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继承人和漂亮宝贝 > 7、007
    chapter007


    清晨,太阳还没出来。


    森林起了雾。


    谢琬特意错开早餐时间,偷偷溜去女佣宿舍。


    庄园里除了卡尔-弗里德里希带回来的人,便是她,管家,厨子,和一个红发女佣。


    这个时间,红发女佣已经去一楼了。谢琬机灵地跑到佣人们的储物室里,拿了两件崭新的白色围裙,快步溜走。


    神不知鬼不觉!


    东侧翼楼。


    勒温费尔斯家族的继承人的起居室,占据了大半个三楼。


    与起居室的独立走廊相连的是晨室。


    深蓝色垂幔拉开,露出马蹄形大拱窗,落地窗被推开。


    由于阴天的关系,室内光线偏暗。


    窗对面是一面嵌入墙体的深色胡桃木书墙,挂着十面油画框,是历代勒温费尔斯公爵的画像。


    地毯上成列竖起的橘色台灯,旁边是排列整齐的沙发与圆桌,中间空出三米多宽的过道。


    过道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橡木门。


    属于卡尔-弗里德里希的私人卧室。


    晨室里,卡尔用过早餐。


    随行的私人医疗团队推着精密仪器进来。


    男人脸色苍白,体温正常。


    主治医师解开他大腿的纱布,随后用便携超声扫过伤口附近,屏幕上出现股动脉和静脉的血流速度。


    医生按了按男人的右足,确定动脉的跳动。


    “情况比预期的更好,先生。”医生起身汇报道,“您有感觉到不适吗?”


    “谢谢,迈尔博士。”卡尔淡声。


    护士将小巧的微型负压伤口治疗仪固定在电动康复轮椅的侧面。


    迈尔团队收拾好器械后退了出去。


    卡尔扫了眼窗口,


    天光亮起,白雾散去,远处的森林露出尖尖的树梢。


    鲍曼和迈尔博士打了个照面,简单问候完,他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包。


    鲍曼将调查报告取出来,递过去,“先生,关于昨晚18:56在上普法芬霍芬私人机场出来后的事故调查的结果。”


    卡尔并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报告,“给我一杯咖啡,好吗?”


    鲍曼看向他的腿,“博士允许吗?”


    “不影响。”


    鲍曼给他倒了杯咖啡。


    卡尔拿着勺子,漫不经心地顺时针画圆,瓷杯里的液体贴着壁面荡出温和的水纹。


    “魏森贝格家族?”他随口说了个名字。


    桌上的文件没有翻开的痕迹。


    “您的判断没有错。”


    卡尔把银勺放在碟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显得尤为惊心。


    他扯了扯嘴角,“你去忙吧。”


    鲍曼知道该怎么做,收起报告便先离开。


    卡尔抿了口咖啡,低头看向右腿。


    虽然有止痛泵,但他始终记得那种神经疼到麻木的痛感,并不时的出现,像一种幻觉。


    昨天。


    上午十点,他在法兰克福西区的家族联合办公室里,和三位私人信托律师把一份涉及北海离岸风电资产重组的最终交割备忘录锁进了保险柜里。


    中午,跟基金会的主席和bnd的副局长共进午餐。


    下午两点,和家族控股的能源公司ceo见面。


    下午五点四十分,他乘坐专机,降落在慕尼黑西南部的上普法芬霍芬私人机场。


    在飞机上,他换了身黑礼服,领口佩戴黑色领结,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安排。


    只需要乘坐那辆外形跟普通奥迪a8没什么区别的黑色轿车离开机场,赶在晚上7点20之前出现在巴伐利亚国家歌剧院,参加慈善晚宴的开幕式,之后再和与几位慕尼黑大主教、议员先生们寒暄半小时,留下一个助理替他完成慈善捐款,他则会跟随车队重新登机去苏黎世。


    不出意外,昨晚自己应该在结束跟银行家们的古典乐时刻后,睡在苏黎世湖的东岸。


    但是,当他们一行人从上普法芬霍芬私人机场出来后,随行的揽胜护送着黑色奥迪a8security,穿过林荫道,即将驶入a96号高速公路时,发生了变故。


    “噗-噗-噗”装了消/音器的枪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穿/-甲弹射速极高,多层防弹玻璃被击裂,车窗像一张吐丝细密的蜘蛛网。


    卡尔只觉腿上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右腿神经震的发麻,整条腿不受控制得弹跳了一下。


    男人舒展的眉梢猛然紧皱,再次看向已经得到妥善治疗的右腿。


    过了十余秒,他才移开眼,冷冷地望着窗外。


    庄园外飘着的白雾,像从森林里跑出来的精灵,四处闲逛。


    阳光出来,它们四处逃散。


    雾霭散去后的庄园。


    -小鸟呢?


