是不是撬墙角有违道德,反正如果她,一定会又争又抢。话说这确实挺像江澈嘴中的陆桉,虽然手段不高明,但这才是真正的喜欢吧。
现在的陆桉,看见她就像老鼠看到了猫。
最近几次,她与陆阿蛋开视频,他从来没出镜也不出声,偶尔陆阿蛋镜头扫到他,他也是快速躲闪开。
这怎么可能是喜欢她呢?
而且她发现,陆桉隐隐抗拒把阿蛋送到她家。
在上周,他问她有没有空看一下阿蛋,他要回学校一趟,她没有不可。让他把小家伙送到家里。
想着陆阿蛋要来,她把房间里的玩具搬出来,又去厨房切了些水果。弄完去看手机,到了没,发现二十分钟之前陆桉又发信息:能不能麻烦你过来我家。
年上熙回复:【我车送去保养了。】
与此同时,陆桉的消息跳出来:【不用了,学校活动取消了。】
当时年上熙没察觉,现在她去查了学校官网,活动并没有取消,而是陆桉请假缺席了。
她想不明白,她又不是不照看阿蛋,他为什么宁愿请假缺席也没把孩子送过来。
今天也是,他用了时间来不及的理由,让她挑不出毛病,只能过来。
他不是多想让她过来,只是不想再去她家。
她忽然想起来差点被江澈抓包那次,他说他懂了。
原来是这样懂了。
年上熙承认上次险些被江澈撞破的惊魂未定,让她心里积了满肚子的烦躁,尽数都撒在了陆桉身上。
看现在陆桉刻意保持距离,她没有多少感动,只是觉得如果陆桉跟江澈不认识,不是兄弟,事情就不会这么复杂。
归根到底,是陆桉自己的错,偏偏还这么强的自尊心。
陆桉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年上熙的目光就粘在他身上,像探照灯似的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领口沾着几点没化尽的雪沫,头发也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低头换鞋时,玄关昏黄的灯光落在侧脸上,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年上熙看得格外认真。
从他进门起,他明明看似若无其事,视线却偷偷往她这边扫了好几回。
每次不小心撞上她的目光,又会飞快地挪开,甚至还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年上熙本来已经转身要走,念头一转,忽然笑了。
“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目光直直落在陆桉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年上熙本来已经转身要走, 念头一转,忽然笑了:“没有,就是突然觉得,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她目光直直落在陆桉身上。
下一秒, 就见他脸颊 “唰” 地一下红了, 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 白皙的皮肤像是被烫过一般,连耳尖都染得通红,整个人都透着几分手足无措。
年上熙看着他这副模样,话锋轻轻一转,“不过, 我还是更喜欢江澈那一款,尤其是他偏厚的嘴唇,一看就很好亲。”
陆桉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薄唇。刚才还泛红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淡了下去,一层肉眼可见的冷淡覆了上来。
他一言不发,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进了客厅。
陆阿蛋立刻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腿:“爸爸~”
陆桉却轻轻躲开, “等一会儿, 爸爸身上凉。”
年上熙跟着走出来, 看见他脸颊和指尖都冻得通红, 随口问:“外面这么冷?”
陆桉语气平淡, 听不出情绪:“嗯,下雪了。”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有点发愁一会儿开车回去的事。
陆桉看向还精神抖擞的陆阿蛋,“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陆阿蛋心虚地躲开他的目光, 一溜烟躲到了年上熙身后。
年上熙也有点不自在,小声解释:“下午睡了挺久午觉。”
陆桉没接她的话,只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阿蛋,到时间了,去睡觉。”
陆阿蛋浑身还沾着泥点,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我要妈妈给我洗澡。”
陆桉语气直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她要回去了,爸爸给你洗。”
年上熙故意慢悠悠开口,“我没说要回去,我还有事跟你谈。”
陆桉心里堵得发慌。
她前一秒还在调戏他,后一秒就转头夸自己的男朋友,他现在连多看一眼她那双亮晶晶、又带着点无辜狡黠的眼睛都觉得难受。
他不再多言,弯腰抱起陆阿蛋就往浴室走,只想先暂时逃离这个有她在的地方。
可怀里的小家伙却一点都不配合,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不停闹腾。
“不要,我就要妈妈。”
陆阿蛋一把抱住年上熙的腿,嘴里还嘟囔着,“爸爸,你不能因为哄不成妈妈帮你洗澡,就不让她帮我洗。”
空气突然安静。
年上熙和陆桉对视一眼,同时愣住。
“……”
陆桉耳尖微红,眼疾手快地捂住儿子的小嘴,“别胡说。”
“才没有胡说。”
陆阿蛋奋力挣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大声道,“妈妈洗澡的时候,爸爸总是闯进去,妈妈根本不愿意,每次都哭——”
年上熙脸腾地烧起来,一把捞起这个语出惊人的小东西,干笑着往浴室走,“走走走,我给你洗澡去!”
浴室门关上,总算隔绝了那道尴尬的视线。
浴缸里放满温水,小家伙脱掉衣服爬进去,刚才那副小霸王的样子倒是收起来了,乖乖坐着任由年上熙给他洗头发。
年上熙回想刚才陆桉的一举一动,脸红得猝不及防,白得也太过迅速。明明是他在刻意回避,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该走,眼神躲躲闪闪,连靠近都不愿。
他对她,绝对有好感!
不过有好感又怎样?
