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现代言情 > [HP]西西莉亚 > 123、第 123 章
    到了九月中旬,哈利已经把“如果走廊尽头有人用你朋友的声音求救,应该先做什么”解释了六遍。


    第一次是在黑魔法防御术课后,一名赫奇帕奇四年级学生追到楼梯口,问他怎样判断声音是否真实;第二次发生在图书馆,两个拉文克劳二年级学生拿着一本关于声音复制咒的书坐到他对面;第三次是魁地奇球场外,一名格兰芬多三年级学生等待训练结束,想知道如果朋友就在视线里,还需不需要进行身份确认。第四次与第五次的问题换了说法,内容没有明显区别。第六次,一名斯莱特林二年级女孩在礼堂门口拦住他,先确认附近没有高年级同学在听,才低声问:“如果喊我的人真的是朋友,而我因为先去找教授,使他受伤了呢?”


    哈利原本准备再次回答“不要单独过去”。听见最后一句,他停了一会儿。


    “先找人不等于不管他。”他说,“如果你独自过去,可能只是让需要救的人从一个变成两个。你可以留下一道信号,确认最近的出口,或者让另一个人去通知教授。重要的是不要因为只有九十秒,就认为自己必须一个人完成全部事情。”


    女孩认真听完,问:“如果没有九十秒呢?”


    “那就先做你能确认的第一件事。”


    “什么是能确认的?”


    哈利看着她。这个问题比前六个都更难,因为真正的危险里很少有一块写着“此处真实”的牌子;能够确认的可能只是自己站在哪里、身边还有谁、哪一条路刚刚走过,或者伤疤传来的画面不能单独相信。他想了想,最终说:“先确认你自己是谁,原本要去哪里。再确认身边的人。声音和画面放到最后。”


    女孩点头,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重复一遍,才抱着书离开。她走出几步又回头,问哈利下周是否还会在同一时间经过这里。哈利说自己每周二都有魁地奇训练,如果没有临时安排,大概会。女孩似乎把这句话当作一项可以继续提问的固定课程,终于放心地走了。


    “这是第六遍。”罗恩说。


    他与赫敏一直站在不远处。罗恩手里拿着三把刚从训练场带回来的扫帚,肩上还沾着草屑;赫敏抱着当天的算术占卜作业,神情里没有任何意外,只像一个等待现象积累到足够次数以后准备提出结论的人。


    “问题不完全一样。”哈利说。


    “核心一样。”赫敏回答,“他们想知道课上没有时间教的部分。”


    “卢平教授在教。”


    “他每周只有两节课,还必须让所有人通过考试。”


    “至少他真的让我们练习。”


    这是真的。卢平返回以后,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重新成为一门会使学生在下课时衣服沾灰、手腕发酸的课程。他没有放弃教材,也没有因为战争开始便把每堂课改成决斗;五年级仍需学习非语言防御的理论、常见诅咒的识别、反咒结构与普通巫师等级考试要求的全部内容。可在能够挪出时间的部分,他会让桌椅退到墙边,使学生在移动、噪声和错误信息里施放原本已经学会的咒语。


    第二次实践课只有十二分钟。卢平让所有人两人一组,从教室一端护送一只装满水的玻璃杯到另一端。房间里没有真正攻击,只有突然改变方向的风、不断询问无关问题的声音,以及一块会在人经过时大声宣布错误时间的钟。任务看上去比九十秒走廊简单得多,结束时却只有三组保住了杯中的大部分水。罗恩在钟第三次声称课程已经结束时停下来,因而被一阵侧风泼湿半边袖子;德拉科完全没有相信钟,却花了过多时间与一扇坚持要求通行口令的门争论其权限;哈利护住了杯子,却在听见背后有人摔倒时忘记提醒赫敏前方地板正在倾斜。


    “你们已经会铁甲咒。”卢平在重新摆回桌椅时说,“今天练习的不是咒语,是在施咒以前仍然知道自己要保护什么。”


