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陛下今天藏好小龙蛋了吗 > 5、第 5 章
    今日天气不错,赵鹤闲下来,去北郊练兵场巡查。


    他穿的是常服,银丝腰带勾着月白云锦长袍,简单素淡,却更显清雅俊逸,脱尘出俗。


    这次没有乘辇仪仗,只带了十余亲卫。


    练兵场依山而建,地势开阔,辕门上空黑底绣金兽纹番号旗在风中翻滚。


    赵鹤登上点将台,黑压压的千人方阵尽收眼底,整齐划一,气势震撼。


    训练结束,有小半时辰休息时间。一群士兵围在一起聊天,又说又闹的。


    这群新兵蛋子可谓把傅长咎当神看,说他神兵天降,刀枪不入,用兵如神。


    “我在家时,爹娘天天拧着我耳朵说,人家就比你大几岁。”


    “谁不是呢,”另一位士兵叹气,“我们村的大爷大妈没事就围在一起给侯爷说媒。”


    “我们庄上也那样,有人家里还贴着侯爷画像,不过我看跟咱们侯爷长得不怎么像。”


    ……


    傅长咎实在太过传奇。


    十四岁随兵出征,十七岁带八百骑兵击败两万敌军。敌军残兵退至大本营,重设关卡严加死守。


    次日清晨,少年修罗般站在敌方主帅塌前擦拭佩剑。


    自此,一战成名。


    回王城那天,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百姓倾城出动,欢呼震天。


    之后年十九,奇袭敌后,七进七出敌军大营,如出入无人之境。


    年二十,一战定北疆。


    年二十二,平漠北,敌军败退至沽河以外。


    最辉煌的时候,不可一世的突厥部落首领在随从护送下亲自来王城请求帝王接见,跪拜称臣。


    ……


    他屡建奇功,年纪轻轻功勋册写满。


    据说在漠北冰天雪地被包围的绝境下,还驯了一群狼。


    真是天之骄子。


    只有战神下凡才能解释。


    几个人围在一起谈得兴起。


    如今大曜半壁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也难怪陛下提防疑心他。


    营帐里,传闻中的主角半躺在帅椅上,两条腿交叠搭在案角,兵书盖在脸上,不知是在吸收学识还是在打盹。


    “侯爷侯爷。”


    有人叫他。


    傅长咎脑袋往下一点,兵书掉落之前指尖拎着放一边。


    小兵道:“一盏茶到了。”


    傅长咎打了个哈欠,眸里困意未散,桃花眼半阖无精打采。腕间护腕松了,随意缠了下,去射靶场那边巡查。


    靶场的西北角摆放着兵器架,长兵如林,最招眼的莫过傅家祖传的飞云玄铁戟。


    西边旷地设着演练阵法用的稻草人。傅长咎单手握杆,横扫过去,破风声中,戟尖如蟠龙出动,地面似乎都晃了下。他个头极高,配着这种重型长兵器,压迫感扑面而来。


    一招一式戾气极重,旁观者只觉飞沙走石,地崩山裂。明明尚未见血,但空气似乎都是血腥味,将人带回尸山血海的战场。


    傅长咎从来都是跟下属同吃同住,没什么架子,下属们在他面前没规矩惯了,如今没一人敢说话,只觉“杀神”名号果非浪得虚名。


    周围安静,傅长咎收了寒铁长戟:“都休息好了?”


    看热闹的人轰地散开。


    他抬眼望去,发现不远处点将台站着的人,嘴角轻扬。


    赵鹤在高处看着他。


    傅长咎拖着长戟走过去,登上高高在上的点将台。他知道陛下穿便装是不想兴师动众,平日里不行礼,此刻却故意行礼,扬声道:“臣——”


    “闭嘴。”


    赵鹤打断,看向他手中兵器。


    长戟玄铁打造,通身鎏金,戟尖月牙刃泛冷光,戟杆末端暗藏烛龙纹。


    他许久不曾舞刀弄剑,尤其这两年局势稳下来,日常都是处理不完的文书工作,甚少摸兵器。


    ……有些手痒。


    傅长咎似乎看穿他的想法,将飞云玄铁戟递过去。


    赵鹤执戟挥出,寒刃发出声鸣响。招式利落干净,虽不如镇远侯煞气骇人,却带着游龙腾空的凌厉,无人能近其身。


    他突然执戟,指向傅长咎喉间。


    赵鹤身姿挺拔,衣角被风吹起


    被长刃威胁的那位却无身处劣势的自觉,嘴角勾起,眉目间全是张扬傲慢。


    周围人皆是一惊,不敢出气。


    傅长咎很不合时宜地想起衣袍包裹之下的双腿,主动往前一步,尖锐银刃抵上喉咙。


    赵鹤只需稍用力,喉间便可见血。


    心头大患即可除去。


    点将台是呼呼风声。


    赵鹤指节泛白,注意到这人歪斜的领口,眉头微簇,半晌收了兵器,往旁边一送。


    傅长咎的人立刻双手去拿。刚拿过,差点被飞云玄铁戟压吐血,喊了两个人跟他一起搬。


    他们看这两位玩得轻松,差点忘了,这是典型的重型长兵,分量极重。


    傅长咎抱拳:“陛下怎么过来了?”