又不关她的事,试探他不过是想确认江澈话中真假。
她又不喜欢他。
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那就让他一个人……把这场仗安安静静打完,不惊动她分毫。
年上熙就是这样的人,喜欢你,你在她这里就有特权。不喜欢,你多努力,多优秀,都不会激起她半分波澜。
陆阿蛋低头盯着水面,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妈妈,为什么蛋蛋的小鸟小小的?”
年上熙忽然回神,挤洗发露的手一顿。
小鸟?家里也没养鸟啊。
她随口应付道:“好好吃饭就长大了。”
陆阿蛋眼睛一亮,兴奋地拍起水花:“像爸爸一样大吗?爸爸的鸟可大了!”
年上熙一愣:“你爸也养鸟了?”
话音刚落,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陆桉的声音传来:“浴巾我放——”
话音戛然而止。
年上熙眼睁睁看着站在门口,陆桉那张逐渐涨红的脸。
她不明所以,视线再投向浴缸时。
陆阿蛋正坐在水里,手里捏着自己那个小小的……鸟。
年上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脖子。
“……”
陆桉“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门外传来他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年上熙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现在只想问一句:陆桉,你到底都教了孩子些什么啊!
年上熙又尴尬又窝火,明明是陆阿蛋童言无忌,她却偏偏把这账算在了陆桉头上,认定是他把孩子教得口无遮拦。
等给陆阿蛋洗完澡、讲完故事哄睡,年上熙沉着脸从卧室出来。见客厅空无一人,她刚松了口气,陆桉恰好从厨房端着杯子走出来。
她吓了一跳,立刻皱起眉指责:“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陆桉一脸无辜,先前的怨气早被冷水澡冲得干干净净,语气温和:“煮了点苹果热橙茶,你尝尝。”
年上熙这才注意到,他也刚洗过澡,一身宽松的家居服,清清爽爽,看上去竟像个青涩干净的男大学生。
她下意识上下打量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移。
陆阿蛋那句天真又直白的话,猛地在脑海里炸开。
爸爸的鸟可大了!
年上熙瞬间尴尬到脚趾蜷缩,耳尖 “唰” 地红透,慌忙掐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声音冷硬,看都不看那杯茶,脚步加快了几分。
陆桉却在身后叫住她:“等一下。”
年上熙不耐烦地顿住:“干什么?”
他温声提醒:“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跟我谈吗?”
年上熙一时语塞。
她确实有事要谈,只得不情不愿地折了回来。
年上熙在沙发上坐下,刻意离他一米远。
陆桉把那杯苹果热橙茶推到她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姿态松弛,长腿交叠,等着她开口。
年上熙盯着那杯茶,橙色的果肉在玻璃杯里浮浮沉沉,热气袅袅上升,带着水果的甜香。
“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显得公事公办,“关于陆阿蛋的教育问题。”
陆桉挑了挑眉,“嗯?”
年上熙皱眉,努力让自己的质问显得严肃,但耳尖那点红还没完全褪下去,“你平时都教他些什么?他才四岁,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陆桉看起来很困惑,“他说什么了?”
年上熙噎住。
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总不能复述那句话。
“反正就是……”她含糊其辞,“不太合适的话。”
陆桉想了想,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年上熙别开眼,盯着茶几上的一盒抽纸。
“你说的是……”
年上熙猛地抬头,打断他,“别说出来!”
吼完脸颊更红了,陆桉笑了笑,倒是坦然。
“他之前也问过我,洗澡的时候看见,就问那是什么。我告诉他那是身体的一部分,就像眼睛鼻子耳朵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他问为什么女孩没有,我说因为男生和女生的身体构造不一样。”
他说着,喝了口茶,“小孩子的好奇心很正常,越遮掩他们越觉得神秘,不如大大方方解释。”
年上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今天跟你说这个,可能是因为他刚刚接受了一个新知识,想跟你分享。小孩子没有成年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们就是单纯的认知和表达。”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指责,但年上熙莫名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我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她硬邦邦地说,但已经在炸毛了。
陆桉没接话,只是又笑了笑,那笑意浅浅的,却让年上熙更不自在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苹果的清甜和橙子的微酸在舌尖化开,温度刚刚好。
“好喝吗?”陆桉问。
年上熙没答,说起了正事掩饰尴尬。
“阿蛋的户口还差一项,关于姓氏。虽然在我户口本上,但是我问过阿蛋,他大名叫陆时序,所以还是让他跟你姓,我们尽量不要改变什么。我查过,作为收养一方可以让孩子保留原来的姓氏。”
陆桉点头,他对陆阿蛋姓什么没什么意见,他还是随奶奶姓,不过如果未来孩子姓陆,就尽量不改变了,陆阿蛋自己适应不了,再怕有什么蝴蝶效应。
“谢谢你。”陆桉这下放心了,办下京北户口,陆阿蛋就可以稳定上学了。
“阿蛋说他之前是在未来星幼儿园,我也打算不换了,想来在未来我……我们都是精心为他挑好的。”
陆桉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有个问题,未来星幼儿园离陆桉现在住的地方,通勤需要一个小时,着实有点远。这也是当初陆桉在做幼儿园攻略的时候,犹豫的因素。
不过,终归还是为了阿蛋好。一样的幼儿园,陆阿蛋可以更快适应,接受更好的教育。
陆桉下定决心,“等明年开学,我这边的房租就不续了,去那边再租个房子。”
“不用这么麻烦,我那边有套房子,到时候你跟阿蛋直接住过去。”
陆桉垂下眼眸,沉默着没说话,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
年上熙见他半天不吭声,眉头轻轻一蹙。
她往前微微倾身,语气带着点惯常的随意,“喂,怎么不说话?”