    随后他要求所有人翻开教材,继续学习考试将会出现的诅咒分类。十二分钟的混乱必须为一百分钟的课程内容让路,因为五年级有二十多名学生,基础不同,反应不同,六月却会面对同一套试卷。更低年级的情况更加明显。一年级仍在学习正确握持魔杖,二年级刚能稳定完成基础屏障,三年级学生第一次接触会主动反抗的黑魔法生物;卢平不能因为其中一部分孩子担心袭击,便让整个学校跳过应有的顺序,直接练习如何在一场食死徒进攻里撤离。


    他也不能在每堂课里制造足够真实的恐惧。模拟若太轻,学生会把它当作游戏;若太接近真实,课堂本身便会成为伤害。霍格沃茨已经有太多学生知道朋友的求救声、突然关闭的门和成年人的计划失败时是什么样子,不需要教授为了提高教学效果重新让他们经历一遍。


    因此低年级学生继续来找哈利。


    他们的问题并不都来自恐惧,也有一部分来自三强争霸赛以后形成的好奇。有人想知道他在风暴钟塔上怎样改变石桥方向,有人想学塞德里克在第三项使用的稳定防御,还有人认为西西莉亚能够看见魔法结构,所以所有复杂幻象都可以由她直接解决。哈利不断纠正:比赛方法不一定适合现实;塞德里克保留魔力的重点不是施放更多咒语;西西莉亚也会判断错误,而且任何计划若把全部安全寄托在一个人永远正确上,通常已经开始出问题。


    他把同样的话说到第六遍,才发现自己实际上已经在教学,只是没有教室、课程表与能够让所有问题一次出现的时间。


    “我们应该成立一个学习小组。”赫敏说。


    三个人正在从魁地奇球场返回城堡。九月的天色比开学时更早暗下去,草地仍保留白日余温,远处城堡的窗灯一层层亮起。罗恩把三把扫帚换到另一侧肩膀,显然早已知道赫敏在第六次以后会提出某种安排,只是不知道安排会不会立刻需要他填写表格。


    “卢平教授可以推荐额外教材。”哈利说。


    “他们问的不是教材。”


    “那就让教授增加课后练习。”


    “一个人不可能替七个年级增加课后练习。”


    “也不应该由我来。”


    哈利说得比前两句更快。赫敏没有立即反驳,只与罗恩一起继续向前。城堡外墙上方的防护光线从暮色里掠过,极淡,像一张巨大而尚未完全愈合的网。


    “为什么?”罗恩问。


    “因为我不是教授。”


    “你刚才回答得比很多教授都清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哈利停下脚步。三把扫帚的尾枝在罗恩肩后轻轻碰撞,发出干燥的沙沙声。更远处有几名一年级学生在级长带领下返回城堡,他们沿着新增加的安全界碑前进,每经过一块便短暂亮起身份确认。那些孩子只有十一岁,最大的麻烦本来应该是记不住楼梯与教室;如今他们已经知道夜间警报的三种颜色,也知道看见来源不明的门钥匙时不能触碰。


    “因为他们不应该需要学这些。”哈利说。


    赫敏看着他。“我同意。”


    “那就不要把它变成一门课。”


    “可是他们已经需要了。”


    哈利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愿意帮助那些学生。他只是不愿意成为把战争进一步带进学校的人。每一次有人问他如何辨认假求救、怎样在黑暗里保持目标,他都会想起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学会答案:密室、墓地、失名长廊、伏地魔的伤疤画面,以及暑假里由十七个人的心跳组成的错误时间。若他把这些变成课程,是否意味着所有孩子都要提前学会用同样的方式看待走廊、朋友与声音?他们会不会在真正遇见危险以前,先失去毫无怀疑地跑向一个呼唤自己的人的能力?


