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ship
江灵浑身僵直地坐在迈巴赫后座, 这情形似乎有点熟悉。
在江陵酒后的第二天早上,明明他们该别过,但陆磊却霸道地, 不由分说将自己塞进车中。
同样的场景, 不太一样的气息,她却再问不出“陆先生, 您要做什么?”
她根本没做好见他的准备, 该说“陆总,有何指教?”, 还是“陆磊,你想做什么!”话卡在喉咙, 比鱼骨还刺。
没有开窗, 车里有点闷。
陆磊瞥着江灵紧绷的身体, 话在口中兜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憋出一句话, 声音冒着股从冰箱里飘出来的寒气:“你一年的薪资多少?20万?我给你200万,立马回成陵。”
江灵还在琢磨如何开口, 听到他的话,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过来好几秒才重新听到声音,是碎裂声,从高空坠落的碎裂声。
她终于又听到想念的声音,却如同冰锥扎进心口,真的好痛,好痛啊!
原来他不知道自己接手了周年庆活动!原来他连自己的出现都感到厌恶!原来他认为自己确实是个可以轻易用钱收买的女人!
性, 尊严,都可以被明码标价。
陆磊瞥到她低垂的目光中渗出股苦涩,如同在华溪重逢的那日。
眉心皱了下,指节红了一阵又开始泛青。
从车窗外飘来的“滴”声刺激了江灵麻木的神经。
她松开紧紧握在身前的档案袋, 反驳的,尖锐的话在舌尖争先恐后地涌。
最终却半个字都没能跳出来。
好想再看看思念的脸,即便那目光里带着冰刀。好想靠近他的怀里,即便那里冰冷得如同寒窖。
可她不能。
她的身体己经对他失去价值,她的人也被视作碍眼的垃圾。
江灵憋住呼吸。
她最后的一丝尊严就是不要在他面前流泪,头也不回地转身。删掉他的微信,将周年庆的活动交给别人。
就这样吧,应该这样
陆磊尽管没有直视江灵,却从气息的颤动中知道她快哭了。
深幽的目光如黑云密布,在她推开车门的瞬间,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档案袋重重砸落到地毯,江灵失魂落魄,被迫迎上咄咄逼人的目光。
“为什么不回答我?”
江灵的手指将掌心按压出血痕,心好痛,痛得她没有力气逃避冰冷的视线。
她倔强地咬唇,用尽浑身力气挤出他想要的答案:“我会辞去贵公司周年庆活动负责人的身份,至于我在哪里,和你无关。”
“我要你回成陵。”
“我的事,容不得外人插手。”
极度压抑的声音带着快失声的嘶哑,陆磊捏紧她的脸,印出青白的指痕。
他缓缓朝江灵靠近,一股热气随着不断拉近的距离正朝脑门上挤。
车内逼仄,冰冷的气息好压迫。江灵紧绷的神经似乎马上就要崩溃,她抬起双手试图拿开陆磊的手。
但他的力气太大,像是要将自己掐死。
他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喉咙里的苦涩拼命往外涌,江灵在眼泪即将滚落之前,使出浑身解数朝他的虎口咬去。
在指尖松动的瞬间,她迅速捡起档案袋,再度去拉车门。
然而一只冷手率先挡住去路,下一秒就落到她的腰间。
往后一勾。
江灵终于又看到日思夜想的脸,深幽幽的眼里燃着火。
不是□□,而是怒火。
自己己经答应消失,他还是不满意吗?留在粤湾就这么让他反感吗?
陆磊直勾勾盯着江灵的脸,脸红得发烫,耳垂红得快滴血,嘴唇都被咬出红痕。
眼里依稀有泪光,脆弱却倔强。
要命的是,她这样躺在自己腿上,他身体的每一粒细胞都发出刺耳的尖叫,手背青筋暴涨。
江灵的脑海中闪现出一副画面。
那时她躺在陆磊的腿上看书,正看得聚精会神,头一侧就撞到鼻子。
她轻嗔道:“陆先生,你撞疼我了。”
“哦,那你哄哄。”
“哄什么?”
“哄睡。”
她拿下书朝上看,本就松松垮垮的浴袍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扯开,温热的指尖落到自己脸上,轻轻地往里抵。
她熟练地侧头
她的眼睛因压抑着泪水愈发红润,让陆磊想起8个月前的事。
她也是这么躺在自己腿上,看书看得很认真,认真得时不时思考。随着思考的动作,她碰到了自己。
他故意去撞她,将她的视线从书本拉到自己身上。在微嗔的眼中,拉开浴袍,指尖轻轻地抚在泛红的小脸。
她就会乖乖地侧头
如今,江灵再次躺到陆磊腿上,她无数次回忆,怀念的温柔,却如一场幻梦,好像从不曾发生。
他的唇越来越近,他真的想惩罚自己。只要他的吻落下,自己就会忍不住回应,她多么地贪恋啊!
然后他会无情地掐着自己的脖子,嘲笑自己,你看,我玩够你了,你却还像可怜的小狗,等待主人的宠幸。
他会羞辱自己,把自己的爱贬得一文不值。
陆磊眼底的墨色翻滚,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出电闪雷鸣。
在华溪重逢那日,客房中,他的指尖触碰她的脸,体内骤然升起股异动。
他俯身,唇悬空在她脸上2cm处,他8个月来没有欲望的身体,如同沉睡的鱼,霎那间从深海破浪而出。
鼻尖相撞的瞬间,如果不是韩东豪出现,他恐怕会压制不住体内的冲动。
他忍了又忍,此刻仍好想亲她,但不可以吻她,好想碰她,又不可以要她
低沉的呼吸扫到江灵脸上,她好想哭,可泪像是被陆磊身上的寒气冻住。
想要他的吻,尽管他是在故意羞辱,想要他的爱抚,尽管他是在践踏她的自尊。
可不可以再让她最后感受他的唇,只感受一下,她就彻底地放下他。
因为“喜欢”二字,她失去挣扎的动力,四肢百骸都失去自由,她好没出息。
呼吸在10cm的距离缠绕,车内逐渐升温。
在两瓣唇仅有3cm时,一道刺耳的铃声横插进来。
陆磊眉头一皱,视野中红彤彤的脸像等待被采摘的草莓。但恼人的铃声一直响个不停,尖锐得将他的神智唤回两分。
他猛地坐直,接电话的声音明显带着点沙哑。
刺耳的铃声同样拉回江灵的思绪。
心心念念的唇终是没有落下来,是厌恶碰自己吧。她就这样乖顺地闭上双眼,他己经达到羞辱自己的目的,没必要再碰一个讨厌的人。
她抬头凝视冰冷的下颌,视线最后一次停留在性感的喉结。
苦涩从耳朵里流出,从嘴角流出,从鼻子里流出。
不能再看了。
趁他接电话的功夫,她几乎是跳起来打开车门,如一头猎豹朝电梯狂奔。
从江灵踏进电梯到33楼,再重新回到地面,不过才过去2个多小时,她却觉得隔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恍惚地打车离开,没有回华溪。
寒冷的海风吹进心口,化作刺骨的冰刀。
在海边一处无人的角落,江灵放声痛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胆水都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绿道上传来低低的声音。
“唉,这姑娘怎么了,不会想不开吧。”
“怎么会,这水这么浅,跳下去也死不了人。”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吧,万一她遇上什么事了呢。”
“能有什么事,看样子就是被渣男伤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江灵把眼泪都哭干了,嗓子哭肿了,她绷着发紧的脸,两眼呆滞地望向浪涛。
海湾的对面就是港岛,她小时候很喜欢看港剧。剧里的女主走路带风,一心只想搞事业,把自我价值放在第一位,她们独立又清醒。
“要自己看得起自己,人家才会看得起你。”
“这世界除爱情之外,还有别的很多东西。”
“女人就算没有爱情,也可以有事业的。”
那些声音在江灵脑子里此起彼伏,她在石头上坐了很久,直到余晖倒映在海平面。
她回神,暗沉的眼没有一丝光。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心仍痛得难以呼吸。
她终于下定决心,她会留在粤湾,她不会辞掉周年庆活动负责人的身份。她不会当懦弱的逃兵,来日再见到陆磊,他就只是一个客户,她会礼貌打招呼。
她会以这份工作为敲门砖,认识更多的有钱人,拓展圈层,培养人际关系。
港剧女主能做到的事,她一样可以做到!
