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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很难说, 明惜怀着惩罚林淮序的心思谎称生理期到来,最后究竟有没有惩罚到他。


    反正明惜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


    不真做,貌似反而给林淮序提供了发现新花样的机会, 明惜现在完全猜不到他想做到哪一步, 怎么做。


    这样过了将近一周, 林淮序甚至都没问她生理期结束了没有。


    第七天,明惜的生理期准时到来。


    林淮序走进家门,发现今天的明惜尤为……有恃无恐。


    她坐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玩拼豆, 见到他都没有这几天惯例的怨念丛生了。


    茶几上摆着她拼了不知道多久的半成品, 墙上的电视屏幕上放着不知名综艺, 明惜喝着奶茶,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挪回视线。


    林淮序走到沙发旁,将她的半成品收入视线。


    “这是什么?”狐狸?


    “尼克狐尼克。”明惜靠在沙发上答。


    林淮序看着她:“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


    明惜:“没有,风平浪静。”


    林淮序细细端详她两秒:“你已经习惯了?”


    他一个字都没提到,明惜却清楚他指的是什么。


    明惜:“没有。”


    林淮序没猜到她状态变化的原因, 直到晚上。


    他揿下开关,明惜的声音幽幽从床上传来:“我今天什么都不做,不对,我这五天都不做。”


    林淮序打开床头灯:“前几天也没做。”


    明惜把被子拉到颈边,用下巴牢牢抵住, 没和他计较字意:“接吻也不行。”


    林淮序坐到床上,没再像之前一样和她周旋。


    “明惜,下周五季大校庆,你把时间空出来。”


    “空出来干嘛?”明惜说, “又没单独邀请我。”


    季大百年校庆,官网和官方账号上都发了校友邀请函,但明惜毕业后一没继承公司, 二没事业有成,肯定不在专门的邀请名单里面。


    林淮序:“你和我一起参加。”


    明惜没出声,她在考虑。


    她大学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进了金融圈,工作繁忙,加班强度也大,联络自然而然地变少了。


    参加校庆没有熟人,估计很无聊。


    林淮序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季大和集团一直有不少校企合作,参加校庆有利于公司形象。”


    他把校友参加校庆上升为公司形象性质的活动,就像公益活动等场合明惜需要和他共同出席一样,这次也不例外。


    明惜听了这话,点头答应:“好。”


    涉及到正事,明惜的配合度向来很高。


    不过偶尔,明惜还是会想,那枚海洋之泪,林淮序到底送给谁了。


    林总豪掷两亿拍下海洋之泪的消息早就在圈内传遍了,有不少人都给她发消息问海洋之泪是不是送给她了,都被明惜糊弄过去了。


    就因为这件事,明惜这几天都没出门social过,没办法回答。


    林淮序没有主动说,她也不可能凑上去问,好像朝他伸手要一样。


    季大校庆那天,明惜穿了条温婉得体的白裙,搭配流苏披肩,造型师把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精致优雅。


    她日常偏爱性感清爽的穿搭,也符合她本身的长相和气质,极少做这种正式低调的装扮。


    外来车辆一般是不允许进入季大校园的,但林淮序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学校。


    明惜扭头看向旁边的林淮序:“你毕业之后经常回学校吗?”


    林淮序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他的西装外套放在明惜手里,衬衫袖口稍稍折起,露出一截冷白突出的腕骨,手背上微鼓的淡色青筋延伸向下,一路隐没进袖口。


    他今天简直一反常态,连司机都没带,自己亲自开车过来,明惜感觉他应该很重视校庆。


    林淮序:“不常回。”


    他接手集团之后,和季大合作的事都是助理对接。这次校庆之前,他只回过一次。


    迈巴赫刚开到指定停车位前,明惜迎面看见几位校方领导,就站在一旁,似乎在等他们。


    等车停稳,那几位校方领导立刻走上前。


    明惜的视线跟着林淮序,看着他解开安全带下车,和对方逐一握手。


    和对面的几人相比,林淮序过分年轻,又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都镇定自如。他的确不像校友回到母校,更像是集团领导会见分公司高层。


    明惜推开车门,走到林淮序身边,听见校方领导说:“热烈欢迎林总回到季大,校长没办法亲自来接林总,交代我们几个亲自招待您,务必让您感受到宾至如归,哈哈。”


    “校长客气,麻烦几位了。”林淮序伸出手,为他们介绍身旁的明惜,“这位是我妻子,明惜。”


    说完,林淮序为她介绍面前的几人,明惜一一点头打招呼。


    校方领导:“林总和太太果然是郎才女貌,听说林太太也是季大毕业的?比林总小几届?”


    明惜颔首:“对,我比他小三届。”


    校方领导不清楚内情,出言问道:“那二位应该是校园恋爱延续至今了?”


    明惜脸上的笑微微僵住,这也是她联姻后被问到最多、最被质疑的问题。


    她和林淮序同校一年,两人并非完全没有交集,如果真有缘分能互相喜欢早就在一起了,哪还用等到联姻?


    如果林淮序大学时期没和她见过面,几年后联姻,再回首从前也许还能感叹一句缘分。但明惜很清楚,林淮序从未喜欢过她,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每当被问到这个问题,明惜都会一笑而过,任凭对方如何理解。


    一如此时。


    这个问题最后是林淮序答的,他也只是说了句‘算是’,不动声色地转移到其它话题上。


    双方寒暄结束,林淮序打发了几人先往前走,他和明惜站在原地。


    林淮序接过她手里的西服外套,目光搭在她脸上:“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明惜偏开视线没看他:“难道直接说我们只是联姻?”


    林淮序穿上外套,抬手整理袖口:“你可以回答,是。”


    二位是校园恋爱延续至今吗?


    他让她回答,是。


    明惜掀眸看他:“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不合适吧?”


    林淮序瞥她,平铺直叙:“就说我对你情根深种,等你多年最终结婚,正好圆你在外面给我树立的深情形象。”


    他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番话,让这番话的可信度为零,听在明惜耳中还带有几分微妙嘲讽。


    明惜心虚,不再和他讨论这个。


    二人和校方领导一同走到大礼堂,林淮序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最中间,旁边就是校长,一众年逾五十的面孔当中,林淮序和明惜显得格格不入。


    季大校长对林淮序和明惜都有印象,和他们交谈起来较为熟稔些。


    “我记得林总当年作为优秀毕业生毕业时,就是明惜作为在校生代表发言的吧?当时还和我们一起合了影。”


    明惜点点头,笑道:“校长您记性还是这么好。”


    校长摆摆手,谦虚道:“现在和之前不能比了,不过近几年的事情还是能记清楚的。主要还是你们俩让人印象深刻,都是各自那一届的佼佼者。”


    他就比较聪明,只是把从前的客观事情摘出来聊,并不多问,整场聊天下来称得上相谈甚欢。


    二人落座不久,开幕式开始。


    事实证明,在学校上学时觉得无聊乏味的流程,并不会因为毕业了就有所改变。


    明惜端坐着,时不时随着节奏鼓掌,看起来在认真观礼,实际上左耳进右耳出,连台上谁是谁都没注意看。


    直到听到林淮序三个字。


    他作为校友代表,被主持人邀请上台讲话。


    林淮序敛目起身,从明惜膝前走过,明惜有些晃神,习惯性鼓掌的手滞在半空。


    她向前望去,看着林淮序步伐平缓地走上台,眉眼中自然流淌出上位者的从容,早已褪去当年便已稀缺的青涩。


    唯独这张脸,这道身形,仿佛变化很小,让明惜轻易回忆起从前。


    那年她大一尚未结束,正值大四毕业。也是在这个礼堂里面,明惜站在后台默稿,林淮序就站在她旁边。


    逼仄的后台入口处,主持人叫到他的名字,林淮序也是像今天这样,从她面前擦身而过,眉眼冷淡,身姿挺拔。


    那时候,他身上还没有现在她习惯的雪松木质味道。


    明惜抬起眼,只看到了他目不斜视的侧脸。


    她没再去顺早已记熟的稿子,而是转身看向台上的人。


    六年前,他的语调和台风就已经和现在相差无几。


    她早有耳闻,林淮序这个人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他目标明确,坚定不移,人生中的一切决定几乎是变态的精准。


    他成绩优异,竞赛成绩无数,从大一开始就已经定下去斯坦福读研的计划,并着手准备。


    大四毕业后,成功就读斯坦福,两年后毕业进入万域集团。


    彼时明惜对这种人生目标清晰的人有天然的好感,不曾想过后来他们会有今日的交集。


    他走的很远,站的很高,却反而站在了她的身边。


    明惜时常觉得,这就是一段暂时维系的婚姻,脆弱易碎。


    也许哪一天林淮序忽然就爱上了谁,或者传说中的白月光来到他面前,这段至今不知起缘的婚姻就走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林淮序发言后回到座位, 后半程明惜的情绪明显低落不少。


    即将结束的时候,林淮序看了她一眼:“回忆往事伤感起来了?”


    一句话,轻而易举破坏了明惜的低落情绪, 把她捞回真实世界。


    明惜吸了口气, 认真提议:“林淮序, 你还是适合当个哑巴总裁。”


    林淮序:“谢谢你的建议。”


    暂时不考虑了。


    校庆结束后,校长打算邀请他们去吃饭,被林淮序婉拒了:“晚上还有其它安排, 抱歉。”


    校长只好作罢。


    明惜坐进车里系安全带, 疑惑问:“你今晚有饭局?”


    “没有。”林淮序踩上油门, 却没回答她这句问话背后的意思。


    他们开了两个半小时,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林淮序把车停在路边,神秘地进了一家高深艺术的工作室,明惜透过车窗,看到工作室的牌子上写着‘SC珠宝设计’。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走的是高端珠宝路线,小众设计,不过里面的手艺人都是行业里顶尖的水平。


    林淮序来这做什么?


    过了大约五分钟,林淮序从工作室里走出,上车之后随手递给她一个首饰盒。


    一看就知道是装项链的, 只不过比正常的首饰盒要大一些。


    他没出声,明惜一头雾水地接过:“给我的?”


    林淮序嗯了一声,看着她动作。


    明惜将盒子打开,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 脸上的漫不经心凝住,眼底闪过惊诧。


    湛蓝色的泪珠蓝钻闪烁着耀眼的光,在昏暗的车灯下都不减光彩。


    和上次的戒指不同, 现在它被镶嵌在项链上,搭配着几层白色钻石,如同众星拱月,华贵无比。


    这下不用他说,明惜也知道这颗钻石为什么迟迟没有音讯的原因了。


    因为她不戴戒指,这颗钻石被他送到工作室里改成项链,并重新设计了一番。


    明惜眼睫微动,心里顿时生出几分愧疚。


    她之前还以为林淮序反悔送别人了,早知道这样她那天就张口问了。


    林淮序将她的愧疚和懊悔尽收眼底,他解释道:“要维持这颗钻石无损地从戒指上剥离,换到项链上面,难度比较大,这家工作室也是今天下午才完成,”


    明惜无措地抿唇:“……谢谢你。”


    她张了张口,却无法说出更多,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堆积,找不到出口。


    林淮序也不介意,他本来也没打算要她的感谢。


    刚回到家,明惜就把项链放在茶几上,转身去首饰台给它腾地方去了。


    这颗蓝钻太好看了,近距离欣赏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之前放在戒指上还有点瑕疵,现在则是真正的完美无瑕。


    晚饭后,明惜仍然爱不释手,拍了几十张照片都没法还原它实际的好看。


    挑挑拣拣,最终从中找了最接近还原的一张发了朋友圈,配文:海洋之泪。


    不到两分钟,点赞评论蹭蹭冒出来。


    明惜扬起下巴,总算是扬眉吐气了,这些天不敢出门可把她憋坏了。


    林淮序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着她翘着脚,脚尖晃出欢快的弧度。


    “明惜,”他缓缓开口,“很高兴?”


