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陛下今天藏好小龙蛋了吗 > 4、第 4 章
    傅长咎等着传唤,依他对陛下的了解,小则会在早朝上给他使绊子,严重点掉脑袋,再不济也会五花大绑把他绑过来。


    等了半天没动静。


    实在不符合陛下小心眼记仇的性格。


    十岁那年他拿草编的蚂蚱吓陛下,陛下直接捉了青蛙塞进他书桌抽屉。


    十一岁那年他将陛下的小木马拆坏,陛下可是一周没理他。最后还是他哄着给殿下当马骑,又被骂不要脸。


    ……


    如今这事不可能轻飘飘翻篇。


    傅长咎提着酒去了一处花谷。虽已深秋,谷底气温高,花尚未谢落,鸟啼清亮,恍若世外桃源。


    栅栏旁的小童子看到来人,跑去禀报了声,没多久,跑过来带他进去。


    百花谷底的神医年纪不大,深居简出,一眼望见他发间的发带:“侯爷这新发带真好看,哪搞的?”


    傅长咎伸出胳膊。玄色衣袖往上,露出手腕,泛粉蛊纹映在其间。


    林清安瞧见,来了兴趣:“蛊毒?”


    只是看着不像什么正经蛊毒。


    他端详了一会儿,想起什么,笑了:“侯爷好福气,中了这种艳蛊。不过另一位中蛊人是谁?”


    傅长咎想起某位恨不得砍自己脑袋的人,思绪飞了瞬。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本侯过来是为解药一事。”


    林清安摆摆手:“何必解?多做几次就行了,又没什么坏处。除非另一位中蛊人不是你的心上人,或者人家不情愿?”


    他猜测,“你说你条件也不是很差,怎么会有人不情愿?除非对方比你条件还好。”


    “这天下还有比你条件好的人?”


    他好像发现盲点,思考了会儿。


    傅长咎将酒坛丢过去。


    林清安接住,凑近嗅了嗅,“大早上的,还请我喝喜酒。”


    “解药之事我想想办法。”


    他抱过那坛陈年老酿放好,送侯爷到花谷门口,傅长咎的赤炎马正在啃草,“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傅长咎扯过缰绳,翻身上马,撂了句“早已无碍”。等林清安回过神,一人一马早已没影,只剩下空气中扬起的轻灰。


    ??寝宫,赵鹤随手翻开农书,不知看到什么,额角跳了跳。


    插图中的小麦多了胡须,水稻也带了草帽。


    不用想也知道谁干的。


    他阖上书丢在一旁,想着如何收拾傅长咎。


    傍晚去御书房批堆起的折子。听闻松南蝗灾导致晚稻严重歉收,翻开地方官的折子一看,满纸奉承,字字都在报喜。


    他沉着脸,抬笔朱批:


    “松南民康物阜,朕心甚慰。看来是朕过于忧虑,误信别处急报,卿且静候查勘大臣到来,细说那五谷丰登之景。”


    又批了一个时辰,刑部尚书严证求见。


    那日将曹老将军之子交给刑部审,已有结果。曹家自然跑不了,满门抄斩。


    当年有人为巴结拉拢这位世子,贿赂了不少东西,刑部审出贪腐之人,又顺藤摸瓜,拔出一长串。


    严证汇报名单,征求陛下的意见。


    “先解决几个。”


    赵鹤听着那几个名字,“剩下的养肥些宰。”


    严证:“是。”


    朝中年轻官员多半是赵鹤亲手提拔上来,严证尤其是。他性格刚直,不懂变通,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背后有圣上撑腰,恐怕活不到今天。


    严证:“还有一事,是关于镇远侯。”


    赵鹤往椅背靠了靠,缓解腰酸:


    “傅长咎又有何动静。”


    严证:“镇远侯前夜一夜未归,恐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欺君之事。”


    “……”


    严证:“此人诡计多端,那晚形迹可疑,可要微臣调查?”


