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ship
江灵看陆磊资料时, 视线在感情那页足足停了5分钟。
她见过的女人中许曼最美,而陆磊的初恋,即便只是一张照片, 也美得惊心动魄。
而一直追他的那位莫小姐, 是港姐冠军,世界级超模, 美如罂粟。
所以江灵一点不相信, 陆磊凝视自己的温柔眼神是出自喜欢。
莫小姐那么有品的女人他都看不上,他怎么可能真喜欢自己?
江灵轻抿香槟, 低垂的视线朝陆磊晃了几秒,指尖漫不经心在高脚杯摩擦, 头顶飘来苏安然的声音。
“吃点东西, 空腹喝酒容易醉。”
“嗯”, 江灵侧头望苏安然, 抬眸瞬间,不经意撞进一道深幽视线。
四目相接, 只见陆磊眉心紧蹙, 像是竭力压抑某种汹涌情绪。
江灵面无表情地错回视线,呷了口冰酒,凉得她轻咳一声。
钱星昱本来还暗自庆幸江灵整夜没看过陆磊,结果!下秒!她眼底还闪过晃神。
他咬牙递纸,声音轻飘:“喝慢点。”
这话明眼人稍微一听就能品出点别的意味,但袁淼淼还是头回和钱星昱一起坐近聊天。
她有点激动, 不,是特别激动。
她跟着注视江灵,做得一副姐妹情深:“姐姐,喝水。”
“谢谢, ”江灵笑着接过水杯。
不过几十秒的功夫,她便察觉无数道视线从四面八方围来。
江灵瞥向低头回消息的苏安然,又晃了眼浑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钱星昱。
两人面对而坐,外型类似,阳光干净,青春片男主型,苏安然偏温润,钱星昱偏张扬。
5A级帅哥,确实很打眼。
碎金光片擦过觥筹交错的笑脸,酒杯碰撞声混着旋律漫开,裹着每一双看戏的眼睛。
等莫小姐离开陆磊那桌,围观的视线便聚集到他们这桌,毕竟钱星昱和苏安然没什么交情。
有人窃窃私语:“光看这两张脸都饱了。”
“可不是,袁淼淼真幸福,有这么帅的表哥,眼下钱星昱似乎对她有点兴趣,还给她西服呢。”
“哎哟,钱少睡过的女人还少吗。”
“可我听说这两年钱少没睡过女人,之前还在北极呆得挺久,听说是被在泰国玩的女人伤了。”
江灵在酒店工作,早训练得耳目通达,此刻她认为能听清低沉的对话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自己伤害钱星昱?这哪里来的谣言?或许是他在泰国睡过别的女人吧。
钱星昱好不容易等到江灵投来目光,但她眼中却带着莫名其妙的探究。
他一时没品出来什么意思,但却感觉不是什么好的意思
自己不过就多偷瞄她几眼,她有必要这么警告?
钱星昱盯着苏安然靠近江灵的手臂,真想弹起来把那条胳膊卸掉。
但他不敢乱动,只能胡乱吞下一块冰,在嘴里咬得“咔嚓”作响!
他可真活该啊!
认为自己活该的可不只他一个。
陆磊不晓得是不是酒喝得太多,眼尾飘红,目光跃过衣香飘影注视窗边坐位交谈的几人。
钱星昱还能借别的女人和江灵坐在一起,他却只能在几米开外独自品尝寂寞酸涩,连她的气息都摸不到一丁点。
韩东豪放下手中气泡水,拿手掌在某望妻石面前晃。
“唉,你别一副弃妇模样好吧,前两天不还好好的,你到底说了什么话,才让灵灵不理你?”
“我碰到她的逆鳞了。”
“哈?啥?”
“结婚。”
“这哪跟哪,结婚?你告诉她什么了?”韩东豪陡然立直腰:“不对啊,你要告诉灵灵之前的事,你们的关系应该更缓和才对。”
他手指头在桌面轻敲,语气耐人寻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聒噪。”
“要是我真聒噪,你也不至于受苦几年,真想骂你一句活该!”韩东豪哼了声,拿下他手中酒杯:“坦白从宽,我好帮你啊,大哥!”
陆磊脑仁都发疼,用力按太阳穴,没作声。
他收回凝视的目光,不能再看了,越看越心塞,堵得浑身难受。
酒杯摇晃间,如同宴会的气氛,暗流涌动。
窗外的树影下,莫小姐吐出一圈白烟,视线从陆磊身上落到江灵。
身旁的红衣女人下巴微扬:“Mo,你今天亲自见到了,陆磊喜欢的就是这个女人。”
莫小姐弹指,烟灰沾上干枯玫瑰色裙摆。
她一改先前的温和,冷哼:“他怕不是被初恋伤入骨髓,才会喜欢这么不入流的女人。”
“别看蒋忆灵长相寻常,她可是被蒋老太亲自接回来的,手段肯定不一般,”红衣女人说得煞有介事:“哦,听说钱少在泰国就是和她玩的,这女人连钱星昱那种浪子都拿得住,莫不是会下降头。”
南洋一带降头术横行,尤其是桃花降,一些女人会请巫师对喜欢的男人做法。
莫小姐不屑:“我倒要瞧瞧她有什么本领,舞会你看着办。”
“当然,见血吗?”
“不用,今天是杜uncle宴会,别太过,让她出糗就行。”
“ok,看我的!”
莫小姐掐灭烟头,又透过稀疏的花木盯江灵一眼,踩碎烟丝。
室内,江灵莫由得后脊发凉,视线下意识往外扫。
苏安然察觉她动作,跟着朝外晃。
他本来等着看戏,可钱星昱居然表现得像个三好学生,更别说在侧面半步没动的陆磊。
苏安然视线微收,缓缓将手放到江灵头顶,身子朝她倾斜,低头浅笑:“灵灵,看什么呢?”
一声灵灵,惹得三人的目光齐唰唰扫来。
江灵:我们的关系有这么亲热?
钱星昱:灵灵也是你叫的!
袁淼淼:哥哥为什么要叫她灵灵,这女人连我的哥哥也要抢走吗!哼,休想!
袁淼淼好气啊,脸都气成仓鼠般鼓起,但她在钱星昱面前又不好发作。
恰巧主持人的声音在舞池响起,“各位尊敬的先生,请携手您的舞伴,一同开启浪漫的华尔兹。”
弦乐声缓缓扬起,暖黄灯光顺着乐声漫开。
袁淼淼眼睛一亮,露出天真的微笑:“姐姐,我们去跳舞吧。”
舞会那么多人,她就算趁机撞两下江灵,也可以说是不小心吧!
苏安然顺势起身,弯腰伸手,又唤了声“灵灵”。
余光捕捉着侧面岿然不动的陆某人。
陆磊掌心攥紧,那股盘旋在头顶的火燃得猎猎作响。
大有下秒就要冲过去抢人的架势。
江灵头发丝都快被几米开外的目光点燃,她不想搭理那道太炽热的视线,转而仰头望向苏安然温和的,没有丝毫伪装痕迹的目光。
心想,男人真是一等一的演戏高手,难道袁伟强真打算让苏安然色诱自己?
这牺牲也忒大了点
江灵又觉得,她这假男朋友的戏码真没安排好,她没想过多一个男人献殷勤
悠扬旋律听得钱星昱好心烦,他盯着江灵缓缓伸出的指尖,心里动了一万个拉住她的念头,却只能眼睁睁看她手落在苏安然掌心。
喷火的目光似要将两人的手烤干,他差点没一拳头砸烂桌子。
而江灵和苏安然靠近的场景,可不只是激怒两个男人。
袁淼淼讨厌极了,她下意识伸手,想拉开两人距离。
江灵刚捕捉到嫩白的指尖朝自己贴近,下秒对方的胳膊就被人捏住。
袁淼淼吃痛,蹙眉:“星昱哥哥,你捏疼我了。”
她还以为钱星昱要牵自己的手跳舞,却不小心握得太紧。
江灵盯着钱星昱的手,他手背向上,捏着袁淼淼手腕。
这哪里是牵手的动作,他分明就是以为袁淼淼要推自己,才会眼疾手快抓住。
这小子,他
她抬头一扫。
钱星昱晓得袁淼淼三番五次刁难江灵,他完全出于下意识才伸手,宴会上人多,他没打算在江灵面前造次。
本来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已经是负分,再扣下去可真没办法抢救。
钱星昱回应江灵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无辜,松手。
心头却有点得意,她分明就清楚自己伸手的意思呢
看两个人眼神意会,一旁的苏安然拿起袁淼淼手腕,有点红,他轻轻揉了下,不动声色观察几人。
他本以为江灵答应舞会邀请,是想让陆磊和钱星昱知难而退,可她除进入晚宴挽过自己胳膊外,全程没做任何紧密举止。
半点没有利用他的意思。
若非苏安然清楚三人关系,他还会以为江灵并非要和两人撇清关系,而是想让陆磊和钱星昱争风吃醋。
他晃了眼陆续进入舞池的男男女女,一会说不定有更精彩的戏码。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光芒,变换着色彩打落在舞池,花瓣飘扬,美轮美奂。
看到舞池里的四人,韩东豪攒着八字眉:“你要不和我一起跳吧,我半点不介意,这样你可以舞到灵灵面前去。”
陆磊:“”
酒杯捏在掌心,冰块融化的水悬在手背,要坠不坠。
“我说的是人话啊,钱星昱足足刷了一个小时的脸,你还连边边都没沾上,反正你都到过她公司楼下,也没打算低调行事吧。”
陆磊:“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炽热目光直勾勾落在江灵纤腰,那里有一双手,是别的男人的手!
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皱起,视线迅速一扫,起身。
韩东豪以为他看得难受,要去卫生间洗把脸冷静冷静,故意对着他背影扯开嗓门:“你喝了那么酒,要不要我扶你啊!”
舞池音乐很大声,但韩东豪的声音明显过于高调。
一字不落飘到江灵耳中,她记得前几天陆磊说自己肠胃不舒服,连应酬都没喝酒。
那他今夜喝这么多酒干嘛?
他吃醋?
不是,可能只是男人的占有欲发作吧。
短暂走神,江灵不小心踩到苏安然的脚:“抱歉。”
苏安然余光微斜,身子朝她近,嘴角含笑:“没事。”
虽然那只手只虚虚搭在江灵腰间,却看得钱星昱脑门充血,他差点没忍住提着袁淼淼朝苏安然背上撞。
他哪里看不出来苏安然是在挑衅自己,他狂傲惯了,今天已经被对方挑衅过几次。
钱星昱哪能任别人捏自己尾巴,可偏偏他晓得苏安然是在故意激自己,而对方很明显受到袁伟强指使。
顾虑到江灵,他半点不敢发作。
而且他之所以拉着袁淼淼,也是怕她给江灵找茬。
钱星昱好不容易见到江灵,却不敢靠得太近,话也说不上一句,还得被这两兄妹膈应。
他快要被气死!
舞曲悠扬地穿过屋顶,余音飘散在半空。
别墅内,蒋老太正慢悠悠饮参汤。
秦秘书对坐在桌前,勺子在盅里来回画圈。
蒋老太淡笑:“瞧你一副担心的模样。”
“灵灵虽聪明,可毕竟才接触这个圈子,你给她这么个难题,”秦秘书放下勺子。
“不让她亲自体会,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在面对究竟是怎样的敌人。”
今夜晚宴,蒋老太早就料到苏安然会主动邀请江灵,甚至会在宴会上表现得举止亲昵。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只是表面把江灵当作花瓶。
而就连袁伟强背地里调查江灵的事,老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陆磊和江灵在一起的资料,都是她故意放给袁伟强。
秦秘书颔首:“灵灵在感情上确实太单纯,她恐怕以为今夜只是借安然来让陆磊和钱星昱知难而退,但实际上安然会故意挑起两人纷争,能打起来那最好。”
“打起来就打咯,宴会打架的又不少。”
“您啊,就真那么相信灵灵会处理妥当?”
蒋老太悠闲饮参汤,摇头:“安然虽亲近伟强,但他的品性你我都知道,他不会做太出格的举动。”
“也对,安然素来很尊敬您。”
“与其说我相信灵灵,不如说是相信陆磊,他不会让场面失控,至于星昱嘛,他的风评就那样,做什么都不稀奇。”
“不晓得这小子能不能沉得住气,”秦秘书微叹:“唉,您说灵灵会不会后知后觉猜到您的用意。”
蒋老太坐回摇椅,拿起一旁的报纸,不答反问:“你说呢?”
舞池里衣香飘影,音调节节攀升,鼓点敲打在人心口。
舞会进入高潮,男伴松手,女伴旋转一圈。
趁这个间隙,红衣女人几大步飘近江灵,她捏紧拳头,用力撞向江灵侧腰。
舞台尽是飘飞的裙摆,在翩翩长袖的遮盖下,没人能看清她动作。
江灵脑子里想着事,加上对方靠近的动作太快,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被对方用力一幢,她身形不稳,仰头就往后倒。
而她身后是一尊雕像,她的眼风甚至扫到那瓣尖锐花瓣,她挥动手,试图往侧边倒。
但在惯性的驱使下,很明显已经来不及。
江灵放大的瞳孔里,钱星昱正在甩袁淼淼的手,但这个距离,等他奔过来已经迟了。
苏安然站着没动,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
短短几秒间,江灵甚至想到生死,在刺目的灯光中,她眼里全是重影,脑海中飞速闪过今夜的所有场景。
如同一束光刹那间照亮黑暗,她终于看到被忽视的盲点,她错了!
她利用苏安然试图摆脱陆磊和钱星昱的做法大错特错!
且不说苏安然是舅舅的人,接近自己本就别有用心,再加上钱星昱一整晚都极度压抑,他易燃易爆,一旦苏安然作出过激行为,就会演变成一场闹剧。
而这个闹剧的结果江灵没时间去想,因为她已经感受到身后的冷冽。
她该祈祷吗,请求不要撞得太狠,她还没有完成答应外婆的事。
可她在感情上始终表现得不够成熟,她真能守护好春花秋月吗?
余光里是冷透的花瓣塑像,江灵盯着低垂的花蕊,她甚至看到花蕊中心的钻石在发光。
在光里,她清晰看到自己眼睛,还有她背后的人影……
预想中锥心的疼痛没有到来,因为江灵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眼睫微侧,她捕捉到清晰流畅的下颌线,她吻过很多次的性感喉结。
眼眶一酸,她生死间都没有委屈,这一刻,怎么会有点想哭呢
舞池的音乐从G调缓缓落到B调,满天的花瓣飘飘洒洒落下,覆到两人身上。
那些跳舞的宾客,带着或惊讶,或看戏的目光,纷纷围到雕像边。
杜太太惊呼:“小陆总,你的胳膊没事吧!”
人群中间,陆磊单膝跪地,左胳膊撞上花瓣雕塑,右手环在江灵腰间,把她上半身护在怀中。
他低头,正对上仰望的视线,清澈眼睛微微闪着光,里面只倒映着自己。
他好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留,留在他拥抱她的瞬间。
周遭阒静,唯有咫尺交缠的呼吸,陆磊握在江灵腰侧的指尖,徐徐收紧。
他感觉不到疼,此刻只想吻她,在众目睽睽之下……
苏安然余光飞扫,长腿一迈,走到两人面前:“多谢陆总,”曲身伸手:“灵灵”。
江灵就这么望着陆磊,思绪断片,也不晓得过了几秒,又似乎过去一个世纪那么长。
回神,无数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腰间的手似穿透礼服烫在皮肤,江灵迅速抬起胳膊,眼前忽然一花。
她伸出的手在顷刻间被人握住,掌心滚来惊人的烫意。
而她腰间,那覆着的手,很明显用力地捏了自己一下。
这!
钱星昱死死握着江灵的手,眼底黑沉,如暴风雨来的前兆。
他刚才一个闪身挡在苏安然面前,扣住她掌心,用力一拉。
视线拢着她低垂眼睑,语气“嘶嘶”像要被点燃:“陆总,有劳。”
围观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局面似乎
终于有人低语:“这是三个男人抢一个女人?”
“哇塞,这蒋小姐太厉害了吧,短短10几天,她居然就勾搭上三个男人。”
“对啊,还是三个顶级帅哥,这蒋小姐到底有什么魅力,苏安然和陆磊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见到这一幕,莫小姐脸都气绿了,长而卷的睫毛抖了好几下,提起手包就往外走。
红衣女人狠狠盯了几眼,迅速跟上:“靠,陆磊先前明明在底下,谁能想到他跑那么快!”她一脚踢翻一盆花:“Mo,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出这口气。”
“你别添乱了,若有人走漏消息,港媒明天就能爆出三个豪门公子争夺蒋忆灵的戏码,春花秋月的股价势必飙升,这是南儋,蒋老太什么人,别在她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那就这么算了?”
“算什么,该收拾她的不是我们,有人自会收拾。”
听到两人低语,韩东豪冷冷收回目光,哼了声。
先前还以为陆磊起身是去洗手间,结果看见他在人群外沿着舞台朝江灵靠近。
韩东豪迅速扫了眼,这才发现和莫小姐一起的红衣女人不断朝江灵靠近。
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陆磊是担心莫小姐伤害江灵。
韩东豪捏了把冷汗,女人的嫉妒心当真可怕。
他先前还以为陆磊被嫉妒冲昏了脑子,现在看来老板商界战神不是白吹的!
就是不晓得方才那一撞,胳膊有没有撞没受伤啊!
要是受伤,指不定能卖个惨,博点好感,毕竟以前钱星昱也这么做过。
为心爱的女人受伤嘛,不丢脸。
但当韩东豪挤着脑袋钻入舞池中时,却只看到钱星昱和陆磊噼里啪啦对峙的目光。
江灵站在中间特别像一只无辜的小白鹅。
仿佛下秒就会爆发夺鹅大战。
他的嗓子眼都提到脑门!
舞池的华尔兹渐渐转为悠扬钢琴曲。
陆磊抬起深幽眼眸,一声不吭地转身。
苏安然眼底转过意味深长的笑,他绕过钱星昱站到江灵身边,声音照旧温和:“灵灵,方才救你的人是陆总,我们一会去感谢他。”
江灵出走片刻的灵魂陡然落回身体。
她摔倒的瞬间就已清楚苏安然的用意,这火上浇油,还嫌钱星昱的火气不够旺是吧!
察觉钱星昱连头发丝都快点燃,江灵迅速往后迈开,面色端得温和:“以后有机会。”
杜太太哪会瞧不出个中端倪,赶紧上前解围:“忆灵,我带你看看有没有哪里伤着。”
江灵打算告别的话含在嘴里,莞尔:“嗯,好,有劳。”
四处没人,杜太太余光微睨,语气和善:“忆灵,你是否需要去看下小陆总,他应该被撞伤了。”
江灵听得出对方打探的语气,温和一笑:“陆总贵人事忙,改天我和他约时间,登门道谢。”
“也是,今夜多亏小陆总,否则我还不知如何向蒋老太太交差,让你受惊,我真过意不去。”
“意外而已,我没事,杜太太您请回吧,我自己收拾。”
“嗯,好,”杜太太拿眼扫着她温和的脸,转身后嘴角勾起轻蔑一笑。
江灵目送对方离开,她隐约能感受到杜太太对自己的蔑视,甚至是舞会上那些看戏眼睛的不屑。
她看向自己不算出挑的容貌,那局面,任谁看了都会认为自己对陆磊和钱星下降头吧。
自己还在泰国呆了那么多年,猜测很合理,她自己都找不出毛病。
江灵嘴角蔓延出一道苦涩,她弯腰洗手,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和陆磊在卫生间外的相遇,他悉心将纸递到自己手中。
刚才她闻到他身上有一大股酒味,他喝了很多酒?他不是肠胃不舒服吗?
刚才那一撞不晓得严不严重?要发个消息问下吗?
江灵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正巧亮起,“滴滴”的电话铃声响在耳边。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我站在VIP欣赏位,一度以为有人要抡起拳头。
苏安然:我表示什么都不知情。
韩东豪:看不出来,你还挺会装白莲。
苏安然:我可以告你诽谤。
韩东豪:哼,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反正有人收拾你,哈哈哈哈
第92章 92ship
江灵刚划开接听键, 听筒里就炸出一声惊雷,她耳膜都差点没给震破。
“我刚听月姐说你摔倒了!”
江灵听着楚靜的激动声,抵额揉了几下。
上流社会的消息流通得就是快, 连月和许曼压根没来参加宴会, 但距离她摔倒也就十来分钟,已经晓得宴会上发生的事。
她不禁想, 会不会连陆磊抱着自己的照片也在流传?
“宝贝, 怎么不说话,委屈了?”
江灵飘乎的神思落下, 她拿起手包,笑出轻声:“没有, 被救了。”
“哦, 我知道, 陆磊嘛。”
江灵担心卫生间有人, 她走到外面树下,谨慎环视四周, 确定没人才细声接话:“嗯, 是他。”
灯光在走廊投下一小团暗影,又被风吹来的树影覆盖。
过道里,陆磊掩藏在柱子后注视不远处的江灵,视线裹得很紧,但他并非有意窥探。
刚才在卫生间检查完胳膊伤势,他恰巧看见她朝外走, 担心又有人不怀好意,才会不自觉跟着。
那边的声音很低,陆磊听不见江灵在说什么,好在他会唇语。
一片落叶从江灵眼前飘下, 楚靜声音在耳边喃喃自语。
想到陆磊温热的怀抱,意识又有点飘。
“要我在现场,一定揪住那女人,亲自教训她,给你出气,可恶!”
江灵安慰:“不是没事嘛。”
“你能不能别这么心软!”
“不是心软,上流社会就这样,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我早有心理准备。”
“可这涉及身体伤害了啊,要是你在这个位置还要面临生命危险,”那边的语气渐沉,停顿两秒才继续:“我可不想你再继续。”
“我知道,出门都有好几个保镖跟着呢,别担心好不好?”
“算了,懒得说这个,晦气,”楚靜哼哼两声,转过话头:“英雄救美唉,真可惜,没亲眼见着!”
“你这什么语气?”
“咳咳,我没有吃里扒外,就月姐那照片,后面不是有尖锐的花瓣嘛,咱一码归一码。”
江灵总觉得楚静似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提眉询问:“月姐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你以前不是天天嚷着要捶死他吗,但你最近表现得特奇怪,听我说起他的消息,你不仅一点不惊讶,眼下这口气还似乎在替他说好话一样。”
陆磊凝视她轻微开合的娇嫩唇瓣,眸中暗色愈深。
他没见过楚静,但以前听江灵提过。
见她说出“捶死”二字,陆磊的苦胆都快要被戳破。
手指无意识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白痕。
她以前究竟该多难过呢
“那时我年轻气盛嘛,”电话里顿了顿:“而且那时候你对待感情不成熟,才会爱得死去活来,又迟迟无法放下陆磊,要换作是我,我肯定早开心地拿着他给的钱挥霍了,说来,他还挺大方呢。”
江灵越听越觉得楚静似乎知道什么事,轻哼:“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月姐究竟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我可都没见过陆磊呢,”楚静再度转移话题:“别这么敏感嘛,我就是关心关心你。”
外头有点冷,江灵晃了眼载歌载舞的宴会,她已经出来一会,转身往回走。
“狡辩,算了,等回去再说。”
“好,哦,不过我还是想采访一下,他接住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心动呀?”
时间静静走了好几秒,江灵顺手揪下片树叶,辩解:“心动什么,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呼吸沉下几秒:“我已经放下他了,我不爱他了。”
“我不爱他了”几个字,如同淬冰的钢针扎进陆磊耳膜,化作一把刺骨的尖刀狠狠剜进他心脏。
他仿佛能听见血肉撕裂的细微声,连呼吸都带着铁锈的腥。
陆磊深幽的眼眸漫开一层猩红,如同沉寂火山口翻涌的岩浆,在暗夜中泛着危险的光。
江灵心口发堵,凝视着指尖的一抹绿,眉头压得更紧。
她没想到参加宴会居然惹出这么多麻烦,她太草率了!
袁伟强故意安排苏安然邀请自己,很明显已经调查清楚自己过去的事,要是钱星昱控制不住对陆磊出手,那么明天她就会登上港媒头条。
袁伟强会不遗余力把自己塑造成一名狐狸精,为自己贴上类似三级片女明星的标签,靠卖女色让两名豪门公子为自己争风吃醋。
她初出茅庐就被扣上靠男人博眼球的帽子,钉在舆论耻辱柱,加上社会对女性的偏见,她以后要想在董事会立足更难!