    明惜从屏幕里抬头,脸上笑容明媚:“高兴啊,谢谢你。”


    林淮序定定看着她:“真的想谢我?”


    他语速轻缓,不疾不徐,明惜却有种不太妙的预感,脊背发痒。


    其实也没有那么真。


    这话她也只会在心里腹诽一下,说出来是不可能的。


    她不说话,林淮序也不介意。他知道,明惜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林淮序:“明惜,过来。”


    言简意赅,此时他身上那种不动声色掌控全局的强势尤其明显。


    明惜呼吸微窒,握着手机慢吞吞地朝他走去。


    到他膝前,停住。


    柔软的裙摆款摇,林淮序的视线向上,看着明惜的脸。


    她的脸颊微微蔓上几分绯色,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明显,遮掩不住。


    手机被握得很紧,不是紧张害怕的力道,而是那种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力道。


    明惜此刻色厉内荏,佯装镇定:“叫我过来干嘛?”


    林淮序倏地伸出手,拽住她的手腕。!


    明惜重心不稳,猝然跌在他身上。


    膝盖压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抵着他的宽肩,骤然失重带来的刺激感尚未消退,明惜便被他扣住了腰,按进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短,近到气息都在交缠。


    到了这种程度,下一步他就该吻上来,然后把她抱回房间……


    明惜心理准备已经做好了,可林淮序却没再动作,反而说:“谢我,要和平常不太一样才行。”


    “不太一样?”明惜不解。


    还能有什么不一样?他该不会还有其它花招吧?


    林淮序唇畔微勾,缓缓说了一句话。


    明惜听完,立刻就要从他怀里扭脱出去:“你想都别想!”


    林淮序眼疾手快擒住她的手腕,放松要求:“还有另一个选择。”


    明惜扭回头,狐疑地看着他。


    半小时后。


    浴室中潮湿水雾弥漫,头顶筒灯的光晕晕眩眩,晃得明惜视线模糊。


    扶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掌下也沾着湿,几欲脱手。背对的浴镜清晰映出她绷直的脊背,黑发垂腰,游走于理智和沉沦之间。


    结束时,明惜落回林淮序怀抱中,她阖着眼,半昏半醒间感觉到眼皮微重,蜻蜓点水一般,很快撤开。


    男女之间最容易生出错觉的时刻就是事后,即使清醒如明惜,也不免生出几分‘对方温柔的举动是喜欢她’的错觉。


    次日,林淮序破天荒没有按照生物钟醒来,而是和明惜一起睡到了十点多钟。


    明惜醒得早一点,林淮序睁开眼时,被他抱着的明惜已经在玩手机了。


    她回复的昨晚那条朋友圈,明大小姐的朋友圈都是精心设计,豪华装修。由于圈内好友众多,明惜一般都会等到发完起码六小时后再行回复。


    不然不够爽。


    她先翻看的评论,一群玩世不恭二世祖的夸赞她只挑好听的回,塑料姐妹花发的都是一些‘羡慕’‘好看’之类的话,明惜回了些小表情。


    有很多人问海洋之泪不是钻戒吗?怎么变成了项链,明惜瞬间来精神了,打字:我不喜欢戴戒指,淮序请人改成了项链。


    这不太好,林淮序对她在外面给他树立深情人设好像不太赞同。


    明惜犹豫片刻,又修改为:改成项链更配我【猫猫乱叫jpg】


    也不太好。


    明惜逐字删除,手指悬空在键盘上,迟迟没想好怎么回。


    正当她斟酌时,林淮序醒了。


    感觉到搭在她腰上的手动了一下,明惜偏头看他:“你醒啦?”


    林淮序在她头顶嗯了声,低沉磁性。


    明惜纠结了两分钟,索性没回,放到一边。


    除了点赞和评论,她还有很多私聊要回。只是纠结的两分钟,又有很多消息进来。


    明惜刚返回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来自林母。


    明惜下意识点了进去。


    ——那是阿序前些天拍下的那颗钻石?


    明惜没敢直接给出答案,海洋之泪拍卖出去未必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可林淮序豪掷两亿可以。


    不夸张地说,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更何况明惜发的朋友圈已经明晃晃说明了一切。


    林母明知故问,问题背后还有问题。


    看似风平浪静,实际来势汹汹。


    明惜眼珠一转,计上心头,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人。


    “林淮序,这条消息你来回吧,就说我在洗澡,回完再给你妈打个电话。”


    林淮序垂眸瞥她:“你倒是会安排。”


    明惜直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结婚就是这样的,解决我和你妈妈之间的矛盾是你的义务。”


    她闭着眼睛都猜得到,林母本来就不喜欢她,看到这件事顺势向她发难,明惜的身份么,多说多错,不如甩手交给林淮序。


    事实上,林淮序也没打算让她回。


    他接过手机,坐起身倚在床头,直接问林母方便接听电话吗,林母不解地给出肯定回答后,他直接发起通话。


    他以自己的口吻回复林母,明惜‘洗完澡’回来装没看到聊天记录不合适,不如这样做效果明显。


    手机抵在林淮序耳旁,林母的声音有些模糊,明惜也跟着坐起来,凑到他耳边旁听。


    林淮序见此,按下免提键放在面前。


    “喂?”林母稍显冷漠的声音传出。


    还别说,这个态度和林淮序之前差不多。


    林淮序的嗓音还有些哑:“妈,是我。”


    “阿序?”林母的态度立刻热忱起来,“怎么是你打的电话?明惜呢?”


    林淮序按照明惜的剧本说了,又以收藏价值为由转移林母的关注焦点,将明惜从这件事里摘了出来。


    眼见林母的情绪恢复正常,这场谈话临近尾声,明惜不禁对他竖起拇指。


    林淮序不深不浅地看她一眼,低声说:“你高兴得太早了。”


    明惜闻言,一脸问号。


    什么意思?


    下一秒。


    ——“你们该回家一趟了吧?这都多久了?”


    明惜和林淮序对视尚未错开,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林淮序从她眼里看到了浅浅的绝望。


    明惜滞留在半空中的大拇指慢动作收回,无声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加更一章,明天的更新有可能会晚一些


    第23章


    去静园的一路尤其安静, 明惜怏怏地靠进椅背里,连手机都没玩。


    到了下车时,她又调度出平生最好的演技, 面带笑容。


    林淮序垂眸看她:“这样笑看起来有点丑。”


    很假。


    明惜:“……”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她这辈子都没被人说过丑好不好。


    收到她瞬间凌厉起来的眼神, 林淮序不说话了。


    明惜这才勉为其难收回刀刮般的目光。


    进了林家, 明惜对流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今天是周五,林淮序下午提前从公司出来,到静园时也才四点半, 林家的人到的非常齐全。


    沙发上空位置不多, 大多长辈齐聚一堂, 明惜跟着林淮序一起打招呼。


    林父叫他们过来坐:“阿序,你爷爷正在和你堂哥下棋呢,你等吃完饭再过去吧。”


    明惜跟着坐在沙发上,安静微笑,耳朵却悄悄竖起来。


    现在集团的内部斗争已经彻底结束了, 老林董在这个当口让林淮玮陪他下棋,还是在提前得知林淮序要回来的情况下,其中意味很难评啊。


    林淮序清浅地应了声,并无冗余神色。


    林母和大伯母在一起翻看秋季服装的最新设计图,这是林家和F国顶级设计团队的固定合作, 家里上到老林董,下至上小学的小孩,每人每季都会收到一次。


    明惜那边也是昨天才送到家里,她草草翻了翻, 还没来得及选。


    二伯母悠悠道:“阿玮也是不懂事,怎么能这样让阿序等他下来?现在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嘴上说着不能让林淮序等,神态却是有恃无恐。


    她并不担心这样说会带来什么后果, 也不担心得罪林淮序,因为他们同为林家人。


    这种败军之将落在其他家,多少都要夹着尾巴做人,毕竟掌权人可以让他们连保底都没有,但是林家不需要。


    老林董鼓励手足正当竞争,却最不喜赶尽杀绝,真有谁过得凄惨,他反而会生气。


    更何况,老林董是放权给林淮序,不代表自己就完全失权了。上了年纪,后手多的是。


    林母听了这话,顿时冷冷反击:“阿玮上次和他爷爷好好聊天还是搞砸了宏利的项目吧?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爸可是训他训得血压都高了,这都过了小半年了,也该好好和他爷爷聊聊天了。”


    二伯母脸上的笑容不再,立刻想要怼回去,被丈夫碰了碰,示意她不要说了。


    和她的嚣张不同,林家二伯现在颇为顾忌林淮序,开始打圆场:“三弟妹说的对,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把关系弄僵了。”


    明惜从阿姨手里接过水,隐晦地挑了下眉。


    上次来静园时,二伯的态度和现在迥然不同。


    明惜握着水杯浅啜,主打一个安安静静。


    快到六点时,林淮玮才扶着老林董走下来,二伯一家没再找事,林父林母也没讲话,整顿饭下来倒是难得的和气,多数话题是关于中考的,饭桌上唯一一个准高中生如坐针毡。


    阿姨依次端上甜品,坐在明惜右手边的是林淮序的堂妹,她接到的是桃子慕斯,明惜接到的则是香橙舒芙蕾。


    桃子慕斯看起来很细腻,甜度没有那么高。


    明惜叫住阿姨,问慕斯还有没有多的。


    “有的,”阿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淮序,犹豫地说,“但是桃子慕斯里我放了些青提提味……”


    明惜恍然:“那就算了。”


    她唯独对青提过敏,林家每个人的过敏原都会标注得清清楚楚,传给厨房。


    明惜吃了几口舒芙蕾就觉得甜度上脑。饭后林淮序被老林董叫去书房,明惜走出门,沿着静园散步,消化热量。


    书房,老林董拄拐走在前头,林淮序缓步跟在后面,轻轻带上门。


    拱形窗旁摆着围棋,老林董坐在一侧,把拐杖靠在窗边:“你堂兄这局棋下的太烂,你接着他的下,看看能不能救起来。”


    林淮序嗯了声,扫向棋盘。林淮玮执黑棋,占据先手,却已经溃不成军,不是‘太烂’能形容的。


    他捻起棋子,修长指节轻拂,没去管林淮玮的思路,只是依托已有的情况攻击。


    防守只会输的更惨,攻击还能牵制对方。林淮序的棋风和他堂哥明显不同,锐意果决,谋而后动。对上他,老林董都不免深思熟虑。


    他边斟酌棋局边说:“最近和小惜相处得怎么样?”


    林淮序的手悬在棋罐旁:“还好。”


    老林董:“听说她前段时间去公司找你了?”


    林淮序嗯了声。


    老林董:“这是好事,看得出来,你们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小惜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对她。”


    林淮序:“我会的,爷爷。”


    这时,老林董才缓缓进入正题:“你最近拔了不少你二伯那边的人,动静大了点,到此为止吧。”


    林淮序神色自若,说出的话却不太顺耳:“爷爷,二伯的人不会服我,不少人处于重要位置,不全清掉,对集团有害无益。”


    “大部分高层不是都已经拔除了?剩下的那些也闹不出乱子。”


    林淮序抬眸,即便面对的是作为昔日权威者的至亲长辈,他亦没有做小伏低。今时今日,他已有了万物无可撼动的底气。


    “这些人会搅动集团其他人的心思,干扰他们的工作,即使我手下留情,集团内部也会受到派系斗争的影响,有悖于爷爷当初把集团交给我的初心。”


    他要集团上下一心地去做事,而不是被卷入派系斗争。二伯的人留下来,只会尽最大权限去为难其他员工,这样下去只会事倍功半。


    老林董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他还是心软,手心手背都是肉。


    林淮序知道他的意思,保证道:“只是清人而已,爷爷。只要不影响到集团,其他属于二叔的利益我不会动。”


    被林淮玮几乎下完的残局救不起来,但起码败得要好看许多。


    收捡棋子的时候,林淮序朝窗外瞥去,别墅门前的鹅卵石小路上,一道熟悉身影正沿着边缘走回来。


    老爷子的闲谈还没结束,林淮序静静听着,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不耐。


    明惜进了门,准备上楼休息,穿高跟鞋走了两圈,腿有点累。


    “小惜,正好你来了,快来帮我们选选衣服。”


    大伯母叫住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等明惜坐下后,她把手里的图册往她这边挪了挪:“你觉得这两套哪个合适我?”