由于江灵承接了陆磊公司的周年庆活动,她手上的事交出一部分,但仍旧忙得不可开交。
准备一个活动看似简单,实际上繁杂的事不少,各项物资的准备和调度,宾客的接待等等,都需事无巨细地安排。
华溪本就以服务好客户为宗旨,活动上来的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绝对不能出任何差池。
而且本就对自己要求严格,细枝末节都力求完美。
在海边痛哭之后,她将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用忙碌的事压制自己的感情。
时间很快就过去一个月,12月20号,周年庆活动的准备工作如期完成,江灵邀请张新艺来验收。
本来两人约好在下午碰面,但因为对方临时有事,她一直等到7点,连晚饭都没吃。
手机震动,是张新艺发来的消息【灵灵,我快到了】
【好的,新艺姐,我在大堂门口接你】
之前张新艺就来过,江灵还以为对方依旧是一个人。
看见一辆奔驰驶来,她带着满脸笑等在后座车门,那句“新艺姐”还悬挂在舌尖,她扬起的嘴角就僵住了。
眼前赫然是一张冷峻的脸,连侧颜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重逢后江灵见过陆磊两次,两次她都哭得好惨,她在海边发誓自己下次再见到对方绝不能再哭。
她没什么委屈可谈,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但第三次见面,仍是意料之外。江灵平静的心还是没能稳住,顷刻间从底下涌上一股热流。
眼下到处是人,她很快压住心头的颤意,面上看起来很温和:“陆总好。”
陆磊没吭声,拿余光若有似无地瞟了江灵一眼。
没有捕捉到红红的耳垂。
上次在车内,她逃了,她的言行举止都在控诉,她真的受伤了,失望了,不想再纠缠了。
他的身体难受了一天,本以为江灵会辞去负责人的身份,可她不仅没辞,连张新艺都在自己面前夸过她好几回。
下车后,韩东豪不算很偷摸地观察着两人。
原本他打算借着筹备周年庆的机会给陆磊和江灵创造独处的机会,但这个月冰块特别忙,他跟着忙,自然没办法顾虑到这茬。
今天开完会终于得空,趁着张新艺在一旁,韩东豪故意对陆磊吹风,“我们许久没见过江小姐,既然活动筹备得顺利,也该请人家吃个饭。”
张新艺虽不晓得江灵和陆磊的关系,也很有眼色地附和,所以陆磊算是被硬拖来的。
韩东豪之所以积极,一方面是因为最近陆磊的脾气变差了,以前他在会议上基本都端着张冷脸,就算指出问题也是万年如一日的冰冷声线,没有起伏。
但前几天他居然发了火,别人不晓得冰山老板受了什么刺激,但韩东豪可一清二楚。
有些火总得发出来,不在那方面,就在这方面。
所以韩东豪打算趁今天两人见面好好上点强度,要陆磊真能硬生生压住欲望,对江灵完全没有任何一点别的心思,那他以后也不在中间瞎操心。
他只是想成人之美,可不愿江灵这么好的姑娘痴心错付。
想到这,他几个大步走到江灵身边,抬起右手,拍拍她的右肩,低头温和一笑:“灵灵,这次真是辛苦你了。”
江灵本在和张新艺说事,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礼貌地回道:“不辛苦,不辛苦。”
“你可别和我见外,新艺都说了,你帮了她大忙。”
江灵这才注意到韩东豪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她眼底一闪,想要往右边挪开,但张新艺就在一旁。
她不习惯和男人靠这么近,但他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占女人便宜的男人。
她没再继续躲开,笑着回道:“我从新艺姐那偷学了很多知识呢,是我该谢谢新艺姐。”
前面的三个人说说笑笑,一副亲热至极的模样。陆磊一个人慢腾腾地走在后头,眉头不经意地皱了好几下。
韩东豪本就侧着头,他拿余光留意着冰块脸的表情,这幕戏暂时可以撤了,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江灵的肩膀。
这青脸的石头,看你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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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我本意是好的,我是为了石头的幸福,也是为了灵灵的幸福,哎!
第32章 32ship
处在工作场合, 江灵的神经高度紧绷,压根没空去管身后的陆磊。
“新艺姐,我带你进礼堂参观下。”
“灵灵, 我们开完会就过来了, 还没吃晚饭呢。”
这一个月来江灵和张新艺见过好几次,先前她都会事先询问是否需要在这用餐, 对方让自己不用操心, 所以这次就没问。
她侧头,语气略带歉意:“是我疏忽了, 我先带你们去餐厅。”
华溪里有许多餐厅,江灵带三人去最近的一处, 就在半山腰, 不需要开车, 但得走几分钟。
陆磊在这期间一声没吭, 连手机都没看,他不疾不徐地跟在三人身后。
江灵虽走在前面, 却总觉得幽幽的视线在背脊上爬, 逼仄,在夜色的掩盖下肆无忌惮地盯自己。
好像在质问,“你为什么不辞职,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这么碍眼!”
冰冷的视线盯得她差点连路都不会走,短短几分钟路程, 她就跟走了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过往委屈的眼泪在前两次的见面中已经流完,江灵的心即使被冰寒的目光剜得难受,却不会再表露。
她强打精神,好不容易将三人带到餐厅, 她刚准备撤,就听见爽朗声。
“灵灵,和我们一起用餐吧。”
韩东豪不仅叫得亲热,还故意把“灵灵”叫得特别大声,生怕有人耳聋听不见。
“不用了”还悬在江灵的舌尖,她又听见张新艺的附和声。
“你为了等我肯定没吃饭,灵灵,你快过去坐,我去瞧瞧今儿有什么新品。”
江灵哪里好意思拒绝,梗着脖子微笑:“好的,我和你一起去。”
韩东豪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灵灵,你过来下。”
趁张新艺离开的功夫,他专门捡了个不显眼,但又能被陆磊余光捕捉的位置。
陆磊独坐在窗边,脑子里的工作飘没了影,视线有意无意地往侧边瞟。
江灵背对自己,他不晓得对方说了什么,好在能读懂韩东豪的话,这小子左一句灵灵,右一句灵灵,除了夸赞,就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要请她吃饭之类。
不仅一直笑得像在放电,还时不时地拍江灵的胳膊,拍胳膊就算了,还伸手去摸对方的头。
两人看起来亲热得很,不仅亲热,还似乎真有点什么。
陆磊低下视线,端起水杯一饮而尽,似乎特别渴。
韩东豪瞥见张新艺回来,想着戏也做得差不多了,他边往外走,边笑道:“新艺,今儿有什么好吃的?”
张新艺淡淡的余光扫向身侧的江灵,浅笑:“西湖醋鱼,不过是改良版。”
韩东豪明晃晃地朝陆磊睨了眼,西湖醋鱼,他似乎真闻到点醋味。
他故意笑得大声:“哦,咱老板一会可得仔细尝尝,他一向挑剔得很。”
陆磊从没觉得韩东豪这么碍眼过,斜飞一道冷眼。
江灵明显察觉韩东豪的举动有点反常,她先前脑子里装着工作没有及时反应,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是在故意激陆磊。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是替自己打抱不平。
但这明显不对,两人的关系一看就很好,甚至并非上下级的关系,而是深交多年的好友。她不过是个陌生人,他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和陆磊闹难堪。
江灵来不及多想就被推到座位。
“来,坐吧,”张新艺认为陆磊和江灵也算旧识,就将她塞进里面靠窗的位置,和陆磊对坐。
方形的横条桌约宽一米,江灵一坐下,对面的气息就飘到脸上,比冬日还凉。
有外人在侧,她的情绪被压到底下,面上端得一副风平浪静。
陆磊半靠在椅背,目光似是在眺望窗外,眼角却拢在对面,她的神情里没有局促和苦涩,如同他们是不熟悉的陌生人,但刚才她对韩东豪却笑得很开心,回话的时候也认真地看对方
他的指尖轻敲,屈紧的腿缓缓松开。
被桌下的腿一碰,江灵下意识地颤了下,背不经意绷直。
怕被张新艺瞧出端倪,她缓缓落下肩,装作很专注地听对方讲话,但压下的情绪明显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在做什么?不小心碰到了?那他为什么还不把腿收回去?
陆磊本就话少,一直没插进三人的聊天,在一旁像个石头柱子。他查阅邮件,回复消息,对三人的话倒是一字不漏。
对江灵的反应也没有丝毫放过。
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韩东豪对陆磊的小动作看得格外带劲。
光天化日之下,冰块都敢一本正经地伸出腿调戏江灵,自己不过就当着他的面和对方说了两次话,他就这么耐不住!
韩东豪在心里笑开了花。
明明是一桌,三个人各怀心思,只有张新艺在认真地谈论食物。
“灵灵,我随便点了几样,要是你不喜欢,一会再重新点。”
“新艺姐,你看着点就行,我不挑食,” 桌下的腿没有丝毫退回的迹象,江灵不露痕迹地把自己的双腿往里侧挪。
“也是,你不仅不挑食,还总是吃得很香呢。”
韩东豪虽瞥不到江灵的动作,但从她微倾的上半身能推测得出来,两人的腿在桌下如何进行着一场交锋。
他竭力压制勾到天际的唇角,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就是,灵灵在济州岛也吃得很香,真是有口福呢。”
“口福”两个字落到江灵耳中,端端地有些刺耳。陆磊总让她吃,还说她吃什么都很香,尤其在床上。
她很容易就联想到韩东豪在打趣自己,那刚才他故意当陆磊的面示好又是什么意思?还有陆磊为什么要把腿伸过来,还没有收回的意思?
莫非他们在打什么赌?
打赌江灵莫由得一阵厌烦,自己好像一颗被玩弄的棋子,可以任人拿捏。
但自己凭什么要被拿捏?她付出真心,甚至孤身一人来异地找他,但他冷漠,无动于衷,自己再度痛苦,而始作俑者什么事都没有?!