    “我不想把他们训练成士兵。”他说。


    赫敏的神情缓和了一点。“我也不想。”


    “可只要开始教怎么应对袭击,最后就会变成谁能施放更强的咒语、谁可以参加行动。高年级会觉得自己应该保护低年级,低年级会觉得留下就是没用。然后某一天真的发生事情,他们会认为训练过就应该留下战斗。”


    “那就把不留下写进第一条。”罗恩说。


    哈利看向他。


    “你刚刚教那个女孩的不是怎样击败食死徒。”罗恩说,“你教她先找人。我们可以只教能让人出去的东西。”


    “有些人会想学攻击咒。”


    “那本来就会。”赫敏说,“如果没有小组,他们会从走廊传闻、哥哥姐姐和一本写错半数手势的书里学。至少在一个有规则的地方,我们可以告诉他们什么不能练。”


    哈利仍然没有同意。可他也没有像最初那样立刻拒绝,只说需要先问其他人。


    这项讨论于当天晚餐后扩展到图书馆靠东面的长桌。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原本在那里分别处理本相药剂补充说明与见习申请;德拉科正查阅一份七年级以前的职业咨询目录,试图证明霍格沃茨给学生提供的未来选择主要取决于哪些机构愿意印制颜色鲜艳的宣传册。赫敏带着一张尚未写标题的羊皮纸坐下,把学习小组的想法完整说明了一遍。


    “可行。”德拉科听完说。


    “哈利认为不行。”罗恩说。


    “我没有说完全不行。”


    “你说不想训练士兵。”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塞德里克合上申请说明,“尤其是高年级学生。我们比低年级多学几年咒语,又经历过真正的袭击,很容易把自己放到必须留下的位置。”


    “所以你也反对?”哈利问。


    “我反对把能够战斗当作应该战斗。”塞德里克说,“不是反对教他们撤退。”


    他把一张空白纸放到桌面,画出霍格沃茨一段最普通的走廊:两处转角、三间教室、一个通向楼下的楼梯。“如果这里发生袭击,一个二年级学生真正需要知道什么?”


    “最近的出口。”赫敏说。


    “怎样发出警报。”罗恩说。


    “如何判断跟随的人没有被替换。”德拉科说。


    “基础铁甲咒。”哈利说。


    “还有什么时候不要施咒。”西西莉亚说。


    塞德里克在图上逐一标出。“这些都不是让他留下击败袭击者。教授如何撤退、如何保护同行者、如何识别假消息,并不等于要求他主动参加战争。”


    “可一旦学会,他们会觉得自己有能力。”哈利说。


    “有能力不是错误。”塞德里克回答,“认为能力自动产生义务才是。”


    图书馆另一端传来平斯夫人要求一名学生把会喷墨的羽毛笔收起来的声音。长桌边安静了片刻。西西莉亚看着纸上那条普通走廊,想起冈特旧屋地图下方仍在延伸的魔法连接,也想起九十秒模拟里那个不肯离开假火车的人影。真正的保护从来不只是一道更强的咒语;有时是允许某个人不回头,允许他害怕,允许他不因为别人留下便认为自己也必须留下。


    “小组的第一条规则应该是:任何人都可以选择不战斗。”她说。


    赫敏终于在羊皮纸顶端开始写字。


    “任何人?”德拉科问。


    “包括高年级,包括学会更多咒语的人,也包括已经参加过行动的人。”


    “如果有人正在被攻击?”