没想到袁伟强居然这么狠,苏安然看似温和,竟会手不刃血。
江灵头回感受商场的残忍,这和以前她当运营总监面对的事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不行,她得赶紧离开宴会,免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灵刚转弯,一只冷白的手如闪电般从从侧面伸来。
对方用力一扣,把她逼近墙角,不过呼吸之间,背上传来一片冰冷。
下巴被人用力勾起,模糊的视线还没看清来人,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下来。
浓烈的酒气裹挟在木质沉香中,发了疯似地朝江灵肺腑里钻,她的舌头,牙齿,嘴唇仿佛都不属于自己。
长而密的睫毛胡乱在自己脸上扫,扫得她根本无法睁开眼。
纵使江灵的视线被剥夺,她却清晰地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陌生的亲吻,六年的时间太过遥远。
似乎又很熟悉,还是他一贯的气息。
江灵脑海里甚至飘出几道声音。
“宝贝,这些日子,谢谢你。”
“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这是离别那天,他温柔的声音,随之而来是热吻。
再往前一点,在济州岛时,他曾诱惑。
“吻我,我就当你同意了。”
接着是同样如此激烈的吻。
走廊空旷,连风声都没有,唯有急促的呼吸。
另一边,钱星昱的脚步急促踩在过道,视线四处寻找。
喉咙发干,他微微松开领带结。
刚拐过弯,钱星昱听到一旁有细微闷哼。
脚步微顿,他缓缓转头……
壁灯落在江灵身上,好刺目,她本能地去推陆磊,却半点没用。
他的手从腰侧滑落,她膝盖撞到金属皮带扣。
江灵每次呼吸都被他毫不留情剥夺,身体如断线木偶向下瘫软。
箍在腰间的手臂再度收紧,紧贴的唇留出一丝间隙,稀薄的空气钻进肺腑。
包里的手机弹出好几条消息。
楚静:【我还是不大放心星昱,你还是早点撤吧】
【其实我也有点担心陆磊,他都奔来救你了,万一做出什么事呢,对吧!】
西装口袋里的手机也闷闷发出震动。
韩东豪:【人呢 掉厕所了?】
【赶紧接电话 咱去灵灵面前卖个可怜】
【喂 你不会把灵灵!】
不晓得过去多久,江灵的视线和呼吸终于重获自由。
她艰难吞咽几下,胸腔里灌满酒味,还有不晓得谁的血味。
低头凝视,只见陆磊眉头紧皱,看上去神志恍惚。
江灵费力去抬他的头,拨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
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磊磊,看着我。”
陆磊松开娇嫩肌肤,黑长睫毛颤了好几下,头缓缓往上移。
口中似是呓语:“宝贝,你看看我。”
江灵只当陆磊醉得神志不清,哪里晓得他在胡说什么。
见他仍紧闭双眼,她捧起烧红的脸,边拍边摇:“你醒醒,这是在外面。”
“宝贝,你不喜欢外面吗,那我抱你回房。”
这次的语调没那么碎,江灵听清楚陆磊在说什么。
以前没见他醉过,她不晓得他醉酒后是这样,看上去意识模糊,却还能对话。
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江灵后脊发凉,生怕被人撞见。
她下意识抱紧陆磊,不让他发出声音。
等人声飘远,江灵紧绷的神经才重新落回空旷走廊。
已经过去几分钟,怕一会真有人来,她伸手去揪陆磊头发。
可她的力气实在太小,根本拔不起他脑袋。
眼看就要双脚悬空,情急之下,江灵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走廊寂静,清脆的“啪”声格外刺耳,余音仿佛还在墙壁间回荡。
隐约听到“啪”声,钱星昱扭头看见一对陌生男女,他蹙眉。
不可能的,他想多了,江灵不会让谁碰她的……
墙角,江灵重重给了陆磊一耳光,手都在发抖。
她盯着自己指尖,掌心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眼眶又开始发热。
陆磊白皙的脸上霎那间多了五道清晰红痕,映着眼尾绯红,活像个支离破碎的手办。
紧闭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水光蒙蒙,眸底黑沉得可怕。
江灵生怕被人撞见这情形,她颤抖的手捏成拳头,使出浑身解数把人推开,提着裙子一路狂奔。
看到右侧一间打开的门,她粘稠的脑袋来不及多想,转身就朝里奔,打算进去整理仪容。
然而,江灵前脚刚迈进,门后脚就被关上。
走廊的灯光一并被吞没,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般的沉。
黑暗之中,江灵的五感被清晰放大,即使没有辨别出那股柠檬的清香,她也感受到背后的眼神。
如蛇吐着嘶嘶红芯,森冷地朝自己靠近。
江灵额头的汗滑入嘴角,在身后的手即将落在腰间时,她一个侧身,抬腿就朝黑暗里踢。
钱星昱伸手去抓,却只抓住她的鞋子。
江灵的视线渐渐适应黑暗,转头就要往沙发奔。
可尽管她反应敏捷,手脚总不够钱星昱长。
才跑一步就被他一把捞住,打横抱起。
江灵本能地想要挣扎,但在下个瞬间,她的躁动被强大念力压制,拔高的音调缓缓压低:“我们谈谈。”
钱星昱单手抱她,指尖颤抖摁在她唇角:“你,为什么让他吻,吻你,为,为什么,你……”
这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声,江灵听得直想打哆嗦。
他今夜没怎么喝酒,难道也要学人耍酒疯!
见他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江灵干着嗓子:“星昱,你先把我放下,把灯打开,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谈你如何讨厌我吗?你要我看什么,看你脖间被他咬出的红痕吗……你怎么能让他碰你呢,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不可以碰你,不可以。”
钱星昱从江灵挽着苏安然的手入场时就很烦躁,见陆磊冲到舞池救下江灵后,他好恨那个人不是自己!怎么自己会慢半步呢!
钱星昱捏紧拳头,在洗手间里,任冰凉的水浇在脸上,总算稍微冷静一点点。
结果刚出去,他扭头就见江灵夺路狂奔。
虽没看见陆磊,却看见她脖间红痕,还有……
钱星昱简直不敢相信,陆磊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怎么会这样,他都能克制,陆磊怎么可以亲她!
既然陆磊都这样,为什么他不!可!以!
屋内虽拉着窗帘,月光和灯光仍透过缝隙漏进一丝,照在地毯和墙壁,隐约能看到上面缠绕的图案。
很明显这些房间是特意为客人准备,因为有钱人大多很喜欢干一件事,偷.香。
家花永远不如野花香,那些看上去极具涵养的人,最喜欢借着晚宴的名义做某些事。
楼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楼上同样充斥某种声音,虽是同一个场所,楼上楼下的场景却截然不同。
身后的人虽然没动,江灵却大感不妙,后脖颈爬满细小疙瘩。
嗓子被吊在半空,她清楚就算自己高声呼喊也不会有人来,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好到即使隔壁房间有天翻地覆的动静也听不见。
这是间密不透风的房,她面对的人是钱星昱!
江灵这一巴掌要是落下去,可能下秒就会被扔上床。
江灵狠狠掐着掌心,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他强吻我,你也要强吻我吗?”
“他能吻你,为什么我不能。”
借着昏暗视线,钱星昱低头,想吻她。
他已经想了十几天,这十几天如同十几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好难熬。
此时两人仍站在原位,离门口三米开外。
江灵就算挣脱他跳下去,也肯定逃不到门口。
眼见他的唇越来越近,她松开掌心,在唇即将靠近的瞬间,掌心横隔在中间,从手指缝隙露出声音。
“星昱,如果你碰了我,你知道走出房间意味着什么吗?”
钱星昱快受不了那股钻心之疼,他觉得自己随时能吐出一口血。
血液沸腾,尖叫,想得到她,可理智却在费力拔河。
他只喝了一点酒,他很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才没敢动,因为他害怕……
江灵用力弓手背,推开他的脸,缓着一口呼吸:“星昱,放我下来,这一切,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
钱星昱的声音因颤抖而沙哑:“那他吻你,你也能当没发生过吗?”
以他的性子,江灵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会钻牛角尖。
室内太不安全,万一他真发疯,后果不堪设想。
江灵耐着性子安慰:“我离开宴会已经有半个小时,苏安然肯定在找我,舅舅一心想把我赶出春花秋月,我一旦被抓住任何把柄,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观察他的反应,继续:“你说对我抱歉,我相信你,所以你如果真喜欢我,是不是该为我考虑,而不是在别人别墅里强迫我?”
钱星昱眉头皱成山川,她的眼睛清澈地注视自己。
可她的唇如同被碾过的花瓣,昭示着发生过一场激烈碰撞。
还有她的脖颈,他半点不敢再往下看,怕压不住内心那头野兽。
钱星昱在反反复复地挣扎中,紧闭眼,曲身将她放回地面。
他被另外一个理智的自己强行掰过身,喉结艰难滚动:“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灵重新拿回身体主动权,提着礼服迅速进入洗手间,将房门反锁。
压下急促心跳:“什么条件?”
镜中的自己头发散乱,口红早没了,唇角微肿,遮一下应该还好。
钱星昱转身走到门口,手指倔强悬在半空。
嘴角僵硬往上勾,比起想得到她,更怕连靠近她的机会都没有。
喉咙挣扎着挤出一句话:“过两天再告诉你。”
听到嘶哑声,江灵拿气垫的手微顿,又继续在脖间的红痕来回压。
短短半个小时发生的事太混乱,她没空去顺清楚一切,火速整理转身。
开门时,江灵的手在门把手上停顿两秒,打开。
门口被高大的身影堵住。
江灵仰头,斟酌后开口:“嗯,别跟着,我先下去。”
她才迈开两步,一支胳膊从背后伸来,紧接着低沉的呼吸落在耳畔。
“我就抱30秒。”
钱星昱好想好想抱紧她,如同溺在苦海之中,咸涩的海水灌进来,胸口窒息般揪紧。
他好难受,却找不到出口。
沉闷的窒息感顺着呼吸钻进江灵胸口,空气中仿佛飘过无声叹息。
她轻拿开他胳膊,终还是不忍心:“星昱,别这样好吗?”
“我不想这样,可我很难受,我连呼吸一口都痛,我已经完全明白曾给你带来的伤害,都是我的错,所以你再给我机会好不好”
话到最后,几乎是从嘴里硬拽出来,五脏六腑都要跟着一起被拽出来。
江灵在他的胳膊上轻拍,抬步朝外走。
开门,高跟鞋在走廊踩出不急不徐的“哒哒”声。
门掩回的瞬间,外面的灯光一并被吞没。
钱星昱孤独的身影立在门口,眼眶泛红,他痛苦攒紧眉心,拳头砸出沉闷声。
他颓丧地跌坐在沙发,目光空洞望向天花板,他从口袋里掏了又掏,才发现自己不抽烟……
雪茄在指尖闪出小红点,风一吹,烟灰落在苍白的指尖。
韩东豪的话在舌尖跑过好几圈,吞了不少唾液,又还是忍不住开口:“我当真没猜到你会玩过火。”
自己不过就去了趟洗手间的功夫,怎么回来,石头的嘴唇都破了呢!
这还用猜吗,他下巴还残留着口红痕迹。
更夸张的是,他的左脸颊还有五根手指头印没消呢!
韩东豪差点魂都没了,要陆磊这副模样被人拍到,再被有心人加以渲染,明天华瀚股价就会因核心骨干的桃色新闻而跌停。
好在他只是去了5分钟卫生间,该不至于被人看到吧!
韩东豪烫脚地将失魂的陆磊拽回迈巴赫,赶紧给杜太打电话拜别,之后又安排助理跟踪记者报道。
一旦有陆磊今夜的照片泄露,通通压下。
等韩东豪花10分钟处理好后续,瞥眼一瞧,陆磊靠在副驾驶,指尖夹着只雪茄,两眼无光。
他实在看不下去,把雪茄拿过来掐灭。
冷白脸上的指痕慢慢消散,韩东豪拿瓶冰水贴在冷脸。
“你要再不说话,我开车了。”
“等等。”
韩东豪听着嘶哑的两个字,他耸拉着脸:“你能不能出息点,不就是挨了一巴掌,这本就是你欠她的,她打十巴掌都无所谓。”
“我,不,不是。”
陆磊一手搭在额前,眉心紧压,尾调破碎:“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我没想碰她的。”
先前江灵的那一句“我不爱了”彻底将他击碎,以至于烧红双眼。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样靠近她,又如何不顾她反抗,吞噬她的呼吸,差点酿成大错。
“我知道,所以说喝酒误事,”韩东豪特贴心地拧开瓶盖:“来,清醒一下,免得你一会见她和苏安然一起又发狂。”
末了,他赶忙咳两声:“爱一个人都这样,啊,没事,我可以理解。”
“她一定很生气。”
“明天我替你解释。”
“不,我一会就要和她解释。”
“行,我陪你一起。”
“我要单独和她说。”
韩东豪:“”你醉成这样,话捋得清楚吗你!
转头又好言好语:“好,你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话间,江灵进入停车场,韩东豪忙立起身:“出来了。”
陆磊“嗖”地望去,只见江灵和苏安然点头,独自上车。
方才还被酒意冲成一团烂泥的神智,一瞬清醒:“跟上去。”
“你胳膊受了伤,又喝了这么多酒,一定要今晚说吗?”
“嗯,我担心钱星昱会冲动行事。”
陆磊怎么不怕钱星昱冲动,连他都被嫉妒冲昏头脑,强吻江灵,更别说钱星昱。
而且他不该强吻她,她肯定很生气,他必须立刻道歉。
韩东豪缓缓跟上宾利,掏着心窝子:“你们三个该开诚布公地谈谈,但一定得注意,我怕你们两个说上头,会控制不住在灵灵面前打架,这不让她更烦嘛!”
陆磊又开始头疼,胃里翻江倒海,他抵着太阳穴,重重按下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
“可他是啊,灵灵很明显把他当小孩子看,你们不要小瞧孩子的杀伤力,”韩东豪边说边啧:“其实我倒不担心苏安然,他就不是灵灵喜欢的那款,所以你俩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过去,而是钱星昱。”
陆磊哪里不晓得,没作声。
“要钱星昱死缠烂打,按灵灵那心软性子,根本招架不住。”
“你看,你那么伤害过灵灵,她还能和你心平气和的吃饭,她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但确实心肠软。”
“钱星昱专捏她七寸,再加上他们毕竟爱过,灵灵不可能绝情。”
“所以这场战役中,你的最大问题是情敌!”
陆磊:说了等于没说。
他今夜的心烦得透顶。
见某人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韩东豪放缓车速:“你不是听得想吐吧。”
陆磊捂住胃:“跟上,我没事。”
韩东豪朝后视镜看了眼,一辆法拉利光明正大地尾随。
他啧了声,看来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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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我看这样子,今夜有武打戏份哦。
楚静:你不去劝架。
韩东豪:你战力值比我强吧。
楚静:我打飞的?
韩东豪:你可以叫外援(捂嘴奸笑)
第93章 93ship
江灵打算明天去拜访崖区的客户, 所以今夜不回别墅,盛莹给她订了间高空公寓。
回公寓途中,晚宴上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她脑海里闪。
一会是陆磊救自己的情形, 一会是他疯狂热吻, 一会又是钱星昱低沉的气息,呼吸颤抖。
闪着闪着又变成苏安然意味深长的目光。
想到今夜之事都在袁伟强的算计之中, 江灵如被兜头浇下盆冷水, 从混沌中清醒。
她攥紧手包链条,掌心硌得有点疼, 这痛感让她更冷静。
眼下10点,还不算太晚, 江灵缓缓松开链条, 拿出手机给蒋老太拨去电话。
电话只“嘟”了一声就被接起, “宝贝孙女。”
江灵手指无意识扣着包包的钻石, 声音低沉:“外婆,抱歉, 我今晚的表现很糟糕。”
“哦, 我可没听到半点风声。”
“所以我坦白从宽,对不起,外婆,我还是不够沉稳。”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笑声,却没作答。
江灵深吸一口气,眼睫微垂:“外婆, 我答应过您不会让任何事影响心情,但接受苏安然的邀请前,我就已经想好让他假扮男友,令陆磊和钱星昱知难而退。”
“是我一叶障目, 才会忘记舅舅故意让苏安然接近我,我固执地认为星昱只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才会再次靠近,更是我自卑地认为陆磊不可能会爱我,所以才一点不相信他们的真心,差点在宴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嗓子有点干,江灵呼吸间仿佛还有股莫名的血腥味,她压眉继续:“是我不成熟,才会掉入舅舅的陷阱,这不算明面交锋,我却差点中计,所以感情之事还是影响了我的判断,这是我的失误,我向您检讨自己,请您原谅我。”
道歉的话涌入司机耳朵,他朝后视镜瞥了眼。
出发前秦秘书一再叮嘱,他的视线不能离开江灵,有什么情况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所以江灵在树下和楚静通话时,他注意到了陆磊凝视的目光。
袁妈一再说陆磊待江灵情真切意,司机是个男人,他也认为陆磊看江灵的眼光特深情,爱得无法自拔那种。
所以在对方跟上江灵的步伐后,他没有第一时间追过去,想着给两人留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然而不过短短5分钟,司机就瞧到陆磊脸颊清晰的手指印。
他心道不好,赶忙去寻江灵,可走廊的每一扇门都关着,他哪里好方便敲门。
司机刚拿出手机准备给秦秘书打电话,就见江灵从一间房走出,面色如常。
但后脚却跟着钱星昱,一脸落寞,神情萧索。
时间只过去不到5分钟,两人衣衫整齐,不像发生过什么。
司机如实将情况汇报给秦秘书,所以蒋老太即便不在宴会,仍对江灵今夜的行踪一清二楚。
别墅内,蒋老太躺在摇椅,语气慈爱:“宝贝孙女,就算真有人拍到你和陆磊,这些照片也不可能流出,外婆说过,你只管往前走,即便真做错事,我会替你善后。”
江灵眨了眨干涩的眼:“所以您早预料到舅舅的安排。”
“自然,那毕竟是我的儿子。”
“您还故意让我放低对苏安然的戒心?”
“是,如果你一开始看清全局,你就不会和安然跳舞,也不会有陆磊救你,更不会有星昱压抑到儿近失控的情绪,这场晚宴已经让你看清他们的心意,只是你还不敢相信。”
江灵拽紧链条,声音有点低哑:“当真什么都瞒不过您。”
蒋老太隔着电话线轻抚她:“宝贝孙女,第一,你今夜的表现不算糟糕,我一开始确实以为你会利用安然,以亲密的举止断绝陆磊和钱星昱对你的纠缠。”
她缓了口气:“但你没并没这么做,虽然他们曾伤害过你,你却并没有利用别的优秀男人来展示优越感,你的善意和真诚是绝大部分女孩不具备的品质,即使安然主动示好,你依旧表现平和,如果不是这样,钱星昱说不定真得把宴会掀翻天。”
“嗯,我太笨了,我原本只以为那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江灵眼前浮现出钱星昱看到自己被陆磊强吻后的神情,绝望,无措,想要拼命抓紧,又在拼命强忍。
蒋老太轻笑一声:“第二,你之所以在舞会摔倒,是因为有人暗中使坏,如果你真出什么事,外婆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三,陆磊的失控确实在我意料之外,他为人端庄,既然能在宴会中情难克制,想必是你说了什么绝情的话彻底击碎他防线。可你既然能从他手下脱离,甚至没让钱星昱动你,这足以说明你的魄力,孩子,你很优秀,你明白吗?”
“外婆,”江灵呢喃着唤了声。
在慈爱的声音中,她杂乱的思绪渐渐开始顺着一个方向捋。
陆磊的失控和自己有关,她说了什么话呢?他今夜一直没靠近自己,他又怎会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呢?
走神间,江灵又听到外婆的循循善诱。
“宝贝孙女,不沾泥水就无法学会游泳,我之所以让你掉入伟强的陷阱,是因为只有当你亲自踩过暗礁,才会恍然大悟。商场并非客套的茶话会,它是战场上的短兵相接。我只有把你扔进刀光剑影中,你才能真正看清人心。就像你曾经历感情的创伤,只有咬牙面对,挺直脊梁走出来,你才会真正成长。”
江灵的手指微微蜷缩:“外婆,我明白。”
“别自责,外婆可开心呢,你的表现一点不差,甚至没等到明儿就已经给我打电话,你能在感情的混乱中抽出一线清明,看到伟强给你设下的陷阱,这足以证明你是个多么优秀的孩子,外婆一点没看错人。”
江灵心口发热,能得到毫无血缘关系的长辈信任和表扬,她总觉得受之有愧。
她常年累月对别人卑躬屈膝,早习惯了冷嘲热讽,可外婆却将自己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给她最亮眼的身份,全力托举她前行。
江灵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能辜负外婆!
挂断电话,车内重回寂静。
司机瞥向靠在座椅的江灵,又朝左右侧边镜看了眼,后面一直有两辆车跟着,一辆迈巴赫,一辆法拉利。
他想,今夜的戏似乎还没完,可小姐看上去筋疲力尽,不晓得能不能应付两个死皮赖脸的大少爷
宾利停在地下负二层,司机打开车门:“小姐,要送您上去吗?”
“不用了,您回去休息吧,”江灵脑子混乱,没有察觉异常,自顾提着礼服缓缓朝电梯走。
司机望着她的背影,迅速给秦秘书拨去电话:“秦姐,两位少爷已经到了,是否需要阻止?”
“不用,让他们跟上去,你假装没看见就行。”
“是。”
司机晃了眼前后脚跟来的迈巴赫和法拉利,装得像盲人般,视若无睹地返回驾驶室。
虽然他见过钱星昱小时候的乖巧模样,对比起来,他还是认为陆磊和江灵更配。
袁妈说得对,是否般配不看身份和外表,而是内涵和气质。
地下停车场,迈巴赫与法拉利差点因同一个停车位相撞,又在儿秒后各自往后退,停在宾利对面的左右位置。
“砰”的关门声,一声又紧接着一声,两道挺拔的身影抄着大步火速往电梯门挤。
韩东豪不急不徐地下车,朝法拉利挑眉。
法拉利的驾驶位车门上扬,一名身穿宝蓝色定制西服的男人从容不迫地走出。
他轮廓分明,线条冷硬,穿着彩色西装,却浑身散发着黑沉的气息。
目光淡淡地朝电梯口扫,眼眸中看不出太多情绪。
韩东豪靠在车头,眼底夹杂着戏谑:“打个赌。”
季辰风心领神会,他环视停车场一圈,漫不经心地接话:“半个小时。”
“50分钟。”
“20分钟可以做很多事了。”
“三个人,能做什么事?”
季辰风晃韩东豪一眼,但没晃到对方身上就收了回来:“不赌他们下楼的时间,换一个。”
“是否打架?”
“我猜打不起来,虽然今天星昱的火都快烧穿头顶,但在车上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而且他该不敢在蒋小姐面前造次。”
韩东豪扑哧一声:“石头也在车上一副掉毛孔雀的模样,还好你没看见,否则他在你心目中高大英武的形象得跌到尘埃里。”
陆磊在商界的名声极好,许多年轻后辈都以他为榜样。所以季家虽然与华瀚之前因为争项目闹得有点难堪,但季辰风和陆磊却很好。
季辰风单手抄兜:“我确实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磊哥追妻火葬场,说来是星昱赚了吧。”
“赚大发了,臭小子一向眼神不好,唯独在喜欢灵灵这事上找回了眼睛。”
“但恐怕得被恩爱秀瞎,这比眼神不好更惨。”
听到“啧”声,韩东豪又是一道大笑:“要不是我知道你把他当亲弟弟,我会以为你在故意嘲讽星昱,毕竟他是你未来的妹弟呢。”
钱星昱的联姻对象就是季辰风的亲妹妹。
提到这茬,季辰风眼皮一跳:“要是眠眠真喜欢星昱,他能浪这么多年?腿都不晓得断儿回,算了,别提这事,星昱浪浪荡多年,在磊哥这碰壁也不亏。”
“等这场三角恋告一段落,商界恐怕会多名后起之秀,”韩东豪手指一点:“看来我得给沈曜发个消息,让他有点危机意识。”
“要是星昱不长歪,指不定还能和磊哥battle两下。”
“要是星昱没长歪,他就没机会认识灵灵,”韩东豪抬头,目光真挚:“灵灵确实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她如果是第一眼美女,我想大半个豪门公子都会拜倒在她石榴裙之下。”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钻进过道,扫过江灵裸露的脚踝。
虽然今天只穿5公分,没怎么站立,她的腿却又涨又软,想赶紧躺床上。
江灵提着礼服,走得不算快,公寓在20楼,她进入电梯按上行键。
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余光里闪过晃影!