江灵越想越气,一股火腾腾就从胸口爬起,爬到眉毛,快烧干她的理智。
但有外人在场,她不能表露出半分情绪,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平和:“韩先生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口福,山珍海味对我来说和市井小吃没什么两样,都只是可以饱腹的食物。”
饱腹的食物?陆磊微微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侧垂的睫毛。
神情看上去很像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由于陆磊本就少言寡语,所以他即使没和江灵说话,张新艺也未察觉不妥,她笑着接过话:“什么都吃多好,每样食物都有它独特的味道。”
江灵抿唇一笑:“自然,没有必要留恋一种味道,各地美食无数,今天吃山里跑的,明天吃海里游的,什么都试试才快乐呢。”
韩东豪倒没料到有关食物的话题到后面完全变了性质,他迅速往下瞟,陆磊的腿没有收回,可江灵的面上也没有一丝波动。
看起来冰块很特像是被嫌弃了
韩东豪不晓得那天陆磊追进电梯后两人说过什么,但很明显肯定发生过一些事,所以这次见面江灵才会一改前两次的紧张。
他还在纳闷,就见陆磊端起酒杯。
哎哟,莫不是有好戏看了!
餐厅里飘着悠扬的蓝调。
陆磊轻晃红酒,语气无风无波:“在韩国的时候,江小姐还说无论去哪里总会想念川菜的味道,像江小姐这样念旧的人,不知来粤湾是否习惯清淡的口味?”
“清淡”两个字很明显意有所指。
韩东豪赶忙补上一嘴:“对对,我也记得,灵灵说还是川菜最好吃。”
他在心头捏了把汗,陆磊一个大忙人怎么可能记得萍水相逢之人的话,生怕外人听不出来两人多熟似的。
人言可畏,闲言碎语只会让江灵受伤。
江灵听得出韩东豪在解围,她又懵了,这两人到底在唱哪一出,好像故意要看自己出丑似的。
烦闷的情绪压在心口,似夏日的风雨欲来。
她平静抬头,嘴角勾起浅笑:“嗯,我还是适合川菜,粤菜过于清淡。”
这一次,江灵终于直视了陆磊冷峻的脸,没有逃避,没有渴望,没有哀求。视线平和,如同对方只是客户。
他低垂的睫毛轻轻眨了下。
江灵的心情在前两次的大起大落之后,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死感,她开始冷静的回想。
重逢的两次见面,他们间的对话少得可怜,在成陵的聊天也不算多,而且大多都和性有关。
似乎除了性,他们就没有别的话题可聊。
她究竟是怎么的昏头涨脑,才会一次次为他痛哭流涕。
自己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帅气的脸?可韩东豪也很帅。有钱?她不是没见过。优秀?她也见过优秀的男人。
江灵突然有点不明白自己到底喜欢陆磊哪里,她试图从这个安全的距离去找到喜欢他的理由,却在复杂的情绪中看到一片茫然,在茫然中射出一缕光,照亮他的脸。
让她清楚地知道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确实喜欢他
视线相接,陆磊在她的目光里读出一丝悠远。没有苦涩,没有疼痛,没有紧张。
冷静地注视自己,仿佛看一个普通的朋友。
他试图收回桌下的腿,但身体却总有自己的意识,寻着她逃开的方向,再一次贴了过去。
韩东豪拿酒杯欲盖弥彰地挡住自己看戏的眼睛,两人的反应真有点意思。
尤其是江灵,明明看起来柔弱,却陡然变成掌控者,他甚至有点搞不清楚,陆磊在桌下伸出的腿是因为自己的刺激,还是因为江灵的忽视。
但无论是哪种,让他确定江灵对陆磊来说确实不同!
江灵毫无食欲地吃了一餐,饭后带三人去参观礼堂。
陆磊罕见地没有拿手机回消息,他认真听她给张新艺讲解,专业,所有的安排都毫无破绽,可听着听着,眼里就只剩下柔软的唇。
韩东豪来回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江灵介绍完毕,他赶紧上前收尾:“灵灵的安排很妥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之后有什么你再和新艺联系。”
“嗯,好,我送你们出去。”
陆磊算是被韩东豪拽走的,回去的路上,他批邮件都有些漫不经心。
等送张新艺到家,韩东豪本打算开口,视线一瞥,又将话咽了回去。
陆磊若有所思地拿电子笔在平板上敲,过了会又重新开始看资料。
5分钟后,韩东豪还是没憋住:“你刚才是想找她单独聊天吧。”
没听见吭声,他继续:“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
“那你吃什么醋?”
陆磊朝后靠,目光挑起:“你今天吃错药了?”
“吃错药的好像是你。”
“一天到晚地没个正经。”
“哟,您可是正人君子,当着新艺的面就把腿伸到灵灵面前,人家不搭理,你还不收回来呢。”
“桌子太短,我的腿太长。”
“长得想长在灵灵的身上,是吧。”
今天老听韩东豪“灵灵灵灵”地叫,陆磊提眉看他:“你今天不就是在故意激我?”
“我哪儿有那能耐,我们老板哟,可是出了名的面瘫。”
“你又讽刺我。”
“不敢不敢,实话实说,我只是后来想了想,认为你说得对。”
论人情世故,陆磊的青白肠子可比不上韩东豪的花花肠子。
“我说什么了?”
“你不是说我喜欢灵灵吗,现在相处下来,我觉得灵灵确实哪哪都好,一看就是旺夫相,贤妻良母,要是娶了她,估计连婆媳纷争都没有。”
陆磊捏着笔签字,一不小心划出条长线,他看了眼,点开清除按钮。
韩东豪借着吹风:“你反正不喜欢她,我也不算撬墙角咯,哦,反正我们同喝过一杯酒,同穿过一条裤子,我对你俩的过去完全不在意,你放心,我很大度的。”
末了,他故意拍拍陆磊的肩膀。
陆磊拿笔弹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激将法对我没用。”
“我哪能啊,我句句实话,”韩东豪虽嘴上逞能,却在心头干瞪眼。
石头就是石头,偶尔动一下,其他时候油盐不进。
他也不再耍嘴皮子:“你那天对灵灵说了什么?哦,大概是给她钱,让她回成陵是不是?”
陆磊没理他,但一页资料看了5分钟还没有翻篇。
见他不吭声,韩东豪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你要不会说话就让我来说,她那么要强,你还拿冰锥子戳她的心窝,换别的女孩,要不问候你祖上十八代,要不一哭二闹三上吊,可灵灵,她只会躲起来自己哭。”
躲起来自己哭
陆磊没有接话,他打开车窗,12月的夜风刮在脸上,一点没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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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张新艺:嘿嘿,你们以为我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呀~
第33章 33ship
韩东豪一瞧有戏, 说得更卖力:“你俩重逢那天,灵灵的眼睛都憋红了,看得我都心疼, 估计回去后肯定哭得稀里哗啦。上次你又拿钱践踏她的尊严, 绝对又大哭过一场。你说这么好的姑娘,难道就因为她喜欢你, 她心软又善良, 她总为别人考虑,就要被你伤害吗?”
见他说得一本正经, 陆磊轻拧眉心,眼底暗云翻滚, 似是酝酿许久才回:“我没有想要践踏她的尊严。”
“可你就这么做了啊, 得亏灵灵心理素质好, 居然还能带着情伤努力工作, 就现在浮躁虚假的社会,她这样踏实善良的人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陆磊微侧目光, 道旁的树在夜色中隐隐绰绰。他注视疾驰而过的车辆, 语气略微低沉:“我们本就不该有开始。”
“怎么就不能了,人家60岁的大爷还寻真爱呢,你才30岁,都没入土半截好吧,怎么就不能重新开始了?”
“有人贪慕你的钱和地位,有人馋你的身子, 可灵灵只是喜欢你,没有理由的喜欢才叫喜欢,你明明都懂,不是吗?”
陆磊收回飘忽的视线。
他想来一根烟, 却没在身上找到雪茄。手像无处安放一般,非得找点事来做,他打开微信往下划拉,目光停在“Smile”
灯光倒映在水中,看起来很亮,却什么都捞不起来。
江灵一回宿舍就栽倒在床上,躺着躺着,思绪就飘回到餐厅。
陆磊从桌下伸来的腿很明显并非无心,当她侧过腿,他又再度跟来,还若无意地摩擦。
可他怎么会调戏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的无视让他不满吗?
从江陵开始,他就是一匹处心积虑的狼,自己则是那只心甘情愿被咬住的羊。
或许在陆磊眼中只能他不喜欢,自己不能置之不理?
思绪一阵又一阵地乱飘,直到“哒啦哒啦”的电话铃声响起,江灵拿起手机清了清嗓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闺女,不是说今儿工作验收吗,这可是你的第一个重大项目,我跟着激动呢!”
听着楚静的关切声,江灵鼻子一酸,她眨了眨眼,故作轻松道:“嗯,验收很顺利,一切都很好。”
“我就说嘛,咱闺女就是最棒的,什么都不在话下!”
江灵盯着小窗外漏进的月光,视线模糊一阵,她试探性地说了句:“我想你了,要不过完年我还是回来吧。”
“回来?”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在几声呼吸过后,楚静的语气明显比方才沉稳:“你是不是见过陆磊了?”