    “他仍然可以选择撤退并寻求帮助。”西西莉亚说,“不能把训练变成一份预先签署的参战同意。”


    塞德里克看向她,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一会儿。他今年夏天加入凤凰社时已经十八岁,也明确知道自己同意的是什么;可七月二十七日以后,他仍然必须一次次提醒西西莉亚,参与救援并不意味着任何一次都必须由她进入最危险的位置。现在同样的规则被放到一群尚未报名的学生面前,终于不再只用于阻止某一个人。


    “写进去。”哈利说。


    赫敏写下第一条。


    接下来需要决定谁能参加。赫敏最初准备向所有有兴趣的学生开放,由高年级负责分组;哈利认为一年级不应该练习超出课堂范围的攻击咒;罗恩则指出如果把一年级完全排除,他们依旧不知道警报响起时应该站在哪里。最终形成的方案是按内容而非年龄划分:撤退、信号、身份确认与基础保护向全部年级开放;缴械咒、障碍咒与对抗练习需达到相应课程水平;任何人不得在小组里学习真正的黑魔法,也不得把尚未在课堂掌握的危险咒语拿来“提前尝试”。


    “学院呢?”赫敏问。


    “全部。”西西莉亚说。


    “如果有人不愿意与斯莱特林一起训练?”哈利问。


    “那他可以不参加。”德拉科合上职业目录,“这个小组不能只接收格兰芬多。否则它不会成为防御学习,只会成为一个拥有更多咒语的学院聚会。”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呢?”罗恩问。


    “你是否认为我说‘不能只接收格兰芬多’的真正意思是‘应该接收两个学院’?”


    “我只是确认你的包容性发展到了哪一步。”


    德拉科没有理会。他提出名单不得按学院分组,实际训练中也不能让熟悉的人永远待在一起。若袭击发生在礼堂、图书馆或车站,没有人能够事先挑选同行者。赫敏把这一项加入章程,又写明任何学院偏见、血统侮辱与故意拒绝救助都会立即终止训练资格。


    “如果有人在训练中叫我穷鬼呢?”罗恩问。


    “那不属于血统侮辱。”德拉科说。


    “所以可以?”


    “属于缺乏新意。应当以降低训练评价处理。”


    赫敏在纸边写下“禁止人身攻击”,阻止他们继续为不同侮辱方式制定分级标准。


    讨论持续到平斯夫人第三次经过长桌。她第一次提醒他们翻页声音太大,第二次指出图书馆不是社团筹备室,第三次则直接把那张不断增加内容的章程从桌上卷起,要求他们在十分钟内离开。六个人只好把尚未解决的事项带到走廊:场地、时间、医疗监督、训练咒语上限、停止信号,以及最重要的,学校是否允许学生成立一个明确以实战防御为目的的跨学院小组。


    “如果不允许呢?”罗恩问。


    “那就不能正式使用教室,也不能让庞弗雷夫人提供医疗安排。”赫敏说。


    “你准备直接申请?”哈利问。


    “当然。我们没有理由把它变成秘密组织。”


    哈利想起小巴蒂·克劳奇曾经以教授身份进入学校,也想起伏地魔会通过伤疤制造画面。公开登记意味着活动时间与参与者并不完全保密,可秘密同样意味着受伤不能求助、教授无法监督,所有规则只能依靠学生自己维持。他们成立小组不是为了反抗霍格沃茨,而是因为课堂无法承担全部需要。若邓布利多认为不安全,他们至少应该听见理由。


    “明天下午去问。”他说。


    赫敏在返回格兰芬多塔楼以前已经完成了申请书第一版。标题暂时写作“跨学院实用黑魔法防御学习小组”,因为她认为正式文件不应使用尚未确定的简称。罗恩指出任何名称若需要在报名时念完整,学生可能在参加以前已经错过下一堂课;德拉科建议删掉“黑魔法”,否则会有家长只看见那两个词;西西莉亚认为“实用”无法区分他们准备教的是战斗还是撤退。最后塞德里克提出最简单的“防御协会”。


    “范围足够。”他说,“以后增加内容也不用改名。”


    “缩写是da。”赫敏在名称旁写下两个字母。


    “至少比‘跨学院实用黑魔法防御学习小组’更容易写在通知上。”罗恩说。


    申请于第二天下午送进校长室。前往的人包括哈利、赫敏、罗恩、西西莉亚、德拉科与塞德里克;六个人站在邓布利多办公桌前时,场面已经具有了一点并非他们本意的正式感。福克斯在栖木上看着那卷申请,桌边银器则不断吐出很小的紫色烟圈,像在替某种尚未获批的组织提前制造标志。