    堂妹凑在旁边发表意见:“肯定是左边这套啊,右边这套和去年那款多像,是不是,二嫂。”


    ‘二嫂’叫的是明惜,她看了一眼,提意见很快:“左边这套旧元素比较少,大伯母穿起来是合适的,只是和之前风格不太一样。右边这套的话…堂妹说的没错,和大伯母去年那款比较相似,不过也换了一些元素,这种新中式风格一向很合适大伯母。”


    显然,大伯母也在纠结风格突破的点,这两件都可以订下来,只不过这件衣服和她衣柜的整体风格不搭,定制后大概率也是束之高阁。


    看她的神色,明惜帮她挑了两套略有突破但差异没那么离谱的设计图。


    聊了半个小时,明惜才抽出身来上楼。


    走出电梯,明惜往熟悉的方向走,林淮序同辈的卧室都被安排在三楼,他的房间在最里面。


    明惜没走几步,经过拐角第一个房间时,房门突然打开。


    视线一扫,林淮玮倚在门框上:“小惜。”


    “大哥?”这边的房间本来就住着人,明惜不至于被吓到,想着打个招呼就继续往前走。


    林淮玮让开身,神色不明:“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聊。”


    “……”


    和她聊聊,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


    明惜拒绝道:“不了吧,大哥,我还有点事。”


    林淮玮没强求,而是向前一步:“你知道林淮序做了什么事吗?”


    光影下,他不虞的脸色衬得有些阴鸷,明惜下意识后退,脚跟碰到了墙壁。


    “我不知道,大哥指的是什么事?”明惜心感不妙,劝他冷静,“公司的事情我一概不懂的,林淮序也从没让我接触过,大哥问我应该是问错人了。”


    她穿着高跟鞋,被身材高大的男人逼到墙边,真动起手来她既难抵抗也难逃脱。


    这人看起来比上次疯多了,林淮序对他做了什么?


    无非就是公司那点事,成王败寇有什么可说的?心态不好不建议参与这种层次的斗争。


    林淮玮冷笑,一只手撑上她头侧的墙壁,目光仔细地端详她。


    眼底惊艳与玩味并存。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林淮序这么宝贝你,把你护得密不透风。”


    这说的是保镖,最近怎么多人打她的主意?之前从来没有过。明惜在考虑一脚踹上他的薄弱位置,然后迅速抽身逃跑的可能性,偏偏长廊里一个人都没有。


    面前的人靠得越来越近,明惜眉心一蹙,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离我远点。”


    她突然动作,猝不及防,林淮玮被打得眼冒金星,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一更,收藏过七百啦,谢谢大家


    第24章


    “你说, 如果我们这样被人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林淮玮摸了摸发烫的脸,冷嘲道, “这巴掌就是你出轨林淮序的有力证据。”


    “……”明惜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以你这个智商, 和林淮序斗,真算你勇气可嘉。联姻是爷爷定的,结婚之前我连你们林家人都没见过, 爷爷早就把我查得清清楚楚。我出轨林淮序…还是和你?你栽赃污蔑我, 我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你就不好说了。”


    想必爷爷会对他这个长孙的智商有更深刻的认识。


    “你敢骂我!”林淮玮怒上心头。


    不等他做什么,电梯响了。


    ——有人从电梯下来。


    林淮玮还拦着明惜的去路,神色变换,在思索她刚才说的那番话。


    见他理智回归,明惜也不急, 无论来的是谁,只要看到这一幕,林淮玮就躲不掉家法。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响起,笃定沉稳,明惜如有所感, 扭头朝拐角处看去。


    先是干净低调的皮鞋,然后是黑色衬衫的衣角,下一秒,林淮序的身体全部进入明惜视野中。


    他的西服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 身体颀长,清贵矜冷,令人难以企及。


    林淮序转过拐角, 第一眼看到的是明惜,脚步顿住。随后,他才看见和明惜站的极近的男人。身型侧脸,他再熟悉不过。


    那一刻,林淮序眼神倏沉,令明惜从脚底升起一股颤意。


    她甚至没太看清林淮序的身影,只知道身前的昏暗骤然撤离,林淮玮已经被掀翻在地,发出痛呼声。


    林淮序扣住明惜的肩膀,脸上没有表情,却带着风雨欲来的怒意。


    “明惜,你有没有事?他对你做了什么?”


    明惜第一次见他这样,心如擂鼓。


    林淮序从来都是内敛的,喜欢厌恶都不曾表现出来,更别说动怒。无论什么时候,明惜就没见过他失控过,甚至连激烈些的情绪都没有。


    仿佛水过无痕,没有任何事能牵动他的心绪。


    就连上次误以为她出轨怀孕,也只是稍稍沉了脸色,并没有分毫冲动。


    明惜压住心底的颤栗感,摇头:“……我没事。”


    听了这句,林淮序的脸色仍旧没有好转。


    他抬手抚了抚明惜的脸,安抚意味更重一些:“先回房间。”


    明惜没犹豫,被他牵着朝长廊尽头走去。


    说到底这件事和她没关系,纯粹是林家兄弟俩关于公司的恩怨,林淮序怎么处理都有他的考虑。


    房门关闭,林淮序问她:“被吓到了?”


    “没有。”明惜看着他的样子,不确定他现在处于有理智还是没有理智的状态。


    她没隐瞒,将整个过程原封不动地说给他听,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因为林淮序一直在抚摸她的脸和手臂,像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没有把注意力分给这段话。


    “我知道了。”林淮序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先休息吧,我出去处理。”


    明惜点了点头,以为他已经冷静下来,随后看到他的动作,又不是很确定了。


    林淮序把腕表卸下来放在桌上,才开门走出去。


    他眼底情绪墨积,手上挽起袖口,脚步不停。


    刚才摔倒林淮玮那一下,他没控制力道,疼到他现在还在呻吟,躺在地上起不来。


    无论如何,林淮玮不应该因为公司的事情牵扯到明惜,还是在没有保镖保护的静园里面。


    如果他回来的再晚些,林淮玮头脑发昏会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一想到这个后果,林淮序心底的火就烧得止不住。林淮玮的手段又突破了底线,他也没必要再给他面子。


    最重要的是,不亲手让林淮玮吃到教训,今天他难以平息。


    以林淮序的自我要求之高,跆拳道散打他从小练到大,一课都没落下过。林淮玮划水划的厉害,正面对上林淮序,算他今天踢到铁板了。


    林淮序拽着他的衣领生生将他拽回房间,关上门。


    明惜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没凑上去听。她现在才对林淮序之前说的——静园用的是最好的隔音材料——有了清晰认知。


    林淮玮刚被提起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叫喊声,门一关上,万籁俱寂。


    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这俩人不可能到房间里心平气和地交流起来了吧。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淮序从房间里出来,脸上看着没什么伤,不知道是没动手还是打赢了。


    ……还挺快的。


    “不用担心。”林淮序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先前阴沉的脸色缓和许多,“他不会乱说话,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


    明惜坐在单人沙发上给自己揉腿:“他这算是狗急跳墙吗?”


    林淮序嗯了声,双手插兜站在门边,黑色衬衫下面的白皙锁骨露出。令他身上的清冷减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随性不羁,带着危险性。


    先前压下去的颤栗感又升上来了,两个人都安静下来,空气中开始弥漫若有若无的尴尬。


    明惜揉腿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就近扫到旁边的书墙,强行找话题掩饰尴尬。


    “你从小到大的书都在这里吗?”


    书墙足足占了一整面,摆的满满当当。


    林淮序:“差不多。”


    还有一部分在国外的房子里,江映天玺的书房里也有一些。


    明惜随口找话题,以转移注意力为目的,看到中层书架上有一本白夜行,准备去够。


    手指摸上书脊,指腹传来微凉的温度。


    “明惜。”林淮序忽然出声叫她,语气中带有不易察觉的奇怪。


    明惜手指顿住,转头:“嗯?”


    林淮序:“先去洗澡。”


    明惜抽回手,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现在才八点钟。”


    言下之意——现在洗澡太早了吧?


    而且……明惜目光怀疑地巡视他:“你不会今天还有像上次一样的打算吧?”


    就算这里隔音好,她也绝不可能在这里做的。


    明天床单怎么办?阿姨打扫房间的时候什么都知道了,她是不行。


    “没有。”林淮序淡声说,“只是建议,你可以不采纳。你如果不想这么早睡,我带你出去走走?”


    明惜:“去哪?我刚才在外面走两圈了。”


    “去黎烨家。”林淮序想了想,有一样东西可能会吸引到她,“他家有个影音厅,效果还不错。”


    黎烨家和林家都在静园,林家人口众多,当初装修时也是老林董和夫人一起决定的,影音厅这种年轻化的东西是没有的,倒是修了茶室酒窖泳池之类的。


    反观黎烨家,人口简单,只有黎烨和他父母。黎董和夫人经常在国外出差,林淮序和黎烨常常把他家当基地用。


    明惜踩上高跟鞋和他过去了。林淮序提前给黎烨发过消息,导致他们还没到门口,黎烨就提前等着接他们了。


    “序总,明惜。”黎烨情绪价值给得很满,“几个月不见,明惜又漂亮了,你都可以进娱乐圈当艺人了。”


    明惜笑吟吟:“好啊,我回去就找人问问。”


    两个人都是开玩笑,却惹来林淮序朝他瞥了一眼。


    这也不能说,黎烨露出无语神色,以前怎么没发现林淮序的占有欲这么强呢。


    “明惜,你别说,这个影音厅是我之前亲自找人装的,配置全都是顶级的,我们家就属这最舒服,最有品味。”


    真别说,就黎烨这三句话必夸自己的表现,明惜确定他的自恋程度绝对不比自己差。


    和这样的人相处多了,林淮序还能觉得她自恋也不容易。


    不过黎烨的审美确实不错,影音厅里整体呈现深灰色基调,最大程度地保持屏幕光线的纯净度,顶部各式灯光设计复杂,氛围感极强,静而不闷。


    当然,隔音效果自然不用说,黎烨不会允许这方面用料的档次降下去。


    阿姨送来几瓶红酒,黎烨招呼道:“明惜,我每种口感都拿了一瓶,你看看你喜欢喝哪种?”


    明惜正在找想看的电影,随意扫了一眼:“罗曼尼康帝。”


    黎烨先给她倒了一杯:“最近没什么好看的电影,还是看经典电影吧。”


    明惜一手摇晃红酒,把遥控器递给他:“你来选吧,我都一样。”


    坐在中间位置的林淮序被水灵灵地略过,没有人问他的意见,这是林总存在感最低的时刻。


    黎烨在脑海里回忆哪些电影适合这种氛围,最好是轻松点的。


    他手指连续摁下按键,一个曾经十分眼熟的电影截图闪过,黎烨连忙拨回来:“要不就这个?《破浪》。”


    印象里这部电影非常火,当初还拿了个金什么奖,忘了。不过确实很老了,起码二十年左右了。


    林淮序眉心微拢:“换一个。”


    “为什么?我记得这个电影很好看。”黎烨纳闷,“你什么时候开始挑剔这个了?”