紧接着电梯门上多了一截手指头,慢慢变成半个手掌,卡在门上,左右两边各自一只手掌。
虽然是两只,但很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两道高大身影同时覆到江灵身前。
浓烈的酒气混在在木质熏香中,柠檬的清新,还有淡淡烟草味同时朝她肺腑里挤。
江灵本来靠在电梯左侧,被黑色的,冷硬的身躯插来,两人胳膊紧紧贴在一起。
但仅仅过了2秒,她的右胳膊就被轻拉了一下,她又被拽着朝右侧靠拢,柠檬的气息更浓。
紧接着,左侧的身影如鬼影般贴来,鼻尖被强势灌入沉香的气息。
两人今天都穿着黑色礼服,江灵身着白色礼服。
她特别像奥利奥里的夹心,快要被巧克力饼干的高温融化,黏黏糊糊的感觉,真不大好受。
她眉头一攥,提着裙摆朝前跨了大步。
三人呈三角形的姿势摆开,谁也没再挪动半分,谨慎地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电梯内安静得只剩呼吸,气压低得可怕,好在这种对峙并未持续太久,电梯很快抵达20楼。
高跟鞋在过道踩出清脆的“哒哒”声,江灵仿佛后面跟的是两团空气,自顾输入房门密码。
房门被修长的手推开,她借着走廊的光瞥到他手侧的淡淡刮痕,很新鲜,明显是在晚宴上擦伤的,或许是救自己的那刻。
另一只手放在墙壁,指尖在开关稍作停留,似是有意选了暖黄色射灯,琥珀色光晕朦朦胧胧。
江灵一声不吭地进门,连高跟鞋都没换。
她走到沙发坐下,挺拔的身影随之罩来,如同两尊门神。
江灵仰头扫视,暖黄光线清晰地勾出两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同款高鼻梁,优越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直线,长睫在眼下投出小团阴影。
他们居然不敢看自己!
都胆大包天地跟上门了,还表现得像个乖学生一般!
在沉香与清新气息的包裹中,空气陷入短暂凝滞。
儿秒后,江灵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坐吧。”
沙发三面环绕,江灵坐正中央,陆磊坐左侧,钱星昱坐右侧。
她能清晰感受到两侧投来的视线。
陆磊的目光是淬火钢针,带着强烈的占有欲,钱星昱的眼神如浸水海绵,沉甸甸压着委屈。
茶儿的玻璃杯中,冰块正顺着杯壁缓缓融化,在静默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陆磊今夜喝得太多,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不断冲击意识。
他强忍不适,努力稳住身形,声音沙哑却诚恳:“灵灵,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两个字落到钱星昱耳里无疑成了一种挑衅,就仿佛在嘲笑自己半点不敢碰江灵,但对方却可以吻她。
钱星昱压下心头怒火,挑眉盯向陆磊,视线裹着刀子。
随后转头,深情的眼睛稍微往下垂:“宝宝,对不起,我先前肯定把你弄疼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陆磊本不算清醒的脑子,在这句话的刺激下瞬间血液逆流。
强吻江灵后他就被韩东豪拽走,再加上精神恍惚,他不知道江灵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疼?钱星昱把他的女人怎么了?!
一股混合着恐惧、愤怒与焦虑的暴烈情绪扯紧陆磊的神经,不知酒精刺激,还是连日来积压太多情绪,他恨不得给钱星昱两拳。
但他最终还是生生将这股冲动克制,化作冰冷的语气:“那边有刀,你哪只手碰了灵灵,自己砍。”
“呵,”钱星昱回怼:“我浑身上下都碰过宝宝,怎么,你要拿热油浇我吗?”
“你如果不喊疼,我不介意烧锅沸水烫你。”
“啧啧,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比年轻,比你帅吗,怎么,陆总对自己很没信心嘛。”
“男人如同红酒,你哪年产的?”
江灵从针锋相对的目光里感受到浓重火药味,一触即燃。
她好像和晚宴八字不合,一参加宴会就会遇到各种情况。
眼下陆磊和钱星昱再次坐在两侧,可这情形明显比半个月前更复杂。
两人半点不掩藏,而江灵也不再认为两人只是在演戏,是男人间的占有欲作祟。
很明显,不止这一点。
茶儿上的水杯,在节节攀升的温度中,冰块融化,杯壁凝结的水珠在玻璃桌面洇开水渍。
江灵组织着措辞,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眼前就多了两瓶拧开的矿泉水,如同凭空变出来的。
而刚才还坐在左右两边的人,腾地都坐到自己身侧,一个个紧贴在旁,好似怕冷的人靠着取暖。
两人的气场过于强大,江灵隔在中间,像被尖针横穿,搞得她浑身不得劲。
她不得不抽离靠垫,将身子端直。
陆磊从来不和人争辩,眼下却和钱星昱吵得有来有回。
捕捉到江灵轻微的生理不适,他咬紧腮帮子。
坦白来说,陆磊很讨厌现在的情形,像极了古代妃子间的争宠,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却不得不再次当着情敌的面拨开自己的内心:“灵灵,请原谅我,这次我会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
见他把话挑明,钱星昱不甘示弱:“宝宝,你还记得先前答应我的事吗?”
陆磊拿冷眼盯他:“你逼迫她?”
“怎么可能逼迫,我想把心挖给宝宝看。”
一声声的“宝宝”,刺得陆磊耳膜流血:“钱星昱,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她本来就是我的,我的宝宝,她以前也叫我宝宝,怎么,宝宝没这样亲热地叫过你吗?”
察觉身侧横来的视线,钱星昱不情不愿地闭嘴,小声嘀咕:“我说的是事实。”
屋内点着熏香,明明是安神的气息,却隐隐散发着一股茶味。
江灵差点没直接叫他闭嘴,她明显感受到陆磊暴涨的怒气,隔着西服,那股火都灼在自己皮肤。
话还没聊开,就先打起来,这真的要死!
她尽力保持语气的平和:“有话好好说。”
陆磊喝下整杯冰水,在凉意的刺激中压下心口烦闷,竭力保持清醒。
他抚摸江灵发顶,语气温和:“灵灵,你不要为难,我会和他公平竞争。”
末了,他利剑般的目光射向钱星昱:“我知道你和灵灵过去的事,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你别再拿它说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该由灵灵决定,谁都不该强迫她,更不该拿什么答应的条件做要挟。”
钱星昱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瞬炸毛:“公平竞争?你跟我谈公平?我可没你……”话说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他捎了江灵一眼,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钱星昱转而侧过江灵的脸,语气郑重得像在求婚:“宝宝,你看清楚,我的心里和眼里都只有你,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不像某些人。”
陆磊白白的脸黑得似团焦炭,一口气压在喉咙,像能喷出火来!
地下停车场,车载音乐流淌着欢快的小调。
韩东豪伸出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你输了,给钱。”
季辰风的目光从平板上抬起:“这么快。”
“呵,两个男人应该度秒如年吧。”
“度秒如年?恐怕是乐在其中。”
“乐?看来你没有抢过女人,来,给豪哥八卦下你的感情。”
季辰风眼底一闪,挑眉:“你收集那么多感情,是打算转行当言情小说家吗?”
韩东豪嗤笑一声:“作家哪有看八卦有意思,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的事哥早晚会知道。”
季辰风淡淡瞥他一眼,重新将注意力移回平板,语气听不出情绪:“无聊。”
韩东豪耸肩:“来,重新打赌。”
“赌什么?”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季辰风:浅浅打个招呼,戏份不多,不用记住我。
沈曜:说点好听的话,你的戏份接着就来了。
季辰风:瞧你得瑟样,还是我认识的傲娇弟吗。
沈曜:谁叫你没有老婆,哦,你可以追回来的,学学磊哥!
第94章 94ship
一束城市探照光穿过落地窗照进公寓, 将紧绷的氛围切开道口子。
江灵哪里晓得男人争宠起来会这么夸张,和宫斗剧有什么区别?而这是因为她?
她脑门排着一排巨大问号,虽搞不清楚自己忽然哪里来的这么大魅力, 但此刻她可以确认, 他们是因为自己,剑拔弩张!
江灵短暂走神, 随后拿下陆磊胳膊, 弹开钱星昱的手,径直起身走向吧台。
趁着接温水的间隙注视窗外夜色, 灯影明灭不清,闪闪烁烁。
江灵愣愣地盯了会, 直到察觉背后有动静。
她扭头一看, 只见钱星昱正拽紧陆磊衣领, 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
她才分心半分钟吧, 怎么就快进到打架场景了?
壁灯投下,照出两团扭在一起的身影。
刚才江灵起身, 两人便迅速跟上。
陆磊醉得头晕, 脚步不太稳,不小心撞到钱星昱。
钱星昱以为对方在故意挑衅,他又看见江灵脖间的吻痕,再想到陆磊今夜做的事,进而联想到对方还是江灵初恋。
怎么看,自己都像落了下风!
于是, 这么小小的身体摩擦,成为压垮钱星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那满腹的嫉妒终于冲破理智防线,这么多天积压在一起的情绪瞬间爆发,他伸手揪住陆磊衣领:“你走路不长眼?”
陆磊的酒劲压得整个人摇摇晃晃, 他蹙眉:“你别胡闹。”
“我胡闹,显得你多大度似的。”
“钱星昱,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陆磊深吸一口气,掌心在空中虚虚地抓,试图稳住踉跄的身形。
钱星昱语调轻飘,字字带刺:“像谁稀罕和你找茬。”
江灵眼看战况焦灼,挑眉:“你们今天就想决一胜负?”
钱星昱紧绷的拳头在她面前终还是压了下去,他愤愤甩手,扭头。
脸上怒意在对上她视线的瞬间立刻化作无辜,微垂眼帘:“我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在乎你,所以情绪一下才没控制住。”
陆磊听不得这一套套恶心的情话,显得他多嘴笨,多不会表达一样。
喉咙如同被藤曼缠得不舒服,他扯开领带,挪到江灵左侧,借着吧台稳住身体。
陆磊眼神恍惚,费力挤出平和的话:“我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钱星昱最讨厌有人说他幼稚,尤其在江灵面前,那样搞得他很不男人,似乎不配站在江灵身边。
他压了又压的怒火,还是在自尊心受到挑战后再度爆发,化作怒不可遏的拳头。
江灵只觉得眼前闪过条带着火花的抛物线,下秒就听见一声闷哼,还有撞击声。
她蹙眉侧眼。
陆磊本就酒意上头,反应慢半拍,火辣的拳头擦着他脸颊过去,他踉跄地撞在吧台,腿疼!
他今天特别惨,左胳膊被撞出淤青,左脸被江灵扇了一把掌,现在右脸又被钱星昱挥了一拳。
陆磊胃里翻江倒海,一个趔趄,差点要朝江灵身上倒。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扣住吧台边缘,稳住摇晃的身体,捂脸看向江灵。
江灵的指头动了动,只是看他。
钱星昱哪里能受得了两人当着自己的面目光交缠,生插进一句话,劈开定格的视线。
“你别在灵灵面前装可怜,有种我们单挑!”
钱星昱本就在气头,这下可更来气,立马将人拽离吧台。
他还抽空看了眼江灵,他不想显得这么不讲道理,可他实在不能忍受有人逮着自己戳!
两人身量相差无几,陆磊却被拎得踉跄。
若是正常情况下,他绝不至于落在下风,可现在他连稳住身形都难,胃口翻江倒海,眼看就要这里呕吐。
不行,他不可以在江灵面前失态。
江灵注视陆磊,昏黄的灯光落下,红痕明显,素来冷峻的脸生出种破碎美。
而钱星昱的耳朵都红了,看上去气得一副要在老虎头上拔毛模样。
江灵正考虑该不该打住两人开战,手机却不断传来震动声。
她拿起来查看。
陆磊见江灵没开口,钱星昱又不断挑衅,他不能在嘴上输阵:“打架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你一言不合就挥拳头,这不是小孩是什么?幼儿园没毕业?”
末了,左脸又结实地挨了一拳。
钱星昱怒不可遏:“小?你是看不得我比你年轻,我比你身强体壮,怎么,你认为自己这把老骨头比不过我吗?你不能让宝宝满足吗?”
“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
“你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你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可你却强吻宝宝,你就是斯文败类!”
钱星昱越说越激动,挥手又是一拳。
陆磊酿跄往后退开好几步,身形不稳地倒落在椅子。
钱星昱趁势揪住他衣领,愤怒的拳头眼看又要落下。
“啪嗒”一声,玻璃杯在地板摔出清脆的碎裂声,将剑拔弩张的空间撕开道缝隙。
水晶碎片像散落的拼图朝四处散开,落入扭打的两人视线中,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
江灵站在背光中,一半的面容藏在阴影里,一半的视线盯着两人。
看不清眼底情绪。
陆磊的神经高度紧绷,立马撞走钱星昱,火速起身打开餐灯。
温暖的光线顷刻间照亮三人,连地下的玻璃渣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强撑着朝江灵走,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刚才钱星昱正挥得起劲,被江灵打断思绪,他没防备,被陆磊推倒在地。
反应慢半拍,他几个大步也跟着走到江灵跟前。
“你没事吧!”
两道关切的声音同时灌入江灵耳中,她的手被他们各自拉起一只。
两边的掌心都很烫,热气顺着皮肤往她身体钻。
江灵不动声色地抽回两只手,视线从陆磊擦伤的脸扫过,落在钱星昱炸毛的眉心。
语气平和:“打够了吗?”
“没有,这件事是我不对,是我嫉妒他,所以才会忍不住动手,”钱星昱眼里带着未散的火气:“我知道这样的行为在你看来很幼稚,就像你以前也认为我很幼稚,可是尽管我曾虚情假意,尽管我欺你瞒你,你还是拿一腔真心对我,所以我很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样对你,也恨自己当时冲动的决定,对不起,宝宝。”
一口气说完,钱星昱再度抓起江灵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试图证明那颗心只为她一个人跳动。
陆磊的思绪在和酒劲拔河,又经过钱星昱的折腾,眼看快要失守。
他紧扣吧台,低下眼眸,压制胃里的翻涌。
等思绪稍微清明,陆磊视线从江灵胳膊扫向侧脸,睫羽下的眼风平浪静。
他绷紧的神经忽然缓了下,再度拉起她左手,掌心相贴:“灵灵,你不用急着给答案,我会用行动证明我的诚意。”
江灵的右手感受着钱星昱心跳,左手感受着陆磊掌心,两人身上的气息再度钻入肺腑,清新又沉稳。
她如同身处爱尔兰海岛,触目是一片碧绿草地,头顶蓝天白云,身后却是万丈悬崖,底下翻滚着几丈高的浪涛。
江灵被一地碎玻璃晃着,她低下眼看向自己脚背。
陆磊快速跟随她目光,一眼看到她脚背沾着一点玻璃碎片,很小。
担心她的高跟鞋里也钻进碎片,他想都没想蹲下身,半跪在地板。
钱星昱同样反应及时,于是两人的手都伸到江灵脚边,手指靠近鞋跟,大拇指贴在脚背,都想要去帮她脱鞋。
江灵注视两人半跪的情形,眼底闪了几下,也不知是想到什么。
她轻轻抬起脚,高跟鞋从陆磊手上踩过,再落到钱星昱掌心。
很轻,很快,江灵没有真正用力踩。
在滑过他们的掌心后,她退开几步,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走向沙发。
陆磊的视线扫过吧台前的高跟鞋,鞋底很干净,没有碎片。
昏黄的光线从落地灯中缓缓流淌,悄无声息漫过茶几,上面的水渍还剩几滴。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的左右侧,仿佛时间回流,和刚进门时一个状态。
如同刚才那场拳头纷争从未发生。
江灵视线幽幽从天花板的吊灯落下,她抱着沙发枕,指头绕着枕边的流苏。
谁也没看,语气似笑非笑:“既然你们两个想玩,我就陪你们玩。”
末了,两道视线齐刷刷打来。
江灵扬起下巴,目光意味深长地从两人脸上扫过,一只脚半悬在沙发边,脚趾头轻轻晃。
她勾起一丝笑:“你们让我学会了一个叫Situationship的词,想玩吗?”
陆磊的瞳孔一瞬放大,被酒意灌得粘稠的脑子停摆了好几秒。
他不敢相信!这句清晰刺耳的话会平静地从江灵口中说出!
她怎么会说出 Situationship这个词呢,不可能的,不应该……
陆磊觉得,一定是自己醉了吧,他大概醉得厉害。
他费力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闭上眼,企图驱散虚影,这只是自己在酒精作用下出现的幻听。
然而当陆磊再看江灵,她眼底仍飘着淡淡的审视和玩味。
那眼神如同一根细针,刺痛他混沌的神经,提醒他,刚才听到的话不是假的!!
这话的杀伤力可不小,连钱星昱都被惊得忘记呼吸。
他脸上同样写满错愕与难以置信,心跳一瞬停摆,又如擂鼓狂跳,震得太阳穴突突直响。
他张了张嘴,试图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钱星昱本以为江灵会赶走两人,之后就是他和陆磊各凭本事,争夺她的芳心。
可那个对待感情真挚的江灵,居然会说出这么浪荡的话,怎么可能呢?
不会的,他耳朵出毛病了吧!
空气仿佛凝固,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似重锤砸在心上。
两人的反应在江灵预料之中,想到许曼的话,她在心里深呼一口气。
她拿开挡在身前的玩偶,故意露出修长双腿,抬起纤细手臂,慢慢取下发间珠花,任发丝散洒到肩侧。
江灵没再去看两人,拿指尖轻理头发。
黑茶的头发如同撩人柳丝,在洁白锁骨轻盈散开,不盈一握的纤腰,修长笔直的双腿,这场面看得两个男人血脉喷张。
于是,还没等江灵抬头,她身前就多了两件西服。
一件搭在肩膀,一件搭在腿上。
江灵轻勾眼角:“怎么不说话,你们不是都说喜欢我吗,既然喜欢,那就各退一步咯。”
“不是这样的,”陆磊费力从喉咙里挤出声,声音里似乎夹着血丝:“灵灵,你不要这样。”
“哪样?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不是,我知道你是厌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钱星昱捏紧拳头:“宝宝,我知道你不想这么被动,可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怎样的话,这不是你们教我的吗?只走肾不走心,我不过学了就用,”江灵无所谓地耸肩,继续勾着轻浮的笑:“我都不嫌应付两个烦,怎么,你们很介意吗,介意和别人分享我,身为男人的自尊,让你们只想独自占有我—”
“灵灵,”陆磊打断她的话,像终于承受不住风雨暴打的枯草,跌坐在她身侧,颤抖着将她的身子摆过来:“别再说这种话,我只当你在开玩笑。”
钱星昱的脸沉得能滴出水,语气闷闷:“我不是想占有你,我喜欢你,如果只是想占有,当初我就不会决绝地离开泰国,然后……”他话说到一半,又死死咬住下唇。
江灵别开脸,她头回做这种事,心快要跳出来。
面上端得不动声色:“哦?那你们喜欢我,难道不应该做出让步吗?”
“你们口口声声对我抱歉,难道道歉的方式不该顺着我的心意来吗?”
“我被你们伤害,我也想让你们尝尝痛苦的滋味,不可以吗?”
“还是在你们眼里,只能我服从你们的游戏,而不能由我来制定规则。”
这话如连续发射的炮弹,打得陆磊体无完肤。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那些过往的犹豫和退缩,此刻都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语气颤抖:“不是的,灵灵,你听我解释。”
“解释?”
江灵嗤笑一声,抬手拂开肩上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地,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
“解释你们当初只是把我当作欲望的工具?现在我不过是把你们对我的方式,还给你们而己。怎么,这就承受不住了?”
钱星昱触及她裸露的肌肤,喉结剧烈滚动,一股混杂着心疼与难过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下意识去捡外套给她披上,却被她避开。
“别碰我,”江灵的声音冷得如冰块:“你们不是一向高高在上吗?现在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新奇?”
钱星昱的眼神挣扎着痛楚,眼尾红得像要流血。
声音低哑:“宝宝,这不是游戏,你明知道我多爱吃醋,我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分享你,你不要这样。”
“我就想这样,”江灵扫过两人苍白的脸,一字一句:“你们都说喜欢我,那就证明给我看。”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得听我的,我要说东,你们就不能往西,我要说停,你们就不可以动。”
“什么时候我觉得满意了,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江灵扫向脸色铁青的两人,空气沉如冷铁。
戏演得差不多了,她昂首起身,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两人,稳了稳呼吸,冷着一张脸:“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过时不侯。”
说完,江灵施然返回卧室,迅速将房门反锁。
一瞬间无声跌在门后,心脏狂跳,快要跳出来,好快好快!
看两人表情,自己刚才的戏貌似演得不错,说不定能打满分!
就在20分钟前,钱星昱打陆磊时,江灵收到姐妹群的消息。
Freda:【灵灵,你今夜恐怕不好打发他们两个】
Moon:【是啊,我看钱星昱八成会把陆磊打一顿】
靜:【这小子未免太嚣张,懂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Freda:【灵灵,该说的话你都己经说过,他们两个摆明是要你做选择】
Moon:【宝儿啊,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这和放不放下没关系,而是你不该任他们拿捏】
靜:【闺女,是这样的,所以我们得反客为主,必须把主动权拿到你手里】
Freda:【没错,等他们先打一场,你平静地提议玩一个游戏】
Moon:【对,让他们听你的安排】
靜:【等下,那两货不像是能听人安排的吧】
Freda:【嗯,所以药力必须够猛,玩 Situationship吧】
Moon:【这,这,这,这有点不符合灵灵的性格吧】
靜:【哈,啊,闺女,你知道这啥意思吗,省流版,脚踏两只船】
Freda:【游戏就要用规则束缚,否则他们两个一言不合打架,烦都烦死】
Moon:【是这么个理,直接压他们一头,把主动权全部掌握在你手里,你得制定规则】
靜:【听上去还不错,你别有心理负担,先把这关趟过,后续咱再想办法】
Freda:【这话一定很伤他们的自尊心,给他们三天时间消化】
如果江灵没有经历晚宴风波,她不会听从许曼的提议,因为她不喜欢玩男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在察觉他们的真心后,她再不能那么理所当然和他们吃饭,聊天,这都会变成在给他们机会的信号。
今夜蒋老太的话让江灵想了很久,如果她连感情的关系都处理不好,那她在商场的关系也同样处理不好。
她不能优柔寡断,她需要夺回感情掌控权。
男人应该为自己用,而不该自己为其扰。
江灵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Situationship”听来确实有点冒险,不符合她性格,但面对眼下有点复杂的局面,这种关系确实可以当作临时的缓冲带,给她留出空间去解决感情问题。
江灵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他们牵着走,尤其是陆磊突如其来的转变,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她必须找出答案。
而钱星昱冲动爱吃醋,如果不加以引导和约束,恐怕没等她查出什么,局面就会再度失控。
江灵拿起手机,虽然楚静解释过Situationship是脚踏两只船,但具体怎么踏法并不晓得。
这是她头回听说这个词,得赶紧补补功课。
她打开搜索框,弹出很多相关分享,她点进一条点赞最高的笔记。
Situationship ,一种开放型情境关系,情感的模糊地带。无承诺,无标签,无界限,无责任,无未来,却有着—
江灵看到后面的几个字,差点连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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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平时很少吵架,所以写晚宴这几场戏的时候薅掉了不少头发。
不过写得还挺爽,哈哈哈哈,尤其是灵灵怼他们的时候!
虽然石头其实有点可怜,哈哈哈哈,不管了,不心酸怎么叫火葬场!
晚宴这场应该是合格的修罗场吧,不知道小天使们喜欢不
第95章 95ship
Situationship, 一种开放型情境关系,情感的模糊地带。无承诺,无标签, 无界限, 无责任,无未来, 却有着情感和身体的亲密接触。有人说它是朋友以上, 恋人未满,是恐惧背后的时代症候, 及时行乐又保有随时退出的自由。
总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好词!
江灵先前理解的脚踏两只船是同时拥有两个情人, 至于她说走肾不走心的话, 不过是为了演出一种轻浮浪荡感。
可这个词, 怎么说, 貌似含义里欲的成分最高,她没想和两人有身体层面接触, 只是想先稳住陆磊和钱星昱。
要是他们真的答应, 扑上来怎么办??