陆桉终于抬眼,眸色很淡,却压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现在接触到了核心项目,工资提成都高了不少,到时候可以租一套不错的房子。”
年上熙当即皱起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无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陆桉,你工资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你何必舍近求远?我那套学区房本来就空着,地段、环境、配套都是顶好的,带独立大花园,还有专门的音乐室和创作间,阿蛋喜欢音乐喜欢建筑,以后学乐器、做手工、搭建筑模型都能满足,你出去租房子,怎么可能有这些条件?你明明可以让孩子过得更舒服,为什么非要自找麻烦、这么别扭?”
他声音沉了些,“我有我自己的方式。”
“什么方式?硬扛?”
年上熙笑了一声,没恶意,却直白得戳心,“你现在本来就没什么钱,非要打肿脸充胖子?为了那点没必要的自尊心,让阿蛋跟着你折腾?”
年上熙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今天来到陆桉的小区,她没见过这个破烂的地方,还有这里虽然陆桉布置的很温馨,但是看到陆阿蛋窝在阳台上盖房子,她就很难受,明明有更好的条件,她的孩子不该这样。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诚恳又直白,把心底的顾虑一股脑说了出来。
“如果你是担心江澈,那你更没必要,我们俩本来就是为了阿蛋才凑在一起处理这些事,清清白白、问心无愧。我的初衷从头到尾都是为了阿蛋,如果你也真心为孩子好,就别再固执了,答应我搬过去。”
道理陆桉都明白,这套房子对富家大小姐的年上熙来说不算什么,她的初衷一切都是为了给陆阿蛋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
她随手就能给出的安稳,是他拼尽全力都想给儿子的底气,她越是坦荡纯粹,他就越觉得自己渺小无力。
可他该死的自尊心,让他如何心安理得的接受。
“我每月付你房租。”
这是陆桉的办法,也是他存有的私心,如果最终还是无法势均力敌,那至少做到不亏欠。
年上熙无所谓,房租对她来说可有可无,但如果让他更自在她接受,“可以。”
第二天上午就是期末考试,两人同专业,考试时间完全撞上。
陆阿蛋才四岁,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
临时找保姆,第一次见面就把孩子交给陌生人,谁都放心不下。
年上熙提议,不然让她的助理帮忙照看一阵。
陆桉却摇了头,直接拒绝。
把阿蛋放在她的工作人员身边,风险太大。孩子太小,不懂防备,还是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稳妥。
他只淡淡说了一句:“交给我就行。”
年上熙没再多问。
在照顾陆阿蛋这件事上,陆桉向来靠谱,也足够让人信任。
第二天九点,考试准时开始。
年上熙如今热度正高,一进校园就轻易引来骚动。她穿得格外低调,可还是没能躲开围上来的人群。粉丝和同学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她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得艰难又焦躁。
她烦躁地抬眼,想找条路绕开人群。
然后看见了陆桉。
他抱着陆阿蛋,站在人群外围。陆阿蛋趴在他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睡醒的样子。
年上熙心里一动,他带着孩子来考试?谁帮他看着?
正要移开目光,她看见陆桉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大衣长发女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人群还在往前涌, 年上熙被推着走了几步。她侧过头,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女生低头看了看阿蛋的睡脸,忽然笑了。
她转过头,对陆桉说了句什么, 陆桉也笑了。
他笑容很轻, 很淡, 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
却不是礼貌的、克制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放松的、自然的、像是和很熟悉的人之间才会有的笑。
女生伸手去接陆阿蛋,阿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女生一眼,没动继续窝在陆桉怀里睡。
陆桉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家伙后乖乖地伸出手, 让女生把他抱了过去。
女生接过阿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还低头亲了小家伙一口。阿蛋没有不乐意,脑袋往她肩上一靠,眼睛又闭上继续睡, 看起来两人也很熟悉。
“年上熙, 看这边!”
粉丝一声尖叫把她拉回现实。
她扯了扯嘴角, 对镜头比了个心, 余光却还在往那个方向飘。
那边女孩抱着陆阿蛋去了女生宿舍方向, 陆桉则是去了考场所在的教学楼。
身边的苏颜察觉到她频频走神, 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苏颜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人群太拥挤,她个子不高,只看见一个个紧贴的脑袋。
年上熙收回目光, “没什么。”
走进考场,年上熙按照准考证上的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对上了陆桉的视线。他就坐在自己的斜后方,手里正翻着准考证,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只是偶然瞥见她而已。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过短短一两秒,两人便同时移开了目光。
铃声响起,考试开始。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年上熙瞬间愣住了。
试卷上百分之八十的题目,都在陆桉借给她的笔记上复习过,那些她原本还有些模糊的知识点,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她几乎不假思索,拿起笔就刷刷地写下了答案。
偶尔遇到一两道没见过的陌生题型,她也能凭着笔记上记的公式,一点点推导出来。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年上熙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身轻松地走出了教室。
刚走出考场门口,就看到陆桉被几个同学团团围住,大家七嘴八舌地围着他交流考题答案。
不愧是学霸,年上熙撇撇嘴。
从包里取出手机,是陆桉早上给她发的消息,她早晨急匆匆地往学校赶,没看到。
陆桉:【阿蛋我让一个朋友帮忙照看了,放心。】
女,朋友。
从前陆桉没有女朋友,年上熙下意识地默认,他以后也不会有。直到此刻,她才猛地清醒,自己有多荒唐。她都有男朋友了,凭什么要求陆桉不能有女朋友?