    明惜看着大屏幕,声音轻得像雾:“就这个吧。”


    “好嘞!”黎烨得了准话,立刻按下播放键,才不管林淮序的意见。


    他也是看出来了,林淮序现在基本都听明惜的,至少在这种事情上。


    作者有话说:


    21号的加更,之后每天的更新时间固定在00:10,不定时加更,谢谢园丁们的营养液灌溉(转圈圈)(撒花)


    第25章


    《破浪》讲的是船队在海上探险的故事, 主角原本只是大船上最普通的水手,屡次在危急关头想出办法救下整船人,躲过一个又一个危机, 最后成为船长。


    这部电影的导演是喜剧片出身, 在这部电影里也添加了不少喜剧因素, 这也是黎烨觉得这部合适的原因。


    可能他看的时候年龄还小,没发现导演的隐晦暗示。《破浪》实际上是一部悲剧,只是被掩盖在喜剧的氛围之下。


    最关键的是……


    电影开始放映,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 被阳光照射的船帆轻轻摇晃, 端着餐盘的老船长走进船舱里,一道瘦削的身影挂在轮船的一侧,水手服衣领被风拍在脸上。


    “叶子,你看什么呢?”


    随着镜头外的呼唤,女孩脸上的望远镜取了下来, 转过头,露出一张明艳而年轻的脸,眼睛晶莹透亮,灵气逼人。


    女孩笑了一下,背后海面都被衬得波光粼粼起来。


    “嘶……”这是黎烨发出的, 却不是被电影主角的颜值震撼到了。


    他脸上全是不可置信,慢动作扭过头,看向长沙发上的明惜。


    她的脸庞隐没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显得有些模糊。


    即便如此,黎烨也能分辨出,她的脸和屏幕上的女主角几乎一模一样, 起码八成相似。


    这、这、这……


    黎烨想问明惜这个演员是她什么人,但见明惜默不作声,林淮序又瞥他一眼,黎烨闭上了嘴巴。


    感觉不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从小到大,这部电影明惜看了不下百遍,里面的每个镜头、每句台词,明惜都记得一清二楚。


    即便如此,再次看到,她仍然会感觉到钝痛。明惜无意识喝着手里的红酒,视线黏在屏幕上不动。


    酒杯空了她就把酒杯递出去,林淮序帮她续。


    看到一半时,明惜面色如常,只是起身说要去下洗手间。


    房门一关上,黎烨连忙问:“她、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淮序看着仍在播放的电影,沉默三秒:“这是明惜的母亲,十五年前已经去世了。”


    关于明惜的家庭情况,老林董在决定和明家洽谈联姻一事之前查得很清楚,当然包括她母亲的事情。


    明惜的母亲名叫程颂安,二十岁斩获最佳新人奖,二十二岁和明天浩恋爱,同年结婚,二十三岁明惜出生。


    明惜一岁时,程颂安复出拍戏,二十六岁横扫三金。那年开始,她是炙手可热的最佳影后。


    再拍了两部电影后,她转身去拍了电视剧,不到四年,再次斩获电视剧中的三座视后金杯。


    去世的那一年,她刚刚拿到第二轮影后大满贯,整个演艺圈都是带她名字的新闻,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第二年,明天浩另娶新人,才对得上现在明家的情况。


    激凉清澈的水流下,白皙的手掬起水往脸上拍,企图用来自外界的低温稳住转到发烫的头脑。


    明惜双手杵着台面,神色倦怠颓然,脸上的水珠顺着眉毛蜿蜒而下,滑过眼眶轮廓,缓缓从眼角处流过。


    和母亲见的最后一面在脑海里反复重映,反复折磨凌迟自己,不受控制。


    她能说幸好么,幸好妈妈当年选择复出,还留下了这么多作品,能让她一直看。


    一直回忆。


    休息了几分钟,明惜拿起纸巾吸干脸上的水,看了看镜子,还好,妆没花。


    站在影音室门口,明惜推开门,开始只是推开了一条细缝,黎烨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那你对明惜呢?是什么想法?”


    明惜推门的动作顿住。


    “没有想法。”林淮序的声音很快响起,“我从没想过和她结婚,如果不是爷爷主张,我们应该不会再有交集。”


    ……


    明惜缓缓关上门,门外重新恢复了静谧。


    她靠着墙,一瞬间只觉得大脑的温度降了下来,连同身上也凉透了。


    没有想法……他说的也没错,明惜理智地想。


    林淮序这样的人,对她有想法才是不正常的。


    如果不是老林董突然提出和明家联姻,她和林淮序,的确毫无可能。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明惜轻勾唇角,不切实际的期待是落差的开始,她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过了两分钟,明惜推门进去,两人没有说话。


    明惜安静地坐回位置,若无其事继续看电影。


    林淮序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明惜窝在沙发里,朝他笑了下。


    这个电影放完,黎烨这回有眼色地放了其它喜剧,近两年上映的。


    黎烨看着看着就沉浸了,时不时随着情节笑出声来。


    明惜以手支着脑袋,视线落在屏幕上,却没看进去。


    她刚才喝了不少酒,后知后觉酒劲上来,脑袋晕乎乎的,眼皮也渐渐发沉。


    过了几分钟,明惜的手臂缓缓垂下去,脑袋一歪,枕在手臂上,俨然睡着了。


    黎烨笑得拍腿,伸手去拿水果,发现明惜睡着了。


    “醉了吧?”


    林淮序嗯了声。


    “我看你一杯接一杯给她续,还以为她很能喝呢。”黎烨啧了声,“喝不了你不拦着点,有够难受的。”


    林淮序没做声。


    等到电影放到尾声,林淮序弯腰把明惜抱回林家。


    明惜始终没醒,脑袋倒在他肩上,乍看之下,仿佛把脸埋在他颈中。


    林淮序把明惜放在床上。她应该睡得不太好,长睫微微颤动,胸口起伏的节奏偶尔会变得剧烈,手指下意识地想要抓握,不知道做了什么梦。


    过了几秒钟,林淮序躺上床,将明惜拢进怀里,一只手向下,找到她的手,握住。


    手心被彻底填满,明惜因不安而抖动的睫毛才缓缓平静下来,甚至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看着往怀里蹭了蹭的明惜,林淮序的眼神稍稍软了些,在她的发顶上落下轻吻。


    明惜意识昏沉,毫无感觉。


    第二天一早,明惜睁开眼,白色窗帘挡不住光,屋子里亮堂堂的,她抬起手臂挡住双眼,一点点适应后才完全睁眼。


    林淮序不在,明惜揉了揉太阳穴,头还有些疼。昨晚的事情记不清了,清晰的最后一幕大概是站在门口听林淮序说话。


    昨晚什么时候换的睡衣?


    明惜脱着睡衣努力回忆。


    她昨晚睡的早,这会儿才七点不到。明惜简单打了个底,走到电梯碰到了上来的林淮序。


    他穿着黑色运动服,脖子上挂着耳机,看着年轻了几岁。


    “醒这么早?”林淮序摘下耳机往房间走,“你先下去,我换衣服。”


    明惜还想问问他昨晚的事情,嘴张了张,又打消念头。


    算了。


    早餐风平浪静,只有林淮玮缺席。二伯主动解释说是林淮玮昨晚摔了一跤,让阿姨把三餐都送到他房间。


    老林董没说什么,昨晚的事情就这样翻过去了。


    林母拎着包下楼,看见明惜,脚步犹豫了下:“明惜,我去聚会,你去不去?”


    “……”


    林母一起聚会的人和她的年纪相差不大,带上她,双方都会尴尬吧。


    而且看她的面色,好像也不是非常想带她。


    “她不去。”林淮序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杂志,代为拒绝,“妈,出去玩的开心。”


    林母欸了一声,如蒙大赦,转身走了。


    明惜一头雾水:“这是怎么了?”


    林淮序没抬头:“她良心悔悟,觉得之前对你不够好,弥补一下。”


    “……”


    又来了,这种一本正经说反话的阴阳怪气感。


    明惜没理她,转头去和堂妹挑衣服去了。


    “这条裙子还不错,就是有点高调,需要大点的首饰配。”


    “小事,我记得L家再过几天就举办晚宴了吧?这次听说有重磅新品,二嫂,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吧,你帮我挑挑。”


    “L家……”明惜点点头,“我回去找找有没有他们的邀请函。”


    这种全程有机器拍,涉及到明星的晚宴邀请函,明惜基本看一眼就甩到一旁,很少参加,这会儿也没印象。


    林淮序没在下面待多久就回房去了,他有很多文件要看,还有跨国会议。


    “啊…”堂妹震惊,“今天不是周六吗?”


    明惜不以为意:“是和国外合作商的会议,应该是对方要求的。”


    堂妹这才哦哦两声,转而用神奇的眼光看她:“二嫂,二哥经常和你说工作的事情呀?感觉你好了解。”


    “也不算。”明惜翻了一页,“他周末很少开线上会议,基本都是涉及到合作商。”


    堂妹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八卦道:“二嫂,你和二哥感情很好欸,他进集团这几年回家都很少,早出晚归。”


    结婚之后反而经常待在家里……啧啧。


    明惜掰正她的脑袋:“看册子,大人的事情少好奇。”


    堂妹撅了撅嘴:“主要是想学学经验,二嫂,你是怎么搞定二哥的,教教我吧。”


    明惜听出端倪:“你谈恋爱了?”


    “谈了就好了。”堂妹叹了口气,“他都不喜欢我的。”


    她喜欢的人是同班同学,高岭之花,根本不给异性机会。她和对方聊天都聊不起来,说什么都是‘嗯’‘对’‘可以’,回复超过三个字都算重大突破。


    明惜听前面还觉得正常,听到后面……怎么有点像林淮序。


    堂妹晃着手臂撒娇:“二嫂,我感觉他的性格和二哥好像,你可不可以帮我看看呀。”


    你二哥我也没搞定,明惜耐不住她苦苦哀求,但她没有追人这方面的经验技巧。


    “要不等会儿我带你去问问你二哥?让他从对方视角给你支招,比我们盲猜管用。”


    “好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我喜欢什么被追方式?”


    林淮序走下楼, 兜头迎来这个问题。


    “什么方式都不喜欢。”


    面对两张求知若渴的脸,他口含刀片。


    “……”


    堂妹悄悄拽了拽明惜,二嫂救命。


    明惜轻咳两声:“要不你帮帮她呢, 像你这种性格的人会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林淮序看她:“她像你这样就可以。”


    “??”堂妹无语, “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了, 能不能管管我们这些单身狗的死活?”


    明惜心里倒是没有触动,她知道林淮序说的意思,身材长相像她这样子。问题是堂妹长得也很漂亮, 和她只是气质不同而已, 只看脸的话没差别。


    林淮序落座, 转正无名指上的戒指,“你喜欢的是季城人?哪家的?”


    “他是东城来的……”堂妹郁闷托腮,“家境一般,但是很优秀。”


    “如果你确定这个人和我很像,”林淮序顿了顿, 语气认真,“那建议你尽快放弃他,换人。”


    堂妹更不高兴了:“为什么?”


    林淮序:“即使他对你有好感,当下也不会把时间花在你身上。”


    明惜在中间当翻译:“事业批是这样的。”


    谈恋爱在他们眼里是浪费时间,有去无回, 注定的沉没成本。


    “真的假的?”


    堂妹难以相信世界上还真有这种人,但想想二哥当时好像确实是这样,他连恋爱都没谈过,结婚还是爷爷拍的板, 不然估计现在还是单身。


    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得到的可能性低到离谱。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在消化这个事实。


    林淮序和明惜离开客厅, 将空间让给她。


    “人家才上大二,就算是事业批也不至于这么坚定吧?”明惜被林淮序带去了花房,还在讨论这件事,“万一俩人是有可能的怎么办?”