江灵好不容易冷静的脑子,开始搅成一锅粥,咕噜咕噜冒泡。
不对不对……她不应该只看网上的解释,既然是自己的提议,那么最终解释权在自己。
她才是制定规则的人,对, 她不能自乱阵脚!
沉重的脚步前后从公寓里迈出,房门关上的刹那,陆磊强撑的身体终于绷断,眼看就要往墙壁撞。
皮鞋在安静的过道踩出“哒哒”声, 钱星昱真想一脚踢穿厚重的高墙。
他憋着一肚子委屈,思绪因江灵的话乱成无数团。
钱星昱气冲冲走在前头,忽地察觉后面没声音,他拧眉回头,只见陆磊两手撑在墙边,摇摇欲坠。
钱星昱冷冽的视线扫他两眼,退回去,抬起他胳膊,冷哼:“没酒量就别喝那么多,死撑!”
陆磊都快断气了,哪还有计较的心思,任对方扶着自己往电梯走。
两个刚才还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男人,一路搀扶,看起来特像关系紧密的战友!
地下停车场,车载音乐都放了二十来首,已经从摇滚乐切换到轻音乐。
韩东豪听到电梯那边传来动静,抬起腕表一看,已经过去1个多小时。
他无奈摊开手:“看来我也没猜对。”
季辰风放下平板,眼皮一撩,视线里撞入钱星昱搀扶陆磊的身影。
他长腿一迈,几步走到迈巴赫跟前,眉头皱了下。
韩东豪做出副要打人的样子:“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不晓得他在宴会撞伤了吗?”
钱星昱嘴唇动了动,像急于辩解,但最终没吭声。
季辰风横他一眼:“豪哥,抱歉,等磊哥醒了我再亲自道歉。”
“你道什么歉,他多大了,还要你处处维护。”
看陆磊似乎要呕吐,韩东豪赶紧顺背:“你别吐车上,再忍会啊,”他转头指了指钱星昱,气得横鼻子竖眼。
最后责怪的话还是落回肚子,转身前往驾驶位。
等迈巴赫开走,季辰风才收回目光,上下瞅了钱星昱两眼。
12月的海岛不算特别冷,但夜里的风些微刮脸。
钱星昱大开车窗,任冷风打脸。
季辰风开得不算快,侧目扫他:“怎么不吭声,知道错了?”
“我没醋,”钱星昱死鸭子嘴硬,声音在风里听来有点模糊:“是他自己挑衅我。”
“他挑衅,难道不是你冲动?明知道磊哥醉着,还受了伤,你也不晓得克制一下。”
“我已经很克制了!要是不克制,我在宴会就已经动手,我,我”
钱星昱越说越不在理,是他嫉妒心太强,他明明该管住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在江灵面前暴走。
她不喜欢的,他怎么就忍不住呢?
见他皱眉,季辰风适时缓和气氛:“知道磊哥在你这个年纪是怎样的人吗?”
钱星昱不屑冷哼,却将车窗关上,只留一条缝。
“磊哥27岁已经是华瀚南部大区区总,这并非因为他陆家二少爷的身份,而是因他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在商界风头兴盛,还没有任何负面评价。”
“是,他了不起,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个纨绔子弟。”
“那你扪心自问,你难道不是吗?”
钱星昱如同吃下一口青柿子,涩得吭不了声。
季辰风觑他一眼:“你16岁被哈佛破格录取,我比自己拿到通知书的时候还开心,我们都以为几年后你就会在华尔街崭露头角,成为钱家的骄傲。”
他话音一转:“可四年后,作为天才少年的你却变得面目全非,就因为你和眠眠的婚约。而看你堕落,我的心痛不比羽姐少一分。但面对长辈的强势,我也无法擅自解除你们婚约,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很抱歉。”
“哥,你别这么说,这不关你的事,”钱星昱嗓子发哑。
他从小就把眠眠当亲妹妹,把季辰风当亲哥,甚至经常在季家赖着不回自己家。
所以当父母说等眠眠成年给两人定亲后,钱星昱美好的世界一瞬坍塌。
他怎么能娶视作亲妹妹的人呢!
钱星昱半点无法接受,却屡次抗议无果,最后走上浪荡的叛逆之路。
从此没有回头……
季辰风很少谈过去的事,他先前和韩东豪聊过,自钱星昱认识江灵后变化不小,而今已开始接触家族生意,他认为这是好事。
见钱星昱的炸毛顺了不少,他开始循循善诱:“嗯,今晚谈得如何?”
钱星昱如同泄气的皮球:“能如何,你不看到了吗,我把陆磊打了,我沉不住气,灵灵肯定觉得我很幼稚。”
“那你觉得自己幼稚吗?”
“我……我……”
“你在挪威的时候,我过去看你,见到你平静的样子我其实很惊讶,没想到你会为一个女人收起心思,不玩夜店,不碰女人,不交狐朋狗友,那时我就知道蒋小姐对你来说意义非凡,所以我当时就劝你回去找她。”
季辰风从没见钱星昱对一个女人付出真情,所以他还挺开心。
可钱星昱从来就是头犟驴,以前还能听听他的话,结果面临感情,连自己的话也不听。
这下好了,吃回头花,花长脚跑了……
“我,我后悔了,哥,我真该死!”
钱星昱和江灵分手后,整个人如同失去发动机的跑车,他去到最寒冷的地方试图麻醉自己,在冰天雪地中自力更生。
回忆起那一年,钱星昱苦涩笑:”是我太愚蠢,以为很快就能放下她,结果呢,却是自作自受,搞成今天这副狼狈局面。”
“你能为蒋小姐洗心革面,这并非坏事,而是一种成长。换个角度看,你的在乎也让蒋小姐看清楚你对她的感情,接下来你好好跟她解释,用行动弥补今晚的冲动,让蒋小姐看到你为了她一直在努力改变。”
“可是……”钱星昱懊恼闭眼,皱眉:“好像太迟了,她已经不爱我了。”
他即使麻痹自己,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可你爱她,你放不下她。”
钱星昱侧头,面容在深沉的夜色中有点模糊:“哥,我以为你要说我不自量力,让我放下灵灵。”
季辰风温和一笑,不答反问:“你是个听劝的人吗?”
钱星昱无言,敛眉,手指捏紧袖扣:“我放不下她,我嫉妒陆磊,嫉妒所有靠近她的男人。”
“我明白,男人的占有欲本就强,更何况是你喜欢的人,”说到这,季辰风似乎想到什么,眼底微暗。
“哥,灵灵说要玩Situationship ,我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放弃,可我不能松手,我看得出来,她已经把和陆磊的过去放下,或许或许,我还是有机会的。”
尾音越来越轻,像特别没有信心。
“哦,蒋小姐居然会提这个建议吗,这对磊哥来说好像有点……”
季辰风想到一些事,顿了片刻才道:“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放不下她,我估计就算蒋小姐真喜欢磊哥,你还不是死皮赖脸,指不定还要学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
钱星昱哭笑不得:“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还有面子吗,这些年我帮你擦了多少屁股,你心里没点数?要不说你比不过磊哥呢,要换成我,我也选磊哥。”
“我哪不如他!”
“你哪点比磊哥强?论家世,外貌,智商,你俩旗鼓相当,可论人品,风评,实力,你给磊哥提鞋都不配。”
这话句句扎心,扎得钱星昱的脸青了白,白了青,但偏偏又是事实!
他握紧拳头,如同发表豪言壮语:“你们别再小瞧我,我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了,我很快就会在商场上有一席之地!”
“哦,那我拭目以待。”
……
12点,江灵收拾好躺上床,今日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在脑子里过。
或许是深夜寂静,她的心很平稳。
所有的事被归类整理,不再迷茫,她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滴滴”声划破屋内宁静,江灵拿起一看,是陆磊的电话,她在“接”与“不接”间犹豫两秒,最后还是接起。
电话那头沉默,只有衣服的摩擦声。
就在江灵以为陆磊无意间碰到拨号键时,那边传来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是呕吐声,还有韩东豪的声音,“再吐,把黄胆吐出来算了,明明最近肠胃就不好,今夜还喝那么多烈酒,你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啊!”
江灵侧身,把电话放在耳边,没作声。
“瞅瞅你这一身伤,都挂彩成熊样了!你啥时候这么狼狈过,还被那臭小子打,他有什么资格打你,你承受的痛苦难道还少吗?”
“你还不让我告诉灵灵,这年头深情人设是要被发好人卡的你知不知道!她要一直不清楚过去的事,你难道要眼睁睁看她对你不理不睬,把你的真心当空气啊!”
江灵眉头一紧,他承受的痛苦?陆磊因自己痛苦?
可他怎么会就算他看到那封信,最多也就是愧疚吧,怎么会痛苦呢?
当初分别时他明明那么狠心,怎么一转眼就对自己变成真心了呢?
“瞧你这样,明天还开啥会啊,出门都得捂个大口罩。得了,你明天就老老实实在酒店躺着,你这一身伤要被焱焱知道,不得扒了我的皮!”
“先前焱焱跟我打探灵灵的消息,表现得那叫一个开心,说自己终于要有嫂子了。所以你赶紧给我支棱起来,甭管灵灵说什么!”
“你也学学星昱那小子的死皮赖脸,男人嘛,跪求老婆天经地义,要是灵灵打你一巴掌不解气,你就让她打十巴掌。”
“总之,以后不许再喝成这样,伤心就算了,别再糟践自己的身体!”
……
听着那边的絮絮叨叨,以及像是五脏六腑都快倒出来的声音,江灵翻了好几个身。
电话在耳边发烫,她索性拿下来放在枕边。
不一会,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声,以及关门声。
略沉重的呼吸飘在耳边,仿佛陆磊就睡在自己身侧。
江灵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她打算挂断电话,耳边却传来一声“宝贝”,很低,很哑,似是呓语。
江灵认为宝贝是个烂大街的词,她拿下手机,接着又听到一声呼唤,“灵灵”,仍很低,很沉。
江灵不晓得陆磊到底是睡着,还是故意叫自己,思忖两秒,她叫了声:“陆磊。”
“宝贝,你叫我什么。”
这声音虽然很低,似梦话,却又特别流畅,以至于江灵怀疑他没睡着,眼底一转:“你的伤很严重吗?”
“宝贝,叫我磊磊,你忘了吗。”
“宝贝,原谅我,是我来得太迟。”
“宝贝,对不起,宝贝。”
听他自说自话,江灵确信他晕着,她在黑暗中睁眼,微叹:“睡吧”。
挂断电话,她在床上煎了好几条鱼才睡着。
翌日,江灵调了三色遮瑕才盖住黑眼圈,随后去拜访崖区开发主任。
桥崖的事由袁伟强负责,她没想在后面搞动作,只想刷个脸熟,顺便亲自了解下相关信息。
江灵和主任谈得还算愉快,本来约好一起吃午饭,结果对方有事。
她打算回公寓收拾,下午返回市区。
手机滴了声,是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灵灵 我是东豪 中午方便见个面吗?】
江灵昨夜看到韩东豪还挺开心,她很快回:【可以的豪哥,你在哪,我来找你】
【我加你微信 给你发个地址】
放下手机,韩东豪晃了眼手边装着药的纸袋,自顾叹:“我还未出世的干女儿,为了你爸妈的幸福生活,我这个干爹可操碎一地的老心哦!”
江灵打开定位,两人离得很近,十来分钟就赶到餐厅。
见到窗边人影,她几步走上前,粲然一笑:“豪哥,好久不见。”
听到久违的欢快声,韩东豪伸手在她肩膀轻拍:“嗯,好久不见,我也挺挂念你。”
江灵温和注视他:“周年庆那天没见到你呢。”
韩东豪以前就对自己很好,她真心把他当作朋友,很自然地放下伪装。
“最近事情比较多,我倒想早点来看你。”
“嗯,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变了,”江灵笑眯咪看他。
“变了很多,更漂亮,更成熟,更有魅力。”
“这是好话,我就收下咯。”
“不过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在你认可的人面前真诚坦率,我比某人幸运,还可以看到以前的灵灵。”
江灵的视线微垂,随即回正身,余光扫向一旁的纸袋,夹起一块西兰花。
浅笑:“豪哥,你特意选在今天见面,是想替他说情吗?”
韩东豪想了想措辞,委婉:“灵灵,不能算说情,我只想让你了解真实的磊哥,毕竟你从不曾真正了解他,你不必有负担,反正日后你们会有合作,就当了解你的对手或者客户也行。”
他把话都说到这份上,江灵哪有拒绝的道理:“嗯,你说吧。”
“老太太大概给你看过磊哥的资料,你该知道他有个初恋。”
“嗯,他们谈了七年,还走到订婚那一步。”
韩东豪眉头轻挑:“资料没写分开的原因吧。”
“没有,”江灵抬头:“我也没在网上查到。”
看这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总觉得接下来对方好像要说些心惊肉跳的话。
韩东豪无奈一笑:“因为陆伯父把消息封锁了,其实上流社会很多人都知道,不过磊哥的风评一直很好,所以这事偶尔有人提,没有对外传开。”
江灵放下叉子,静静等待下文。
“磊哥,”韩东豪欲言又止,还咬了下唇:“他在订婚宴上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男人,”他轻咳一声,似乎这对他来说也是件不好的回忆。
他重新抬头看江灵,眉头皱起:“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叉子在江灵手中紧紧攥着,捏得发烫。
察觉失态,她低头喝口汤,却差点被烫,喉咙迅速滚了两下,她费力端作平和,点头。
韩东豪苦涩一笑:“没人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磊哥身上,因为他真的很好,那是他的初恋,在你之前唯一爱过的女人。”
“他们在一起7年,磊哥除去工作,大部分时间都陪她,每次出席活动两人都一起,他从不吝啬向别人介绍对方。磊哥看上去高冷,工作狂,实则是恋爱脑,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掏心掏肺,所以在遭受背叛后他曾一蹶不振。”
说到这,韩东豪想起些不好的事,灌下一整杯冰水。
江灵的喉咙有点发堵,她早就猜到陆磊经历过感情的创伤,却原来这么惨痛。
七年,自己才和他在一起几个月就花费四年才放下,那他的七年该用多少时间才能彻底恢复呢?
韩东豪缓了缓才继续:“25岁那年对磊哥来说是至暗时刻,陆伯父停掉他所有的工作,我们几个朋友陆续陪在他身边,好在磊哥很坚强,消沉一个月他就开始正常工作。”
“我知道他是想利用忙碌转移注意力,随后他离开北城南下花都,接手梵若的研发工作,他不眠不休地泡在实验室,亲自研发香水,香薰等产品,你该听说过’泪痕’吧。”
江灵点头,那是款前调特别酸的香水,但它不是醋的酸,也并非柠檬酸,那种酸味极其特别,光闻味道就让人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那味道不算好闻,但因为特别,加上某段时间在网上有个#流泪的瞬间#特别火,这款香水跟着在市场爆火,一度被卖断货。
韩东豪苦涩地扬了下唇角:“那是他亲自研发的香水,那款香水上市后磊哥就走出实验室,成为梵若CEO,他把全部的时间都放在工作,很少回北城,活动中心基本在南边,很快成立炫光科技,又把几家公司整合,27岁接任南部大区CEO,而且自那件事后,他就没再碰过女人。”
江灵静静地听,一口汤放凉了也没喝。
餐厅里的风琴声,听来些微变调。
“遇到你时,我最开始也没想过你们之间会产生交集,对比他的初恋,那时你长相寻常,出身普通,看上去和磊哥是两个世界的人。可能是上天对他的眷顾,又或许是我每年烧香拜佛起了作用吧,你们之间不经意的身体触碰,唤醒了他身为男人的欲望。”
江灵看他伸手拿空水杯,给他满上。
韩东豪润了润嗓子:“我当然很开心,这至少代表磊哥的伤口愈合不少,我真心希望他能和你有进一步接触。但随着我对你的了解,我却不想磊哥碰你,你是这世间少有的纯粹真诚又善良的女人,我怕磊哥伤害你,也怕你爱上他,他是一个没有能力再爱的男人,你的爱只会给自己带来伤害。”
他目光真诚:“所以我试图阻止,而磊哥也挣扎过。可你的仰慕,你眼里只有他的璀璨光芒,你的干净清纯,还是变成吸引他的罂粟,最终让一向理性的他屈服于欲望,放下道德枷锁,引诱你。”
江灵听得出韩东豪话里的沉重,时隔多年的事被提及,仿佛过往近在眼前。
在江陵,在济州岛,陆磊的每一句精心诱惑,都来自他和道德博弈后的无奈。
所以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时候会走神,那时候江灵看不懂,回想起来,他应该很愧疚,还有对自己的怜悯。
陆磊曾对自己说的那套有关原则的话,应该也是他的痛,因为他最终屈于欲望,放弃过往的高尚。
原来曾经,并不只有自己挣扎过
手机“嘟嘟”响了好几声,韩东豪没接:“那时候我虽然同情你,但毕竟有私心,在情感上无条件站在磊哥那边,我希望他能在你身上获得满足。”
“所以那会我虽总问他什么时候从成陵回粤湾,其实更希望他可以晚一点回来,我有时候也会想,要是他把你带回来就好了。”
韩东豪无奈地笑了下:“如果不是粤湾的工作,磊哥或许能在成陵呆一整月,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对他来说其实就是完美的存在。”
“完美的存在?”江灵不解。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豪哥一出手,就知有木有!
季辰风:赐你一块“月老”的牌匾。
韩东豪:哦,我仿佛知道什么了。
沈曜:有八卦,凑个耳朵。
季辰风:你什么时候还听耳根子了。
韩东豪:这题我会,因为曜子有老婆,哈哈哈哈哈!
第96章 96ship
江灵疑惑, 她怎么会完美?
韩东豪温和看她:“灵灵,你的性格其实很可爱,磊哥应该很喜欢逗你, 他真实的性格很温暖, 表面的冷漠不过是出于工作需要,再加上经历过创伤, 算是一种自我保护。”
“但从磊哥接受你的身体, 他就已经接受一部分的你。而且你很有人格魅力,能让人很快放低戒心, 欣赏你,认同你, 将你视作朋友。”
“磊哥见过那么人, 虽然不碰女人, 但能辨别女人, 你能勾起他的欲望,也不仅仅只是因为你们有身体接触, 更重要的是你能让他感觉舒服, 你就如同一束光。”
光江灵凝神,怪不得那时候陆磊整日缠着自己亲热,总欲.求.不满。
人的欲望一直存在,一旦遇上导火索便会迅速爆炸,他压抑得太久,才会在自己身上彻底释放。
虽然欲望和爱情不同, 但生理和情感本相互依存,一旦身体亲近,再加上彼此认同,情感也会随之依赖。
江灵过去猜得没错, 自己对陆磊来说一直很特别,不仅特别,还已经到了她渴望中的那个程度。
一股淡淡的熏香缭绕在餐桌,勾出目光中的悠远。
韩东豪继续回忆:“磊哥之所以从成陵一声不吭返回粤湾,也是因为那时他情伤未愈,不想拖着你,加上你们毕竟认识不久,他以为过段时间就能遗忘。”
他轻叹:“可就算是我,也低估了你对磊哥的爱,你居然会支身前往粤湾,在华溪见到你时我都惊呆了!”
江灵呼吸迟缓,嘴角动了下,没作声。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勇敢,所以那时候我的心态彻底转变,我想让你留在磊哥身边,彻底治愈他,所以才会故意安排周年庆活动,本想给你们制造相处的机会,但那时又太忙,不过好在你对他的爱足够深,又加上他对你的欲望只增不减,所以你们再次进入彼此生命。”
江灵思绪跟着韩东豪的话回到在粤湾的日子。
和陆磊重新在一起后,那短短的一个月,她真的好快乐。
虽然无法去定义那叫做恋爱,但他们间的点点滴滴都很甜蜜,只要在一起,就离不开彼此。
“圣诞后磊哥的心情很明显和过去不同,那是种属于恋爱中男人才有的感觉,我看出来了,但他却身在迷雾,加上过去创伤,所以他想不到爱,确切地说是不敢触碰爱,也没信心接受爱。”
韩东豪凝视她,眉心微紧:“那时候我本以为你们两个会有很多以后,你可以慢慢打开磊哥的心扉,却没料到离别会来得那么突然。欧洲分公司的项目是鑫哥负责,但北城发生一些事,磊哥必须接手欧洲市场的开拓工作,而且那时候集团打算长线发展,就连我也以为至少会在欧洲呆十年。”
十年……江灵在心头默念一声,听了韩东豪那么多话,她的心慢慢趋于平静。
她喝口汤,虽然已经凉了。
“那时候我想过和你说清楚这件事,但你却对磊哥表白,他惊慌无措,他没办法考虑未来,下意识害怕触及感情,尽管愧疚自责,他也不能带你走,因为他怕一旦欲望消失,就无法安置你,伤你更深,所以最后他再次选择不告而别。”
韩东豪如同说书的人,说得心累口干:“灵灵,我说这些并非让你原谅磊哥,只是想你清楚他过去的心情。”
江灵抬头,目光游离片刻。
“豪哥,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六年后重逢,他忽然表现得很爱我?”
韩东豪双手搭在桌前,沉默注视她,温和一笑:“这六年中的故事,我想他亲自说给你听,你昨夜不是要玩situationship,说实话,这对磊哥来说确实挺扎心。”
江灵脸皮微僵,嘴唇动了动:“我不知道他过去的经历,我没想伤害他。”
“我明白,所以我今天才会约你见面,当你清楚磊哥的过去,如果他接受你的提议,你就该知道他对你情真意切。我没觉得你这做法不对,也正好能让磊哥面对过去伤疤,他能直面一切,就证明往日真的已经翻篇,他心里只有你,我说过,磊哥是个很长情的人。”
高跟鞋在过道踩出清脆的“哒哒”声,江灵走到公寓门口,视线盯着猫眼,似乎要透过门看清里头的情形,她就这样在门口静静站了会。
江灵抬起手指,对着手机消息在数字键上输入密码。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熏香夹杂着药味从屋内飘出,她手里的纸袋在门上轻刮出响声。
窗帘拉着,屋内视线昏暗。
陆磊刚醒来,不仅胃难受,浑身都痛。听见开门声,他以为是韩东豪,撑着胳膊坐起。
玄关的灯亮了下,照出道纤细身影。
陆磊缓缓扫去,瞳孔在瞥见倒影后逐渐扩大,脑子“嗡”了声,似乎意识到什么,迅速躺回被窝。
差点撞到头。
江灵换好拖鞋轻脚走到床边,鼻尖传来大股消毒水味道。
她适应黑暗,打量床上绷紧的脸,看了两眼,转身朝外走。
陆磊以为她这就要走,蹭地从床上坐起,动得太快,牵紧伤口,嘴里发出轻“嘶”。
江灵站在床尾,拢着余光晃他,眼角低垂,比昨天更像摔碎的花瓶。
她几步走到窗边,拉开遮光帘。
光线太强,一时刺得陆磊眼睛涨疼,他下意识闭眼。
再度睁开,视线里是条淡黄色半裙,他眼睛好涩,喉咙也被堵紧。
江灵凝视他白皙的脸,过去一晚,这张脸明显更肿。
左脸浮着几条指印,是自己的杰作,以前她在泰国学过拳击,昨天情况紧急,她出手有点重。
右边脸嘴角破开,是被钱星昱打的。
好好的一张脸,如同洁白画纸,被孩子胡乱涂鸦。
江灵微叹,拆开纸袋:“很疼吗?”
陆磊的喉咙滑了好几下,那句“还好”在嘴里过滤几遍,最后化作轻“嗯”。
“哪里疼?”
“哪里都疼。”
陆磊仰头接上她低垂的视线,握住她手贴到自己心口。
眼尾耷拉:“这里最疼。”
他掌心有点凉,不是之前拒人于千力之外的寒气,而是病人体征性寒冷。
凉意顺着接触的肌肤,缓缓滑到江灵手臂。
她不动声色地收手,撕开药盒:“衣服脱下,我给你擦药。”
她的到来如同阳光晒入屋内,让陆磊暂时忘记身体疼痛。
他听话地解衬衣扣,脑海里闪过想让她替自己解开的念头。他怀念她解扣子的动作,她会调皮地直接钻进去一颗脑袋。
陆磊心中泛起苦涩的涟漪,连解衣扣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迟缓。
江灵以为他伤口太痛,指尖微抬,又缓缓落下。
陆磊解开衬衣,露出线条流畅的胸膛,仰头看她:“要脱掉吗?”