    邓布利多没有立即阅读。他先请所有人坐下,又给每人倒茶,直到申请书被六只杯子包围,才展开第一部分。


    “防御协会。”他念出名称,“目的:在现行课程以外,为不同年级学生提供撤退、同伴保护、危险信息辨认与适龄防御咒实践。明确不以培养学生主动参与战争为目的。”


    “最后一句是哈利要求加粗的。”罗恩说。


    哈利看向他。“因为那是重点。”


    “我没有说不是。”


    邓布利多继续阅读。申请书已经附有成员自愿原则、分级训练范围、教授监督建议和一张预计时间表;赫敏甚至计算了不同学院晚间安排重叠的时段,证明星期四晚七点至八点半能够容纳最多学生,同时不会占用魁地奇训练、级长巡逻与天文课。德拉科在旁边加了一份风险意见,说明若只开放给一个学院,社团会加剧战时不信任;塞德里克则提交了医疗与撤退安排草案。


    “这是一份很完整的申请。”邓布利多说。


    “所以可以批准?”赫敏问。


    “完整不等于所有问题已经解决。”


    赫敏显然认为若还有问题,文件可以继续增加。邓布利多在她取出羽毛笔以前,先问哈利为什么申请书由他作为主要教学负责人签名。


    “因为低年级学生来问我。”哈利说。


    “这说明他们信任你的经验,不一定说明你必须承担全部教学。”


    “我不会全部承担。塞德里克负责稳定防御和撤退,德拉科负责识别诱导与决斗判断,西西莉亚负责魔法结构和假信息,赫敏整理课程,罗恩负责团队行动。”


    罗恩短暂看向他。那是哈利第一次把他在九十秒模拟里表现出的调度能力正式说成一项能够教授别人的内容。


    “你负责什么?”邓布利多问。


    “在计划失效以后继续行动。”哈利说。


    答案并不适合写进普通教学资格,却准确得使任何人都无法替换。邓布利多点头,又问:“你仍然担心这会成为一支军队吗?”


    “是。”


    “为什么仍然申请?”


    “因为不教,他们也不会因此不知道战争。”哈利说,“他们只会在需要的时候没有练过。”


    邓布利多看了他很久。办公室窗外是一个没有警报的下午,霍格沃茨场地在九月阳光下显得辽阔而平静;学生沿草地前往温室,远处有人练习飞行,所有声音都属于一所仍然正常运转的学校。


    “我不会正式将霍格沃茨学生组织为军事力量。”邓布利多说,“学校的责任不是决定哪些孩子应当为战争留下。但我也不会因为希望他们仍是孩子,便假装一道课程表能够阻止危险认识他们。你们可以登记为跨学院实践学习小组,由卢平教授担任教职监督;训练不得取代正常课程,不得要求成员参与校外行动,也不得以参加与否评价任何人的勇气。”


    哈利肩膀上某种一直没有放下的紧绷稍微松开。“所以批准?”


    “附条件批准。”


    赫敏立即开始记录条件。


    第一,训练内容必须按照年级与能力分级,不得教授不可逆伤害咒、精神控制、黑魔法或任何尚未建立反咒的实验性魔法。第二,每次训练设置统一停止信号,任何成员发出后全场必须立即停止,不得要求说明理由。第三,至少一名具备急救能力的高年级成员在场,卢平教授或其他指定教职人员能够随时进入;所有受伤必须如实报告庞弗雷夫人,不得为了避免社团暂停而隐瞒。第四,不得携带真正的黑魔法物品、受诅咒物、未知药剂或从家族储藏室取出的“安全样本”。


    说到最后一项时,邓布利多看向德拉科。


    “为什么看我?”德拉科问。


    “因为马尔福庄园拥有较多可能被年轻人误称为安全样本的物品。”