    他不会毁人姻缘了吧。


    林淮序没立刻回答。


    他想说如果两个人有可能的话就不用堂妹这样纠结了,可是代入自己,也不一定。


    明惜也在问:“堂妹主动追求的话真的没可能?”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没有可能。


    但当年如果是明惜主动……林淮序眉心微折,很快展开。假设性问题没有答案。


    林淮序坚持理智的答案:“和我一样,没有可能。如果他意志不坚定,或者想入赘,才有可能。”


    “……”


    明惜翻了个白眼,转身去看花了。


    和铁血事业批聊恋爱问题,算她脑袋被门夹了。


    花房里各色绿植错落有致,花团锦簇,下午的阳光并不过分刺眼,透过单向玻璃照进来,赏心悦目。


    明惜属于植物杀手,曾经心血来潮养几次植物,均以失败告终,战绩斐然,文竹多肉君子兰,都被她养死过。花房里的植物她只能认出寥寥几种,但纯欣赏的话,她很会看。


    “堂妹再因为这件事找你帮忙,别答应她。”林淮序在她身后补了句。


    明惜正在找角度拍照,闻言转身:“你觉得她还会找我帮忙?可我没有东西能教给她。”


    应该不会了吧。


    “她不会因为我的判断放弃。”林淮序伸出手,“我帮你拍。”


    自拍稍显刻意,明惜把手机交给他,整理造型。


    林淮序不提醒她也不会插手,追求的过程完全出自堂妹的意愿和想法,无论结果怎样她都能接受。但如果别人插手了过程,结果不好的话很难不被迁怒。


    责任无法界定,关系就会闹僵。


    明惜不时变换姿势表情,林淮序举着手机一声不吭。


    不到半分钟,明惜开始怀疑:“林淮序,你在按快门吗?拍的怎么样?”


    “……”


    明惜不淡定了,劈手夺过手机翻相册。


    一共就拍了三张,一张糊出虚影,另外两张倒是能看出人样,拍的普普通通,但这是靠着明惜上镜的脸撑起来的,和拍照的人没半毛钱关系。


    明惜来回翻阅这三张照片,脸色难言。


    这一刻,站在旁边的林淮序感受到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被抽查作业的紧张感。


    其实他刚举起手机时就意识到不对了,手机屏幕框出来的明惜和他肉眼看到的明惜明显不一样,他试图调整,却不得法门。


    出乎意料的,明惜深呼吸,语气释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林淮序:“……”


    摄影师这个岗位的存在有合理的必要性。


    明惜调成前置找角度,拍了两张,好看是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刻意。


    “林淮序,你过来和我一起拍吧。”


    两个人同框刻意感会减轻很多。


    也许是抱着将功补过的心态,林淮序站到她身旁。黑色衬衣在阳光下呈现低调的哑光质感,领口微敞,颈部线条修长,衬得他更加矜贵和疏离。


    明惜举起手机拍了一张,脸上的神色称不上满意。


    林淮序太冷了,还有点硬,在整张照片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看看…”


    明惜又解开他胸前一颗纽扣,把他的袖口往上挽了挽,想要做出昨晚的感觉,不然总裁感太强了。


    搞完这一通,明惜觉得还缺点感觉,又说不上来缺什么。


    盯着他看了几秒,明惜突然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是头发。


    昨晚林淮序的动作幅度比较大,头发稍微散了一点,却意外减龄。


    明惜想到了就要做,伸手去够他头顶。


    两只手臂近在眼前,林淮序伸手握住小臂:“做什么?”


    “这个发型太成熟了,不显年轻。”


    ……


    握着小臂的手稍稍用力,明惜被拉得往前一步,高跟鞋尖抵上皮鞋顶端。


    “所以,”林淮序凝视着她的眼睛,“你现在觉得我不年轻了,是吗?”


    明惜扭动手臂,想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年纪本来就是客观事实,你多大就是多大,我觉得不觉得也没用啊。”


    林淮序没说话,也没松手,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明惜不明白他情绪突变的点在哪里,只能把焦点转移回去:“而且我说的是发型,发型比较成熟,让我弄一弄就年轻了。”


    林淮序安静三秒,松开了她的手,微微低头:“别弄太乱。”


    嗯?


    明惜看着近在眼前的脑袋,又听到他这句话,瞬间想起之前自己求过他多少次,从没成功过。


    报复心和反骨促使明惜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伸手摸上林淮序的头发,发丝偏硬,在掌心里的存在感和他这个人一样强。


    仗着林淮序看不到她的表情,明惜脸上露出坏笑,她肆无忌惮地来回拨乱他的头发。


    什么别弄太乱?


    “我就不!”


    做完坏事,明惜扭头就跑,穿着高跟鞋堪比运动鞋,跑出了生死时速。


    手刚摸到门把手,腰间就是一紧,身体悬空往后撤,脊背撞上硬朗的身体。


    耳边传来林淮序危险的声音,一字一顿:“明、惜。”


    近到明惜头皮发麻,她还在掰他的手臂,想要逃跑。


    林淮序把她的身体转过来,推在门板上,顺手锁上门。


    ‘咔嗒。’


    落锁的声音听得明惜耳尖一颤。


    “跑啊。”林淮序扣着纤腰,将她禁锢得死死的,“你再跑试试。”


    都怪这个门,没关她肯定就跑出去了。


    心里是这样想,但明惜能伸能屈,伸出手把他的头发抚顺:“我和你开玩笑的,别生气别生气,这样就好了,你看看行吗?”


    林淮序掐着她的腰:“这么敷衍,你觉得呢?”


    “真的好了,和你开始的造型有99%贴近了。”明惜抵着门板动不了,软声求饶,“我错了,现在真的没差别了,放开我好不好?”


    她装可怜是有一套的,知道怎么样看起来最能让人心软,不忍心苛责。


    可惜,林淮序铁石心肠:“不太好。”


    眼见这招没用,明惜顿时翻脸:“那你想怎么样。”


    林淮序黑眸盯她三秒,缓缓下移,落在嘴唇上,再缓缓移回:“你自己想,明惜,道歉要有点诚意。”


    “……”暗示得这么明显。


    明惜暗暗撇嘴,伸手环上他的脖颈,红唇贴了上去。


    还没碰到,腰身又被往后推了推,明惜疑惑地拉远:“干嘛?”


    林淮序:“不对。”


    明惜:“……?”


    这都不对,他想上天吧。


    林淮序气定神闲等她自己想办法。


    “怎么样才算对?”


    猜不到他的意思,明惜用食指指尖在他颈侧轻刮,力道很小,不疼不痒。


    触感却蓦然传遍全身。


    林淮序喉结滚动一下。


    落在明惜眼底,克制而性感,忽然感觉口干舌燥。


    明惜缓缓向前,贴了上去。


    柔软的唇贴上脆弱的咽喉,林淮序瞳孔微缩,手臂上青筋迸起,握着明惜腰身的手逐渐用力,难以控制。


    “嘶……”


    别含。


    林淮序身体紧绷,下意识想要把她从身上拽下来。


    手刚抬起,不同的触感传来,激得林淮序手臂悬滞,最后只是放在明惜背后,按着她的肩头。


    拽她下来的念头被打消,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明显的灼烧感,烧得胸腔发空。


    林淮序稍稍扬起下颌,难以言喻的感觉冲刷着大脑。


    明惜退开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


    意有所指:“原来你想要这样的。”


    “……”


    作者有话说:


    惜惜:易如反掌。


    第27章


    晚饭后, 大伯母提议去棋牌室打麻将。


    二伯一家不在,她拉上林母、四叔、明惜凑了一桌,还有几个围观人员。


    四叔平分筹子:“小惜打麻将打得怎么样?应该不错吧?”


    明惜:“我…水平一般。”


    “不会吧?”大伯母端正坐姿, 俨然是要干票大的, “小惜, 麻将桌上就没必要谦虚了,不用把我们当长辈,正常打就行。”


    “真没谦虚。”明惜解释, “我上次玩都是大学的时候了, 好几年没碰了, 之前的水平也就勉勉强强。”


    堂妹自告奋勇:“我去帮你,二嫂。”


    明惜看她似乎已经走出了下午的低落情绪,现在看麻将还有点跃跃欲试:“堂妹,要不你来打吧,我在旁边再看几局。”


    “还是你玩吧, 二嫂。”堂妹坐到她手边,“我玩的很菜,看你们玩就满足了。”


    明惜打得还算稳健,偶尔给林母喂张牌,几场下来, 还赢了一些。


    都是从大伯母和四叔手里输出去的,大伯母摸牌打趣:“小惜打得这么厉害,高估我们的实力了吧。 ”


    明惜扶额笑笑,她也没想到这几个人兴致勃勃的架势, 实际水平这么勉强。


    林母没忍住问了句:“每局牌你都记得住?”


    明惜点头:“基本都能。”


    周遭几人接连说了几句恭维话,林母不作声了,只是再看向明惜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昨天阿序来找她, 让她对明惜好一些,不要横眉冷对。结婚前的事情都是公开透明的,说她没有必要抓着之前的事情不放。


    整场对话下来大概是这个意思,只是林淮序的说法还要更冷一些,态度坚决,让林母无法反驳。


    阿序的性格她是了解的,但凡他能说出口的,都是已经决定好的,很难改变。


    他的态度言语已经足以说明他对明惜的支持和偏袒,林母知道,如果她继续这样冷待明惜,林淮序一定会减少回家次数。


    解决不了相处问题,干脆不让她们相处,从根源上解决这件事。


    他做得出来。


    林母尽力放下对明惜的偏见,让自己以平和正常的角度去看待明惜。


    等她真得这样做了,才恍然发觉明惜的优点。


    其实明惜做得很好。


    她礼数周到,进退有度,最开始时林淮玮那一家人以为她是林淮序的薄弱点,暗戳戳地对她发难,都被明惜挡了回去。


    几次之后,对方大概是认为在明惜那讨不到好,于是转移了视线。


    后来明惜在林家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存在感不算强。


    仔细想想,其实她做的很好,从来没给他们添乱过。


    也是这会儿,明惜轻描淡写地给她喂牌,又打得十分轻松,林母才意识到她其实一直心里都有数。事实情况,人情世故,她都处理得举重若轻,恰到好处不刻意。


    林母的指腹在麻将牌面上摩挲,若有所思。


    房间。


    林淮序合上最后一份文件,向后靠进单人沙发里,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惫。


    闭目休息两分钟,林淮序睁开眼,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接收入是明惜。


    ——“还在客厅?”


    等了十几秒,明惜没回复。林淮序把文件收拢整齐,手机还是没消息进来。


    等待的时间里,林淮序想起之前明惜想取下来的那本白夜行。


    那本书放得太近了。


    林淮序按下滑动梯轨,将那本书放在了二层的位置。


    散乱的麻将被推成一团,这局结束,明惜才拿起手机回消息。


    几分钟后,棋牌室的门被推开,一圈人纷纷投来视线。


    “阿序来啦?是不是来找小惜的?”


    “小惜今天可没少赢,阿序,她记牌连你都不输。”


    “阿序坐这里吗?我这有位置。”


    “我这也可以。”


    背对门口的明惜没回头,现在轮到她出牌。


    棋牌室空间不小,周围坐的地方更多,场上还有空闲的地方。


    堂妹也聚精会神,想看明惜这轮怎么出,二哥进来后她就回头一次,再没去看。


    明惜打出一张八饼,堂妹好奇,刚想问她为什么要拆这张出,身影传来一股压迫感。


    她抬起头,发现林淮序站在她身后,垂眸看着明惜的牌。


    “……”


    接收到老爸使的眼色,堂妹想留不敢留,窝窝囊囊地换了个位置。


    林淮序坐在明惜身边,没出声,似乎只是来看看。


    又玩两局,明惜瞥他:“你来?”