江灵……
她疑心昨夜钱星昱是不是打坏了他脑子,才会问出这么个与智商不相符的问题。
江灵脱口而出:“难道还要我给你脱吗?”
末了,她胳膊被寒冷的掌心捏起,指尖触及温热胸膛。
一股颤意从陆磊脚心爬起,攒眉:“我胳膊疼。”
江灵:“”好吧,天大地大病人最大。
她微倾身,伸手替他扒下衬衣。
衬衣的布料在她手下滑动,江灵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显得自然,也没有靠得很近。
她敛眸,却仍能感受到打在额头的视线。
淡淡体香飘在陆磊鼻尖,他呼吸变得略急促,胸膛微微起伏。
明明江灵只是给病人脱一件衣服而已,却搞得像拿着颗烫手山芋,连指尖的温度都拔高几分。
不过才几秒,她却仿佛终于脱下衬衣,露出他结实肩膀和线条优美的背部。
他左肩膀到左胳膊有一条很深的红色划痕,还有好几块淤青。
江灵微蹙眉,拿刮板取出药膏,在伤口小心翼翼涂抹。
伴随着她轻轻的吹气,陆磊手背青筋凸起,床单捏出褶皱,额头微微发汗。
察觉颤意,江灵轻声安慰:“忍一忍。”
她坐在自己身后,陆磊看不见她神情,却感觉到专注的眼神,似在对待珍视之物。
冰冰凉凉的药膏也仿佛带着股热气,随后,柔软手指触及皮肤,打圈,按压。
陆磊连心尖都在打颤,不由轻抬下巴,露出漂亮的下颌线弧度。
“这药膏揉进去会好得快点,”江灵将掌心整个按压在他左肩背,打圈式按摩。
按着按着,她撩眼望向他后脑勺。
脑海里飘出韩东豪忧伤的声音,“磊哥之所以25岁订婚,是因为他女朋友怀孕了,但那个孩子其实不是他的。”
江灵指尖仿佛都漫不经心,按摩的力度时轻时重。
只是上个药而已,陆磊却如同在承受酷刑。
每一寸肌肤都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滑动,每一下触碰都如同电流传遍全身,让干渴的身体躁动不已。
他极力克制,攥紧床单的指节泛红。
低沉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唤回江灵神思。
她迅速起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每天记得涂抹药膏,过两天就会好。”
江灵转头放药膏,胳膊再一次被拉住。
她侧头,语气轻柔:“怎么了?”
“右边也有。”
江灵立在他背后晃了眼,没看到伤痕,绕到他面前,低头扫视,紧实的胸膛一览无余,也没有伤口。
陆磊轻抬右手,艰难往床边侧身,露出右腰,眼尾微微落下,端得一副可怜模样:“这里。”
江灵目光顺着他的指引落在右腰处,那里有一小块淤青。
她站着不方便上药,只好坐到他面前,微曲身。
但他的胳膊有点阻挡视线,她自然地拿起来放到自己肩膀,挤出药膏。
乳白色的药膏在她指尖悬着,陆磊喉咙分泌出一股津甜。
发丝因她的靠近扫在他胸口,带来柔软触碰。
他凝视近在眼前的耳垂,搁在她肩膀的手不自觉掌心朝上,缓缓抚上她脸颊。
江灵刚好擦完药抬头,带着潮热的掌心堪堪包住侧脸。
呼吸一滞,她“嗖”地抬头,四目相对,空气一瞬凝固。
阳光在她脸上晕出一团光影,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陆磊凝视她明亮的眼睛,拇指轻轻摩挲侧脸,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描绘一幅珍贵画卷。
江灵脖子微硬,身体似乎被他的目光定住。
光影在房间照出暧昧而微妙的气息,低沉呼吸清晰入耳。
江灵盯着越来越近的唇,昨夜在墙角激烈的吻陡然在眼前闪过,心口一滞。
她眨了下眼,语气平和:“还有别的地方吗?”
陆磊的唇离她不过10公分,此刻倏然回神。
他的懊恼中多了分局促,迅速反应过来,微侧脸,把受伤的唇角亮到她面前。
声音愈发低哑:“这里。”
江灵却一眼看到他涨红的耳朵,不仅耳垂,连白皙的脖颈也染上薄红。
她重新拿起药膏,轻涂抹在他唇角的伤口,余光捕捉到红肿下唇,微破皮,那是昨夜她咬的……
陆磊情不自禁回头,唇缓缓扫过她指尖,紧紧贴着,微微张开。
像是要将她手指含住。
江灵低头看他,指尖感受着他温度。
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如梦似幻。
陆磊抬起右手,揽住纤腰,往日的锋芒强势,冷情和城府全部散去,只剩轻柔的呼唤:“灵灵。”
唇的开合扫在江灵食指指腹,如同亲吻。
她架不住深邃目光,别开视线,低头挤药膏,继续在他侧脸擦药。
没见她推开自己,陆磊左手也顺势抬起,搂住她腰,虚虚触碰,没敢靠得太近。
因她在脸颊上药,他低垂目光,却正好对上她身前曲线。
他不得不再度敛眸,试图找点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陆磊思忖片刻,发出干涸的声音:“昨夜的提议—”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不用急着回答。”
“灵灵,”陆磊仰头,眼尾不晓得是因生病,还是别的什么,捎着薄红。
江灵擦完他脸上的伤,往后退开一步,没急着放下药膏,声音依旧平淡:“还有别的伤吗?”
余光里,他扯开被角遮住小腹。
“没有了。”
“那你好好休息。”
“灵灵,别走,”陆磊抓着她胳膊,眼角耷拉:“再陪我一会,好,好不好?”
“我给你拿粥。”
陆磊绷紧的肩膀缓缓松开,一眨不眨地看她。
江灵搭起小桌板,把蔬菜粥放到他面前:“吃点东西会舒服些。”
陆磊没胃口,还是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说不出什么味,他只觉得嗓子有点疼。
隔着几十厘米的小桌板,江灵端视他低垂的脸。
脑海中又想起韩东豪的话,“我想磊哥这辈子都无法再爱上别的女人,爱上你本来就已经是奇迹。”
奇迹,江灵也曾对陆磊说过这个词。
那时她说他是3月的奇迹,他却说让自己不要爱上他那样的男人。
然而时过境迁,一切却全都变了,她成了他的奇迹,而他对自己来说
察觉凝视的目光,陆磊手指一顿,他抬头,眼神有点闪躲:“东豪,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小碗粥还剩下一半,江灵不答反问:“还吃吗?”
“我休息下。”
江灵没看他,拿起勺子,舀起粥递到他嘴边,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吃快点,一会凉了。”
陆磊不得不听话张嘴,半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他不饿,却还想再来一碗。
江灵自顾起身收拾。
陆磊静静从后面看她,仿佛回到在粤湾的日子,她也这么收拾,那时候她脸上都是雀跃的笑,而现在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自己。
两人之间隔了一层透明屏障,他只能触碰她的影子。
“你好好休息。”
“等下。”
陆磊蹭得太快,又牵到伤口,“嘶”了声:“你,把我的外套拿过来。”
江灵取下,递上前。
陆磊从口袋里掏出个盒子,淡笑:“礼物。”
掌心大的盒子,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江灵犹豫片刻,伸手接过:“谢谢。”
“是我该谢谢你。”
江灵没多说什么,提着垃圾转身。
门被掩上的瞬间,陆磊的心也被她带走,他失魂躺下。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宝贝下面显示凌晨有1个小时的通话时长。
他黯淡苦涩的心轻轻舒展。
既然能抓到影子,不是证明她近在眼前吗?
微信群里,初恋CP后援会聊得如火如荼。
寒山一支花:【我猜磊哥进了三分球】
Shine:【落魄公子夺美人同情 高招】
风:【@寒山一支花 你的助攻打满分】
Coin:【什么情况 我错过了什么惊天好戏】
寒山一支花:【你是去南非 不是回原始社会 自己爬楼】
Shine:【看我的省流版】
风:【星昱不会就这么出局了吧】
月白公子:【@Shine 你什么破省流版 我都看不明白】
Shine:【呵 你老年人】
Coin:【爬楼回来 累呼呼】
月白公子:【@Coin 课代表总结下】
寒山一支花:【号外号外 好消息和坏消息 想听哪个?】
Shine :【豪哥!我,梵梵,我想听好消息!】
月白公子:【@Shine 禁止家属发言】
Shine:【英明神武的穆总,我帮老板分忧呢,嘻嘻(大笑.jpg)】
Coin:【@月白公子 别吓坏小朋友】 【@寒山一支花 豪哥 速说 一会赶飞机】
风:【省流版 磊哥进球了 勉强算一分 OK 速度赶飞机 说不定你可以和磊哥一样有艳遇】
寒山一支花:【@风 不讲武德!】
行李箱的咕噜声在光亮地板上来回响动,陆磊脑门有点疼,余光瞥着一旁光速打字的韩东豪。
“你们又在背后说我什么闲话?”
韩东豪端得一本正经:“哪能,哦,”又迅速转移话题:“你这么急回粤湾,是不是听月白说曼姐今天回来,想和灵灵来个偶遇啊!”
许曼和连月前两天回国,江灵中午饭都没吃赶去粤湾。
时隔几年重新踏入粤湾机场,她心里有股难以形容的感觉。
连月赶来机场接江灵,两人有三个月没见,一瞧人出来就奔上去给了个大大的熊抱。
“我的宝儿。”
“我亲爱的月月。”
“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还行。”
两人在车上一路谈笑。
华溪离机场有点远,要2个小时,但傍晚江灵就得回南儋,所以三人约在新区见面。
远远见到袅娜的身影,江灵几大步跑过去,抱着许曼撒娇:“我的曼姐。”
她能有今日的成就全仰赖许曼赏识,对她而言,许曼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伯乐,更是亲密无间的姐妹。
“我的小灵灵,”许曼轻拍江灵背。
一路看江灵成长,从平凡女孩到豪门千金,她有种难以言喻的自豪感,仿佛是小王子亲手养大了花园里的玫瑰。
三人挽手进入餐厅,在走廊迎面碰上道挺拔身影。
对方眼睛一亮,几步上前,语气亲热:“曼姐,月姐。”
许曼素来冷淡的脸扬起一抹笑:“月白,你也在。”
“和投资人吃饭,”月白的视线转向江灵,眼底带笑:“这位是?”
连月笑着接过话:“蒋忆灵,蒋老太的外孙女,上次春花秋月周年庆典你在南非,”她扭头对江灵介绍:“灵灵,这是穆澈,星火科技CEO。”
“陆磊的好哥们”,但这句话连月没说,只轻轻瞥了月白一眼。
除去韩东豪,江灵对陆磊其他的朋友一概不熟,自然不晓得对方是谁。
但星火科技她听过,近几年风头正盛的互联网独角兽。
江灵客气伸手:“穆总好,幸会。”
“蒋总好,久仰。”
久仰?江灵晃了眼许曼,曼姐和对方看起来很熟,说不定提过自己,她没作多想。
穆澈虚虚一握,松手,视线若无意地扫了江灵几眼,冲许曼笑道:“曼姐,月姐,回头再约,你们慢慢聊。”
目送三人转身,月白反手拍了张照片扔到“初恋CP后援会”群里:【说我老年人网速的站出来挨打】
Shine:【老年人 你扔错群了 应该发到188天团里】
寒山一枝花:【我丢 你今天买彩票吧 人海茫茫都能遇到 可磊哥在开会呢!】
风:【戴口罩开会 啧啧 披伤上阵 不愧是磊哥】
月白公子:【肃静肃静 初见嫂子 容我发表个感言】
风:【靠 你们竟敢背后蛐蛐我!别以为我这么好打发 什么嫂子 灵灵是我的!】
Shine:【】
寒山一枝花:【】
月白公子:【】
Coin:【唉 我就登个机 什么情况 我又错过了什么!】
风:【咳咳 孩子不懂事 已经毒打一顿 @月白公子 掌声继续】
月白公子:【嫂子不愧是嫂子!】
Shine:【这什么废话文学 你被Cion夺舍了】
Coin:【@Shine 你别以为有媳妇就可以狂啊 哥回来削你】【@月白公子 老大继续 嫂子怎么样啊 是不是贼漂亮 贼有气质 贼像神仙姐姐啊!】
风:【@Coin 嫂什么嫂子 那是你弟妹灵灵是我钱星昱的! 你别忘了自己姓钱 你别一整天的胳膊肘外拐!】
月白公子:【@寒山一枝花 这群不吉利 散了吧】
Shine:【@寒山一枝花 豪哥,我是梵梵,把我拉进去,我有灵姐的一手资料】
风:【@Shine 那什么梵 你是不是喜欢money 给你一千万 把灵灵的资料卖给我!】
寒山一枝花:【】
月白公子:【】
Coin:【要不,今天,就,散了,吧,哦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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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穆澈:我是月白,磊哥的死忠粉,出来浅浅打个招呼。
Cion:我是星昱的堂哥,我老板是头上那位,我姓钱,很有钱,不缺钱,跟着老板混不是为了钱,我—
Shine 沈曜:说重点。
Cion:别以为你是团宠我就不敢削你啊!哥才出来,不能开心地蹦跶几下吗,转圈~
钱星昱:二哥,你要不,还是别在这给我丢脸了,我已经没脸可以丢了
第97章 97ship
阳光明媚, 透过玻璃窗洒下斑驳光影,照亮整个空间。
时隔3个月,江灵再次与许曼和连月重聚, 还是在粤湾, 这感觉多少有点微妙。
她连日来的疲惫都似乎在见到好友时一散而空,化作柔软的笑:“真开心。”
“开心加1万!”连月凝视江灵:“灵灵, 你似乎又瘦了。”
许曼端详, 点头附和:“确实瘦了许多,我记得初见时, 你脸颊还一团肉肉,可爱至极。”
江灵脑海里闪过和许曼在济州岛初次相逢的那夜, 抿唇笑:“曼姐还和过去一样, 是漂亮的仙女姐姐。”
“哼, 我呢, 我不美吗?”
“美,小月月也美, 美得只许天上有。”
许曼宠溺地摇头:“今天你让辛苦打飞的, 下次我们去南儋。”
“是的,是的,等静静一来,咱四个就可以时常见面了。”
江灵耸肩:“还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呢,叔叔那边还得做点工作。”
连月迅速眨了下眼,嘴唇动了动, 化作笑意:“会的会的,静静说不定打算给你惊喜。”
“也许叭~最近她忙得都不理我。”
许曼轻拍她手:“不是你最忙。”
“唉,又打趣我,”江灵撇嘴:“就不能先聊点开心事么。”
“你一会就要走, 时间紧迫。”
连月接过话:“灵灵,快说说昨夜的情形。”
江灵抿了口热茶,开始讲昨夜发生的事,挑重点部分,水温凉才放下。
“就是这样咯,但是曼姐,我都不知道Situationship 原来是这个意思……”
许曼轻笑:“我晓得你不知道,要你提前清楚它的意思,你肯定不会提这个建议,那又怎么气他们。”
“我可没想气他们,”江灵脑海里飘过陆磊红肿的脸,眼底微闪。
连月挑眉:“宝儿啊,你不能这么软心肠,他们伤害过你是事实,凭什么男人伤害女人就天经地义,女人就非得被贴上好女人的标签,轻易就去原谅。”
“既然他们曾经让你受伤,而今又颠颠地跑回来找你,咱也得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才算公平。”
许曼温和注视:“灵灵,我并非有意让你报复他们,而是你目前的局面不容乐观,你那个舅舅的本领我先前就领教过,你稍微不注意就可能掉坑里,所以你现在不能分心处理感情问题,一旦他们中有一人失控,就可能导致蒋老太对你的悉心栽培打水飘。”
江灵颔首:“曼姐,我都明白。”
“你也别把感情的事想得太复杂,如今和过去不一样,他们两个确实有几分真心,所以你只需要稳住他们,”连月停了下才继续:“Situationship 的定义虽不符合你对他们的态度,但具体怎么做,怎么制定规则都是你说了算。”
江灵点头:“我懂,不过他们真的会接受吗?”
她想起陆磊的过去,这提议倒貌似有点像戳人伤疤。
“这不正好测试某人对你的爱吗,”许曼挑眉。
江灵一听这话就晓得许曼清楚陆磊昔日的感情,难怪过去好几次对方提到陆磊,却都欲言又止。
想来是担心自己心软,同情陆磊,更加难以放下。
连月吃了口草莓蛋糕,轻晃勺子:“宝儿,是这个理,事业固然重要,但我还是希望你的感情也顺利。”
这话听来,江灵总有种两人在给陆磊说情的意思,抹茶蛋糕从勺子边缘掉下小快碎屑。
“曼姐,他找过你?”
许曼放下茶杯:“我和他真没什么特别的交情,不过月白,刚打招呼那位,是我表弟,也是他的迷弟。”
“怪不得,刚才他看我的目光有点意味深长。”
“也就陆磊亲近的那几个朋友知道你,”连月接道:“现在最重要的其实是安抚好星昱那小子。”
一提到钱星昱,连许曼都头疼,思忖片刻,她郑重道:“灵灵,有件事我欠你一声抱歉。”
连月知道她要说什么,没作声,自顾吃草莓慕斯。
“什么事,曼姐,怎么这副表情,”江灵放下叉子。
不晓得谁的手机震了几下,但没人注意。
许曼端视江灵,语气比方才稍微沉:“两年前,你在皇家宴会看到的那个女人是星昱姐姐,钱明羽,那时星昱之所以和你断崖式分手,是因为我把你们的事告诉了羽姐。”
往事被提及,江灵呼吸缓了下。
“那时我担心你,所以雇佣私家侦探跟踪拍照,随后我把那些照片给羽姐看了,因此你和星昱的分开,算是我一手造成。”
连月迅速接话:“那时你很明显已经陷入感情中,但星昱玩心太重,曼姐怕你更受伤,那时就和羽姐说好,如果星昱回头找你,我们都不会阻止,而羽姐会劝长辈解除星昱的婚约。”
“婚约?”江灵还没消化前一个消息,又听到新消息。
连月很快把钱星昱和眠眠的婚约,以及他性格变化的事说了遍,又补道:“因为星昱一直没回去找你,所以我们都以为他没那么喜欢你。”
“但看重逢后他的表现,或许因为陆磊的出现,他对你的爱被放大,当然里面确实有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许曼说得冷静:“我之所以把过去的事告诉你,是希望你了解星昱,我没有偏袒他们任何一个人,我只希望你幸福,我知道你不会怪我,但我确实欠你一声抱歉。”
“曼姐,我懂的,你都是为了我,我明白。”
江灵哪里会不明白,一直以来许曼都对自己很好,就算现在才知道和钱星昱的分开有内情,心也很平静。
“其实在老太太和我提议给你新身份时,我就已经预料到你会和陆磊重逢。”
许曼交叠的腿,从右脚换到左脚。
“我之所以对这件事保持沉默,一来是因为你确实太忙,我不想让感情的事让你分心,二来我认为你经历过两段感情,已经成长很多,我想你自己处理过去的感情,如果你连这件事都做不好,那又该怎么从你舅舅手里夺回春花秋月,我想老太太和我的想法一样。”
听到这,江灵心口一热,她握住许曼的手:“曼姐,我何德何能,这么多年,让你一直在身后守护我。”
人这一生,能遇到一个知己就已经很幸运,而她却有三个知己。
连月想到在泰国的事,心里也有诸多感慨。
伸手拍她的脑袋:“傻灵灵,你有德有能,所以曼姐才会这么关心你,爱护你,把你当作亲妹妹,你值得。”
许曼一向情绪不外露,眼睛微微发热,她饮下半口茶。
江灵轻皱鼻子:“我知道,这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关于你和他们的事,我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好,就如同过去你面对感情那样勇敢,灵灵,你是个真正善良的女人,我很佩服你。”
“是啊是啊,你的心就是金子,”连月笑道:“你也别担心,还有恋爱百科全书月呢,我一直在你身后。”
“月姐,曼姐。”
“瞧你这丫头,动不动就红眼眶,”连月伸手按她的眼角。
江灵撇嘴:“我才不是爱哭鬼。”
“是,灵灵最坚强,”许曼宠溺一笑。
室内飘着茶香和奶香,屋外懒懒躺着阳光。
江灵捧着暖呼呼的热茶:“好了,别光顾着说我,说说你们。”
连月笑出一朵花:“有曼姐的八卦,想不想听?”
“啊,真的,怎么我一点不知道,速速抬上来。”
“嘻嘻,有条小狼狗,哎哟,追得曼姐那叫一个凶猛。”
许曼轻轻白她:“那把你的事也说过灵灵听听。”
江灵作势拍桌:“你们仨是不是偷着我建群了,我咋什么都不知道!”
“哦,就是,有一头猎豹,想咬天上的月亮呢。”
……
三人聊得开心,两个小时眨眼而去。
许曼刚回国,事情特别多,江灵没让连月送,自己打车去机场。
路上,她收到钱星昱的消息。
【今晚给我半个小时 我有话对你说】
江灵盯着消息,指头悬空,接着收到陆磊消息。
【今天有点忙 路上注意安全 过两天去南儋看你】
江灵放下手机,头靠在窗边。
心口有点闷,她在包里摸糖,摸到一个小礼盒,是陆磊昨天送的礼物。
江灵还没拆开,一股甜香便飘入鼻尖。
里面有三种不同口味的奶糖,她随便挑了种口味撕开,拨一颗放入嘴里。
不是腻的甜味,是一种淡淡清甜,奶香很浓,比她随手买的都好吃。
那天他说给自己买低糖奶糖,倒真是放在了心上。
江灵瞟了眼包装,韩文,她没在国内见过这种糖,应该是在当地买的。
陆磊偏偏选韩国的糖果,她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两天江灵虽了解陆磊和钱星昱的部分过去,可仍有大块拼图的空缺。
她点开Star:【9点,我忙完给你发地址】
那边秒回:【好】
飞机奔向天空,江灵透过窗看向海湾对面的港岛。
她不是个容易伤春悲秋的人,但25岁以后经历的一切都太像小说,她的人生,她的感情,事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飞机在天际拖拽出一条白线。
一间茶室内对坐着两人,袅袅白烟飘过些微凝重的空间。
袁伟强斜靠在沙发,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知莫小姐有何贵干?”
莫小姐乌黑的睫毛轻翘:“自然是助袁董一臂之力。”
“哦,愿闻其详。”
“陆磊已经为桥崖那个项目准备了好几个月,之前和我哥谈过几次融资的事情。”
桥崖是南儋划为自贸港后的第一个大型项目,是上百亿的工程。
无论春花秋月还是华瀚,吃下这块地都得耗费不少财力。
袁伟强浅抿小口茶:“莫小姐泄露商业机密,是打算放弃陆磊?”
莫小姐盯他:“第一,华瀚对桥崖志在必得,这并非商业机密,要真谈商业机密,袁总得拿出诚意,第二,在商言商,我更看好春花秋月,这只是商业性投资。”
“莫小姐言之有理,不知莫小姐要什么诚意?”
袁伟强混迹商场多年,哪会把莫小姐放在眼里,但莫家乃港岛金融大鳄,她哥哥带领的宙航资本风头正盛。
莫小姐语气轻飘:“如果宙航投资春花秋月,我不希望在集团看到不喜欢的人。”
袁伟强在心头冷哼,蒋老太真会找人,江灵还没正式进入董事局就有人来提醒。
他皮笑肉不笑:“当然,希望莫小姐也能拿出诚意。”
莫小姐起身:“我哥那我自有办法处理,希望袁董尽快履行承诺。”
门轻轻带上,几分钟后重新进来个人。
苏安然闻到烟味,眉心轻蹙。
袁伟强打开通风扇,摘下金丝眼镜,瞅他几眼:“你也对那丫头有意思?”
这话很明显是对苏安然前天在晚宴的表现不大满意。
“姑父,我很少看你这么紧张一个对手,对方还是后生晚辈,”苏安然面色平静。
袁伟强看了几张照片:“后生可畏。”
“晚宴就算闹翻天,消息也不会传出去。”
“嗯,在南儋的地盘,老太太看得自然紧,就当先摸个底吧,我打算尽快让她进入董事会。”
苏安然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只有让江灵身处核心圈,才容易抓把柄。
想到晚宴上她替袁淼淼抬裙子的举动,他眼皮轻压。
夜色温和,灯火璀璨。
江灵下午从粤湾回来,先参加了会议,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处理堆积的工作。
不知不觉就到晚上九点,直到“滴滴”的电话铃声响起。
钱星昱早就打听好江灵行踪,知道她5点半回办公室后一直没下来。
他站在树下,仰头望向50楼,拨通电话。
江灵接起,朝外晃了眼:“楼下?”