江灵还没有告诉对方和陆磊见面的事,自然没讲过接手的活动与他有关。
她以为自己狠狠地哭过之后就能彻底放下,但真的好难,她一面对陆磊心就疼。总忍不住想他,渴望他的怀抱。
江灵厌恶自己的心被他影响,却忍不住倾诉:“嗯,见了,没有哀求,没有争吵,没有视而不见,看起来该是和平的结束,可又好像不是这样。”
她将两人重逢的场景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一阵静默,江灵望着天花板,又自言自语起来:“我知道自己不该再对他有念想,也认为他只是把我当作释放欲望的工具—”
话还没说完就被“呸”地声截断。
“什么工具不工具的,说得这么难听。你们初始的相遇,陆磊肯定动机不纯,但重逢后他没有丢下你不管吧,这是事实,而且你这次得到这个机会也是因为他,所以我认为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渣男,或许他不够对你用心,但绝非无心。”
江灵有点诧异,楚靜居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对陆磊破口大骂,似乎还在说好话?
“你别以为我是在劝你和他继续纠缠,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帮你分析,感情这种事容不得别人插手,只有当事人自己去解决。陆磊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渣男,却并不代表他适合你,更别谈你们会有什么以后。”
一股苦涩从胸腔蔓延到江灵的眼眶,她咬紧腮帮子:“我知道,那天我去他们公司看到了很多美女,连新艺姐都是超级大美人,性格又好。他那样的男人身边什么莺莺燕燕都有,要钱有钱,要貌要貌。”
“闺女,你怎么可以贬低自己!你从不会因为出身自卑,可一旦扯上感情这玩意,连你都变得不自信,总认为自己不够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清楚女人在感情中会变得盲目和自卑。但我不允许你看低自己,感情的事并非有貌有钱就行的,它讲姻缘,而这东西看不到摸不着,很玄。”
听着“啧啧啧”的几声,江灵勉强笑了下:“那我是不是该去寺庙上柱香,让菩萨帮我断掉这份姻缘。”
“你真的想断吗?”
楚靜平稳的声音让江灵再度陷入沉默,她抿紧嘴唇,过了会把眼睛也闭上,没再开口。
时钟走出缓慢的“哒哒哒”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从电话那头传来叹息:“灵,遵从你的内心吧,感情就像一口气,这口气没有散尽前你就无法将他放不。但你若执意向他靠近,可能会因这口气受到更深的伤害,我不想你承受感情的痛苦,却更不愿你无法释怀,关上心门,别人进不来,你也走不出去。”
江灵的喉咙又干又涩,憋了半天才发出一声轻“嗯”。
她今天就算装得再好,心仍好痛,这口感情的气,她还是没能轻易地咽下去
时间转眼过去三天,12月23号,炫光科技举办周年庆的日子。
晚上5点,豪车陆续驶入华溪,本次参加活动的不仅有商界人士,还有政界名流,以及国外客户。
晚宴的场地非常大,从进门起各处都设有安保,还有巡逻一直在周围走动。来得早的客人或在外打高尔夫,或坐下来笑谈,或玩游戏,总的来说气氛很好。
江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出什么岔子。
她老早就注意到陆磊,他身边站着个很漂亮的女孩,两人一起出现,像极了童话中的王子和公生。
她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又一下,但在工作场合,她很快就将翻滚的涩意压下。
宴会开始后江灵并不是最忙的,因为是客户公司的庆典,所以她生要负责查看服务员是否到位,吃喝玩乐是否有疏漏,至于迎接客户之类的都是张新艺在负责。
这次来的客人中有江灵的熟人,金家二老。由于她和张新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一看见二老就满面笑意地迎上前。
金老太太看到江灵显得很开心,老人家以为她是陆磊公司的员工,上前就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二老算是江灵的贵人,她挽着金老太太的胳膊,关切地询问近来的情况。
陆磊和几名客人打过招呼,转身就看到一双月牙眼,正在悉心地给老人介绍。
往日种种“刷”地提到眼前,他几步迎上去。
江灵心领神会地当起翻译,如同初见那般,一切仿佛都没变。
打完招呼后,她低声道:“陆总,你去忙吧,我先带二老转转,一会有懂韩语的服务员作陪。”
“嗯。”
陆磊目送江灵离开,眼底不经意地闪了闪。
大堂内载歌载舞,宾客们觥筹交错。到晚上9点,晚宴进行过半,宾客们陆续从礼堂出来透气。
12月的夜有些凉,好在会场四周都有暖气,每张桌下也有,餐台周围更温暖。
江灵几乎没空歇气,更谈不上吃饭。
她里里外外地巡视过一圈,打算去拿点吃的垫垫肚子。但她还没走近,就听见盘子摔地的清脆声。
餐台前,一名年轻的女子正在对小服务员发脾气。
江灵立即跑上前,她站到服务员身前,笑着赔礼:“李小姐,请问是哪里招呼不周?”
李梦雨一看见江灵,心头更是来气:“你们搞什么,连点心的标签都会放错,是想害死我吗!”
身后的服务员已经被骂了一会,她实在憋不住,小声道:“江生管,刚刚有两个小孩子在餐台玩,是我疏忽了。”
江灵很快把这件事理清,大概是熊孩子贪玩,故意将点心的标识牌调换。
有些客人对部分食物过敏,所以标识牌上都会清楚地注明过敏源,她之前还特意嘱咐过好几次。
尽管并非服务员的问题,可面对无理的客人,即使有再好的理由都不能说得理直气壮。
江灵赔笑:“李小姐,抱歉,是我的疏忽,您想吃什么,我立即吩咐厨师给您单独做。”
李梦雨半点没解气:“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敢和我叫板!”
江灵就差把头低到地上了,她不是没见过喜欢找茬的客人,仍维持礼貌的笑:“真是抱歉,李小姐,我给您赔不是。”
“哼,真是碍眼!”李梦雨边说边抬手。
江灵目光低垂,察觉到对方的动作后皱了下眉。
她这是要打人?自己没做错凭什么让她欺负?可若自己躲开,她不依不挠怎么办?
举办活动最怕遇到无理取闹的客人,而且今天还有很多贵客在场,若是她闹起来,张新艺还得过来收拾烂摊子……
江灵不想搅乱周年庆活动,更不愿张新艺为难。
此时餐台附近没有人,她考虑要不要给李梦雨扇一巴掌,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对方也许只是遇到心烦的事才会闹腾,女孩子的手不至于很重,就这样息事宁人算了。反正在酒店工作听过许多难听的话,就当走夜路撞树上了吧。
李梦雨看江灵一副低眉顺眼更是来气。
而她之所以撒泼,是因为她受了气,这气还与江灵有关!
李梦雨是一家地产公司的千金,经常和陆磊打交道。她喜欢陆磊,奈何对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盛装出席今天的周年庆活动,却看到陆磊挽着别的女伴。
更气的是陆磊平日里拒自己于之千里,晚宴开始后竟和江灵说笑,还亲切地伸手拿下对方头顶的树叶。
李梦雨看得两眼冒火,一个身份卑微的服务员他都能以礼相待,偏偏就对自己避之不及!
她本就窝着一肚子火,没注意又咬了口带坚果的点心,更是怒火中烧,她本想拉着服务员训斥一番,结果江灵倒好,还自己闯了过来!
李梦雨讨厌一个低等的服务员得到陆磊的照顾,气头上就想扇对方一巴掌。
江灵像死士般做好心理建设,哪晓得稍微一抬头,就看见个绝不想在此时看到的人!
陆磊正站在对面的树下,虽侧对自己和客人谈话,但只要他稍微扭头,就能看见自己。
若是李梦雨的巴掌真落下,若是他刚好回头。
天!江灵光一想就浑身冒汗。
她做好的心理准备在瞬间崩塌,怎么办,她在陆磊面前已经连尊严都没有了,不可以让他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可现在是考虑丢脸的时候吗,李梦雨的胳膊在动了,在动了,她真的会打来。
自己要躲开吗?
江灵的恐慌像是明晃晃的钢丝,把不安的心从中间手起刀落剖开。她僵直的身子微微发抖,脑子有点不听使唤。
逞着最后一丝理智:“李小姐,今夜的事真的很抱歉,我知道您受了委屈,如果您真想出气,我们可不可以去一个没人的地方,今夜毕竟是炫光公司的周年庆典,您作为豪门千金,若出手打我,恐怕会落人嘴舌。”
话了,江灵眉头一紧,她不该这样说的,这样很明显会刺激到李梦雨。
她怎么会这样呢,一看见陆磊就连职业素养也没了吗?