    赵鹤手指敲了敲扶手。显然心不在焉,不想管此事。


    偏偏严证不懂察言观色,倔脾气上来了,“如有任何需要,臣万死不辞。”


    “……”


    赵鹤淡声说:“不用,此事朕自有定夺。”


    严证深知镇远侯是陛下的肉中刺,盯得甚严:“今日微臣的眼线还想跟着他,但被甩掉了。”


    赵鹤现在不想听到关于这人的事:“严卿,你退下吧。”


    “是。”


    严证告退。


    他离开没多久,周太傅就过来了。周值年过古稀,乃两朝帝师,满腹经纶,死守伦理纲常。


    赵鹤是太傅教出来的,对其极为尊敬,吩咐赐座:“老师身体可比之前有好转?”


    周太傅行礼:“谢陛下关心。”


    “老臣这副身子骨不中用了,”他叹气,声音沧哑,“此次过来,是为陛下后宫之事。”


    陛下今年二十有三,自行加冠礼,就有不少人劝谏纳妃。但十八岁登基至今,仍后宫空空,选秀都未曾有。


    周太傅想起便焦虑:“皇上——”


    赵鹤赐茶。


    周太傅捧着茶杯:“皇上何时召秀女入宫?”


    赵鹤叹气:“朕何曾不想?只是近来财政吃紧,各地大小事不断,朕昼夜难眠,选秀之事,再缓段时间。”


    周太傅还想说什么。


    “各地选秀耗时又耗力,转眼便是年底,让秀女跟家人再相聚些时日。”


    赵鹤手间堆了摞奏折,摩挲着玉扳指,“如今公事繁多,朕甚是头疼。”


    周太傅叹气:“皇上辛苦了,身体为重。”


    他当年教过好几个皇子,赵鹤是所有人中最聪慧最有帝王风范的,出手狠,性格底色却带着良善。


    继位以来轻徭薄税,改革农法。初登基亲自带兵平定叛乱,文治武功,无一不精,完美得像是从明君规范里走出来的。


    作为君王,极少有个人私欲。


    连他这种最迂腐的人都挑不出毛病。


    只是有利便有弊,没有私欲的后果便是,后宫至今空着。


    周太傅斟酌着开口:“其实偶尔好色也未尝不可,人之常情。”


    赵鹤没想到太傅为了劝他纳妃,连这话都能说出来,笑说:“朕看到喜欢的自然会纳入后宫。”


    周太傅点头,想起什么。


    “还有第二件事。”


    周太傅胡子一瞪,整个人都有精神了,“臣要弹劾傅长咎!”


    赵鹤心说傅长咎怎么做人的,各个都弹劾他。不过也意料之内,以傅长咎随心随欲的讨坏型人格,不受待见很正常。


    “他竟然在府上养狼,那种东西岂能随便养?名字还叫什么大聪明,陛下听听这是什么名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自他归朝,老臣的偏头痛就没好过。这人不讲礼数,成日乱跑,竟然……竟然还把臣的轿子拆了重新组装了下!”


    他跟傅长咎的矛盾由来已久。


    当年奉命教皇子念书,上任第一天,刚进学文馆,有什么东西砰地爆炸,落叶散落满身。


    他还没反应过来,不知从哪儿跑来的几只鸡围着他啄了起来,吓得他跳到椅子上。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打开教学古籍,全被调包成话本。


    他眼前一黑,头顶突然“啪”地一声,红联垂落,上面写着:[学生巧施连环计,太傅误入整蛊局]。


    傅缨抱着胳膊,笑着看热闹。


    旁边的小赵鹤坐得端正,抿唇,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周太傅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每日担惊受怕,千保护,万保护,生怕傅长咎把他那国之栋梁、社稷希望、万民仰仗的独苗苗小皇子带歪。


    还好伴读了一载,那多动症的小子就去边境了。


    如今回朝不过半年,他看傅长咎哪哪不顺眼。


    周太傅告完状,冷静下来,喝了口陛下赐的茶。


    赵鹤安抚:“朕会管教他。”


    太傅话里话外想把这人赶回西北。


    赵鹤有自己的打算。


    镇远侯是个大祸害,说不定哪天就反了。


    要放在眼皮底下他才安心。


    临走前,太傅再三叮嘱:“皇上务必把后宫的事放在心上。”


    最好后妃贤良淑德,母仪天下,伺候好陛下,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也就放心了,不然无颜见先帝。


    练兵场,傅长咎打了个喷嚏,耳根发烫。


    谁又在念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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