“嗯,树背后。”
“等我几分钟。”
江灵挂断电话,叫来盛莹:“这些资料你再核对一遍,舅舅可能要提前让我进入董事会,这两天辛苦你。”
盛莹点头:“应该的,袁总大概会在年度预算会上提议,让您给新方案,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一些资料。”
“好,我一会再看。”
看她走势匆匆,盛莹道:“灵姐,你是要见人吗?口红?”
江灵摆手:“没事,资料发我邮件。”
“好。”
等人走后,默默几步跳回来,喘了两声:“我看到了,S。”
盛莹耸肩:“早猜到了,灵姐都没补妆呢。”
圆圆刚吃了块蛋糕,打嗝:“s先生不会这么快就下线吧。”
盛莹坐回办公桌:“哪这么快,要灵姐一点不在意,怎么可能亲自见对方。”
虽然那天她没参加晚宴,但已经知道陆磊和钱星昱的身份,她嘱咐:“最近你们注意清理和灵姐有关的桃色信息,别提S和L先生,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默默点头:“莹姐,我已经和公关部打过招呼。”
“我也已经安排人清理群消息了。”
“好,工作吧。”
这时早过了下班时间,路上稀拉地走过几个不急不徐的行人。
高跟鞋“哒哒”踩在马路,江灵绕到对面才看到钱星昱,他今天没开跑车。
钱星昱拉开保时捷车门,目光跟随她上车,轻轻关好门。
江灵边系安全带边道:“我今晚还有工作,你送我回去,路上说。”
“嗯,”钱星昱踩油门,点开舒缓音乐。
手机不断弹出消息,江灵打开邮件审批:“说吧。”
钱星昱拿余光凝视她侧脸,认真道:“不用三天,我现在就给你答案。”
江灵手指一顿,抬头看他,随后落回目光,没吭声。
钱星昱兀自一笑:“我哥,你认识,季辰风。他虽然表面鼓励我追你,但我清楚他打心底不认为我能比得过陆磊,不只是他,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毕竟在很多方面我确实不如陆磊。”
这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人。
江灵知道他一直骄傲,狂妄,但他也有很多优点。
在泰国时,洪水导致一些人无家可归,她只是随口提一句,他就用自己的名义捐了一百万泰铢。
或许也是因为他底色里的善良,江灵才会动心。
如今听到这话,她心里些微触动,注意力从工作上收回,却没抬头:“所以你为什么要答应,你该立刻放弃。”
“我为什么要放弃,你和陆磊已经分开六年,我才和你分别两年,你的心不可能这么快忘记我,你提这个游戏,不论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还是想暂时稳住我,我都能接受,我愿意为你付出。”
他平时很少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样沉稳,江灵觉得钱星昱像变了个人,也就才两天而已。
男人的善变男人当真很善变。
不过这倒是件好事。
江灵迅速审批完邮件,靠在椅背,侧头看他温和的侧脸,浅笑:“星昱,我为你的成长感到开心,我相信不久后你也能成为季总那样优秀的男人。”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我一定会实现。”
“星昱,这不是我的愿望,而应该是你人生的目标。”
“可我的人生目标,有关未来,应该有你。”
江灵听出声音里的嘶哑,她知道心结没办法一时半会解除。
她起身坐直,手伸到触屏前,划拉几圈,把轻音乐换成摇滚乐。
车内低沉的气氛很快被急促节点冲散,倒如同给足了钱星昱勇气。
侧头注视她,眼睫低垂:“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比陆磊差半点,他能给你的,我全部能给你。”
“商场如战场,我最近才深有体会,这条路比我想象中更难,即使作为朋友,希望你不要让我分心处理些头疼的事。”
“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行事,我答应你,我不会成为你的污点,让他们抓住你的把柄,”钱星昱右手从方向盘拿下,悬在半空停顿两秒,又继续放回去。
余光拢她:“在泰国的那些事我已经找人抹去痕迹,不会让更多人知道我们过去的事。”
江灵凝视他沉稳的侧脸,嘴角蔓开浅笑。
她经历过感情的创伤,每次恢复后都变得更强大,她希望钱星昱也能在经历感情后真正成长。
“星昱,我很欣慰。”
“我以后会做得很好,只希望你的目光能偶尔落到我身上。”
钱星昱不敢奢求太多:“那天打他是我不对,等他来南儋,我会当面道歉,其次,那天我提要求也是趁人之危,我收回,我以后都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虽然钱星昱车速不快,但还是已经抵达别墅门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但心情却与过去很不同,因为身边的人。
车载音乐从摇滚乐切到流行曲,女声音色温柔。
江灵的情绪比上车前舒缓不少,下车前,她伸出手:“我很期待你的成长。”
这是她头回主动向自己伸手,钱星昱的指尖因兴奋有些发麻:“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掌心相贴,血液奔腾,如有千百匹骏马在血管中驰骋。
他是有希望的,毕竟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甜蜜,分别的时间更短。
只要自己作出改变,他就能重新获得她的芳心!
别墅大门打开,阿得摇尾摆尾地朝江灵扑来,黑黝黝的眼珠子觑对面人一眼。
“宝贝乖,别舔脸。”
钱星昱注视江灵和狗嬉戏的身影,抬步走上前,问道:“你把多多送人了吗?”
“嗯,那段时间没精力照顾它们,就送给朋友了。”
那个朋友就是well bang 普吉岛分店的运营经理,江灵去泰国的第一个当地好朋友,她辞职后,对方晋升为几个店的运营总监。
“为什么不把它们带回国?”
钱星昱不仅想江灵,还想念以前和她每天一起遛狗的快乐时光,而钱多多也很喜欢自己。
阿得凑到钱星昱腿边,闻了闻,坐在江灵腿边。
江灵起身,仰头温和一笑:“星昱,它们是泰国狗,只适合留在那里。”
夜风吹来,树叶打着旋掉落。
钱星昱心口都感到一阵寒凉,嘴角抽了抽,他缓缓抬手。
江灵察觉他意图,往后退开:“回去注意安全,”说罢扭头:“阿得,回家。”
阿得黑黝黝的眼晃向钱星昱,蹭着江灵的腿往回走。
大门缓缓关上,钱星昱凝视她被灯光拉场的背影。
好近,却又好远……
12月3号,离决算会议还有个把来月。
江灵昨夜回来一直加班看资料,凌晨才睡,大清早就赶去公司,中午饭草草地吃了几口。
下午两点,盛莹端来一碗燕窝:“灵姐,趁热喝。”
江灵埋头看资料:“放这吧,我一会喝。”
“灵姐,凉了不好喝。”
江灵见她一直站着,放下笔,拿起勺子,喝了两口才道:“今天这是哪家,味道不错,改明儿带你去尝尝,看看能不能学点经验。”
春花秋月集团旗下的餐饮品牌在国内很有名,是南儋招牌。
盛莹走过去,伸手在她后脖颈轻捏。
“脑子也需要休息,你就不能好好喝汤嘛。”
“是,莹莹有理,吃饭就只吃饭。”
“不过啊,可能我们暂时尝不了。”
“为什么?”
盛莹意味深长地笑:“因为这碗甜汤可出自港岛顶级师傅之手,他本是来南儋度假,陆先生可是花费高价,才让对方给你炖了燕窝呢。”
江灵含口甜汤在嘴里,软滑粘稠。
她眼底一转:“秦姨告诉你的?”
“灵姐,很好猜的,”盛莹抿唇一笑:“你别担心,默默和圆圆已经处理好S先生和L先生的事了,以后办公室都不会收到他们的东西,也不会有人再谈论。”
江灵欣赏地点头:“好,谢谢莹莹。”
“我该做的,”盛莹又笑:“对了,秦姨让你4点半回家。”
“4点半?”江灵提眉:“没说什么事?”
盛莹耸肩:“你几天没陪老太太,大概是想让你下个早班一起吃饭吧。”
“好。”
“那我一会叫你。”
“不用,我定个闹钟就行。”
4点半,江灵准时收好资料出门,在电梯口正好碰到袁伟强。
她在想预算会的方案,反应两秒才扯开笑脸:“舅舅。”
“嗯,”袁伟强不咸不淡地看她一眼:“出去见客户?”
江灵摇头:“不是,前几天忙,没有时间陪外婆,今天早点回去。”
袁伟强眼底微闪,肃穆的脸挂上点笑:“安然,送忆灵回去吧,也陪老太太吃个饭。”
苏安然的目光从手机抬起,平静地回了声“好。”
温柔的女声响起:“负2楼到了,请您慢行。”
地下车库,专属的停车位很安静,空中还飘着熏香。
味道很好闻,江灵第一次进来就注意到这味道,她问过后确认了心中猜测。
春花秋月和梵若有深度合作,无论酒店还是餐饮,办公楼,很多地方用的都是陆磊公司香薰产品。
苏安然礼貌询问:“要是不想我送你回去,我一会和姑父解释就行。”
江灵自顾拉开车门:“你要没事的话,可以送我。”
汽车行驶在宽大公路,两个本就话不多的人,再加上不算很熟,一路沉默。
开到半途,苏安然调低音乐:“晚宴那天,我看到陆总朝你奔来,所以才没动。”
江灵正打算把关系挑明:“那天你既然带我出席晚宴,怎么不多做点动作,我想,舅舅可能会因此责怪你。”
“动作做多了,便太刻意,”苏安然浅笑:“还有,姑父说的话我也并不一定会听。”
“听你这语气,要不是你那么疼淼淼,我会认为你是墙头草。”
“你可以这么理解,我在情感上站姑父这边,但利益方面,我希望春花秋月走得更远。”
江灵欣赏他的坦诚,眉头一挑,复笑:“怪不得连莹莹都常说你不错,你倒是为人方圆,看来我该好好像你学习。”
“在商场上若只有方,就会撞得头破血流,若只剩圆,又难免会失去底线。”
江灵认同地点头:“我与你所见略同。”
苏安然目视前方,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笑:“我从小耳濡目染,见多了利益纠葛,才学会趋利避害,不过,”他话锋一转,“我看过你资料,你的来时路遍布荆棘,我很欣赏你。”
“荣幸之至。”
“商人在商言商,我对那晚有心看戏抱歉,但陆总受伤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虽然苏安然的一席话颇有掏心掏肺之感,但江灵哪会凭三言两语就相信对方。
她莞尔:“我也对你说声抱歉,最开始我是想利用你当假男朋友,让他们知难而退。”
反正袁伟强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她没打算藏着掖着。
苏安然打起转弯灯,语气照旧温和:“如果你的心意没发生改变,我不介意被你利用。”
江灵提眉,瞅他两眼:“你一向不和女人亲近,你别说真看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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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我觉得星昱也挺酸,两个男人的酸味,可以腌一百年的酸菜了,哈哈哈哈。
最开始我还想过要不要把安然也加入战斗,把局面再搞混乱一点,毕竟安然可是第一个出场的男人。
而且安然还是完美型男主,真完美,童话里的那种白马王子型,不晓得是谁的王子
第98章 98ship
海岸线沿着公路温柔舒展, 海水一波接一波拍岸,隔着车窗都能听见浪涛声。
江灵故意说这话,末了, 抬眼瞅他。
苏安然轻笑两声:“说实话, 你确实很有魅力,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车内气氛明显缓和不少, 江灵趁势接话:“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说不定我可以给你介绍。”
她脑海里飘出楚靜明艳的脸蛋,总莫名觉得他们两人很配。
苏安然眼底模模糊糊一闪, 倒答得特坦诚:“不清楚,或许遇到就知道了。”
话间, 宾利开到别墅门口。
“我就不进去了, 替我向老太太问好。”
江灵没勉强:“谢谢你送我回来, 路上小心。”
目送宾利远去, 她这才明白蒋老太那晚为何会放心自己跟苏安然出席宴会。
虽然江灵和苏安然接触不多,但对方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稳重感, 言行举止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热情轻浮,也不会冷淡到让人尴尬。
人品当真不错。
袁妈听到声音,笑着迎出门:“灵灵回来了啊。”
“嗯。”
阿得疯跑出来,嘤嘤地朝主人身上蹭。
袁妈顺势拿过她手包,嬉笑:“阿得,你是狼犬, 怎么还学狗狗舔人。”
江灵边侧头躲避狗舌攻击,边抚摸油光滑亮的皮毛。
接过话:“大概我上也也是一条狗,所以这辈子挺招狗稀罕。”
袁妈哈哈哈大笑出声,打趣:“嗯, 我看陆少爷像狼,钱少爷像狗,你确实挺招狗喜欢。”
“袁妈,尽知道取笑我。”
江灵好不容易安抚好阿得,直起身:“阿得,下次看见那两个人来,记得咬他们。”
“汪汪,”阿得热情地了几声。
袁妈啧啧:“我看你可舍不得。”
“才没有。”
“要阿得真把人咬了,然后赖在咱这,哦哟。”
江灵今儿下班早,袁伟强没给自己塞硬柿子,她心情还不错。
她边朝院子走,边摸狗头:“听到没,不能真咬,远远地咬,气势给够。”
“嗷呜,”阿得挺起高傲的狗头。
江灵笑着进屋换鞋,朝客厅扫了一眼:“外婆呢?”
“老太太在和小秦谈事,你先上去收拾下,一会下来喝汤。”
“好。”
江灵走到2楼,心头想着事,也没注意房门关着。
她刚推开门,一道身影猛地跳出来,把自己紧紧搂住。
“Surprise!!”
在轻快声中,江灵的手包都滚到地上,滚了好几步远。
她眼眶一红,抬手抱住来人,哼了声:“骗子。”
“谁说我是骗子!” 楚靜抱了好一会才把人松开,左瞅瞅,右瞅瞅,搂着她往里走:“我前段时间确实很忙,把一个月的交接期压缩到10天,还得给爸做思想工作呢,忙得我昏天暗地!”
江灵喉咙一紧:“你真辞职了?”
“还有煮的,老板,你不会不要我吧,”楚靜可怜巴巴地眨了几下眼。
江灵拿指尖戳她胳膊:“我感觉特别像做梦。”
“是啊,自从你去粤湾后我们就聚少离多,之后你又远赴泰国,虽然打电话也能聊天,但视频哪里能有面对面亲切,”楚静温柔抚她发顶:“没想到我闺女这么出息,当真带着娘飞了!”
“万一是个拖油瓶,把你拽下来呢,”江灵刻意皱了下鼻子。
“我身手敏捷,刚好给你垫背,免得你摔伤了。”
“那我们还是一起飞吧,飞得又高又远!”
江灵捡起包,顺手放到书桌,拉她坐到沙发,将她身子摆正,一本正经道:“形势不容乐观,你不会呆两天就想跑吧!”
“那你拿根绳子把我拴住咯,”楚静捏她脸。
“我能拴住你,成陵的男人排队都拴不住你。”
“切,男人哪有你魅力大,而且—”楚靜故意拉长尾音:“不有两个男人为咱闺女削尖脑袋呢。”
她眼角一提:“明天就是三日之约,说来,我都还没见过他们,还有点小期待~”
“你打什么主意?”江灵斜她。
“自然是在打主意。”
“你可别添乱,星昱好不容易情绪稳定点,可千万别刺激他。”
楚靜把胳膊插在身前,哼道:“我可不是你,过去的伤害说忘就忘,还心软,他们伤害你是事实,我得给点颜色看看。”
“你不会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吧。”
楚靜捏紧拳头,做得一副龇牙咧嘴:“有这个打算,敢动我钢铁women的女儿,哼,果然是君子报仇,七年不晚!”
江灵被逗得“噗嗤”笑出声,拍掉她的拳头:“星昱和你一样急躁,你可悠着点吧。”
“你左一句星昱,右一句星昱,怎么,不会游戏还没开始,某人就输了吧,”楚靜拿起水晶球,透过球瞅她。
江灵注视斗大的一只眼,将它移下来:“我后来仔细地想过为什么会喜欢星昱,想着想着就觉得他的性格和你有点相似,大概你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姐弟吧,哈哈哈。”
“沃天,你要不要这么肉麻,想和我长相厮守就明说嘛,为娘巴不得!”
“我说真的,”江灵拍她:“之前在泰国,你又不在身边,我或许在星昱身上看见了你的影子,所以才会感觉亲近。”
“真的?”楚靜凑过张明艳的脸蛋,手指在面前晃:“他哪点像我?”
“热情,厚脸皮,爱炸毛,”江灵轻点梨涡:“还和你一样喜欢买东西送我,也爱浪漫,哦,还有,你们武力值都挺不错!兴许能打个几回合。”
楚靜撑着胳膊摇头:“闺女,听你说得这么平静,我突然有点同情小星星。”
“同情什么?”
“你连以前对他的爱都带有我的影子,现在他可更没机会了,等他,”楚静欲言又止,顿了顿道:“等他彻底意识到自己没机会的那天,还不得伤心死。”
江灵晃了眼水晶球:“他会成熟的,他也该长大了。”
“这么说来,陆某某稳操胜券咯。”
“哪跟哪儿,”江灵起身:“我和他的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就过去了,现在不是现在嘛,他那种狼人,咬定猎物还有松口的道理?我不管,明天你得让我一起去见他们。”
两人正说着,江灵的电话响起。
楚靜凑过去一瞧,双眼发亮,抢先步拿起手机,打开免提,故意压低声音:“honey 在浴室,请问有何贵干?”
陆磊听到陌生的声音,还以为打错电话,他拿下手机一看,备注名称是宝贝,他的宝贝,他就一个宝贝,没错。
他凝眉:“我找宝贝,你哪位?”
“谁是你宝贝,我honey ?我就是她的心肝宝贝,你找我吗?你哪位?”
陆磊神经因这不着边际的声音消化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在江灵档案里调取资料,终于搜到一张合照,他轻敲笔:“楚靜?”
楚靜没想到那边反应这么迅速,对江灵做了个鬼脸:“我是honey 现任,前前任情人,你有什么遗言想给我交代吗?”
没听见吭声,楚静继续“表演”:“没有遗言是吧,那我就先挂啦,我还要帮honey 拿浴巾呢。”
陆磊手里的笔一时没捏住,滚了出去。
虽然江灵没出声,但他确认江灵就在一旁,他沉思几秒:“谢谢。”
“谢什么?这里没有姓谢的。”
“谢谢你之前一直守在灵灵身边,是我不好,我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深感抱歉,你要是想拳打脚踢泄愤,我不会闪躲,别打脸就行。”
楚靜憋着一肚子笑,朝江灵挤眉弄眼。
江灵点了点额角,脑海里却飘着陆磊刚才的话。
楚静继续压低声音:“我可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动手呢?况且我honey 不想我惹事,哦,对了,以后我每天都和honey一起睡,你别晚上打电话骚扰,我这人妒忌心挺强的!”
末了,她迅速挂断电话。
江灵白她一眼:“你当真要我改变性取向啊!”
“也并非不可以,为夫英俊潇洒,不介意做上门女婿。”
“我真想放星昱来咬你,你俩吵架一定特别精彩,”江灵边说边拍掌。
“灵灵,静静,下来吃饭了。”
“好勒,袁妈,”江灵牵她手往外走,想起陆磊的话,轻挑了下眉。
窗外传来“呜呜”声,陆磊盯着手机滞神。
韩东豪走到他跟前晃:“想什么呢?灵灵没搭理你?”
“有楚靜的详细资料吗?”
“楚静?”韩东豪在庞大的脑系统里搜寻这个名字,眼珠子转一圈,才打了个响指:“哦,她,有!”他提眉:“咦,怎么忽然要她的资料?”
“E我。”
韩东豪比了个ok手势,提眉:“莫不是她去南儋了?”
陆磊点头。
“让焱焱来一趟,我给她交待点事,明天早上还得去南儋。”
“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焱焱最近可累得够呛,还有我,”韩东豪话锋一转:“麻烦你明天战斗力强点,别再被臭小子单方面揍,要不然你的后援会粉丝都得跳几丈高!”
12月4号,江灵提议Situationship 三天后,几人约在春花秋月见面。
出门前,江灵上下瞅着楚靜8公分的增高垫,咽了口唾沫:“你,你真要做到这份上吗~”
发胶不断喷出“嘶嘶”声,楚靜往后抓头发:“做戏得做全套,这是我的强项,怕什么。”
“怕你和星昱打起来……”
“嗯,这大背头不错,颇有发哥当年的赌神风范,”楚靜拿起一白红条纹的领带。
江灵伸手帮她理衣领,啧了两声:“你这样,一会我们得从后门进。”
“干什么偷偷摸摸。”
“服务员小妹妹见你还不得羞红脸,让人表错情可不好。”
楚靜将衬衣扎进西裤:“还是闺女,哦,不,honey 想得周到。”
为报复伤害过江灵的两个男人,楚静特意买了身男式西装。
她五官本就深邃挺拔,从小到大都是校花。
此刻楚静换上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身姿挺拔。
尤其是那双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发胶固定的大背头下透出几分凌厉,秒变气场全开的商界精英。
江灵看得直咂嘴,伸手戳笔挺的西装外套:“没想到咱家静静这么帅,话说,你要在南儋找男朋友,我觉得还真只有苏安然配得上你。”
楚靜拿皮带的手微顿了下,转开话题:“为夫有这么帅吗,看我这西装暴徒的打扮,星昱那小子真和我像?”
“有点,不过他可不会梳你这么帅气的大背头。”
“他年龄也不小了,心性却还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今日为夫就替你收拾收拾这个小朋友,”楚静声音压低几分,带着刻意模仿的低沉磁性。
“怎么收拾?”
“先给他来个下马威吧,让他知道天外有天。”
“那我今天纯看戏咯,”江灵扑哧一笑,心满意足地盯着这张堪称男神级别的帅脸。
“瞧你这花痴样,一副没见过帅哥的样子。”
江灵白她一眼,伸手摸她胸:“这么勒着不难受吗,你胸那么大。”
“刚好把嗓音压沉一点,气泡音嘛,怎么样,是不是很性感?”
“我说,你要不认星昱当干弟弟算了,你俩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楚静闻言挑眉,哼了声:“那小子知道我吗?”
“嗯,以前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他还问我为什么要叫你娘,说你占我便宜。”
“这混小子,”楚靜换上皮鞋,整理袖口:“等会见面,你看我怎么拿捏他。保证他以后见了我都得乖乖喊一声‘静姐’,不,得喊‘静哥’才对!”
“我可没你这么好心,说放下就放下,我可是睚眦必报!来,挽着我的手瞧瞧。”
江灵挽上她胳膊,在镜子前做出副小鸟依人模样。
“你今天穿平底鞋算了,这样身高更搭。”
江灵:“……”
她换了双平底单鞋,站到镜子前一瞧,确实更配。
楚靜本就172,再加上8公分增高垫,直接奔到180,再加上她身材比例特好,一眼看去尽是腿。
江灵165,穿平底鞋站她身边确实有那么点柔软娇俏的意思。
楚靜满意点头:“不错不错,CP感杠杠的,保管气死那臭小子。”
三人约午后2点见面,在春花秋月会客厅。
柯尼塞克在“呜”声中熄火,楚靜牵着江灵潇洒下车的情形,被楼上的一双眼睛捕捉。
眼底闪过若有所思的表情。
“天意”会客厅,窗外芭蕉叶斜斜探进半片阔影,把落在案上的日光剪得细碎,连呼吸都跟着缓慢。
陆磊和钱星昱并排而坐,两人中间仿佛还能塞下一名成年男子。
两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门口,不咸不淡地嘬着茶。
门被推开的瞬间,两道视线齐刷刷望去,却只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陆磊眸光深幽地看楚靜一眼,视线迅速一转,两秒后,等到他期盼的身影。
江灵今天没有盘发,编了个侧麻花,也没穿职业装,一身浅粉色针织,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温柔,仿佛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她笑盈盈望着楚靜,神情宛如25岁的江灵,秋水明眸地凝视自己。
陆磊盯向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虽然猜到了楚靜会气自己。
但他还是被气到了……
一旁的钱星昱岂止是被气到!酸味都快飘满整间屋子了!
才过一天,怎么江灵身边就突然多了个男人!不,一个看起来很像男人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招摇过市。
这女人看来有点眼熟,钱星昱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才想起自己在江灵朋友圈见过这张脸。
他虽然知道这是江灵闺蜜,可什么闺蜜还要手牵手?