    赵鹤:“过来看看。”


    他又瞥到那歪斜领口,袖口的手蜷紧。


    傅长咎带陛下去兵器架那边。


    赵鹤脚步漫不经心,随手抽出一张弓,搭箭拉弦,半眯眼,手指一松,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傅长咎:“精彩精彩。”


    “……”


    赵鹤懒得理他,放下弓箭,回头正对那歪斜领口。


    他忍了忍,没忍住,抬手将歪斜的领口正了正。


    清淡气息萦绕过来。


    傅长咎愣了愣,垂眸便是陛下发顶,墨发纹丝不乱,银冠规矩戴在发间。


    再往下,是搭在自己衣领上的修长手指。


    他还想再看会儿,白玉般的手指已经移开。


    赵鹤拍拍手。


    顺眼多了。


    他打道回宫,擦肩而过时,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明晚便过来。”


    语气之淡,神情之平静,若不是傅长咎知道过去做什么,还以为陛下要跟他商讨兵权之事。


    他还想说什么,陛下便负手离开。


    回到营帐,有人匆匆赶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口中高喊:“陛下!!臣来迟了!”


    来人冲进来,四处张望。


    傅长咎抱拳:“傅缨见过叔父。”


    傅纶:“陛下呢?”


    傅长咎:“刚回宫。”


    傅纶扼腕叹息。


    差一步。


    怎么总跟陛下错面?


    他抬头,看傅长咎手放在衣领间,神色恍惚,“又发什么呆?”


    傅长咎如梦初醒:“哦,想练兵之事。”


    傅纶这才注意到他手腕:“手上那是什么。”


    傅长咎看过去,可能跟陛下接触过,或者是出了汗,蛊纹又显现出来,赤红映在腕间。


    傅纶观察了半晌,神色复杂,开口:“怎的给自己点了守宫砂?”


    傅长咎:“?”


    傅纶知道侯爷喜欢胡闹,没想到能荒唐至此。大男人,点这做什么。


    他半天才艰难道:“不要什么潮流都学。”


    傅长咎将蛊毒之事说了下。


    傅纶皱眉:“中蛊的另一人是谁?”


    ……傅长咎摸了摸鼻子。


    若是让傅纶知道,定要哭天抢地,说些什么无颜见傅家列祖列宗的话。


    傅纶:“属下可认识?”


    ……不光认识,刚才还差点见到。


    傅长咎反坐在椅子上,开始转毛笔,眼睛一会儿看帐顶,一会儿看外头。


    傅纶板着脸:“侯爷要对人家负责。”


    傅长咎:“知道了知道了。”


    傅纶:“把该写的东西写一写吧。”


    “?”


    傅长咎莫名,“写什么。”


    “讲演令,”傅纶道,“文笔优美些,明日侯爷要给大家做讲演。


    ??傅长咎应了声,坐正,趴在案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指尖随意转着没蘸墨的笔。


    陛下让他明晚过去。


    明明还没到时间,却提前叫他——


    傅纶训斥他没骨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要让下属们都进来瞧他这幅样子。


    ……傅长咎这才坐好,挥洒自如写了演讲稿,文采斐然,只用了一炷香。随后交给师爷,让师爷随便润色下。


    军师看着这满纸狗爬字,捏着鼻子润色。


    第二日练兵结束,做完讲演就傍晚了。他溜回府把自己收拾好。


    夜里,殿门紧闭,傅长咎站在寝宫外,斟酌。


    这才第五天,陛下怎会如此迫不及待?


    陈公公站在殿外守着,看到镇远侯,陛下特意吩咐过不拦,便颔首,唤了众人下去。


    傅长咎总觉得哪里不对,像是有诈的样子。


    “进来吧。”


    里头的人似乎察觉到动静,声音懒洋洋的。


    殿门推开。


    赵鹤坐在桌前,轻掀眼帘。


    可能是刚洗浴完,墨发半湿,周身萦绕着朦胧雾气,苍白唇色也红了些。烛火昏黄,给高不可攀的人裹了些凡尘。


    傅长咎喉结动了下。


    赵鹤缓步走过去。


    直至两人距离极近,四目相对。


    陛下今夜意外和善,眸底笼着的那层薄冰似乎融化了些,微光浮动。


    傅长咎嗓间发干:“臣——”


    话没说完,颈间一痛。


    赵鹤抬手,将他劈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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