年上熙都忍不住吐糟自己的自私行为,可一想到如果她跟陆桉都各自有了男女朋友,陆阿蛋该怎么办?
万一他们又都有了新的孩子,对阿蛋还会像现在这么上心吗?会不会像她小时候一样,无论在哪一边,都是多余的外人?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年上熙浑身发冷,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
她精神恍惚地掏钥匙开门上车,手腕忽然被人攥住,腰肢紧跟着被一双手环住。她吓得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躲。
“是我,别怕。”
江澈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下一秒年上熙就被他结结实实地搂进怀里,“想死我了,宝宝。”
年上熙缓缓回神,望着眼前眉眼带笑的江澈,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她却已经无法再坦然接受他的拥抱和亲昵。
她微微偏头,躲开了他凑过来的吻,“你怎么来了?”
江澈被她躲得有些不爽,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他才闷闷地控诉,“没看到我消息吗?我下午考专业课。”
年上熙点开消息扫了一眼,才后知后觉想起这回事,轻声道:“忙忘了。”
她又看了眼时间,“离考试还有几个小时,你快去复习吧。”
江澈却摇着头,把她搂得更紧,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执拗,“不要,我现在就想跟你待在一起。我朋友推荐了一家不错的餐厅,先带你去吃顿好的。”
年上熙还没点头,江澈直接吩咐司机,“师傅,去四山门。”
车子缓缓驶动,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口那股莫名的闷意,半点都没散开-
而另一边。
从前的陆桉一定会耐心听完同学们的问题,再一一细致解答。可今天,他只是匆匆应付了两句,便拨开人群,几乎是冲出了教室。
满脑子想着,陆阿蛋不知道一上午有没有哭闹,有没有淘气。
快步走到约定的街角小广场,远远地看见陆阿蛋在蹦蹦跳跳,走近发现他在唱歌,薛佳宜拿着手机给他录像。
“月亮挂在树梢上,星星眨着小眼睛,风婆婆吹着小铃铛,云朵变成棉花糖……”
薛佳宜看到镜头里每一帧都萌化人心的小萌物,心都快软出棉花糖了。
小家伙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头戴着汪汪狗帽子,等他唱完,薛佳宜都舍不得按下暂停。
又拍他吃烤红薯,他红润的小嘴巴吃起东西来虔诚认真,隔着屏幕都仿佛能闻到红薯的甜香,他嘴角还沾着点点红薯泥,像只偷吃的小馋猫。
薛佳宜继续拍他,“蛋蛋,谁教你唱的这首歌,好好听鸭,姐姐之前都没听过呢。”
陆阿蛋咬了口红薯,香甜地眯眯眼,刚要骄傲地脱口而出这是妈妈写得新歌,妈妈给他录在了音乐狗里,他听了几遍就学会了。
但又想到爸爸的提醒,于是歪着脑袋,嘴巴贴近镜头,小声地说,“悄悄告诉你,是我姐姐写得新歌呦~”
薛佳宜捧场地夸赞,“哇塞,你姐姐这么厉害,你姐姐是谁呀?”
陆阿蛋弯起嘴角,“熙熙。”
薛佳宜见他没下文了,还自己一个劲地笑,“嘻嘻什么?你偷笑什么呢?”
陆阿蛋掐着腰,可爱地摆动小屁股,“就嘻嘻,我不告诉你。”
“神么,你竟然不告诉我!”薛佳宜故意去捏他的小脸,陆阿蛋迈着小短腿跑开,两人闹成一团。
陆桉一过来,看着眼前嬉笑打闹的一幕,紧绷了一上午的心,瞬间就放软了下来,脚步也放缓了许多,轻轻走了过去。
小家伙眼尖,率先看见,迈着小短腿就往陆桉身边跑,“哥哥,哥哥!”
陆桉立刻弯腰,稳稳地把小家伙抱了起来,指尖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红薯泥,“有没有乖?”
陆阿蛋傲娇地撅着下巴,“我可乖啦。”
陆桉看向薛佳宜,语气真诚,“不好意思学姐,耽误了点时间,阿蛋让你费心了。”
薛佳语气轻快,连忙摆手,“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没多久。而且阿蛋太乖了,一点都不闹人,我太太太太喜欢他了,到底怎么生出这么可爱萌物的,能不能再借我玩两天?”
说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陆阿蛋的脑袋。
陆阿蛋小短手搂住爸爸脖子,眨巴着大眼睛,“我们快走叭,呜呜呜呜佳宜阿姨坏得很。”
薛佳宜故意作势要再抱他,小家伙抱着陆桉的脖子,死活不肯撒手。
陆桉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谢礼。”
薛佳宜也不客气,痛快道:“去四山门吧,我之前在那打过工,还有几张优惠券,打八折呢。他家的儿童餐也还不错。”
陆桉没什么意见,“好。”-
年上熙在吃上挑嘴,喜欢香菜味但香菜不能吃到嘴里,江澈耐心地当着挑菜工,一丢丢香菜末都不放过。
她自己都忘记经期日期,他却早早安排点上温热的玉米汁。
他平时拍戏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复习,年上熙催他赶紧吃完去看书,他却一个劲跟她讲剧组里的趣事,故意转移话题。
年上熙看着江澈对她自然流露出的依赖与喜欢,她心中乱成一团,江澈明明现在这么喜欢她,看不出一丝的虚假与破绽,梦中的未来真的会发生吗?