手牵手就算了,怎么还揽着她腰,揽腰就算了,怎么还亲热地叫她honey ,谁家闺蜜这么不正常!
钱星昱好不容易接受陆磊的存在,见楚静大摇大摆在自己眼皮前晃,他难得才压下的醋火,腾得烧到了头顶。
茶咕噜咕噜冒泡,水汽袅袅。
楚靜虽然见过陆磊和钱星昱照片,但见到本人还是狠狠地惊讶了下,帅得有点没天理!
两个极品男人居然真连自己的醋都吃。
这戏,她高低得演成影后级别!
两道针戳似的目光晃到江灵脸上,不晓得是不是茶水沸腾声太响,她的心尖也略微发热。
她刚落座,对面就飘来道冷嘲热讽。
“喂,你干嘛让灵灵坐外面。”
桌几对面,钱星昱靠里侧,陆磊在外侧,楚靜对着钱星昱坐,江灵对面自然是陆磊。
桌子不算宽,腿稍微伸长,在桌下就能碰到。
钱星昱自然很不满意江灵坐陆磊对面,他甚至感受到楚靜挑衅的目光。
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一样。
楚靜轻飘飘横对面一眼:“你有没有常识,不知道男左女右吗,”她微扬下巴,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的亲密:“我honey 当然坐我右边。”
说着,她暧昧地伸手摸江灵头顶。
江灵如同一只温顺的小奶猫,十分配合地低眉顺目演戏,演得特像娇妻。
她今天专门抽出两个小时来陪楚靜,对自己的感情,对方比她还有怨气,就当让楚静消气吧。
然而戏才开始,一桶火药就噼里啪啦地炸了。
“什么男左女右,我旁边是情敌,”钱星昱冷哼一声:“外面是上茶位,你这点规矩都不懂,还honey!”
“啧啧,你让情敌坐在上茶位,莫不是想他被茶洒一身?看不出来,你这年纪轻轻的,还挺居心叵测啊,怪不得我honey不喜欢你。”
楚静着重强调了“不喜欢你”几个字。
陆磊隔岸观火,慢悠悠地给江灵添了杯茶。
脚像安装了雷达似的,不动声色挨到江灵腿边。
江灵心无旁骛地舀起一块小蛋糕,把腿侧开。
下秒,对面的腿再度跟来,若有似无地拿膝盖摩擦。
楚靜捕捉到江灵的腿在动,她火速转移视线,看了侧面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一眼。
故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有点阴阳怪气:“陆总当着我的面,只给我家honey 倒茶,请问是何居心?”
钱星昱“嗖”地扫去,在心里呸了声,陆磊才是情敌,他怎么又被带偏了!
他一改方才对楚靜的狂傲,眼尾耷拉,活像一头受伤的小兽:“灵灵,我没有针对靜靜,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爱屋及乌。”
楚靜差点没喷出一口热茶,她狠狠地憋住。
江灵果然说得没错,只要她开腔,就能和钱星昱嘴炮一整天,陆磊搁那捡鱼呢。
钱星昱这下学乖了,给江灵递去块白桃慕斯,只端着双深情眼,不再吭声。
茶烟在细风中悠悠地打了个圈,似在欣赏屋内的一出好戏。
陆磊端起紫砂茶壶,长手一伸,给楚靜添茶:“请慢用。”
“哦哟,你给honey 添半杯,给我就倒整杯,我这么刺你眼,想烫死我。”
“你方才说得口干舌燥,解渴,这是温茶。”
“说我嘴碎就明讲咯,干嘛拐弯抹角地骂我。”
“几年前我就听灵灵说你嘴才一流,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坐到商务总监的位置,如今你来帮助灵灵,以你的才干,必定能为她分担不少。”
陆磊端起茶杯,微微前倾:“谢谢你一直以来对灵灵的照顾,我敬你。”
靠!钱星昱还等着看楚靜和陆磊针尖对麦芒呢,怎么转头就成了拖孤的郑重口气!
他不甘示弱地举起茶杯,插过去:“后妈,欢迎你来南儋,以后有什么搞不定的事记得找我。”
一声“后妈”,三道目光齐刷刷往钱星昱脸上扫。
他轻挑眉,做得特无辜:“灵灵叫靜靜老母亲,但靜靜目前不大待见我,我叫后妈有什么问题吗?”他侧头端出一副孝顺儿子脸:“后妈,你想变成我亲妈吗?可以,以后在灵灵面前多说点我好话,我拿金山银山孝敬你。”
楚靜觉得!江灵说得一点没错!
钱星昱很有她年轻时的风范,她是来气他的,不是让他气自己的!
楚静撞了下钱星昱的茶杯,皮笑肉不笑:“哦,你不知道继母都很恶毒的吗?”
“我只知道后妈很美丽。”
“美丽的皮囊下都是蛇蝎心肠。”
“后妈,你有这么可爱,美丽,善良,真诚,温柔的漂亮女儿,你怎么可能有蛇蝎心肠呢?”
侧边就消停了一会,又开始继续嘴炮。
江灵已经做好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准备,专心舀蛋糕。
吃着吃着,余光晃到对面的身影,正微微屈身,等回神,她腿上多了个小盒子。
勺子在地毯上砸出轻声,引得楚靜和钱星昱侧目朝外看。
陆磊坐直,拿湿巾优雅擦拭,面色平和:“抱歉,手滑,你们继续。”
钱星昱没留意到他做了什么,瞥到他微伸的腿,挑眼:“陆总,你这样会撞到灵灵的。”
“抱歉,腿太长,我已经收着了。”
“你不能伸外边去?”
“那样很不礼貌,坐得有坐相。”
几个回合下来,钱星昱觉得自己过往的嘴皮功夫白练了!
他特别想找回场子,又敏锐地察觉自己这嫩豆腐还是不如老豆腐抗打。
钱星昱一转刚才的嚣张,迅速握住江灵搭在桌面的手,委屈巴巴:“宝宝,他们两个欺负我年轻气盛,故意让我在你面前漏风呢。”
“你脸盘子有月球那么大呢,敢当面吃我honey 的豆腐,”楚靜拿勺子挑开他的手。
钱星昱特矫情地“嘶”了声:“宝宝你看,后妈就是不待见我。”
一声声的“宝宝”格外刺耳,陆磊瞥对方一眼,没吭声,继续注视江灵。
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也界只剩她一个人。
他不能太贪心,可腿却怎么都收不回来,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收回。
在华溪重逢后,他就是这样在桌下伸腿撩她,那时他就很在意她,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心呢?
江灵察觉到他视线,小勺子轻轻搅动银耳羹,睫毛在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
吃了两块蛋糕,实在有点饱。
她放下勺子,拿热毛巾擦手指,轻飘飘地打断沉默:“你后妈很待见你,要不然你的胳膊已经滚到楼下了。”
这是江灵进屋后说的第一句话,话的偏向性很明显。
陆磊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他看向江灵,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可落在他耳里字字诛心。
在桌下她没有避开自己的腿,陆磊心头燃起微弱的希望,可这句“后妈”却如冷水兜头浇下。
她摆明在维护钱星昱,显得自己莫名像个外人,他总是在她的也界里像个外人?
不,他不该当外人。
陆磊放下茶杯,嘴唇动了动。
——————————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虽然这章改了很多次,但我真的超级喜欢。
还得是静静才有战斗力,要灵灵那样温柔的,架都吵不起来。
最开始写的时候也没留意到星昱像静静,后面才发现,他的性格确实挺像静静。
不该叫后妈,该叫亲姐哈哈哈。
磊子默默撩老婆,心头暗爽,不过老婆看上去和情敌更亲,他又狂醋了~
第99章 99ship
茶水咕噜噜沸腾, 袅袅飘烟。
陆磊捏着茶杯,明明水很烫,他却感觉不到。
他自顾安慰, 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一定是
江灵睨了眼捏紧杯子的手指,没吭声。
她看向窗外, 一片树叶挂在枝头, 风一吹,欲坠不坠。
楚靜的视线一瞥, 觉着这戏也演得差不多了!
她的目光在陆磊和钱星昱脸上一扫,亲昵地揽上江灵肩膀:“honey 身旁的床位是我的, 如果你们两个想当门童的话, 我可以考虑下。”
陆磊已经三天没睡过好觉。
面对钱星昱的死皮赖脸, 以及楚靜的阻拦。
他靠近江灵的每一步, 都十分艰难。
陆磊松开紧扣的茶杯,语气郑重:“灵灵, 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 我答应你,不会和星昱做出让你烦闷的事,也不会影响你工作,你偶尔抽空见我就可以,你要三个人一起吃饭也行,我什么都可以依你。”
“你干嘛抢我台词, ”钱星昱白他一眼,挂上同款正经表情:“宝宝,我昨天已经表明过心迹,我一定会站在让你舒服的位置, 和他人平竞争,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虽然会面才短短半个小时,楚靜却彻底明白江灵为什么会喜欢上两人。
有钱有颜有实力有情意的男人,换谁都顶不住,而如今江灵却还能平静地坐在两人面前,不计前嫌,也没有流露出半点喜欢。
她的闺女,真的成熟了好多。
成熟得楚靜有点心疼,她侧头凝视江灵,仿佛忘记自己在扮演假男朋友的角色,而回归到闺蜜的身份。
她适时缓和气氛,半开玩笑的语气:“我觉得可以给他们3个月的考察期。”
江灵低头饮茶,没作声。
楚靜意会,继续压低嗓音:“我家honey 很忙,我也不喜欢有人天天烦她,况且我作为正牌男友特爱吃醋,不过你们既然诚心诚意地倒贴,我就大发慈悲地给你们一点机会。”
楚静清了清嗓子,庄重得如同发表演讲。
“第一,每天发消息不能超过3条,每三天一个电话,不超过5分钟,每周见一次,不超过1个小时。”
江灵静静托腮,看她表演。
“第二,不得出现打架,人身攻击等不良行为。第三,未经允许,不可以有身体接触。”
“第四,暂时就这么多吧,等想好再补充。为期三个月,也就是到2月底,我们再开复盘会,决定游戏去留。”
末了,楚靜眉头往上一挑:“有异议吗?”顿了下继续:“哦,你们不能有异议,所有的规则都由我这个正牌男友制定,我有权随时更改。”
会客厅很大,此时静得连有人呼吸不顺都清晰可稳。
江灵收回视线,慢悠悠给发表完豪言壮语的人添茶。
没见两尊黑脸罗刹吭声,楚静笑呵呵伸出手:“握个手,就当达成契约。”
陆磊眸光冷幽,伸手,虚虚一握。
钱星昱咬牙切齿,跟着伸手:“后妈,如果表现良好,是不是可以有积分奖励?”
“of course ,我这个正牌男友还是蛮大度的,不过呢,”楚静故意挑起尾音,眼神警告:“你最好别耍什么小九九,我有千里眼和顺风耳。”
江灵平静地夹起块小菠萝,今天只要楚靜开心就行。
至于结果,她早知道结果。
小礼盒还放在江灵腿上,戏快落幕了,她贴着桌坐直,想把盒子放到口袋。
指尖才刚落在盒面,手背便覆来温热的掌心,修长的食指勾着自己的无名指缓缓滑动。
江灵撩眼朝对面看,陆磊的右手正端着杯盏饮茶,深幽的眼被长睫盖住,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表面一本正经,可他的手指却在桌下勾得自己又痒又轻,顺着神经末梢窜到她心口。
他还是一如既往喜欢玩这招。
陆磊落下杯盏的同时收回指尖,余光扫向她低垂的脸。
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下,他恋恋不舍,起身拿起西服:“你们慢慢聊,我有事先行一步。”
钱星昱仰头看了眼,等人走后,他挪到江灵对面:“后妈才来,你陪她逛一会吧。”
“哟,便宜儿子,你还挺贴心的嘛。”
“当然,后妈,我很乖的,下次见面买礼物孝敬你。”
“别贿赂考官。”
“儿子孝敬妈,这是情谊,”钱星昱深情注视江灵,跟着起身:“宝宝,就算我没给你发消息,你也要知道我在想你。”
等两人前后脚离去,楚靜接连啧啧了好几声。
江灵绷直的背终于落下来,她揉揉后颈,撇嘴:“这下舒心了?”
“出了半口气。”
楚靜松开领带,解开扣子,背过身:“给我扯开。”
窗开着,江灵朝对面看了眼,没人,她伸手去揭楚静胸前的束带。
楚靜揉额:“你说得没错,星昱确实挺像我,这么看来,我怕他到后面还是放不下你。”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是啊,要我和旧情人重逢肯定一人赏几巴掌,就你菩萨心肠,怪不得连陆磊那样的人都会爱上你,我要是个男的,哦,不,要我不那么直,也得爱上你。”
“都说女人的性取向能转弯,你现在爱我也不迟,”江灵打趣。
“算了,对手大厉害,我有点没信心,”楚靜有点热,又解开两颗扣子,胸前微露,她伸出手:“给我瞧瞧陆磊又给你送了什么礼物。”
“真是眼尖,”江灵扯下束带检查一番,从口袋里掏出礼盒给她。
楚靜接过,掂量了下:“这么轻,”拆开来看,眼前一亮:“居然是水晶戒指,这得费不少工艺吧!”
水晶戒指嵌着满天星钻石,在光下熠熠生辉。
江灵的思绪飘到在粤湾圣诞后的那个早上,陆磊送的那枚卡地亚戒指。
水晶戒指的造型和那款食指戒一模一样。
她瞧了眼内里,连love 的字形都完美复制。
楚靜拿起戒指套在江灵食指,捧起来仔细地瞅了两眼:“石头还挺有眼光,”又轻吭两声:“别以为拿些小玩意就能换回你的芳心,得把他晾着,总得受受风吹雨淋的滋味才行。”
戒指冰凉地圈着江灵手指,和方才陆磊在桌下勾弄自己的感觉有点像。
她任由楚静取下来放入礼盒,随后捧起凉掉的茶水,抿了一口。
楚静起身:“你在这等我,我下去拿衣服换,然后你带我去度假村四处瞅瞅,明天就得入职呢。”
“我陪你一起。”
风吹芭蕉,宽大的叶片来回摇晃,叶片碰着叶片,哗啦啦响成一片。
等人走后,苏安然从对面的窗后走出,他低头注视走向柯尼塞克的两人,眉头轻轻动了下。
时间在忙碌中溜走几天,江灵早出晚归,期间陆磊和钱星昱几乎没发过消息,大概也很忙。
今天她跟着袁伟强去见客户,看到人的瞬间,她的嘴角僵了下,又不动声色恢复惯常的笑。
陆磊起身,向袁伟强伸手:“袁董好,”过后又向江灵伸手:“蒋总好。”
江灵面色平和地回握:“陆总好。”
温软的掌心一触即逝,陆磊眼底柔软化作平素的冷静,简单慰问后,开门见山:“不知上次的提议,袁董考虑得如何?”
袁伟强淡笑:“小陆总,欧洲市场由你一手开拓,我也一直相信你的能力,但Flash 的报价比国外本土人司还高一截。”
话到此打住。
“袁董,Flash只用了六年就跻升欧洲广告人司前10,是唯一一家国内人司,春花秋月乃国内旅游行业翘楚,比起国外的人司,Flash 在各方面都与春花秋月更适配,所谓一分钱一分货。”
江灵坐在一旁静静聆听,来之前她并不晓得袁伟强是要见陆磊,而有关袁伟强和陆磊谈海外推广的事,她略有耳闻。
但凡经由袁伟强负责的事,她所得到的信息都有限,自然不晓得两人谈到哪种程度,但听两人这话,很明显已经谈过两回。
而袁伟强在这时拉自己入场,摆明是想利用她和陆磊的关系来议价。
陆磊虽专心和袁伟强谈事,却也一直留意江灵,从她进门那刻,他就清楚了袁伟强的打算。
虽然他和江灵迟早会合作,但她眼下才进入集团,根基不稳,袁伟强便急不可耐地甩块山芋给她,可见背后有什么打算。
而这个打算,陆磊其实也能猜到。
几番较量后,袁伟强接了个电话,回来道:“小陆总,我分身乏力,与Flash 合作这事我全权交由灵灵处理,她的一言一行皆代表我,代表春花秋月,你们年轻人更有话题,想必能尽快促成两家合作。”
他转头,难得温和一笑:“灵灵,后续我会把相关资料发你,你们今天先聊。”
江灵起身送他:“好的舅舅。”
等袁伟强走后,茶室就只剩下两人,江灵没急着坐下,问道:“你忙吗,忙的话我们改天再约。”
陆磊看了眼腕表:“我可以抽出一个小时,过来吧。”
“嗯,”江灵回到坐位:“我对欧洲市场了解不多,你给舅舅的报价多少,他口中所谓的国外报价又是多少?”
“一亿,他所说的大概七千万。”
“一亿的营销费用?”
陆磊微倾身,目光温和地直视:“你觉得我会亲自谈几千万的项目吗?”他将茶杯放回茶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春花秋月在国内市场根基深厚,但要撬开欧洲市场,光靠本土化的营销思路还远远不够。而Flash在海外拥有成熟的渠道和影响力,这一亿买的是时间,也是敲门砖。”
这是江灵头回和陆磊真正谈工作,不同于以前在韩国给他做翻译,而是以甲方的身份坐在他面前。
不得不说,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在谈生意时都很有魅力。
成熟男人的魅力,与过去相比只增不减。
江灵低头错开目光,饮了口茶。
陆磊的视线没有离开她半分,他今天之所以亲自来春花秋月,其实早就预料到袁伟强可能会走这步棋。
他收起惯常的凛冽,语气温和:“等你看过资料,就会明白你舅舅的野心。”
江灵饮口茶的功夫简单理了理思绪,再度抬头迎上他目光:“所以一亿是你的底线吗?”
“你该这么说,一家千人的实体人司年度利润都只有几千万,贵人司一亿的报价是天价,春花秋月在国内享誉盛名,所以我需要考虑下,”陆磊捏着茶杯,温柔看她:“灵灵,现在我们是合作方,在谈判桌上没有情谊,只有利益。”
对视须臾,江灵轻笑:“多谢陆总指点,下次谈判前我会提前备好资料和说辞。”
末了,她眼前一花,身旁多了道身影。
陆磊挨她坐下:“嗯,我相信你的能力,老大大和我都很会看人。”
江灵搞不懂他,前秒还端得一本正经,怎么下秒就跑到自己身边。
她挺直脊梁,语气客套:“所以陆总现在是工作时间,还是私人时间?”
陆磊低头攫取她的脸庞,没见还好,一见她便觉思念猖狂。
他轻抚她发顶:“私人时间,这半个小时,我都是你的。”
这话说得……江灵又得切换下脑子,切换之后似乎没找到合适的措辞。
虽然是她提出Situationship ,可她毕竟没空真考虑这事。
江灵脑子里还是工作,语调柔和下两分:“所以你半点不会退步是吗?”
“这叫打探商业机密,”陆磊俯身靠近,唇角轻勾:“不过现在我属于你,如果你能奖励我,我不介意色迷心窍,昏庸一回,”他拉着柔软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江灵的手被牢牢固定在轮廓分明的侧脸,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皮肤下微微颤动。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你是不是有点不要脸,还让我色诱你。”
“你说错了,是我色诱你,”陆磊用脸蹭她掌心,亲昵中带着几分无赖:“Situationship 是许曼的提议吧,看你,都几天了,还没研究明白规则,”他又抓起她的另外一只手贴在胸膛。
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江灵掌心渐渐升温,视线飘向墙角的发财树:“什么规则我说了算,你不想说就算咯,那过几天再谈吧。”
她用了点力才把两只手都收回,赶紧捧起茶杯。
陆磊一会还要会见贵客,不敢玩得过火。
他捏指从她手里拿走茶杯,握着她的右手放到西服口袋,语气轻柔:“拿出来。”
江灵手指触到一个小盒子,不用想就知道是礼物。
才见几次,她似乎已经习惯他送自己礼物。
陆磊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低头催促:“打开看看。”
江灵没留意两人现在的动作,特别亲密,像热恋的情侣。
她自顾打开小盒子,几个多啦A梦映入眼帘,她拿出一个小玩偶,眼角叠起:“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陆磊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这样轻松的笑,仿佛时间回到他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她,就是这样可爱。
笑起来,整个世界都亮亮的。
陆磊眸底闪过不经意的暗沉,浅笑:“手机给我。”
“嗯?”江灵抬头望他,这才发现两人隔得很近,而自己正被他圈在怀里。
她错开目光,犹豫几秒后拿出手机。
陆磊掌心贴在她的手背,另一手由她肩膀自上而下,以拥抱的姿势当着她面打开微信。
见到“stone ”的时候,心被飞快地扎了下,又迅速点开自己的头像,修改备注。
看到新名称的瞬间,江灵瞳孔骤然放大:“你,你怎么?……”
话有点语无伦次。
陆磊拿下巴蹭她额头,拿起一只微笑的哆啦A梦:“你在机场撞到我时,我看到了哆啦A梦的贴纸,后面再次看到你的粉色行李箱,我就确认是你。后来有一次你说自己在机场撞到个长腿先生,还好对方没有为难你,要不然你就遇不见我,那时候我没想过会和你有以后,所以没告诉你。”
话到最后有几分哑然,如果当时的长腿先生不是自己,那时他会不会在她兴奋的目光中吃醋呢?
肯定会吧,还能早点察觉心意
江灵的眼睛连着眨了好几下,那些过往如散落的珍珠,被他捡起来串成一条回溯记忆的线。
机场的相撞,飞机上的相撞,马路边的相撞,车里的相撞。
她撞上他,在平行的世界中撞出两条交叉的线。
本以为他们是走散的行人,如今那条线又寻着过往的轨迹,重新交叉。
那些看似偶然的碰撞,如同命运悄然埋下的伏笔。
陆磊心口发热,顺着飘到眼眶,他摆正她身体,神情柔软:“那些意外的小插曲,是命运对我的怜悯,早就编排好我与你重逢的序曲。”
“灵灵,谢谢你重新出现在我面前,我不想用过去唤醒你的爱,我会追求你,直到你重新爱上我。”
阳光为冷峻的脸渡上一层柔软光晕,江灵一时五味杂陈,望着他怔神,片刻后道:“我还欠长腿先生一句谢谢,谢谢你。”
“嗯,所以,我可以抱你吗?”陆磊顺势爬坡。
江灵瞟了眼他的手,这不已经抱了么,心里没点数。
她觑他,没作声。
陆磊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他一手落到柔软纤腰,若有似无地一捏,随后将她拥揽入怀,唇贴在她微露的脖颈,喷洒出热气。
“宝贝,虽然表白应该在浪漫特殊的日子进行,可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你我的心意,我爱你,即使你已经不爱我,我会努力再次走进你的心,让你再次看见我。”
“灵姐,灵姐。”
江灵回神,望向盛莹:“怎么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盛莹把资料放下:“这是袁董秘书给的资料,我check过一遍,谈判的细节很潦草。”
“正常,”江灵拿起文件:“Flash 和欧洲的调研资料需要几天?”
“袁董给了一部分,我尽量明天给你。”
“好,辛苦。”
“没事,苏总三天后才有空,我已经和他的秘书约好时间。”
江灵点头:“最近忙得都没见静静影子,你问问她的助理三天后能不能抽出时间。”
楚靜进入春花秋月担任商务副总监,这个职位主要与人打交道,天天在外边跑。
“好勒。”
听到笑声,江灵微扬下巴: “怎么笑得开心?”
“我们集团来了名美女总监,听说那些客户排队等着见靜姐呢,还好靜姐酒量好,又会功夫,要不然我还真有点担心。”
江灵想到什么,从资料堆里抬起头:“让她的助理备好各种药品,如果在春花秋月谈工作,就让厨师提前准备好参汤。”
“嗯,我这就去安排,”楚靜刚迈开腿,余光扫到电脑前的一小排多啦A梦:“呀,这么可爱,让我猜猜谁送的哟~”
江灵轻嗔她一眼:“八卦。”
“这可不是八卦,我是你的贴心小秘,得记录你所有心情,这么可爱的玩偶我当然得注意,万一你很开心,生理周期提前了呢,我好准备嘛。”
“你看我这么不值钱,几个玩办就开心了?”
“礼轻情谊重咯,嘻嘻,”盛莹作势捂嘴:“好啦,不打扰你,一会给你送爱心参汤。”
*
勺子在盅里轻轻地拨圈,拨了一圈又一圈。
江灵听着轻微的刮壁声,斜她:“不好喝?”