树下的阴影中,陆磊拿余光注视着江灵发青发白的脸,从唇形辨别她都说了些什么。
他一早就看见李梦雨在餐台找茬,但他不想靠近厌烦的人,但还没来得及安排人解决此事,江灵就突然跑了过去。
他连握杯子的手都不自觉地紧了紧,又在她抬头扫来时迅速转身,和朋友谈笑。
但他并不晓得自己和朋友说什么,注意力全部在江灵身上,看到李梦雨抬胳膊的瞬间,抄兜的手迅速拿出。
餐台前,李梦雨弯曲的胳膊在半空顿了下,她的气都没消,哪听得了什么以退为进的话,她讥讽道:“就你这身份,也配和我谈条件。”
江灵直直的视线越过对方的胳膊落在树下,陆磊身形笔直,看起来像一点没留意这里的事,或许是高度紧张,她的五感异常敏锐,她总觉得他看到了自己。
或许是怕自己尴尬吗,所以甚至没转头,他当真一点不在意自己,所以为了面子毫不在意自己是否被刁难。
在血液迅速充上脑门后,她开始供血不足,自嘲地在心底笑出声。
也好,本来自己就说要放下他,反正在他面前也没什么形象,就这样吧。
江灵认命般地低头,像是从人间掉进地狱,好不容易又从地狱爬回人间,时间却才过去1分钟,就这样吧,迅速解决好此事。
在她敛眉的瞬间,陆磊终忍不住侧头,眼里愠色渐浓,脚尖微微外侧。
江灵心如死灰,等待那巴掌落到脸上,也好,就当自己扇自己一巴掌吧,扇醒自己不切实际的迷恋,扇一巴掌,如果能彻底把自己扇醒,还挺不错。
微微的凉风过脸,还有两秒可两秒的时间似乎过于长。
她等来了手的落下,却不是巴掌,而是手背轻柔的触碰,还伴随着一道温柔的声音。
“我的好梦梦,怎么还发脾气了呀。”
这声音有点熟,似乎在哪里听过,江灵在回忆里摸索,视线中一只柔嫩的白手拉开李梦雨的胳膊。
所以刚才碰到自己的是这双手的生人。
江灵诧异抬头,对上一张漂亮的脸蛋,小说里英雄救美的故事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但却上演了公生救贫女的故事,公生的脸上还有一双美丽而错愕的眼睛。
前两秒还因陆磊烦闷的心思登时落到底下,她在脑海里搜寻着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或许是好人有好报?
救自己的公生竟然是她,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对方还认识李梦雨,她是谁?晚宴开始的时候自己并没有见到有这名客人。
四目相对,许曼凝神一滞。
但她很快就回过视线,她牵着李梦雨的胳膊,轻轻地笑起来:“什么事弄皱了梦梦美丽的小脸蛋呀。”
李梦雨本在气头,见到许曼,她脸上的愤怒顿时化作笑意,连声音都变得娇滴滴:“曼曼,你就知道笑话我。”
许曼拿余光晃了眼江灵和她身后的服务员,挽着李梦雨边走边道:“那快和我说说是哪里没做好,我一定让他们改,绝不让梦梦再受委屈。”
待两人走开,江灵紧绷的神经缓缓落下,她甚至忘了陆磊的存在,视线跟着许曼的背影。
曼曼这个称呼有点耳熟,但她一时没想起是谁。还没等她继续思考,才缓落的心又重新被提到嗓子口。
树下,陆磊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眉头轻拧,黑幽幽的目光像要把自己吞噬。
他都看到了
视线猝不及防地相撞,江灵忍不住低下目光,心中又有点慌。
他是在生气?可他生什么气,该生气的是自己!
她心头烦闷,抬头对上深冷的眼,瞪了回去!
陆磊神色冷峻,眸若寒冰,薄唇拧成一条直线。
看上去特别像一只恶狠狠的狼,要把猎物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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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李梦雨:不过手拿了恶女剧本罢了,强力的感情发动机!
第34章 34ship
因为陆磊深渊般的目光, 江灵闷得呼口气都艰难,她竭力压下情绪,转身安抚快被吓哭的服务员:“没事了, 你去吧。”
小服务员皱皱鼻子, 语气低低的:“谢谢江主管,对不起, 害您受累。”
“没事, 别放在心上。”
过后江灵重新将餐台前的标识牌检查了一遍,背后凝视的目光己经散去。
自己对他来说确实没有一点分量吧, 嘴里又苦又涩,她强撑着给自己打气, 放下吧, 学会放下, 好好地放下
11点晚宴结束, 一些客人仍留在华溪玩。
张新艺今晚忙得不可开交,等将客人都安排妥当后才重新回到礼堂。
她找了一圈才看到在帮忙清理现场的江灵, 开口就是:“灵灵, 你没事吧,我听曼姐说有人找你茬。”
曼姐?
江灵放下手头的工作,掩下身心的疲累,扯出温和的笑:“新艺姐,我没事,你别担心。”
“好?要不是曼姐刚巧过来, 你肯定会任由李梦雨欺负!”
“大型活动出现情况很正常嘛,没事的,我早习惯了。”
张新艺拉着江灵,秀眉轻拧。
这次的周年庆活动进行很顺利, 这多亏江灵考虑周全。乙方虽有服务甲方的义务,但大部分负责人只会在合同范围内履行职责,很少有人像江灵这样细致,还切身处地为她考虑。
张新艺心疼江灵无故受到刁难,语气带着叹息:“灵灵,我真是过意不去。”
江灵早将李梦雨胡搅蛮缠的事抛到脑后,她反倒安慰起来:“新艺姐,我真的没事,从事服务行业必须得习惯被客人刁难,我呀,可早就锻炼出了一身钢筋铁骨哟。”
“你啊,有多少人能咽得下那口气呢。”
江灵故作轻松一笑:“不就是一口气嘛,就着空气就咽下去了。”
张新艺被她逗得笑出声,又想起什么,紧接着道:“对了,我刚才还在曼姐面前表扬你,真希望你可以通过这次活动得到晋升的机会。”
听到这话,江灵先前的猜测得以证实。
刚才替自己解围的就是华溪运营部的总监,华溪董事长的女儿,许曼。
江灵梳理运营部组织架构的时候就知道对方,可她这个级别的员工很少有机会见大领导,加上工作繁忙,所以在许曼替自己解围后她没有立刻想起来。
但两人之前确实见过,许曼就是她在青川度假村遇到的女孩。
没想到偶然的一次碰面会有后续,她们不仅在华溪重逢,对方还出手替自己解围。当然,她相信换做别人许曼也会出面维护,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尽管江灵下定决心要拓展圈层,培养人际关系,但此时还没有动傍大领导的心思。
她温和一笑:“谢谢新艺姐,你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那我们改日再约。”
“好。”
会场很大,一时半会清理不完。临近12点,江灵安排保洁先回去休息,明日再继续收尾工作。
她忙得浑身快要散架,恨不得立刻飞回床上。
微信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她撑着眼皮一条一条地回复。
目光落到最后一条未读消息,她脑子嗡嗡地拉出一条直线,指头抖了好几下。
眼花了吧!
江灵赶忙闭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悬着一口气再度睁眼。
还是一座山的头像,“陆先生”三个字直直地扎入眼中。
确实是陆磊发的信息!
他们己经9个月没有联系,这是自成陵的分别后他第一次给自己发信息!
江灵的瞌睡虫都跑了个精光,心尖上如同有一群人在跳踢踏舞。
她舔了几下嘴唇,手指发颤,比接到高考通知还紧张地点开聊天页面,顶上是一个地址,下面还有一句话。
【忙完后来找我】
发消息的时间是11点,可现在己经12点10分。
江灵发懵地站了会,又被扑面的冷风唤回理智。
他既然拿钱羞辱自己,又见自己受刁难而不出手,摆明了和自己划清界限,凭什么他喊一声自己就要颠颠地过去,这不是犯贱吗!
江灵想假装没有看见消息,她应该立即回到宿舍睡觉。
她又看了眼时间,己经过去1个多小时,他那么忙,肯定己经走了。
她扫了个工作电动车,边往员工区走,边胡思乱想。
陆磊要自己去找他?为什么?他要做什么?他难道要因为李梦雨的事兴师问罪吗?或者他难道想道歉吗,因为这些日子的冷漠,或许他有苦衷?
察觉自己又开始为他开脱,江灵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而回过神,她望着一排排高大的,通往崖边的蜿蜒上坡路,她想摔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这不是回宿舍的路,是陆磊发的定位方向。
她想立刻调头,她该滚回去睡觉。
可小单车似乎被装上了AI自动系统,继续往坡上爬。
江灵咬着唇,开始自我麻痹,可能对方还在等自己,晾着别人不大礼貌,她去打声招呼就走。
这一次,她要微笑,毫不在意地打招呼,再转身离去。
嗯,就这样,她可以的,她本来就该这样!
华溪到处都是摄像头,也有相对僻静的隐私场所。江灵虽骑着小单车,不一会就看见了停在树影中的迈巴赫。
额头渗出细汗,她拿袖子擦了擦,用力地,深深地呼吸。
她将小单车停放在转角处,捏着掌心朝迈巴赫走,脚下的路如同火石,烧得她浑身冒烟。
终于走到迈巴赫跟前,江灵缓缓松开握紧的掌心。
抬手,只要3秒就可以看见他。
可过了30秒,她的手仍悬在半空。
陆磊今夜喝了不少酒,他靠在车内休息了好一会,睁眼就瞥到车前的身影,目光低垂。
江灵还没有伸手去拉,后排右座的车门就被打开,热风从缝隙漏出,还夹带着淡淡的沉香。
时间又缓慢地过去30秒。
陆磊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车前,他干脆倾身,迅速将人拽入车内,抬起她的脚,关门,一气呵成。
冷空气随之被阻塞在车外,车内没开灯,却有月光透过前车窗漏进来。
江灵做了一路的心理建设,却在真正面对陆磊时,一团乱麻。
直到浓烈的酒气和沉香争先恐后地往五脏六腑里钻,她才清醒过来。
这熟悉的气息,好危险!