会不会那些不过只是单纯的梦而已,还是说,他唱歌不行,却是天生的演员?
江澈捏捏年上熙的脸,臭屁道:“怎么看着我发呆?我最近确实又长帅了点。”
年上熙翻他一个白眼,“看你眼屎。”
“帅哥怎么会有眼屎?我不要形象的?” 江澈扭过头胡乱擦了下眼睛,什么都没有,立刻又嘚瑟起来,“喜欢看我就直说,不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
年上熙没理他,目光随意往餐厅入口扫了一眼,刚想叫服务员添水,整个人却猛地顿住。
陆桉抱着陆阿蛋,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他身边,跟着的还是上午那个长发女生。
三人落座,陆桉自然地把菜单递到女生面前。
“看什么呢?”
江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瞬间亮了,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我去,陆哥深藏不露啊,终于赶在毕业前,结束母胎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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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江澈兴奋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扔进宿舍群里。
江澈:【@陆桉,好啊,陆哥,深藏不露啊!】
【嫂子好!】
【@全体成员快来叫嫂子!】
江澈发完消息, 群里静悄悄的没半点动静, 想来是大家都还没看到, 他也没往心里去,随手按灭了手机屏幕。
江澈又跟年上熙低声蛐蛐,“我们宿舍唯一一个母胎单身狗,终于开始拱白菜了!”
他又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带了点唏嘘, 补充道:“说真的,陆哥各方面都挺优秀的,学习好,性格也不差,就是家境差了点。现在好多女孩子都现实得很, 他这样的条件, 能有女孩子不嫌弃, 真是不容易啊。”
年上熙蹙了蹙眉, 轻飘飘一句, “男孩子比女孩子现实的只怕更多。”
江澈夹菜的手指微顿了, 又笑着说, “也是,谁都想让自己的未来好过一些。”
年上熙瞥了眼他自顾夹进嘴里的花生,“你不是花生过敏?”
江澈愣了一下,“光顾着八卦了,都没看清夹得是什么。”
他把花生扔进垃圾桶, 搂着年上熙的腰亲昵,“谢谢宝宝提醒我,要真吃进去,下午不是进考场直接进医院了。”
年上熙慌乱地看向四周,桌子底下踹他一脚,“松开,你是想被拍是吧。”
江澈脑袋挨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拍就拍了,藏着掖着太难受了,我恨不得光明正大地跟你在大街上牵手。”
年上熙推开他,警告道,“别给我招黑。”
年上熙与江澈相当于组合出道,公司为流量将两人捆绑营销,收割了一大批cp粉。可随着后续曝光增多,江澈的唱歌短板彻底暴露,多次在舞台上跑调破音,反观年上熙,唱功扎实、实力稳定,对比悬殊。
江澈的粉丝为了维护自家偶像,开始恶意抹黑年上熙,两家粉丝骂战不断。但娱乐圈向来对男艺人更宽容,即便实力较弱,江澈也未受太多影响,反倒被江澈粉丝骂得狗血淋头。
为此公司曾劝两人分手,还刻意错开行程、减少同框。直到后来江澈转型演员,双方公开交集减少,舆论才慢慢平息。
如今现状,就怕前脚被拍,后脚江澈经纪人就把钱打到狗仔账户上了。接下来就等着夺命劝分电话吧。
年上熙又想起梦中她对江澈说的话。
“托你的福,推迟了整整十年。”
她不得不怀疑,第一场演唱会半路夭折会不会与恋情有关,梦中话里话外,她都在暗示,与江澈脱不了关系。
江澈还在一个劲往她身上凑,年上熙心里是真的烦了,可又偏偏推不开他。
“哥哥。”一道软乎乎的童声忽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陆阿蛋小短腿吭哧吭哧跑过来,扑进江澈的怀里,“哥哥,你在吃什么好吃的?”
江澈被突然起来扑上来的小孩弄得一脸懵,“你怎么跑过来了?陆桉呢?”
他抬头往远处的餐桌望去,没看见陆桉,倒是薛佳宜快步走了过来,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子太好动了,打扰到你们了。”
薛佳宜伸手想去抱陆阿蛋,柔声哄着:“走吧蛋蛋,你哥哥马上就回来了。”
陆阿蛋却灵巧地躲开,扒着桌沿不肯走,圆溜溜的眼睛一亮一亮地盯着桌上的甜点。
“哇,是草莓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哦~”
他蹭到年上熙身边,伸手抱住她的胳膊,软声撒娇,“漂亮姐姐,可不可以让我尝一小口呀?蛋蛋真的好想尝一口。”
年上熙弯弯眼眸,刚要将小家伙抱到怀里,
江澈却不耐烦地,一把粗鲁地扒开陆阿蛋的手,“懂不懂礼貌?想吃让你哥哥给你点去。”
江澈本就不喜欢小孩,又被硬生生打断约会,心里早就憋了火。
陆阿蛋才四岁,哪里受得住成年人这么大力的拉扯,小手立刻红了一片。
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强忍着没哭出来,只紧紧抱着年上熙不放。
薛佳宜本来还满心歉意,可看见他对一个四岁孩子这么没轻没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火气“噌”地往上冒。
她上前一步挡在陆阿蛋身前,语气又冷又不客气。
“十八线小演员江澈是吧,孩子不懂事打断你们约会,我们道歉,但你动手推他干什么?他才这么小,你用那么大力气,弄伤了你负责吗?”