    林淮序和她换了位置,他接手之后,其他几人才体会到落差。


    明惜玩的时候收着手,虽然在赢,但赢的不大。林淮序就不一样了,他不顾忌,连林母都不管。


    他上场之后,其它三人输的是真惨。


    大伯母转着麻将说:“我都输进去一套房了。”


    林母哼了声:“我输进去一辆宾利。”


    四叔牙疼:“这不对吧。”


    怎么是他们三个全程被压着打。


    林淮序嘴上说着承让,手下完全不留情,把三人虐得呼唤明惜回来玩,把林淮序赶下去。


    明惜顺应人意,抬手赶人:“我来,你下去吧。”


    林淮序配合度很高,其他人纷纷笑开。


    气氛轻松,连明惜也融入进去。


    堂妹看着形影不离的两人,不甘心地撅了撅嘴-


    江映天玺,主卧。


    明惜睡眼惺忪地为林淮序系领带,温莎结绕来绕去很麻烦,系了两分钟还没搞定,眼睛时合时睁的。


    看着丑丑的半成品,明惜困得直哼哼:“我好困,你自己系吧。”


    林淮序已经熟悉她的性格了,一不如意就容易哼哼唧唧,清醒的时候还好点,意识模糊的时候最明显,什么都做得出来。


    眼看她松手往床上倒去,林淮序伸手接住,她裹着被子,duangduang的一团。


    隔着被子,林淮序把她身体扶正:“明惜,系完再睡,这是你昨晚主动答应的。”


    “我不要我不要。”


    现在的明惜哪里会记得昨晚的事情,大脑空空,一心只想睡觉。


    她哼唧着凑上去,闭着眼睛胡乱亲林淮序。


    “求求你了……”


    连续几下,都落在下颌附近。


    又撒娇。


    林淮序托着她的脑袋把她放倒,拉起被子盖好,明惜秒睡着,呼吸均匀。


    温莎结系了一半,松松垮垮,林淮序拆开重新系好。


    出门之前,他还把床头柜上的设计图册拿走了。


    林淮序坐在车里,翻看膝上的图册。


    从老宅回来后,明惜挑了三天,最终选出十套。


    林淮序看了一遍,对最后一条礼服的印象尤其深刻。


    鎏金色鱼尾裙,一字露肩抹胸款式,飘袖上缀着珍珠,图片上特地画出了流动水光质感。


    昨晚明惜最先选中的就是这条裙子,从颜色到设计都深得她心,精致优雅。


    光看图片就能想象得到她上身有多合适。


    临到集团,林淮序把图册递给副驾上的徐特助。


    关于秋季服装的要求,昨天林总已经和他提过,今天只是将太太的需求一同发给设计团队。


    只不过……林总想要情侣款,每套衣服都要和太太的衣服搭配,或设计或颜色。


    徐特助很怀疑,太太向来穿得比较张扬,和林总低调内敛的气质吻合不上。如果按照太太的风格去搭配……林总的风格恐怕变化比较明显。


    宾利有条不紊停在集团大楼门口,保镖车随行停进停车位。


    徐特助迅速下车,敛着西服绕到后座,恭敬开门。


    林淮序肩宽腿长,身上写满了高不可攀的矜冷,和与明惜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徐特助跟在他身后回忆,有太太在的时候,虽然林总表情没有变化,却没现在这样冷漠、无情,甚至还多几分温和。


    温和。


    多么稀奇的词。


    徐特助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把林总和这个词搭在一起。


    大楼的感应门自动分开,林淮序抬脚走进。徐特助按下总裁专属电梯,拐角的安全通道里忽然蹿出道疯狂的身影。


    “林总!”


    那道身影扑上来,尚未到林淮序跟前就被一群保镖拦住,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人面色憔悴,身上穿着西装,是集团的一个部门总监。


    “林总,求求您不要裁我,我家里两个孩子,全家都指望我养……林总,我以后一定会拼命工作,不会帮别人捣乱的!”


    徐特助皱眉:“钱总监,集团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给予了你补偿,难道你没有收到人力资源部的通知吗?”


    由于集团内部斗争的特殊情况,还额外补偿一个月的薪资,中高层站队之前应该早就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才对。


    “林总,徐特助,给我一个机会吧…”他还想凑上前,却被保镖按着,寸步难行,只能哀求,“林总,我保证改过自新,专心为公司工作……”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林淮序走进电梯,站定,面色冷淡,毫无动容之意。徐特助扶着电梯门,说了句“把钱总监请出去”,随后迈入电梯。


    电梯门重新关闭,徐特助连忙反省:“林总,我这就是通知HR再检查一遍裁员人员的离司情况,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按照原本的计划,清除这些人员应该是在两个月内陆续做完,平稳过渡,对集团内部员工不至于造成影响。


    但林总上周末人在静园,晚上突然给他发消息,将计划时间压缩到三天内。


    今天刚好是第四天,这波裁员裁的都是涉及到站队的中高层,集团没有公示真实原因,也给了赔偿,大多数人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安静离开,起码面上过得去。


    像这种接受不了失败的人只有钱总监一个,竟然躲在安全通道蹲守林总,离谱。


    徐特助在心里谴责他,这种时候还要连累人,输不起当初就别站队,站队还站错。之前林总和林淮玮一家分庭抗礼的时候,姓钱的态度可没有今天这么好。


    这件小事还不值得林淮序放在心上,他只是说:“把林勇、林淮玮进入公司的权限取消。”


    徐特助立刻应下:“好的,林总。”


    这才是真正的排除异己。林家唯一能和林总相争的派系,自今天起彻底退出。


    作者有话说:


    滴—加更卡送达


    第28章


    不得不说, 林淮序堪比预言家。


    之前他说堂妹会再来找她帮忙,她当时还不太信,没想到过了几天, 堂妹还真找上她了。


    “二嫂, 我要伤心死了呜呜。”堂妹扒在明惜身上吐槽, “做小组作业,我费尽力气才挤进他那组,以为多少能有点交集, 没想到他根本就不理我啊啊啊啊, 从开始到结束, 一周里面他一共就回复我三句,没超过六个字,我和crush之间取得了巨大的退展。”


    其实不能叫退展,退不可退。


    明惜好笑,让她先松开自己, 可堂妹誓死不肯下来:“二嫂二嫂,你帮帮我吧,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呀。”


    “这个……我还真没办法。”明惜把问题抛给林淮序,“你去问问你二哥吧,他也许有办法。”


    堂妹哀嚎:“二哥他不想帮我。”


    “他应该有办法。”明惜安抚她, “他上次和我说,如果你还是不想放弃,就让你去找他。”


    嚎声戛然而止:“真的吗?”


    明惜点头:“再去问问他吧。”


    *


    当晚,堂妹激动得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说林淮序答应帮她想办法了,二哥真好二哥真棒巴拉巴拉,把林淮序发了数十张好人卡。


    明惜:……


    明惜不理解, 对方得帅成什么样,才能让她这样执着。


    堂妹受不了质疑,立刻给她发了张crush的照片。


    【天神下凡!帅得惨绝人寰,关键是还很有气质,高岭之花。】


    林淮序从浴室出来,看见明惜神色认真,随口问:“看的什么?”


    “照片。”明惜将照片放大,脸上流露出些许惊诧,“堂妹这个crush确实长得很好看。”


    是高岭之花,也是少年。


    林淮序穿着浴袍,本想先去衣帽间换睡衣,闻言,脚尖一转,走到床边:“我看看。”


    明惜把手机递给他,林淮序看了一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她脸上。


    “果然年轻。”


    “难怪你喜欢。”


    “……”什么鬼?明惜简直百口莫辩,“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他了?”


    林淮序把手机还给她:“除了年轻,他还有什么比得过我?”


    明惜听得头都大了:“你和他有什么可比的?”


    看出来了,林淮序真的有年龄焦虑,提起年龄他反应最明显,现在严重性提高,他甚至会自己联想了。


    林淮序睨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衣帽间。


    这还没到三十呢,就这样了。万幸林淮序平时接触的人里面没有比他更年轻的,不然他的症状岂不是很严重。


    这种时候,明惜丝毫意识不到自己才是导致这个反应的根因。在她看来,她提到年纪相关的话题都很正常。


    不过以她从前的喜好来说,年上确实不在她的接受范围中。但这个林淮序又不可能知道,而且她现在觉得比她大几岁也可以。


    事业有成、沉稳成熟,还很有分寸感。


    灵活调整的择偶标准。


    等林淮序换好睡衣出来,明惜瞅着他的神色,像是平复了,才玩着睡衣腰间的细绳问:“堂妹说你答应她了?”


    林淮序嗯了声,揿下开关。


    床头灯早就打开了,此时充当照明。


    明惜好奇:“你打算怎么帮她追人?”


    这种事都能有办法。


    “过几天再告诉你。”


    还故弄玄虚上了,明惜很怀疑,是不是他心里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答应堂妹只是权宜之计。


    林淮序听了她的质疑,沉默三秒:“你现在就想听?”


    明惜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林淮序没说话,这就是让她拿出诚意的意思。


    明惜踩着薄被走到床边,两手握拳给他锤肩。


    也就锤了两下,林淮序托住她的手。


    他站在床边,和明惜面对面,大手宽厚,轻易半裹住她的掌根和腕骨。


    明惜站在床上,此时比他高出一截,这个姿势令她身体前倾,很容易跌在他身上。


    睡前谈条件,左不过就是让她答应些花样和姿势。明惜只是试试能不能蒙混过关,过不去也在意料之中。


    林淮序提出条件:“周五下午去公司等我,晚饭在外面吃。”


    明惜歪了歪头:“那天有什么应酬吗?”


    见什么人需要她出席?


    “没有。”林淮序淡声道,“只有你和我。”


    只有他们两个人,特地去外面吃饭,忽然好正式的感觉。


    虽说他们之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平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这样正式意义上的约会还从没有过。


    其实出去吃饭也没有什么,关键在于,这个提议是林淮序提出来的,而且没有任何理由。


    明惜手指动了动:“……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要出去吃饭?”


    林淮序松了松手上的力道:“纪念结婚245天。”


    “……”


    明惜试图从他脸上找出阴阳怪气的痕迹,没找到:“245天还有我不知道的说法?”


    “没有。”林淮序问,“这个条件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明惜一口应下,刚才的正式感被他问没了,“快说说你打算怎么帮堂妹。”


    林淮序没卖关子:“那个学生想创业,资金不够,我打算做他的投资人。”


    这样一来,对方碍于情面,难免要抽出些精力应对堂妹。林淮序不会要求对方和堂妹在一起,他甚至不会提这件事,只需要隐晦地让对方知道他和堂妹的关系。


    到了这个程度,就是堂妹自己的事情了,谁也帮不到她。


    感情这种事,越纯粹越好,强逼来的,迟早也会飞走。


    明惜有些意外,被林淮序注意到:“你以为我会怎么做?”


    她……明惜摇摇头:“我想不到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她都会感到意外。


    不过幸好林淮序接手了,不然堂妹肯定会继续来找她帮忙。


    林淮序灭掉唯一的灯光,平躺在床。


    他在想周五那天的安排,其实并不是刚刚临时起意,只是之前没有合适的机会对明惜提起。


    林淮序阖着眼,睡意渐升。被子掀动的窸窣声在此时尤其明显,是明惜在动。


    她入睡一向简单,很少翻来覆去。


    接着,窸窣声趋得更近。


    黑暗之中,她挪到了林淮序身边。


    林淮序感觉到了,睁眼看她,只能勉强看到轮廓。


    “睡不着?”