她起了身鸡皮疙瘩,下意识地侧在车窗边,尽量维持语气的平和:“请问陆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陆磊只穿着白衬衫,两袖挽到小臂,慵懒地倚靠在坐椅,他侧头凝视江灵,朦胧的光线覆盖在脸颊,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的头还有点疼,出口的声音低哑沉稳:“今天晚上——”
江灵飞速打断他的话:“今天李小姐的事是我一时疏忽,如果陆总要追责,我会一力承担。”
说完,她的眉心飞快皱成一座小山,自己怎会这么冲动,对方还没说完话她就急不可耐地打断!她到底在干嘛!
一个小人跳出来安抚,“冷静冷静,不可以紧张,不可以胆怯,江灵,你可以的!”
30秒的时间走得格外缓慢。
陆磊眉尾一挑,直勾勾地盯着她打量,低垂的睫毛连续眨了好几下,每一下都如同乌黑的发丝扫在自己身上。
他的手从腿滑到后座,尾音往上勾:“你要怎么一力承担?”
江灵本就一时心急嘴快,经过七上八下地心理建设,她绷着状似沉着的脸:“陆总贵人事忙,这件事我会和张总监沟通,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回去请注意安全。”
“我让你走了吗?”
“陆总,我己经履行完与贵公司的合同,走不走是我的自由。”
“面对我,你有自由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棉里针,扎得江灵脚心都开始发痛,这股痛很快就席卷全身,僵直,木讷,抬起的手就这样悬空。
陆磊一眨不眨,深幽的眼隐隐地烧着一团火,手先一步伸到她腿边,身子接着移动,类似蛇在暗夜中捕捉猎物,缓缓爬行。
江灵低垂的余光里,他修长的指节微微泛红,正摆着一种进攻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到自己的身上,变成血盆大口,把自己吞掉。
她气都不敢喘了!
陆磊借着月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柔软的耳垂红红的,像一颗颗红豆,脸颊飘着层薄粉。
她早就应该这样,这才是她面对自己该有的表情。
他故意留了半截胳膊的距离,一手轻抚她的头顶:“你一向能言善辩,这会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瞪我吗?”
如果可以,江灵很想对他翻几个冲天白眼。
可她不行,她的心如同溜溜球,随着他的抚摸一上一下。
往日里冰冷的气息压在热气之下,低沉中带着几丝温柔的语气,一如他在床上诱惑的低语。他到底在干嘛,为什么又这样!要是这样,他先前的冷漠疏离又算什么?
她搞不懂,一颗心却来回地狂跳,可兴许跳得太快,跳着跳着开始供血不足,以至渐渐乏力。
江灵苦涩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掌心冰冷,生硬地挤出一句话:“陆先生,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了。”
陆磊没料到她的语气会忽然转冷,连同脸上的红也退下几分,鱼没有咬诱饵。
他眼底一闪,俯身凑在她耳边低喃:“你真的想结束吗?”
江灵下意识地想将身子缩起来,可一旦她表现出怯意,他就会愈发兴奋。
楚静说,男人就享受征服女人的过程,无论他是否喜欢对方。在江陵她就己经见识过,她不该再重蹈覆辙。
她要的是他的喜欢,而不是欲望。
江陵咬紧牙关,声音绷直:“陆先生,我知道你不是玩弄女人的男人。我不后悔喜欢你,可喜欢你如同遇见一场台风。”
“重逢那天我就应该把话说清楚,我是来找你的,我想看看你,想要一个答案。”
“可你冰冷的目光告诉我,答案己经不再重要,你己经过境,而我需要收拾一地狼藉。”
“我不怪你,也认清现实,我留在华溪并非对你心存幻想,而是因为工作,我不是想证明自己多么有价值,只想测试自己的抗压能力,如果在恶劣的环境中我也能够坚强的生存,那么这一趟才没有白来。”
江灵终于鼓足勇气在陆磊面前说出心里话,即使有些话带着逞能,但这是最好的方式。
礼貌的结束。
这口感情的气应该要落下了吧
陆磊今夜喝得不少,头还有点晕,但江灵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将对方的身子摆正,抬起低垂的下巴。
冰凉中又带着热气的指尖让江灵不受控地颤了下。
她平视着宽厚的胸膛,还是好想靠。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这次她绝不能像以前那样退缩!
陆磊凝视她低垂的眼睑,下方有一圈青黑,整个人焉焉的。憔悴的面容让涌动的欲望平息不少,他抬起大拇指轻轻在她脸颊抚摸。
她的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来来回回,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徘徊良久终于蹦出三个字。
“对不起。”
江灵只听陆磊对自己说过两次抱歉,第一次是从江陵回济州岛,而重逢后的前两次见面,他没有一句抱歉。
她的心里好像流泪了,明明前一秒她还在信誓旦旦地要划清界限,可为什么一声“对不起”就会让她眼眶发涨?
她强撑的坚韧如高楼崩塌,在满天的烟尘和废墟之中,她看见自己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朝他飞奔而去。
怎么会这样,她怎么能是个这么没有原则的女人!
她好想哭。
不知是因为过去9个月的委屈,还是因为自己的善变。
她连忙咬紧牙关,将视线垂得更低。
陆磊的指尖触及她的颤意,视线捕捉到她紧咬的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涩,还有苦。
他不再强硬地迫使对方看自己,松开她的脸,手指落到肩上,轻轻将人拥入怀中。
久违的拥抱,如同冬天里的一把火,烧得江灵嗓子发干。思念与酸楚争先恐后地往上涌,涌到眼眶里打转,她赶紧将眼睛闭上。
但他的气息却顺着呼吸钻进毛孔,将自己团团裹住,如同在江陵的那夜,她是波涛汹涌海面上的一叶扁舟,似乎眨眼间就要被吞入深渊。
不可以!不可以!她得赶紧清醒过来!
在理智摇摇欲坠之际,江灵费力推开陆磊,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收下你的抱歉,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她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再度被他拥入怀中。
陆磊早就看穿她的逞能,一如在济州岛的倔强,她一直是个柔软又逞强的女人。
手臂的肌肉线条鼓胀明显,他俯在粉软的耳畔,语气似在摩挲:“你不要续章,那我们重新开始。”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许曼:先和小朋友们打声招呼哦,我还会再出来的,我可灵灵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哦!
话说,男人的话是真的不可信。
第35章 35ship
重新开始!
江灵被这四个字砸得眼冒白花!她再度伸手去推陆磊, 可这次却怎么都挣不开他的怀抱。
好不容易稍微平复的心,在瞬间燃出巨大的火焰,烧得她浑身崩裂。
眼红发红, 开口的声音沾满倔强的怒意:“我不要重新开始!”
“你撒谎。”
“我没有。”
“你有。”
“你胡说, 你快放开我,我报警了。”
“你报吧。”
只是轻轻的三个字, 就把江灵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防线再度击碎。
她胡乱拍打的手忽然不知该抬起还是落下, 憋紧的眼泪在眼眶里滚了又滚,每一滴都承载着揪心的痛苦。
她像在狂风暴雨里挣扎的小船, 无能为力,最后只低低的, 无可奈何的, 又像是妥协般地发出一句颤音。
“陆磊, 你就是个混蛋。”
“恩, 我是。”
陆磊抬手轻捋她背,眉头紧拧。
重逢后, 他沉睡的欲望再度苏醒, 到夜里甚至不如以前好眠,还时不时地在睡前想念江灵的身体,清晨愈发想要得到。
念头一天天的累积,直到今夜喝多了酒,又看见她当众被人羞辱。
一股强烈的冲动终于冲破克制的防线,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再度败下阵, 在她面前像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拥抱,身体的摩擦,粉软的耳垂,咬紧的唇, 陆磊听见血液沸腾的尖叫。
唇好干,渴望掠夺她的清甜,又不得不顾及她低落的情绪,转而将她搂得更紧,不留丝毫间隙。
在愈发滚烫的怀抱中,江灵费了好大劲才将热泪咽下,她不想在陆磊面前流泪,不想展示自己的脆弱,不想要自己显得没用。
她想要的重逢,不是这样的结果,是自己千里迢迢来找他的,他既然在之前不告而别,自己又怎么能天真愚蠢的认为重逢后会不同呢。
他的话都是谎言,江灵都明白,为什么再次听见心还是会动呢?
那些发誓要放下他的话,流过的眼泪,彻夜难眠的日子,仿佛都不存在。她只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在耳边的呼吸,发烫的怀抱。
她好不容易才从谷底爬到半中腰,却忽地脚底打滑,眼看就要再度跌入悬崖。
不,不该这样,她会摔死的!