陆阿蛋紧紧抱着年上熙的胳膊,只小声往年上熙身上靠,“姐姐……”
年上熙心口一紧,下意识把孩子往自己身边护了护,看向江澈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江澈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只觉被当众怼,尤其是对方称呼他为“十八线小演员江澈”,又羞又怒。
“陆桉呢,怎么照顾的小孩?”
他掏出手机,点了屏幕几下,“小家伙,我给你点了三份草莓蛋糕,快回桌上吃吧。”
“来,吃姐姐这块。”
年上熙一言不发,只伸手将陆阿蛋抱进怀里,声音温柔。
她端起蛋糕,“姐姐喂你。”
陆阿蛋窝在年上熙怀里,紧绷的小身子瞬间软了下来,眼眶里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却乖乖地凑过头,小口咬了一口蛋糕。
草莓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小家伙眼睛亮了亮,委屈也消了大半,“谢谢漂亮姐姐,好吃,姐姐喂得就更好啦!”
江澈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不好,但也没再说什么。
薛佳宜站在一旁,见状脸色稍缓,却还是没好气地瞥了江澈一眼,没再说话。
“蛋蛋,你怎么在这?”
陆桉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先落在年上熙怀里的陆阿蛋身上,瞬间有些头疼。
刚才在餐桌前,小家伙就频繁往这边看,跃跃欲试。他警告他不许捣乱,陆阿蛋乖乖地低下头吃东西,他不过接电话的功夫,陆阿蛋还是过来了。
陆阿蛋一看见陆桉,立刻伸出小手指着江澈,“这个哥哥邀请我吃草莓蛋糕。”
江澈一愣,没反应过来,陆桉就对他露出感激的神色,他憋着的话,一时无言。
陆桉说,“有没有谢谢哥哥?”
陆阿蛋乖顺地点头,“有啊,哥哥说不客气。”
陆阿蛋缠着年上熙不走,年上熙抱着他也不撒手,于是,情况就从两人甜蜜约会,变成诡异的四人拼桌,外加一个表面乖巧懂事、却偏偏最不看眼色的陆阿蛋。
陆桉坐立不安,不敢直视年上熙,却又借着看陆阿蛋的间隙,偷偷朝她递去一抹歉意。
年上熙面色平静,没流露出半点异样。
这时,他的手机屏幕轻轻亮了一下。
是那个眼熟的卡通小人抱草莓的头像。
正是年上熙,她刚放下手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这时, 他的手机屏幕轻轻亮了一下。
是那个眼熟的卡通小人抱草莓的头像。
正是年上熙,她刚放下手机。
他怕被江澈察觉,不敢往她那边多瞄一眼,指尖飞快点开消息。
只有短短一句:【回去不许说他。】
陆桉微怔, 立刻懂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在护着阿蛋。
不过她猜对了, 原本他是打算回到家, 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小调皮蛋。
现在小调皮蛋有了免死金牌,他也没办法了,只能无奈地笑笑。
江澈坐在陆桉对面,他视力不错, 恰好扫到了陆桉的屏幕。
他眉头猛地一皱,语气瞬间带上了警惕和不悦,“怎么是熙熙的头像?你们俩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一句话落下,空气骤然紧绷。
年上熙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都微微发僵, 整个人都慌了。
陆桉也下意识指尖一紧, 不过很快冷静下来, 又近乎平静地说, “我怎么会有她微信?这是蛋蛋的妈妈。”
江澈的目光落在陆桉的手机屏幕上, 恰好看清那栏备注:【蛋蛋妈妈】
陆桉不动声色地把屏幕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息屏。
“蛋蛋妈妈是年上熙的粉丝, 很喜欢她,头像是照着她的头像设的。”
江澈眉头依旧皱着,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转头看向年上熙,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微信头像, 不是专门私人定制的?”
年上熙大脑飞速运转,指尖微微蜷缩,“之前有粉丝红利,有粉丝会想要同款微信头像,可能那时候发出去的吧。”
江澈还想追问,这时陆阿蛋对着年上熙撒娇,“漂亮姐姐,我妈妈可喜欢你啦,你能不能跟阿蛋一起拍张照片?我要拿回去给妈妈看~”
年上熙猛地一怔,下一秒眼睛瞬间亮了,心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不愧是她的崽崽,简直就是救场的小天使。
她差点没忍住,抱着小家伙狠狠亲几口,最终还是只克制地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好呀。”
陆阿蛋被亲得脸颊泛红,害羞地垂了垂眼眸,小脑袋往她怀里埋了埋。
陆阿蛋又问,“我哥哥能一起拍吗?”
陆桉刚要拒绝,年上熙满口答应,“当然可以。”
这个时候越是避嫌、越是拒绝,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倒不如大大方方地答应,才能彻底打消江澈的猜疑。
陆阿蛋立刻兴奋地爬到两人中间坐好,小手分别拉住年上熙和陆桉的胳膊,摆好甜甜的姿势。
然后把陆桉的手机递向对面的江澈,“哥哥,你帮我们拍吗?”