楚靜舀起来轻嘬一口,打了个哈欠:“有点困。”
昨晚她3点才回别墅,8点又开始看资料,忙到11点又急匆匆地陪江灵出门。
江灵拨过她的脸,黑眼圈勉强遮住,自顾点头:“还好,憔悴不掩美人风范。”
“切,”楚靜朝外望了两眼:“这少爷怎么还没来。”
“急什么,没到12点呢,哟,这么想见帅哥?”
楚靜戳她胳膊,低垂的视线里映入件白色西装,她不动声色地回正视线。
苏安然款款落座,语气温和:“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江灵淡笑:“你还提前了两分钟,这是楚靜,新来的商务副总监,也是我的好朋友。”
苏安然礼貌伸出手:“幸会。”
“苏总,幸会。”
两人的手虚虚一握,迅速松开。
江灵开门见山:“舅舅把与Flash 合作的事交由我处理,这两天我看过相关资料,合作确实是双赢,但问题是对方的报价过高,所以一直没谈妥。”
“嗯,之前我陪姑父和陆总谈过,陆总在商界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他决定的事没有破口先例,他从商十几年从无败绩,而且他做营销策划还是乙方。”
在商场上大部分乙方都是孙子,靠甲方赏饭吃,但陆磊的人司做乙方,却是客人堆上门预约排期。
半拉的米白色帘子滤去窗外扎眼亮光,留下细碎的影子落在胡桃木餐桌。
楚靜扫了两人一眼,接过话:“苏总,这便是我们今天约您的目的,苏家的免税城有不少华瀚集团的产品。”
南儋在划为自贸港前,就已经借着国际旅游城的称号在几个重要旅游点建立了免税店,这些免税城最大的股东就是苏家。
苏安然始终淡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你们想进行资源置换?”
“没错,”江灵语气从容:“舅舅和陆总商讨过几次都无果,所以1亿便是底价。而明年春花秋月最大的项目是桥崖,所有资金都向其倾斜,没有多余资金用于海外营销,如果必须签下这单合约,那就只能谈置换条件,至少可以保证部分现金流。”
楚静接着补充:“如果能用免税城内的优质铺位资源,或者说通过联合推广、客流导入给华瀚带来收入,那就可以等价置换Flash与春花秋月的营销费用。”
“春花秋月是免税城的第二大股东,如果条件合适,我想股东不会反对。”
江灵没料到苏安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目光微带探询:“你不用考虑吗?”
“无论免税城的铺位资源,还是联合推广,这都是为提升双方品牌价值,这与春花秋月的长期发展战略毫不冲突。苏家和袁家本是一脉相承,有利益的事不需要浪费时间考虑。”
“好,具体的置换细节静静会和商务团队仔细敲定,确保双方权益对等。”
苏安然意味深长地看江灵:“听说你只和陆总谈过一次,我本以为你该多谈谈再找我。”
楚靜不动声色插话:“苏总,您也说陆总在商言商,既然苏家和蒋家是一家人,遇到事当然得先找自家人。”
“楚总言之有理,不过你看起来和灵灵的性格似乎完全不同,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成为好朋友?”
谈完工作,苏安然的语气更平和。
江灵虽然未对他完全放下戒心,但对方一直表现亲切,她也不可能冷脸。
她笑道:“我和静静是互补型,所以我费了好久的心思才将她挖来南儋,成陵的男人都要恨死我了。”
末了,江灵起身接电话,过会回来,拿起包:“抱歉,舅舅找我有点事,”又转头嘱咐:“你陪苏总吃个饭,关于华瀚的资料以后你和苏总对接。”
“好,你小心些,”楚靜目送江灵离开才收回视线,面色从容不迫:“苏总,久仰大名,很荣幸和你共进午餐。”
“哪里,楚总客气,春花秋月有你这样的人才,是人司的荣幸。”
袁伟强发给江灵的地址不远,但这时正值午饭期间,路上有点堵车。
路过街头,司机看到路边挺拔的身影,朝后视镜看了眼:“小姐,是陆少爷,您要打个招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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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苏安然:我脸上难道没写“好人”两个字。
楚静:没有。
苏安然目光压迫:你确定?
楚静拳头示意: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呜,你!~
第100章 100ship
市区的街道车来人往, 步履匆匆,一道挺拔身影立在街边,格外打眼。
司机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陆磊, 袁妈总说对方和江灵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前几天司机还看陆磊亲自送江灵上车,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
不过两人都是事业狂, 见面的机会很少, 所以司机才好心提醒江灵,想让小情侣打个照面。
江灵从平板上抬头, 侧眼一看,陆磊正站在路边, 低头回复消息。
冬日寒风路过他黑色外套, 连温度都下降两分, 尽管他周身散发着冷意, 路过的行人还是纷纷投去欣赏帅哥的眼光。
江灵手中的触屏笔在平板点出几个不规则小点。
这时,一辆宾利停在陆磊面前,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 抬眸的瞬间,眼底冷冽化作浅笑。
车门打开,从里走出个女人,他伸出胳膊接住她手。
因为江灵在斜后方,她看不清女人的脸,但从身姿能判断是美人, 和周年庆晚宴看到的背影有点像。
那女人穿着件红色长裙,露出一截纤细小腿和精致高跟鞋。陆磊微侧身,为对方挡住迎面而来的风,动作自然又亲昵, 像演练过无数次。
司机……
他本是好意提醒,哪成想会瞧见未来姑爷和别的女人亲密挽手。
他讪讪咳了声:“小姐,那可能只是陆少爷的贵客。”
江灵握紧触屏笔转头,温和一笑:“刘叔,没关系,您别觉得不好意思。”
因为路上堵车,江灵到餐厅已经是1点,余光扫了眼袁伟强对面端坐的人影,语气平和:“舅舅,抱歉,我来晚了。”
袁伟强招呼她坐下:“没事,这是钱总,你们也熟,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钱星昱好几天没见江灵,他压制心尖的喜悦,端得副稳重模样地伸手:“蒋总好。”
江灵礼貌回握。
才三天,袁伟强就马不停蹄安排自己和钱星昱见面,动作迅速,好像巴不得找到自己漏洞。
她搭着惯常的笑:“舅舅今天约钱总谈融资的事吗?”
袁伟强点头:“明年春花秋月需要大额现金流,需提前和各银行打招呼,免得到时候乱了阵脚。”
江灵颔首:“谢谢舅舅提醒。”
钱星昱在对面听得光火,他晓得袁伟强是故意在自己面前压江灵一头。
他可从不惯着谁,冷笑:“袁董,我打算与春花秋月进行深度合作,确实是看在蒋总的面上,您有这么优秀的外甥女,我替您感到开心。”
“小钱总倒一直是性情中人,” 袁伟强皮笑肉不笑:“如今商场尽是些假面之人,我很欣赏你,你比小陆总还有魄力,”他轻晃茶杯,言下之意明显。
这拉一踩一的!江灵没料到老辣狠厉的袁伟强居然会当面说这种话。
倒是巴不得两个人闹起来,最好闹到八卦头条,他好给自己扣一顶桃色的锅。
钱星昱怎会不清楚老狐狸的算盘,他敷衍道:“多谢袁董,您贵人事忙,合作的事我和蒋总谈就行,不劳您费心。”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江灵,可不想有个碍眼的白炽灯瞎晃。
这摆明在赶人,袁伟强哪受过这种待遇,不过这种话,又确实是钱星昱能说出的话。
他起身,整理一丝不苟的西装:“灵灵,你们好好聊,要是和陆总的合作没空处理,我交给安然。”
这人走之前还不忘刺激钱星昱,江灵心下冷哼,面上乖巧:“舅舅放心,我已经在准备相关资料,过两天就和陆总约时间谈判。”
等碍眼的人走后,钱星昱几步跳到江灵身后:“你俩背着我偷偷见面了!”
江灵白他一眼:“钱总,请注意措辞。”
“我错了,我就一时心急,最近我已经很乖了,”钱星昱认错的态度相当积极,又还是忍不住打探:“你们谈什么合作?”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你舅舅自己都谈不拢的事,还拉你下水,这不摆明给你吃钉子呢,陆磊在商场可从来不讲人情,”说着,钱星昱眼底闪了下,心里莫名有点发飘。
他极力压下这种不安感,扯开笑:“或许我可以帮你,商场不就是谈钱咯,我有钱,我的就是你的。”
江灵晃他,眼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谢谢钱总,不过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
“一句话你都要撇清关系,”钱星昱作势轻哼,给她夹菜,转移话题:“你舅舅坏死了,午饭都不让你吃,饿了吧。”
听他这么一说,江灵是有点饿,她边吃边问:“你来南儋已经有半个月,各分行都去看过了吗?”
“嗯,业务都差不多,没什么问题。”
“商业银行只是钱家最基础的业务,你从这里入手挺不错。”
“你这么关心我,”钱星昱笑出深情的桃花眼,继续给她夹菜:“宝宝,你心里是有我的。”
江灵横他一眼:“你正经能不能过三秒。”
“过了,我每天见客人都绷着张脸呢,我都不会笑了,也就对着你,我这脸才感觉活着。”
江灵扑哧笑出声:“等你以后和官场商场的人打交道多了,大概也会变成一张冷脸。”
“像陆磊那样的冰块吗?你,”钱星昱微挑眼,似乎下定某种决心:“你难道就喜欢那种面瘫风格?要是的话,我可以憋着不笑。”
末了,他压下嘴角,端得十分庄重。
“你就是你,为什么要学别人,”江灵咬着小笋子,抬头看他:“而且你笑起来多好看,迷死一条街的妹子。”
“包括你吗?”钱星昱压根没动筷,眼珠子一直搁她身上:“你要不喜欢,我才没兴趣笑给别人看。”
江灵迎上直白真诚的目光,有些话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但她仍不厌其烦地提醒:“星昱,你做这些事不应该是为了我,而是为你自己。”
“你别这么大中午地又要和我划清界限,这样很伤人的,我好难得才不吃陆磊的醋,不能让我破碎的心歇息两天吗。”
“可这是事实,我提这个游戏是不想你情绪不稳定影响我,而并非给你机会,让你以为自己还能追回我。”
“你别这么无情好不好,”钱星昱拧眉,声音里带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我现在离你十万八千里远,只能做做白日梦。好不容易见一次,你就这么泼我凉水,万一哪天我情绪失控,你不是更头疼。”
江灵无奈,夹了块黄瓜放到他碗里:“多吃蔬菜,就消火了。”
钱星昱不敢逼得太紧,笑着递过碗:“再给我来两块。”
“你没手吗?”
“没你夹的好吃。”
……
夜色晴朗,圆月洒下一地清辉。
“还没洗好吗?”
“洗个澡都要催我。”
“不催你得洗出朵花来,快点,摸皮鬼。”
江灵端坐在书桌前,视频嘟了几声后被接起,露出连月温柔的笑脸。
“宝儿,怎么你一个人,大镜子呢?”
江灵摆手:“镜子当然在臭美咯。”
“魔镜魔镜,谁最美,”楚靜边裹头发,边把脸凑到电脑前:“当然是我们小月儿最美!”
“要不我和曼姐撤了吧,你俩慢慢聊,”江灵笑着往后看,视频对面,许曼还在低头看资料。
连月咯咯笑了两声:“我俩天天摆龙门阵呢,你不是想问曼姐华溪海外营销的事,今儿专门给蒋总特意抽出一个小时的答疑时间。”
楚靜收起嬉皮笑脸,拿起平板做记录。
许曼探到电脑前:“华溪在北美市场的推广费用也不低,陆磊不会随便谈价,也基本不会留还价的余地,这是他的行事风格。”
“嗯,我看了相关资料,”江灵在一沓资料迅速翻:“苏安然的商务团队给了置换资源方案,最多2000万,算下来8000万的营销费用还是比国外公司高,舅舅肯定不满意。”
“灵灵,华瀚集团并不只在免税店有生意,”屏幕反光映出许曼沉静侧脸。
楚靜看着平板上的SWOT分析图,抬头:“曼姐,我们考虑过,但如今灵灵在春花秋月没有实权,就算提出在集团内部进行资源置换,也能被袁董否决。”
“你们考虑得很周到,”连月浅笑:“但袁董既然把谈判的事交给灵灵,就必然预测到了每一个后果,比如陆磊为了灵灵接受议价,那春花秋月躺赚。再比如,灵灵没谈妥,仍维持高额报价,那袁董就有借口说灵灵不配位,直接负分out 。”
“当然,袁董肯定也会预料到你们拿春花秋月的资源做置换,这就必然会经过他审批。”
连月说到这就停下。
许曼语气温和:“灵灵,你该早就想到这个方案,你之所以没提,是因为你不想这么快和袁董硬刚。”
“嗯,”江灵点头:“用春花秋月的资源置换必须舅舅审批,他通过,那和Flash谈判的工作我圆满完成,他要否决,在会议上我也能为自己辩解,但这样就会把隐藏的矛盾抬到面上。如今我才到集团,接受的第一单任务就充满火药味,这会给股东留下不好印象。本来几个舅舅的斗争才落下帷幕,若又开始内斗,会导致股东对春花秋月丧失信心,进而影响股价。”
“嗯,不错,不愧是老太太带出来的,”许曼目露欣赏。
“我难道不是你带出来的吗,”江灵调皮一笑。
楚静拿笔在平板敲了敲:“你俩先别眉目传情,还有2000万的口子呢。”
连月扑哧一笑:“大镜子,你信不信灵灵一吻就能值2000万。”
“才2000万,那不便宜陆磊,”楚靜哼了声。
江灵拿胳膊抵她,下巴朝电脑戳:“曼姐,快收拾你的小棉袄。”
“小棉袄漏风了,”许曼摆头,慢悠悠饮口茶。
“哎呀,我这不是活跃下气氛嘛,”连月拿起资料晃:“那天靜靜问我的时候,曼姐就让我查相关资料了。”
楚静送去个飞吻:“咱小月儿就是棒,快说说哪里还能下口。”
“灵灵应该猜到了吧,你们目前并不是完全没有决策权,”连月拿出一张纸放在屏幕中央。
虽然春花秋月的绝对权在袁伟强手中,但属于蒋老太的那股势力,江灵有部分决策权。
她看着资料上的四个字,点头:“最近云理的春花秋月打算引入AI系统,预算2000万,有一家供应是星火科技。”
星火科技的CEO穆澈,是许曼表弟。
许曼接道:“月白先前和我提过这事,他们这套系统也是首次用于酒店行业,所以有商量的余地。”
“曼姐,这事不用你为我操心,我自己和穆总谈。”
“月白已经和我说过,他愿意半价接受。”
楚靜扬眼:“这人这么好说话吗,他不会看上我家闺女了吧。”
“哈哈哈哈,”连月笑:“他怎么敢看上嫂子,他可是陆磊的头号迷弟!”
“沃天,这兄弟当得真好!雪中送炭啊,人不错,改明儿我高低得去拜访拜访。”
许曼补充道: “星火科技本就处于上升期,能借助春花秋月的影响力打响名声,算互利。”
江灵晓得许曼是不想让自己有心理负担,她轻抿唇:“曼姐,我真过意不去,第一次做决策就要你帮我。”
“第一,我不是谁都帮,第二,我也会考虑商业价值,第三,你是凭本事获得资源,在商场人脉就是钱脉,无论你自己谈生意,还是借他人之手去谈,那都是你有能力才能促成这件事。所以,你要对自己自信,明白吗?”
“嗯,我明白,”江灵点头:“我还是得亲自去拜访一趟穆总,这次营销费用毕竟和Flash 有关,如果只以星火和春花秋月置换,舅舅可能会找茬,我知道穆总另外一家公司的第二股东是炫光科技。”
许曼一笑:“不错,你考虑得很全面。这事月白会亲自和陆焱谈,陆磊去欧洲后粤湾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陆焱,你们以后也会打交道。”
“我见过那个小美人,不是一般的火辣,和她哥简直不像两兄妹,”楚靜收起平板。
连月附和:“焱焱确实很漂亮,我听月白说她向韩东豪打听过好几次灵灵的消息,哈哈哈哈。”
“那她是很喜欢这个嫂子咯。”
“当然,喜欢得恨不得立马飞来见灵灵!”连月说完,对着江灵挤眉弄眼:“宝儿啊,剩下的1000万看你咯。”
“灵灵,女人在男人面前要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
江灵有点诧异这话会从许曼嘴里说出。
楚靜轻拍她的头:“曼姐说得没错,商场虽在商言商,但人格魅力也很重要,如果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接受,那就是本领。”
“对呀,人情社会本来就是一个情字,甭管虚情假意,”连月说得眉飞色舞:“有些离婚的夫妻还不照样谈好生意,所以宝儿啊,你坐到谈判桌,陆磊的身份虽是客户,可如果有交情,那就得利用交情。”
江灵哪里会不懂:“月姐,我明白,”她笑:“曼姐,谢谢你。”
“哎,还有我呢。”
江灵侧头白楚静:“你脸太小,我看不见。”
几声爆笑响在寂静的夜中,温馨而快乐。
三天后,春花秋月办公大楼,盛莹把资料放到桌上:“灵姐,这是预算会的方案。”
“好。”
“明年公司的财务预算吃紧,所以你在预算会的方案既不能占用太多资源,又需耳目一新。”
江灵指尖在文件边缘轻敲,目光快速扫过方案中的各项数据:“没错,这是块硬骨头。”
“他们故意等着看笑话呢,说不定一根头发丝就能变成利剑。”
“是的,你跟着我是不是很累,天天走钢丝。”
“哪有,我开心呢,”盛莹笑道:“我相信灵姐,灵姐最棒。”
“就你嘴甜。”
“当然,”盛莹凑过去:“他们1个月都没谈下与Flash 的合作,你才用一周就拿出新的方案,灵姐威武!”
江灵抬头:“和他助理约好时间了吗?”
“没有,不过啊,”盛莹故作神秘一笑:“助理说陆总会亲自和您约时间。”
“瞧你笑得,”江灵宠溺摇头:“好了,我知道了,资料我尽快看,让默默和圆圆今天别加班,我看脸都瘦了一圈,你带她们出去潇洒一圈,找我报销。”
“嗯,谢谢灵姐。”
江灵拿起预算方案,刚看了一会就收到陆磊短信。
【7点我来接你】
江灵的目光瞥到桌前的哆啦A梦玩偶,回了个好。
夜风吹拂,有点凉意。
江灵一出门口就看到停在树下的迈巴赫,灯光映出轮廓分明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
陆磊正在接电话,他打开右侧车门,目送江灵上车,温柔地在她头顶摸了下。
江灵拿出奶糖剥了颗放入嘴里,视线轻轻朝侧边晃。
陆磊的余光拢着她温柔侧脸,伸手示意。
糖纸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淡淡光泽,江灵把糖纸递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掌心。
陆磊接过糖纸,捏在手中,嘴角微微上扬。
江灵含着奶糖,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听他在谈生意,她拿出耳机戴上,不一会就开始犯困。
最近她忙得团团转,本就缺睡眠,再加上陆磊身上安宁的气息,如同安眠药,每次她都很容易犯困。
低缓的钢琴曲轻柔从心口淌过。
等陆磊谈完事,江灵已沉沉睡着。等红灯的间隙,他伸手滑过柔软唇瓣,收回来的指尖带着股甜甜奶香,他轻轻在自己唇上印了下。
唇边的笑蔓延至眼角。
江灵睡着睡着就觉双脚悬空,等意识渐渐落回脑袋,耳边传来有力的心跳。
她抖开眼皮,赫然发现自己躺在陆磊怀中,他正抱着自己往别墅走。
她这是累成啥样了啊,怎么被人抱起也浑然不知!
江灵缓缓缩回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带着将醒的柔软:“放我下来吧。”
“就几步路,乖。”
江灵……好熟悉的语气。
陆磊一路抱江灵走进别墅,进入玄关才将人放下。
拿出拖鞋放到她脚边:“我想做饭给你吃,但我们每周见面的时间只有1个小时,所以我把谈判地点改到家里,这样我就能和你呆3个小时,足够给你做饭。”
这是江灵第二次来他家,熟门熟路走到厨房门口,她望了眼宽阔的肩背,朝里去:“今天吃什么?”
“川菜。”
“川菜?”江灵走到案台:“你还会做川菜?”
陆磊刚取下一枚袖口,自然握起她的手,放入柔软掌心,指尖若有似无地勾了下才撤走。
江灵低头,掌心又多了一枚袖口,贝母闪着温润的光泽,她掌心滑过羽毛般地轻扫。
陆磊撩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低眼凝视:“说实话,我不会做川菜。”
江灵:“……”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照着教程做。”
江灵将两枚袖口放进上衣口袋,晃了眼备好的菜:“我已经睡不好了,你还想让我吃不好。”
“我怎么舍得,” 陆磊跨到她身后,指尖顺着衣领滑入,在锁骨上方短暂停留,迅速往外脱下她外套:“主厨大人,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江灵……
认命地把外套给他,捞起袖子,转身寻找围裙,迎头撞上温热胸膛。
陆磊顺势扶住她腰,捏围裙的手紧了下,微低头,呼吸拂过她发顶。
拿起围裙,从她的头顶套下,双手从她手臂穿过,伸到背后系腰带。
他的指尖擦过江灵腰侧,她下意识往后仰,后背恰好抵上他宽大的掌心。
隔着衣衫,她也觉得有点发烫。
陆磊不晓得系腰带的动作是真不熟练,还是故意表现得不熟练,手指在她腰后摸索着打结。
简单的动作,江灵觉得像过去很久,她的目光游离在结实胸膛:“还没好吗?”
“我打个蝴蝶结,”陆磊低沉的嗓音贴着她耳朵:“第一次做这种事,业务不熟练,下次尽量快些。”
他低笑一声,终于打好结,指尖在她腰后多停留了几秒,才缓缓松开手,仍微微俯身。
他身上的气息顺着呼吸钻进江灵肺腑,还没开火,她就有点发热。
她拿手肘推开他胸膛,转身去拿菜。
陆磊瞥见柔软的耳垂,喉结快速滑了好几下。
他站到江灵身侧:“肉是不是需要煮一下?”
“恩,五花肉煮好会比较好切。”
陆磊接一壶水倒入锅中,倒了一半问:“够了吗?”
江灵把肉放入进去:“把它淹没。”
“好的,主厨大人,”陆磊盖上锅盖,点火的瞬间,心也跟着火苗跳了几下。
看江灵在切土豆,他接上一碗水放到旁边:“标准的回锅肉是不是蒜苗回锅?”
“算是。”
“那你怎么喜欢吃土豆回锅?”
“因为小时候家里种土豆,土豆可以放很久,价格也便宜,所以土豆回锅肉吃得比较多。”
陆磊眼里的笑意瞬间冻住,眉心飞快一闪,喉咙好似被什么卡了。
他想将人抱住,又生生忍住,转而问道:“那以前吃水煮肉片,是不是也都是猪肉?”
“嗯,”江灵很快切好土豆片,将它泡入水里:“牛肉太贵了,”她拿起另一个碟子:“这牛肉腌得不错,其实我不大会腌肉,还好你让管家提前备好。”
陆磊沉默地看她将牛肉片从保鲜盒里倒出,她轻描淡写地说“牛肉太贵了”,这话是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口。
他喉结一滚,想说些什么,最终只低低地“嗯”了声。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陆磊的心也跟着沸腾,烫伤喉咙。
江灵没留意他神情,自顾检查菜品。水煮肉片的配菜已经切好,小青菜也洗干净了,小料都备好,只需要切个五花肉就行。
她打开锅盖,撇开面上的浮沫,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陆磊凝视她专注的侧脸,心里仍泛着被针扎般密密麻麻的疼,混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楚,交织在一起,好沉。
他伸手捋顺江灵额前散落的碎发:“还要煮多久?”
“5分钟吧。”
江灵靠在案台,指尖无意识划过案台边缘:“要不我们谈谈生意吧。”
陆磊的目光胶在她脸上,灯光投下淡淡光影,她又系着围裙,整个人看来格外温柔。
他竭力压下心口那股闷,眼角带笑:“你说。”
“我今天做饭给你吃,”江灵组织了下措辞,迎上他目光:“算不算是服务?”
“当然,江主厨想要我支付多少费用,”陆磊微倾身。
由于江灵穿着拖鞋,仰头脖子有点疼,她微微垫了下脚。
唇往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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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五花肉:你们猜猜为什么陆聪明不让管家动我,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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