    明惜摇了摇头,不知道林淮序看没看到,朝他脖颈吹了一下。


    绵软的温热气息吹得人心浮动,令林淮序轻易领会她的暗示。


    林淮序没立刻动作,而是问她:“你是出于感激还是真得想做了?明惜。”


    明惜反问:“那你现在不想?”


    “你不愿意,我就不想。”林淮序说。


    “?”明惜揭穿他,“我之前和你说不要的时候也没见你听。”


    “我听了。”林淮序语带深意。


    话音落地,明惜刚想反驳,倏忽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脸被憋得发热。


    她确实喜欢激烈一些的感觉,虽然每次都让他轻点,但轻了又觉得没意思。仔细想想,这件事上林淮序确实没有让她不满过,每次她想停的时候都不会再继续。


    心理活动被他猜得一清二楚,明惜捂着脸立刻要挪回去。


    还没等动,手就被拉了下去。


    不用她开口,他已经得到问题的答案。


    在黑暗中,林淮序摸索着她的位置。


    带着薄茧的手所过之处渐渐升温,他的手指穿过柔顺长发,托起明惜的脑袋。


    唇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明惜阖上双眼,伸手抱住他的腰。


    ***


    他们从没在全黑的环境里试过,之前都会留盏小灯。


    明惜现在才发现,什么都看不见反而别有一番感觉。当视觉无法发挥作用时,其他感官的存在感更加明显。


    **


    别说做其他的。


    简直让她脊背发麻。


    隔着丝质睡裙,林淮序低下头吻她。


    明惜的头颅上移,即将撞在木质床头上。林淮序把她往下拽了拽,拿起枕头挡在床头。


    明惜的脊背削瘦,丝质睡裙凉丝丝的,落入他的掌中。


    明惜的身体发软,无助地抱住身上的人,发出轻轻的、勾人的吟声。


    林淮序的动作顿了下,起身帮忙,解开睡裙缠绕的绑带。


    这种时候,他依然是慢条斯理的,明惜都能由他的动作想象到他的表情。


    卧室里的温度逐渐升高,明惜仿佛进入了汗蒸房里,身上逐渐覆上一层薄汗。


    **


    林淮序扣住纤腰,找到她的嘴唇吻了一下。


    很轻的吻,带着鼓励。


    **


    明惜身体发软,下意识想往前倒,被他伸手扶住。


    **


    林淮序发哑的嗓音刮过鼓膜,明惜感觉更热了。


    刚开始的时候难一些,明惜很娇气,难受一点就想放弃,好在林淮序耐心充足。


    见她渐入佳境,林淮序的手才缓缓向上移动些许,也能帮她固定位置,不至于栽倒下去。


    没过多久,明惜体力耗尽,又开始偷懒,不肯动了。


    林淮序重新把她放到床上。


    **


    明惜轻轻喘气,她软得像一滩水。


    **


    明惜扬起头,头顶隔挡的枕头暄软。


    晕乎乎的。


    说不清的水从身上滑落,漆黑的房间里时不时响起明惜的声音。


    “林淮序…轻点……”


    ……


    他用的是陈述句。


    明惜听清了这句话,恼怒跃上心头,抽脚就要踢他:“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好好的人,最大的缺点就是长了张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惜意识处于半明半暗之间时,林淮序将她抱在怀里,亲密无间。


    ……


    林淮序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明惜扬起脸,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惜惜。”


    惜惜闭着眼,细细喘着,她现在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养我(鞠躬)这篇文不会很长,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第29章


    星期五, 桂姨刚走,明惜就钻进衣帽间。


    试了几套都不算满意。


    不能太刻意,也不能太平常, 必须要让林淮序看不出来她精心打扮, 但又觉得她特别漂亮。


    红色太扎眼, 还是穿粉色吧,和气氛也搭。


    明惜选了一条雾粉色的吊带长裙,不闪, 而且设计有巧思, 很适合今天这种情况。


    选完穿戴, 明惜坐在梳妆台前化妆。


    她正刷睫毛膏呢,忽然想到,化全妆会不会被林淮序看出来?


    上次也没问他是靠什么看出来的,算了,为了搭粉裙子, 她打算画的妆本来也不浓,主打轻薄。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嗡地晃,来电显示是大伯。


    明惜顺手接通,按了免提,继续看着镜子化妆:“大伯。”


    “小惜啊, 最近和林总相处得怎么样?”


    “还行,我过得挺好的。”


    大伯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小惜,你大伯母总惦记你, 担心林总对你不好,你看能不能找个时间回来吃顿饭?叫上林总一起?还有笑笑也好久没见你了。”


    明惜手一抖,涂歪了。


    睫毛膏蹭在眼皮上, 她用棉签蘸了卸妆水去擦。


    镜子里的女人垂着眼皮,缓缓道:“可以啊,大伯。”


    “诶,那太好了。小惜,你放心,我已经和你爸说过了,他和俞璐不会找你麻烦。”


    棉签被掷进垃圾桶,明惜重新拧开睫毛膏:“好,那我问问林淮序的时间。”


    聊了几句后,明惜挂断通话,睫毛微掀。


    其它的先不说,她确实很久没见到笑笑了。


    明筱出差多久了?笑笑最黏她妈妈,估计已经哭过好多次了吧。


    万域集团。


    明惜刚下车,前台来到门口迎接:“太太,您来了,我送您上楼。”


    明惜看她眼熟:“上次谢谢你,只说名字是不是难为你了?”


    前台面带微笑:“太太别这样说,我按流程对您问东问西才不合理,徐特助并没有批评我,反而说我懂变通。”


    徐特助的意思代表林总的态度,她今年的考核奖金估计都会因此上调不少。


    “那就好。”


    明惜抵达五十六楼,高跟鞋声哒哒响起,总裁办的秘书纷纷起身致意:“太太好。”


    在不熟的人面前,明惜一贯是和善的,此时她笑得柔和:“你们好。”


    听到消息赶来的徐特助见到这一幕,只觉离谱。如果不是他之前每天跟进太太的情况,差点就要相信温柔才是太太的本性了。


    “太太,这边请。”


    明惜走进林淮序的办公室,他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桌上还有没收的咖啡,两杯,显然是刚待完客。


    “方董答应了,对……”


    听到动静,林淮序转头看了一眼,和明惜对上视线,他下意识伸出手。


    徐特助迅速将咖啡收走,并带上门。


    眼色这一块。


    明惜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林淮序的手落了空,电话那端的人在说话,也没在意。


    这通电话打得有点久,明惜等了五分钟,还没有停止的意思。


    期间有助理进来给明惜送咖啡和水果,明惜对他道谢。


    她起身在办公室里闲逛,上次她过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今天还是第一次仔细看这里。


    其实也没什么。办公室么,顶多就是装修好看些。非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总裁办公室里面有个单独的休息室,不过林淮序应该不经常用,冷冷清清的。


    明惜乱逛一圈回来,林淮序才打完电话。


    “林淮序,你下周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回家吃个饭。”


    林淮序眉心稍紧:“不是说这段时间先不回去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惜双腿交叠,优雅地捋裙子,“我大伯她们好久没见我了,还有笑笑,再不回去刷刷脸她都要把我忘了。”


    五岁小孩,脑袋和核桃仁区别不大,说不定现在已经不记得她了。


    她要回去,林淮序当然会跟她一起,时间上也没有问题。


    他也没让明惜继续等他,很无聊,两人直接前往目的地。


    明惜看着路,好像越走越陌生:“我们这是去哪里?”


    “码头。”


    明惜以为他让人订的餐厅在码头附近,没想到实际情况远超想象。


    他有一艘四层游轮停泊在码头,明惜被他带上顶层,轻易可望的季江,水平波光粼粼,映出两岸灯火。


    顶层的灯光温柔,夜色渐起,鎏金烛台摇曳着暖光,一束玫瑰被摆放在桌旁,侧方还有气球点缀。


    很浪漫的场景。


    即使清楚这些大概率都是徐名扬想出来的,甚至是找别人想出来的,明惜的心底依然升起了一丝感动。


    二人落座,侍者依次入内摆放菜品。不知道从几层传来了舒缓的音乐,让这场晚餐的暧昧气氛更加浓郁。


    平常的模式相处起来比较直接,突然正式起来反而有些尴尬,明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深谙谁邀请谁找话题的准则,不时拨弄拨弄头发,心态上没有负担。


    至于林淮序…他当然能感受到现在凝滞的气氛。


    这是他经历的第一次约会,体会着两人之间流淌着的、心照不宣的暧昧感觉,林淮序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顿晚餐。


    原本只是偶然听到下属聊天,关于女下属甩出的那句‘连个像样的约会都没有,算什么谈恋爱’提醒了他。


    说起来,他和明惜也没有正经约过会。林淮序想到这点就可以叫徐名扬去安排了,他只是在对方交上来的五个方案中选择了一个。


    只是一起吃顿晚餐而已,变换的只是环境和地点,林淮序并不在意。


    第一次让他感觉到难度的是邀请明惜。


    仅仅是吃顿饭,开口问她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理论上是这样。


    但实际他等了两天,才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到了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对正式约会的难度评级需要调整。


    灯光能把明惜衬得尤其漂亮,这点林淮序早就体会到了,但今天的明惜仍然不太一样。


    她的手轻轻搭在桌边,手臂线条纤细,雾粉色的裙子和她的肤色极为合适,黑色长发铺散在肩上,烛光在她眸中摇曳,衬得她温柔如水。


    过了十几秒,林淮序才举起杯,若无其事地问:“你觉得今晚的安排怎么样?明惜。”


    明惜和他碰杯:“还不错。”


    客观评价。


    说完这句,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如果这场约会是林淮序亲自设计的,他现在就可以就着细节装饰和她讨论,但他现在无法那样做。


    林淮序忽然意识到不对了,约会应该由他自己花心思,这不是工作,不能交给助理去安排。


    现在明惜的这句还不错,是给他的还是给徐名扬的?


    这个想法一经产生,立刻以难以遏制的速度扎根在他心里,无法祛除。


    林淮序面上没有显露出来,明惜切开牛排尝了一口,率先开口:“这个牛排味道有点熟悉,是游轮上的厨师做的吗?”


    这条方案里有写,第五条第三点。


    是包场请来的,一家米其林三星的厨师团队。


    明惜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熟悉,这家店她前几个月去过几次,里面的菜品创新力度很大,新奇好吃,很有记忆点。


    林淮序缓慢切分牛排,暂时压下杂乱想法。


    “它的味道特别在哪方面?”


    明惜:“首先是它的口感……”


    话题开了匣,后面就好转许多。二人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下去。


    灯光映在杯壁上,随着酒杯轻晃。


    气氛渐渐舒缓下来,明惜没有再刻意架着他不放,餐桌上流转着轻松的暧昧。


    明惜只喝了两杯,再多她就会开始头重脚轻。


    甜品是桃子慕斯,明惜看到时面色微怔,想起在林家那次。


    “这也是徐特助安排的?”