江澈自然没那么小气,反而心底的疑虑打消了。
要是陆桉与年上熙真有什么,不可能在他面前这么光明正大。还有这个小屁孩,大人能装模作样,四岁大的小娃娃头,可正是心直口快的年纪。
他接过手机,举起对准镜头,可看着屏幕里的一家三口……见鬼的一家三口。
江澈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不清楚为什么想到这个词。可他细细打量着镜头里的三人,眉眼间竟真的透着几分莫名的相似,尤其是陆阿蛋,眉眼弯弯的模样,竟和年上熙有几分神似。
他皱了皱眉,压下心底那点奇怪的感觉,按下了快门。
拍照结束,陆阿蛋又坐到年上熙与江澈的中间,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年上熙捏捏陆阿蛋的小手,“还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夹。”
陆阿蛋毫不客气,指着江澈跟前的意大利面,“这个看起来好吃的。”
年上熙把面端到陆阿蛋跟前,“吃吧,吹吹,烫。”
江澈看着一口未动的面:“……”
江澈见年上熙对小孩子这么耐心,很不像她。
“没想到小家伙这么黏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之前早就认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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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没想到小家伙这么黏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之前早就认识呢?”
年上熙捏捏陆阿蛋的小脸,与他相视一笑,“我确实招人喜欢。”
陆阿蛋点点头, 小手举得高高的, “我喜欢, 我喜欢。”
“那我勒,阿蛋还喜欢我吗?”薛佳宜被他逗笑,又露出期待地望着她。
话音一落,年上熙也看向了陆阿蛋,陆阿蛋眨眨眼, “当然啦,只有你喜欢我,我就喜欢你呀。”
不得不说,新脑子就是好用,回答满分。
菜品陆陆续续地上齐, 陆桉又多点了两个菜。
服务员端菜过来, 陆桉接过来放到薛佳宜跟前, “菠萝黑椒牛肉, 芝士奶酪吐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陆桉特意给她点的。
薛佳宜也毫不掩饰地露出欣喜, “哇塞, 都是我爱吃的。”
薛佳宜边吃,顺手端起旁边的果汁,陆桉一把按住,推过另一杯冒热气的饮品,“还是喝玉米汁吧。”
薛佳宜呆愣地看他一眼, 后继不好意思笑了笑,端起玉米汁抿了一小口,“谢谢。”
江澈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薛佳宜率先开口,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回忆道。
“我们现在都在建筑研究所工作,要说认识,那很早了,他是大一优秀学生代表,我是大二代表。在开学典礼前,我俩在后台拿错稿子了。”
“他比我先上台,当时看见他的稿子在我手里,我急得差点给他跪了。可没想到,他在台上从容自若,不仅脱稿把内容讲得一字不差,结尾把老师的原文润色升华,说得我热血沸腾,这下我是彻底给他跪了。”
“等我发言结束,立马跑去找他要微信,结果被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说自己没有微信。我哪儿肯信啊,又接连拦了他两次,他都用同一个理由搪塞我。”
“我这暴脾气上来,指着鼻子骂他装货,现在想想骂得可脏了。”
陆桉在一旁平静地补了一句,“当时骂得也不干净。”
薛佳宜笑着怼他,“那咋了,谁让你那么拽。”
陆桉一时无言,薛佳宜继续笑着说道:“就在我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他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八十年代款的老式小灵通,特别诚恳地跟我说,学姐,我是真的没有微信。”
“可我那时候还是不信,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用小灵通。为此我还偷偷跟了他好几次,甚至加上了他室友的微信,这才知道,他那时候是真的没有微信。”
薛佳宜还在说着,年上熙很喜欢吃蒜香虾,可装虾的盘子放在陆桉那边,她够了几次都没夹到,只好频频往那边看。
江澈只顾着低头看手机回消息,全然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陆桉抬眼瞥了她一下,又默默垂下了眼眸。
年上熙只能失落地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两人。
“后来进了一个项目组熟悉了,发现他没有想象中的高冷,脾气温和爱笑,重要的是脑子是真好用啊。”
薛佳宜性格开朗,说话时手舞足蹈,一看就是大大咧咧、极好相处的性子;而陆桉则浅笑着低头剥虾,干净的虾肉一颗颗堆在盘子里,她默默看了两眼。
看得出来,薛佳宜和陆桉相处得十分融洽,而且方才的事她看得清清楚楚。
薛佳宜是真心护着陆阿蛋,江澈拉扯阿蛋时,满脸不耐烦,而薛佳宜第一时间就把阿蛋护在了身后,高下立判。
若是陆阿蛋能接受薛佳宜,她或许就能少担心一些?
可一想到自己的继父继母,表面上对她百般好,送车送房,可她始终像个局外人,融不进那个家,心口便猛地揪成一团,闷得发慌。
江澈忽然放下手机,话锋一转问向薛佳宜:“你就这么接受他了?你家里人同意吗?”
薛佳宜微微一怔,满脸不解:“有什么不同意的?这跟我家人有什么关系?”
江澈看着薛佳宜觉得眼熟,名字也似乎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再看她身上的穿戴,虽不及年上熙满身奢侈品牌,却也能看出家境优渥。
见她这般洒脱,凡事都自己做主,江澈看向陆桉,笑着打趣,“还是你小子好命!”