江灵硬撑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防线,语气低哑地求饶:“你放了我吧。”
“我没法放下你。”
陆磊将她的胳膊抓到身前,用掌心包住她的手往下,小臂上的血管因兴奋而充血。
吐息落在她耳畔:“我知道你也很想。”
因身体的触碰,一股电流从手指蹿到江灵的脑门。
她如石头般冷硬的身体染上热气,又因陆磊抱得太紧,以至快要无法喘息。
头脑一片混乱,她像一只搁浅的鱼,气若游丝:“我,我有点闷。”
酥软的声音是催情的烈火,陆磊凝视她的脖颈,极力压下牙齿摩擦那片皮肤的冲动,稍微将人松开,低头观察她的反应。
江灵受不了他这样直勾勾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抬头。
这是无数次细心描摹的眉眼,再度带着滚烫的目光凝视自己。
他说要重新开始,他没法放下自己。
可她一点不开心,却又无路可逃。一切仿佛回到济州岛的那天,他精心引诱,自己一步步地往火坑里跳。
滚烫的,沉重的呼吸愈发逼近,直至鼻尖相撞。江灵心尖勾到喉咙,下意识地想逃。
陆磊发红的手指用力扣住她的脖颈,往下压,大拇指反复摩擦,揉出一片红痕。
江灵眼眶湿润,热气不断地往下滚,她贪恋的唇近在咫尺。
可真的该这样吗?
但还没等她考虑清楚,轻柔的吻如雪花落下,天地失声,她仿佛化作一团水汽。
回神,她已经坐到陆磊腿上,他的吻变得急切,如暴雨降落,从唇上辗转到耳际,再从脖子一路往下。
江灵头晕目眩,心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直到他咬在身前,她头往后仰,闷哼一声,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
她再度试图去推陆磊,却发出低喘柔软的声音:“陆,陆先生,别这样。”
“宝贝,你忍心让我难受吗。”
又是这招,江灵想骂人,偏偏她又受用。
可他们之间不该这样!
理智在波涛汹涌的海面摇摇欲坠,她费力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视线飘了一会,眼底湿湿的。
她低头,哑声:“那这一次,你又打算给我多少钱?100万,200万?”
听见带着哭腔的声音,陆磊睁开双眼,眼底墨色翻滚,他一手抵她腰,掌心托住她的脸:“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在粤湾。”
“方便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陆磊浑身发涨,额角的青筋直跳,滚烫的手指勾起倔强的下巴,视线落在她泛着潮气的眼睛。
大拇指缓缓滑过,他的声音似在水里泡了很久:“给我一点时间。”
江灵的眼睛闪过一丝亮光。
这算是承诺吗?还是他又一次满足欲望的谎言?
陆磊凝视她眸子里点点碎碎的流光,含住柔软的唇,缓缓勾弄,又捉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胸膛,另外一只手抚在柔软腰窝。
“咚咚咚”的声音响在密闭的车内,江灵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却被他悉数吞没。
被他咬得太痛,忍不住低喃:“轻一点。”
陆磊松开柔软的唇,眉头挑了下:“这就怕痛,那先前还挺直腰任别人欺负。”
江灵眉心攒起,出口的语气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嗔意:“你不是眼睁睁看着么,别在这猫哭耗子。”
深眸掀开一条缝,陆磊继续在她唇间研磨:“你该给她几巴掌才好。”
“然后让我被开除,赶我回成陵,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陆磊捏在她脖间的手背紧起,一只手停下动作,低头凝视:“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说还好,想起今夜的糟心事,江灵莫名的委屈:“你是,你就是,你就知道欺负我。”
“宝贝,我错了,是我不对,”陆磊吻住她的眼角。
江灵想推他,想骂他,心里的委屈,心痛,连抵抗都似乎摇摇欲坠,她吸着鼻子:“我该打你几巴掌。”
“嗯,你打吧,脸在这,”陆磊捉着她的手贴到脸上。
滚烫的温度顺着掌心滑进江灵的胸口,理智只剩下一个小斑点,她仿佛想不起先前自己要放下他的话。
9个月的分离与痛苦在他的温柔抚摸之下,在分不清真实还是谎言的情话中荡然无存,只剩下自己的心上人,她喜欢他。
江灵双手捧住陆磊的头,俯身吻他的眼睛。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又很快隐在衬衣的褶皱之中。
她的身体终于不再僵硬,陆磊用力将她揽入怀中,膝盖挤进她的两腿之间。
江灵的呼吸全乱了,在失重的眩晕中忽地回神,一把按住他的手,满面通红:“不,不行,我的大姨妈还没完全结束。”
陆磊的眉心立刻皱成一座山,他做恶般地咬了一口,潮热的掌心扣紧纤腰,将她抱回坐椅,绯红的眼尾轻勾:“宝贝,来。”
江灵浑身僵直,视线不自觉往下扫,这场景无论看多少次她都会颤抖。
但她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条件反射般伸手,身子往前倾。
陆磊仰面而躺,一手搭在江灵身前,一手搭在她头顶,深邃的眼晕着潮气,脸上露出愉悦的红。
冬日的夜晚寒凉,冷气挨上窗就结了雾。
江灵接连喝下好几口水。
陆磊从身后将她抱住,深幽的目光荡着几许温柔,手指上下游走:“宝贝真棒,过两天再喂饱你。”
江灵很喜欢他叫自己宝贝,除了楚静,他是第二个叫自己宝贝的人。
尽管她知道这是床上的限定情话,只是他的欲望作祟。
陆磊勾着粉软的耳垂,一手替她整理衣服,一手在腰间摩擦:“明晚有空吗?”
“平安夜有活动。”
“圣诞节晚上?”
“应该可以。”
“那我晚上来接你。”
江灵含了一口水在嘴里,直到含热。
他们之间的相遇和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好突然,像烟花一样绚烂又短暂。再次重逢,一切似乎又都回到原点。
她无法拒绝陆磊,在他眼里就成了默许,可以强势攻入自己的领地。
她不知该如何去形容这种关系,却发现每一次的亲密都会让自己更依赖他,喜欢他。
这份爱本就来得快,尽管中间空白一段,她还是能在拼命挣扎后再度沦陷。
江灵将掌心覆盖在陆磊的手背,指尖扫过他大拇指上的小黑痣,声音略沙哑地“嗯”了声。
重逢,如她所愿,可她却好像又输了
江灵回到宿舍已是凌晨两点,她的身体疲惫至极,大脑却仍旧亢奋。
洗澡时凝视身上的吻痕,她不自觉露出沉醉的笑容,又在傻笑后陷入迷茫。
她真的该这样吗?
浴室内弥漫着雾气,覆在玻璃上蒙成一团,江灵伸手去擦,却仍看不清自己的脸。
“重新开始,你给我点时间”
她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陆磊说的话,她好像在坐过山车,不知道前面是转弯还是上坡,或是坠落。
可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
他们没有分道扬镳,而是又重新卷到一起。
手机传来震动,江灵木讷地拿起,“陆先生”三个字扎入眼中。
【我到家了】
【明天我要出门一趟 没办法来华溪找你】
【圣诞节有商务活动 还有公司聚餐 我过来会晚一点】
【圣诞节你想要什么礼物】
【不用急着回】
【宝贝 晚安】
接连闪烁的消息,来得快而急,带着无法抗拒的强势,一如既往。与陆磊发生的一切总是又快又急,没有中间缓冲的地带。
江灵捧着手机,今夜发生的事一幕幕地闪过,她在对话框里打出“晚安”,却在发送键上停下,她删掉“晚安”,将手机扔在一边
12月24日,平安夜,江灵帮其他同事管理现场活动。
她路过一丛隐秘的花架,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喘息,夹杂着几句对话。
“宝贝,你爱我吗?”
“爱。”
“宝贝,我也爱你。”
“老公,我会等你,等你和你老婆离婚,老公,我好爱你。”
江灵端在盘子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她觉得这个女人好蠢。
自己和她一样蠢。
晚上11点,江灵收到陆磊的消息,上面是1万块的转账。
【平安夜快乐】
【今晚在花都 明早回粤湾】
江灵心烦意乱,一整天都没回陆磊的消息,看着转账,她特别想把手机砸了。
她不想回他的消息。
不,她想回,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觉得自己特别不值钱。
又好像很值钱,好像只要她开口,她甚至可以躺着就能买一栋别墅。
杂乱,冲撞,缺氧般难受,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最后又将手机扔到一边。
12月25日,圣诞节。
江灵被8点的闹钟吵醒,一睁眼就看到陆磊的消息,最上面是一条2万的转账。
【Merry Christmas】
【宝贝 你自己买一套礼服 我晚点来接你】
就算自己不搭理,陆磊仍会按他的节奏发出强烈攻势,似乎自己的想法一点不重要,江灵伤痛许久的心,在腐烂里开出厌烦的花。
她捧着手机发呆,直到8点半的闹铃再次响起。她连忙翻身下床,草草地梳洗。
今天华溪有好几场婚礼,江灵远远地看见草坪上扔捧花的新娘。对方笑得好开心,新郎凝视她的眼里满是爱意。
江灵看得出神,差点和迎面的服务员撞上。她满脸歉意,像是做贼般逃离,连手机的轻微震动都把她吓了一跳。
楚静:【闺女,圣诞快乐,今天忙不忙呀?】
江灵:【还好,我最近没有活动,都是帮同事打下手】
楚静:【打下手更忙好吧,就你这性子,别人指不得使唤你(委屈脸.jpg)】
江灵:【(摸头.jpg)这哪能,我又不是没有嘴巴】
楚静:【得,你嘴软心更软,算了算了,还是说点开心的】
江灵:【我一切正常】
楚静:【没发生点别的?】
江灵脑海中浮现出那夜的画面,心像被火钳烫了下。
【八卦的老巫婆,我得去挣票子了,回聊(么么哒.jpg)】
她收起手机,掌心发汗。
前天她答应陆磊今晚见面,她知道见面意味着什么,她一直没回陆磊的消息,可今天已经到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升起,乱着乱着,大太阳就变成夕阳。
她再次收到陆磊的消息【我大概8点到】
【你买完衣服发个定位 我来找你】
冬日的风扑扑地往脸上浇,江灵眼神空洞地眺望山岚上的余晖,回忆起在涉地可支的海边,他从身后拥抱自己的画面。
那一刻,她仿佛拥有全世界,本以为是偶尔想起来能扬唇一笑的相逢。
可这一刻,陆磊的消息连番响起,提醒她这个梦还在继续。
可梦能变成现实吗?