    “我不会从庄园携带黑魔法物品。”


    “非常好。那么这一条不会对你造成不便。”


    第五,名单只用于场地、医疗与紧急联络,不施加保密契约,也不以魔法惩罚退出者。成员可以随时停止参与,其姓名不得因参加社团而被自动加入任何校内防御、凤凰社或魔法部行动。第六,训练中不得未经同意复制成员亲友声音、制造私人创伤画面或读取记忆;模拟危险必须建立在可识别、可停止与训练结束后能够解除的范围内。


    “还有一条。”邓布利多说,“这不是一支军队。”


    “已经写在目的里。”赫敏翻到第一页。


    “那么请让它也存在于实际做法里。军队首先要求服从,小组应当允许提问;军队决定谁必须留下,你们必须允许离开;军队把胜利放在成员以前,而学校不能这样做。”


    西西莉亚看着申请书第一条。“任何人都可以选择不战斗。”


    “是。”邓布利多说,“包括发起人。”


    申请由此获得批准。卢平在当晚看过章程,表示愿意担任监督,却不会替学生安排每一次课程。他提供了一间能够暂时容纳三十人的旧决斗教室,也提醒他们,若报名人数超过预计,最先需要练习的可能不是缴械咒,而是如何在一扇门前不互相踩到长袍。


    赫敏于第二天在四个学院公共休息室外、图书馆通知栏与礼堂入口张贴说明。通知没有使用“学习如何与食死徒战斗”一类能够迅速吸引注意的句子,只列出第一次说明会内容:警报辨认、结伴撤退、身份确认、基础保护与课程计划。底部写着“防御协会”,旁边标注缩写da。


    弗雷德与乔治在早餐前发现了这两个字母。


    他们是来找罗恩确认级长浴室是否真的有一只会在水温过低时唱歌的水龙头,经过通知栏时同时停下。弗雷德先读完社团名称,乔治又看了一遍缩写,随后两个人以一种发现某项公共资源尚未被合理利用的神情对视。


    “防御协会。”弗雷德说。


    “太正式。”乔治回答。


    “da。”


    “邓布利多军。”


    “邓布利多军。”


    他们只用了一个早餐时间,便使这个称呼越过四张长桌。通知原文没有改变,可所有询问报名地点的人已经开始说“邓布利多军在哪里登记”。赫敏试图纠正前三个人,第四个人是卢娜。卢娜听完正式名称与玩笑名称的区别,认为两个都可以成立,因为邓布利多的确知道,而且军队有时也会主要练习撤退。赫敏一时无法判断应该纠正哪一部分。


    消息最终抵达教师席。邓布利多从麦格手中接过一张被学生改写过的通知,读完“邓布利多军”四个字,神情里出现一种十分熟悉的无奈。他在午餐后把弗雷德与乔治叫到走廊,问他们是否认为这个名字准确反映了社团性质。


    “并不准确。”弗雷德坦率地说。


    “但非常容易记。”乔治补充。


    “也可能使外界认为我正在校内组织一支以本人命名的未成年军队。”邓布利多说。


    “从行政角度确实不够含蓄。”弗雷德同意。


    “责任归属过于明确。”乔治说。


    邓布利多表示很高兴他们理解问题,然后要求两个人不要在任何正式文件上使用这个名称。弗雷德与乔治答应得非常迅速,因为他们本来也没有准备把最合适的部分留在正式文件里。


    第一次说明会安排在星期四晚上。旧决斗教室的门提前半小时打开,赫敏把章程复制到每一张桌上,不设需要用血、魔杖或魔法签署的保密名单,只有一张普通报名表。成员填写姓名、年级、学院、已掌握的防御咒、医疗禁忌与紧急联络教授;最后一栏询问他们最希望学习什么。任何人可以先听说明再决定,也可以参加一次以后退出。