    如果她叽叽喳喳地飞到窗台上,他很乐意倒一杯红茶给她,就像昨晚那样,在小鸟笨拙的试探和对话里,短暂的忽略右腿的痛觉。


    轮椅滑向落地拱窗边,连接着的外面是一个典雅漂亮的露台。


    卡尔朝外看去,眸光扫过那片园林,定在金色喷泉雕像后方的花园中。


    谢琬站在一丛蓝紫色大花飞燕旁,仰着脸,剪下一支长条花穗。


    放在鼻尖细嗅,眉眼灵动地弯了起来。


    她拎着漂亮的花篮,朝另一边走。


    浅黄裙摆在花草间浮动,被风吹起来。


    女孩俏皮地抬手,抚过盛放的花丛,花朵在她指尖一晃一晃的,同阳光一起。


    晃进男人灰蓝色眼底,跳动着。


    她在高大的玫瑰灌木前停下,伸手去够直立的花枝。


    突然后退两步,丢了剪刀,女孩捧着手,凑到眼前。


    深金色的睫毛抬了抬,卡尔已经猜到了结果。


    -笨小鸟被刺到了手。


    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瞳孔缓慢放大,轻微一颤。


    谢琬低头,小猫喝水似的伸出舌尖,舔起了手指的伤口,腥味让她不高兴地蹙起眉尖。


    卡尔悄无声息地注视着这一幕,脑中想起第一次见她,花瓣的露水沾在她手背,女孩下意识低头去舔,还舒服地眯起眼。


    固定在腿部伤口的负压治疗仪发出很细的嗡鸣,将男人忽然沉下来的呼吸声遮了过去。


    直到小鸟拎着篮子从花园里飞走。卡尔才收回目光,侧目看向自己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


    指骨匀长,干净白皙,淡色的青筋在没受到刺激时勉强维持着人样,安静地躺在皮肤下面。


    如果露水舔着花瓣的纹路往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呢?


    卡尔的喉结,艰涩地滚动两下。


    -等她上来。


    -请她用柔软施润的小舌,一点一点地,舌忝给他看。


    只是想到谢琬亲吻他手指的画面,一阵战栗的酥麻从尾骨惊得窜起。


    对卡尔而言,是从未经历过的陌生体验,电流过身一般,他挺直的肩背蓦地收紧,周身的血液沸腾。


    精神被一种诡异欢快的情绪击中。


    变得强列,亢奋。


    他认为,身体的感觉很奇怪。


    像恶心的病毒,又像冷杉林河边的雾,潮湿黏稠,在他身体疯狂的繁衍,黏在血管壁面上,啃噬他,舌忝舐他,幻想她用舌尖亲他,吻他,在灵魂申处,荡开一圈圈朝热的涟漪。


    呼吸愈加粗沉,他手背的青筋鼓起来,皮下血管被急速涌过的血流撑得膨胀,粗了一大圈。


    卡尔眸光呈现出暗蓝色,略带嘲意的瞧向自己的手。


    还没被小鸟亲吻手指,就已经爽|成这样了。


    他挪了挪眼,盯着兴致昂盎然的某地方,薄唇扯开一丝嘲讽的笑。


    在这种头皮发麻的荒谬感里,伤口的疼痛短暂的不存在了。


    他需要一条毛毯,在小鸟飞过来之前。


    收拾好自己。


    *


    谢琬拎着花篮跑进主楼。


    一楼里,她撞见霍夫曼先生和红发女佣举止亲密的一幕。


    两人挨在一起,吃着彼此的嘴巴。


    见她过来,他们自动分开。


    谢琬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跑回楼上。


    那画面,仿佛是一条皱巴巴的老黑鱼亲吻着红鲤鱼。


    年轻美丽的红发女佣都可以当霍夫曼的女儿了!


    谢琬震惊,再一想老公爵和自己,那份价值上亿的合同。


    她无奈地抿了抿嘴角,得赶紧让猎物爱上自己!


    回房换了一条到脚踝的黑裙,拎着花篮躲进走廊尽头的书房里,再将花篮底部藏着的围裙套到自己身上。


    围裙偏大,亚洲女性骨架偏紧凑纤巧。


    谢琬撑不起来,随手将腰带多绕了圈,在背后草草打了个结。


    她对着书架旁的玻璃柜梳理头发,深呼吸后,推开那扇暗门,钻了进去。


    顺利抵达东翼楼后,谢琬探出脑袋偷偷观察,走廊里两个黑衣保镖一眼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她。


    谢琬窘红了脸,拎着花篮走出来。


    看着这些生面孔。她犹豫着是否要重复一遍自己的身份。


    保镖们什么都没问,推开门,让到一旁。


    她松了口气,进入起居室,一眼看见大拱窗旁的猎物。


    男人高大的身体坐在轮椅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


    金发被阳光晒成浅色,睫毛化作光点看不见,在白得透明的脸上勾出几笔纤长的阴影。


    -他看上去非常脆弱。


    谢琬不自觉地放轻呼吸,停下脚步,害怕脚步声会打扰到他。


    卡尔转过头来,光线从他肩头移开,半张脸没入室内的阴影里,看向不远处的小鸟。


    她脱掉了那条轻盈活泼的黄色连衣裙。


    黑色并不适合她。


    男人朝她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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