陆桉只当江澈说他能遇到不错的朋友,他点头笑了笑。
而年上熙却忽然一阵眩晕感。
他们这是已经发展到见家长的阶段了?
她竟然还相信梦中江澈的鬼话,试探陆桉是不是暗恋她?
真是太荒唐搞笑了。
不过她忽然心底落空,越发紧张怀中的小家伙了。
他们发展的这么快,是不是明年一毕业就会结婚?
那阿蛋怎么办,陆桉还能,还会像现在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他吗?
而且,他有女朋友,他为什么不事前通知她?
话又说回来,他确实没有跟她说的必要。
陆桉还自顾地剥好的虾肉,率先分到薛佳宜的盘子里,薛佳宜愣了下,“我不……谢谢。”
陆阿蛋立刻举起小手,眼巴巴地喊:“哥哥,我也要!”
薛佳宜见状,连忙说道:“我吃这几个就够了,剩下的都给蛋蛋吧。”
陆桉这才把余下的虾肉都拨给了陆阿蛋,小家伙又立刻夹起虾,放到年上熙的盘子里:“姐姐,你吃。”
年上熙还没来得及动筷子,江澈终于放下了手机,凑过来献殷勤,“我给你剥。”
一看盘子里,虾全被陆桉剥完了。
江澈不得不为陆桉竖起大拇,“我陆哥就是我陆哥。”
江澈又点一盘虾,展现自己男友力。
他凑近她耳边,亲密地说,“想吃虾怎么不跟我说。”
他推开陆桉的盘子,把自己剥的虾放在年上熙跟前。
年上熙并不想当人指责他为什么一直在看手机,她没说话,低头吃虾。
陆桉淡淡扫了眼,他剥虾的盘子被江澈推开,除了陆阿蛋吃了一个,剩下的全都留在了盘子里。
江澈下午还有考试,陆桉也要去一趟建筑所,这顿午餐也没吃很长时间,便结束了。
年上熙下午没有固定行程,还是写歌录歌,方才她去卫生间,收到了陆桉的短信,问她有没有时间照看一下陆阿蛋。
她答应了,约定到附近的湿地公园接头。
走出餐厅,江澈低声接了一通电话,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年上熙刚给司机发完消息,抬眼看向他,“怎么了?谁打来的?”
江澈挂了电话,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尽量平淡,“王姐,工作上的事。”
“司机马上就到,先送你去学校吧,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考试。”年上熙看了眼时间。
“好。”
话音刚落,他的微信消息便接二连三地炸响,震个不停。
“你又闯什么祸了?”年上熙挑眉。
江澈直接把手机调静音,不满地嘟囔:“就不能是她更年期到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忽然停在江澈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对他恭敬道:“江少,上车吧。”
江澈眉头猛地蹙紧。
年上熙也愣了一下,“你另外叫车了?”
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他飞快瞥了眼消息:【你不上车,我可就下车喽。】
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匆匆对年上熙道:“真更年期发作了,不能蹭你车了,得先走了。”
年上熙点点头,“工作要紧。”
江澈几乎是快步上了车,连平日里黏着她的分别吻都忘了。
年上熙并未放在心上,只是隐隐有些奇怪,江澈的司机,什么时候换了人?
这时陆桉抱着陆阿蛋出来,薛佳宜跟在后面,捏着陆阿蛋的小手不撒开,“我下午没事,再让我跟阿蛋玩一会儿吧。”
陆桉看见年上熙还在等司机,他回头说,“他妈妈过来接他了。”
薛佳宜满眼对失去可爱宠物的失落,“好吧,那下次我再玩。”
陆阿蛋一脸认真地说,“哥哥,现在我能打妖妖灵吗?”
年上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温馨和睦的画面,心口莫名堵得发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翻涌上来。
她在吃醋。
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吃薛佳宜的醋。
陆阿蛋明明是她的孩子,此刻却和旁人笑得那样亲近。她看得出来,阿蛋是真的喜欢薛佳宜。
若是将来陆桉真的和她在一起,和阿蛋相处久了,陆阿蛋会不会……更偏爱别人?
陆桉再一抬头,年上熙已经不见了,他看了眼时间,“他妈妈过来了,我们先走了。”
薛佳宜松开陆阿蛋的小手,两人摆摆再见。
“爸爸,你今天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呀?”
陆阿蛋趴在他肩头,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软声开口。
陆桉低头看他,“什么事?”
小家伙仰着小脸,一副理直气壮又有点小忐忑的模样。
“我今天没礼貌,你还没有凶我呢。”
“你知道不礼貌,为什么还要那样做?”
陆阿蛋小嘴一撅,“谁让那个坏叔叔欺负妈妈,妈妈明明都不愿意。”
“既然你是为了保护妈妈,我为什么要凶你?相反,我还要奖励你,也希望你以后,都能这样好好护着妈妈。”
陆阿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嘚瑟地哼起歌,“世上只有爸爸好……”
“我原本是想揍你的,多亏了你妈妈,给你颁了块免打金牌。”陆桉又道。
陆阿蛋立刻改口,脆生生地接着唱,“世上只有爸爸坏,世上只有妈妈好……”
陆桉露出笑来,看年上熙发来的定位,在入口拐弯处,看见了年上熙的车,她打开车开门走下来,去拐进了另一个方向。
陆桉刚要招手,去喊她,“年上熙,这里。”
一扭头,便撞见不远处一辆黑色SUV车门打开。
江澈从车上下来。
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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