    “是我。”林淮序说。


    菜单是徐名扬根据明惜之前的点单口味定的,林淮序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当时选下方案,他只提出了一个修改要求。


    ——餐后甜品换成桃子慕斯。


    他还记得那天的事情,明惜用叉子戳了戳慕斯。被人关照的感觉暖暖的,让明惜的心瞬间塌了一角。


    用餐结束,明惜提出想去露台上看看。


    邮轮以平缓的速度行驶,江波一望无际。明惜扶着栏杆眺望,江风清爽微凉,吹拂着明惜的头发。


    偶尔一阵冷风掠过,打得发丝肆意翻飞,几缕碎发随风起伏,扫过明惜的脸颊,衬得她明艳夺目,晃得人移不开眼。


    林淮序脱下外套披在明惜身上,明惜转过头和他道谢。


    此时江风凛冽,明惜却往前一步贴在栏杆上,张开手臂迎风而立。


    高跟鞋站得有些艰难,过了半分钟,明惜往后退回去,撞上了林淮序虚虚护在她身后的手。


    林淮序收回手,明惜抬眸看去。


    她的眼眸水光潋滟,距离林淮序只有一截小臂远。


    靠近她的那一刻,林淮序什么都没想,完全是心随意动。


    那应该是一个不含欲望的亲吻。


    带着缭绕在心间的欣赏、珍视和平静。


    以及,心照不宣的暧昧。


    在触碰到眉间前的最后一刻,明惜倏忽转开头。


    林淮序顿在原地。


    她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


    序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第30章


    躲开的那一刹, 明惜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感受到这个吻具有不同以往任何一次亲吻的意味,纯粹,真心。


    但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林淮序说的话……没有想法。


    既然如此, 那现在这个吻又算什么?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躲开了。


    但立刻, 明惜就意识到不妥, 也许只是一个吻而已,当下环境气氛烘托下的产物,未必就真的含有几分真心。


    想法很快扭转回来, 明惜立刻打算弥补这个错误。


    她转过脸, 主动往前。不等贴近, 林淮序就伸手拦住了她。


    林淮序目光紧紧地锁住她:“为什么?”


    为什么要躲?


    明惜从没躲过他的接触,这是第一次。


    明惜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沉默几秒:“我觉得,没必要做这些事情,之前那样就很好。”


    点到为止, 各取所需,她很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


    林淮序反问:“没必要做什么事?”


    约会,还是接吻。


    “都没必要。”


    凛冽的江风缓和下来,他们之间的气氛却不复之前。


    明惜抬眸:“你不是想接吻吗?”


    说起接吻,她的语气稀松平常, 仿佛只为完成任务。


    今夜种种流转的暧昧化为乌有,薄纱划过水面,只留下浅浅的涟漪。


    “不想。”


    林淮序下颌紧绷,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我对你的身体也没有那么感兴趣,明惜。”


    江面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波光,那夜风很凉, 仿佛顺着呼吸沁入胸腔中,再缓缓蔓延到四肢。


    一路无话,游轮缓缓靠岸。


    *


    自那天之后,林淮序回家的时间明显减少。


    他早出晚归,和明惜碰面的时间顶多在晚上,还得是明惜当天睡晚了,才有可能碰到他。


    克制伴随林淮序多年,早已嵌入他的性格底色。再怒火中烧的时刻,他也不会任由自己冲动。


    即便此时发生,他也只是为自己安排了更繁多紧密的工作安排,包括周末。


    林淮序心情不好,最受苦的还是公司员工,普通员工倒是没有影响,总裁办的多位助理和集团高层在劫难逃。


    如果让徐名扬来形容就是,林总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前段时间林总心情居然还不错。


    运气彻底离他们远去,任何错误都会被林总发现,往常游走在及格线边缘最终险过的情况消失,每个高层领导的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灰败。


    林总向来颇有惜字如金的意思,从不动怒,从不说多。到了他们这种层级也根本不需要上面骂得狗血淋头,但凡林总在哪一页停留的时间短一些,或者轻飘飘说句‘过’,就足够他们慌乱解释的了。


    只是这几天林总所在场合气压尤其低,不满意的地方太多了,几乎全军覆没。


    林淮序走出会议室,面无表情。


    徐特助适时递上手机:“林总,您有电话进来。”


    是黎烨叫他晚上一起去俱乐部,前两天就在叫他,被他拒绝了。


    林淮序走进办公室,扯了扯领带:“不去。”


    “你这几天又化身工作狂了,怎么?有烦心事?”黎烨语气没正形,“有什么烦恼和我说说,再喝两杯,能让你烦心的事情,光工作恐怕也解决不了吧?”


    不知道他哪一句说对了,林淮序眉心略松,思忖几秒,竟真答应他了。


    “你这是怎么了?序总,你都已经是人生赢家了,还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黎烨点完单问道。


    林淮序坐在沙发上,淡眸垂着,转着手指上的戒指。


    他没说话,黎烨的目光落在戒指上,心里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测。


    “该不会是因为明惜吧?你们吵架了?”


    林淮序:“没有。”


    他回答的是第二个问题,相当于默认第一个猜测正确。


    黎烨纳闷:“上次不是还好好的吗?”


    出双入对的。


    他是知道林淮序现在对明惜有多上心的,这么多年不近女色,他之前都怀疑林淮序情丝被抽走了,没想到结了婚之后反而开窍了。


    那天在他家,明惜中途出去,林淮序说的话到现在都印象深刻。


    林淮序解释了几句关于明惜母亲的事情,黎烨问他:“你对明惜可真够好的,怎么?动心了?”


    林淮序嗯了一声,不假思索地承认。别人听了未必敢信,但黎烨能不知道么,林淮序能这样毫不迟疑地给出答案,意味着他心里已经想过多次。


    早在他问这个问题之前,林淮序就已经想好了答案。


    他又追问:“什么时候的事?该不会是结婚之前吧?”


    话题被扯到结婚之前,又聊到从前的一些事情,黎烨最后问:“那你对明惜呢?有什么想法。”


    有当时的聊天情况和语境铺垫,林淮序明白,黎烨问的是,结婚之前他对明惜有什么想法。


    当时林淮序怎么回答的来着?没想法,如果不是老林董主张联姻,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很深的交集。


    黎烨调侃:“那时候你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栽在明惜身上吧,真是风水轮流转。”


    林淮序不语。


    没过一会儿,明惜就推门进来了。


    黎烨抛掉回忆,拍拍兄弟的肩膀:“序总,别这么颓,具体说说,她究竟做了什么事?”


    林淮序拨开他的手,脸色沉郁。


    “她什么都没做。”


    “你上坟烧报纸呢?”黎烨无语,“什么都没做你把自己泡公司里,还阴着张脸。”


    明惜确实什么都没做,林淮序不可能把接吻这种事情讲给他听。


    如果非要说出来的话……


    “她不太爱我。”林淮序捏着戒指,眉眼像是结了霜气,“准确来说,她甚至不喜欢我,平常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们结婚了。”


    “……”


    黎烨端起酒杯喝了两口,压压惊。


    是他耳朵出幻觉了?有生之年,竟然能看到林淮序为女人患得患失。


    “你先等一下…序总,容我给你捋捋。”黎烨受到的冲击不小,但他理智尚存,“你和明惜已经结婚了,合法夫妻。她爱不爱你,喜欢与否,对你来说有区别吗?”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只要拿到最终结果,过程和状态都无关紧要,你只关注实际得到的利益。这件事不也一样吗?”


    林淮序太理智了,且从不动摇,有些话说出来非常像精致利己主义者,但他的人生始终贯彻自己的想法,知行合一。


    黎烨难得有提醒他的机会。


    可惜没用。


    道理确实是黎烨说的那样,如果林淮序的心态一如初结婚时,他和明惜现在的相处模式已经非常合适,且融洽。


    林淮序完全没必要因此置气。


    但,他做不到。


    只要一想起明惜和他相处时心里毫无触动,甚至当成任务,林淮序就无法说服自己,无法接受。


    黎烨看明白了:“所以你现在是在气她不喜欢你,而且她觉得你对她也只是…出于欲望,是这样吗?”


    她看轻了林淮序对她的感情。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黎烨觉得这很简单:“你没和人家明惜说过喜欢她吧?你不说,她怎么知道你是真喜欢她?她心里没有安全感,更不可能喜欢你了。”


    林淮序睨他一眼,黎烨从这眼神里看出了熟悉的‘别再出馊主意了’的意思。


    明惜的防备心很重,不喜欢的人和她表白,明惜会立刻态度冷淡,甚至避开对方,圈子里就有不少这种原因导致葬送关系的情况发生。


    那天尚未挑明,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若按照黎烨的主意去做,才是后路尽断。


    黎烨:“……”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惜日夜面对林淮序这张脸,和他相处,竟然对他没有一丁点喜欢?


    他怎么这么不相信呢。


    林淮序没意识到自己和明惜之间还有信息差,自然趋向明惜不喜欢他的结论。


    没过多久,林淮序站起身,拎上外套。


    黎烨抬头:“这就走了?”


    林淮序转正戒指,嗯了声:“回家。”


    黎烨看了眼手机:“才十点,不是在冷战吗?回去明惜又不理你。”


    林淮序表情冷淡,看不出心情:“我没说过我们在冷战。”


    他只是在给自己充足的空间思考接下来的计划,明惜在旁边晃会影响判断。


    顺便禁欲。


    黎烨晃手比六:“666,滴水不漏这块还得是序总。”


    每句话都给自己留退路,主打一个进可攻退可守。


    江映天玺。


    林淮序抵达时,家家户户的灯几乎都灭了。


    他没开灯,推开主卧房门,里面没有一丝光亮,连手机幽幽的蓝光都没亮。


    明惜睡了。


    明惜睁着眼睛。


    她在想要不要和林淮序说话,明天就该回明家了。


    不递台阶他应该不会陪她回去,但递台阶……明惜又不甘心。


    他又不喜欢她,还给她错觉骗她感情,完全接受不了啊啊啊啊啊!!


    其实自己回明家也可以,就是大伯母那边多费些口舌,明天浩和俞璐被大伯约谈过,应该不至于来招她。而且林淮序不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明惜不用和他们俩装关系和睦了。


    上次商场和俞璐吵架的事情应该也过去了……上次商场?


    明惜脑内倏忽有道白光闪过,不对,她去逛商场,那群保镖会一直跟着她进去吗?他们是在商场附近等她,还是跟着她徘徊在店面周围?


    如果是后者……明惜猛然坐起,紧盯着门口。


    “林淮序!”


    嗓音清澈,没有半点混沌含糊,且带着诘问之意。


    林淮序的手覆上开关,却犹豫悬停:“什么事?”


    “你先开灯,我有事要问你。”


    语气紧绷,林淮序不太想开这个灯。


    明惜悔恨扶额,真是警惕心全丢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竟然现在才想到,主要是林淮序毫无反应。过去那么久了,他从没露出知道这件事的痕迹。


    见使唤不动他,明惜探出身自己动手。


    漆黑的屋子里闪出暖光,明惜看向林淮序:“保镖之前向你汇报我的行程,你手里应该有现成的汇报内容吧?”


    她不能直接问林淮序知不知道,万一不知道呢,问得太细反而坑自己。


    林淮序的确有:“你现在要看?”


    明惜点头:“帮我找一下,谢谢。”


    礼貌客气,同时意味着疏离。


    林淮序将领带彻底扯下,稍微想想,就猜到其中关窍。


    “不用这么麻烦,你想问我知不知道你和…明夫人争执的事情?”


    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明惜环住膝盖,牙关紧咬:“你一直装作不知道,从没问过我,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


    先是明天浩以权谋私的事情,又被他发现明家内部一团乱麻,换成她她都要笑了,这都是些什么事。


    林淮序听出她声音发紧,隐隐带上哭腔,快步走到床边。


    他之前装作不知道就是猜到明惜很在意这个,以明惜的性格,会觉得丢脸、势弱、底气不足。


    林淮序托起她的脸,按了按颊边发硬微鼓的位置。


    “先松嘴。”


    明惜憋住哭意,卸力。


    林淮序又按了按,才缓缓说:“明惜,我装作不知道是因为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尊重你的意愿,并不是想看你的笑话。”


    她是他的妻子,他们共享一切,也共同承担所有。


    “我不会看自己的笑话。”林淮序神色认真,“更何况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明惜不吭声了,道理她都懂,可是她做不到。


    林淮序补充道:“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


    不得不说,林淮序说的每句话都踩在点上,极大程度地平复了明惜的情绪。


    明惜抬头看他,声音闷闷的:“我还是觉得很丢脸。”


    林淮序拭去她眼角的泪光,嗯了声:“我知道。”


    他的妻子很要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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