    纳威很早便到了。他站在门口读了两遍章程,确认报名不要求先展示咒语,才走到桌边。五年级开学以来,他在卢平的实践课上表现得比过去稳定,却仍习惯在公开练习以前预先想象自己可能失败的全部方式。哈利看见他停在“已掌握的防御咒”一栏,便说:“可以写铁甲咒正在练。”


    “可我还不能每次成功。”


    “所以才叫正在练。”


    纳威想了想,在纸上写下这句话。他在希望学习的部分填了“怎样在有人受伤时不忘记下一步”,字迹起初很重,写到后面逐渐稳定。


    金妮没有犹豫。她已经参加魂器调查,也知道训练规则中关于假消息、精神诱导与不得单独回应的部分有多少来自自己的经历。她填完姓名以后,在擅长内容里写“蝙蝠精咒”,又被赫敏提醒第一次训练不会教授具有明显攻击性的咒语。金妮说自己只是如实填写,不代表准备当场使用。


    卢娜与她一起来。她把一只羽毛笔别在耳后,阅读章程时比大多数人慢,不是因为不理解,而是会认真看完别人通常跳过的附注。她在“是否存在不适合参与的模拟内容”一栏写下“重复告诉我不存在的东西不存在”,理由是这种话没有训练价值,只会浪费双方时间。赫敏读完,决定把它归入“未经同意否定成员感知”一项,虽然原始章程里没有完全相同的分类。


    其他学生陆续进入。赫奇帕奇来了苏珊、汉娜与厄尼,拉文克劳有秋、迈克尔和几名低年级学生;斯莱特林的潘西、达芙妮与布雷斯先站在门外确认房间里不只有格兰芬多,才走进来。还有一些人只是来看。他们坐在靠近门的位置,没有拿报名表,也没有因此受到询问。


    哈利站在教室前方,看着逐渐坐满的桌椅,第一次真正感到这件事已经不再只是图书馆里的一张草图。来的人比预计更多,年龄也更小。有人经历过密室、摄魂怪、三强争霸赛或这个暑假的失踪;有人从未亲眼见过伏地魔,只在报纸和家长压低的声音里知道战争。所有人都在等待他说明,加入以后会学到什么。


    “这不是一支军队。”哈利开口。


    后排有人笑了一下,显然已经听过弗雷德与乔治的新名称。哈利没有等笑声完全结束。


    “我们不会训练任何人参加校外行动,也不会因为你学会某个咒语,就认为发生危险时你应该留下。这里首先教的是怎样出去、怎样带同伴出去、怎样知道看见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攻击咒只会在必要和安全的范围里练习。你可以拒绝任何一次模拟,也可以随时离开。”


    他介绍塞德里克、西西莉亚、德拉科、赫敏与罗恩各自负责的部分,没有把自己称为指挥者。塞德里克说明停止信号:任何人发出连续三道白光,或清楚说出“停止”,全场立即放下魔杖;西西莉亚说明她不会未经同意读取任何人的魔法结构;德拉科指出所有学院使用同一套规则,不存在某一学院天然更值得信任;赫敏把医疗、训练等级与禁止物品逐一说明;罗恩最后提醒,真正的撤退不是每个人各自跑得最快,而是至少有人知道还有谁没出来。


    说明结束后,报名表开始从前排向后传递。没有人被要求当场决定。靠门坐着的两名学生听完便离开,哈利看见他们出去,没有失望,也没有试图挽留。第一条规则因此在第一次训练开始以前便已经生效。


    卢娜最后拿到报名表。她填完姓名、年级与学院,在希望学习的内容一栏停了很久,随后抬头看向哈利。


    “学习怎样把所有人带出去,”她问,“也算黑魔法防御吗?”


    哈利看着房间里来自四个学院、从二年级到七年级的学生,也看见靠近门边仍然空着的那些位置。防御不一定意味着击败站在面前的人,有时只是使危险结束以后,仍有足够多的人能够回到原来的生活里。


    “那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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