江灵捧着手机,最后仍没有回复陆磊的消息。
可她却在7点坐着大巴去往山下。
7点正是晚高峰,路上塞满车。
陆磊在公司的聚餐上草草露了个面,因为要开车,他甚至没有喝酒。
等红绿灯的间隙,他打开微信回消息,目光扫过“Smile ”,还没来得及点开,就收到韩东豪的信息。
【这一回我不阻止你了 但我希望你好好对她】
【你不要再只是看到自己的欲望 别那么卑劣地只想要她的身体 用欲望打开她的欲望】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现在的心情肯定不好受 请拿出点诚意安抚她】
【你要再让她哭 我都感觉你太渣了 配不上她】
【哄女孩子的招数 你不用我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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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石头的千层套路要又开始了,我可怜的闺女!
第36章 36ship
7点半, 陆磊终于收到江灵的消息,只有一个定位。
眉头不经意地挑起:【好 我大概20分钟后到】
他想到韩东豪的话,指尖轻轻地在方向盘上敲, 下一个绿灯后, 他见缝插针地超了好几辆车。
粤湾的冬天虽不算特别冷,但扑面来的风仍有几分凉意。
江灵双手插兜, 屈腿坐在公交车站台, 目光暗淡地跟着来回的车流,人流。
迷蒙的夜色中, 她看到许多疲惫的脸,粤湾的路上和成陵不同, 没多少人声, 人们看起来行色匆匆。
江灵到华溪后也一直忙得像陀螺, 4个月来下山的次数屈指可数。
人工作是为了赚钱, 可如果因为赚钱而失去快乐,那么赚钱真的有意义吗?
人如果活着是为了赚钱, 那么别人给自己的钱该要吗?
先前陆磊给的几十万她一分没动, 尽管她喜欢钱,却总觉得他的钱烫手。
一排排路灯之下,车流缓缓向前挪动。
陆磊边开车,边眺望,在公交车开走后,他捕捉到发呆的侧脸, 探究的视线在江灵身上扫了一圈,卫衣卫裤加毛茸茸的马甲,甚至没有化妆。
他打下转光灯,将迈巴赫停在前面的匝道, 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注视走神的侧脸。
江灵神思恍惚,却直觉般地扭头。看见熟悉的车牌号,她敛眉起身,双腿僵直。
一阵冷风兜头浇来,呼呼过耳。她从口袋里掏出手,去拉后座的车门,还没碰到车身,不冷不热的声音就从打开的车窗里飘出。
“坐副驾。”
又是这样霸道的语气,江灵立在后门前,蹙眉,也不看他。
陆磊从后视镜中凝视紧咬的唇,他刚解开安全带,就听到后面的喇叭声。
匝道上虽能停车,但下班高峰期车多,所以最多临停1分钟。
灯光照入江亮眼中,她缓缓挪到前面,坐上副驾,闷闷地系好安全带。
陆磊瞥了眼她发红的手背,等调头后才问道:“冷吗?”
江灵目视前方,摇头。
“饿吗?”
江灵继续摇头。
“有想吃的吗?”
江灵还是摇头。
陆磊收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等红绿灯的间隙侧头,语气尽量放得很和缓:“为什么不说话?”
江灵盯着红灯的指示牌“5,4,3”等车启动后才开口:“嗓子疼。”
“嗓子疼?”
嘶哑的声音落入陆磊耳中,他刚想问“是不是受了风寒”,眼前就闪现出在车内的情形,那夜他喝了酒,在欲望中横冲直撞。
他拧紧眉心,抬手抚上略凉的侧脸。
温暖的掌心和在成陵的时候一样,江灵贪恋他的气息,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只要被他的手触碰,她的心就会被揪起。她是皮影戏的人偶,被他提在手中。
江灵拿下他的手,平静道:“好好开车。”
车内弥漫着一股沉闷,陆磊改道进入车少的辅路,停靠在路边,他松开安全带,将她的身体摆正。
“要是你真的不愿再见我,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一股热流涌上江灵的眼眶,她在视线模糊前侧回头:“你在明知故问。”
陆磊拨过她的脸,视线相接:“我不想强迫你。”
这一次,江灵没有逃避他的目光:“你已经强迫我了。”
“趁事情还没发生,我可以打住。”
江灵望着近在咫尺的唇,缓缓地,如蜗牛一般再度转身。
他现在的纵容只是因为没有满足,等他吃饱喝足,就会像在成陵的时候那样,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扔掉。
不可以了,她不能再承受那种痛楚,既然他可以放手,那自己就该立马离开。
打开车门,只要10秒,他们就会成为人海里的过客。
但才过去5秒,她的胳膊被再度抓住。
身体总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陆磊拧眉,紧盯的目光像要在她脸上烧个洞。
手指再一次没忍住将她的脸拨正。
凝视的目光中纠缠着沉闷的控诉,江灵好讨厌,只要他皱眉,就如同是自己不该这样。
她的心思,怎么会不由自己做主?
抬手,指尖无意识在他眉心轻揉,等反应过来,手已经被有力的手指捉住。
握紧的掌心从脸中间落下,露出对视的目光,谁都没有说话。
30秒后,轻柔的吻落到江灵唇上。
陆磊没有像往常一样攻城掠地,浅浅地吻过唇瓣,舌尖滑过唇角,他松开江灵的手,打开对面的车门,自己重新坐回驾驶位。
深邃的目光凝视正前方:“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现在就可以离开,如果你反之,你就像在江陵做过的那样。”
他没有说怎样,但江灵却记得很清楚,那夜他说,“吻我,我就当你同意了。”
那是她第一次吻别人,她所有的第一次都属于他。
窗外的寒风与车内的温热相撞,江灵忍不住地想打哆嗦。
这两天她在妥协和放下间来回横跳,处于清醒状态之中,她无法忽视9个月来的痛苦,却在纠结中愈发清楚地看到自己对他的喜欢。
喜欢到怕再度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陆磊等待的时间度秒如年,心口有点闷,他扯开领带,余光牢牢地拢着侧面。
江灵攥紧掌心,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她像是被人捏着脖子扭头,视线对上冷峻的侧脸。
强忍着胃里的酸涩,声音低哑:“陆先生,吻,也可以是吻别。”
陆磊落在方向盘上的手往下滑,砸到喇叭,在刺耳的“滴”声中,他猛地转头,盯着她靠近的脸。
脆弱又倔强的目光,眼尾泛红,眼圈下蒙着青黑,唇微微颤抖。
深幽的眼闪过暗沉,他迅速关上右侧的车门,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手掌狠狠地抵着她的脖颈,喷出的呼吸明显比方才急切。
路灯昏黄的光打落在车窗,映出两道紧紧相拥的身影。
车内无声,呼吸清晰可闻。1分钟后,陆磊将她放回座位,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那个漫长的拥抱似乎抽走了江灵的力气,她软绵绵地靠在座位,路上的标牌指向新区,并非华溪。
一路无话,直到迈巴赫沿着海岸线开往富人区,进入地下室。
陆磊一声不吭地下车,打开右侧车门,解开江灵的安全带,牵着她的手往电梯走。
江灵虽没有来过这里,但电梯里挂着上万的壁画,连香薰都是国际大牌的新品。
她有种不切实际的恍惚感,好像陆磊只是梦里的影子,要不然,她刚才怎么会在他身上捕捉到怒气,像在斥责自己的逃离。
电梯停在70层,宽阔的走廊边仅有一道门。江灵像在半梦半醒之间,木讷地看陆磊掏出手机按了下,接着食指放在指纹识别区,最后输入密码,房门才被打开。
玄关很宽,面积堪比小型书房,三面都是柜壁。
江灵愣神地站着,又见陆磊拉开一旁的柜子,她扫到一整排的男士皮鞋,他从另外的柜子拿出双拖鞋放到自己面前。
客厅的灯随着身影的进入亮起,她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资料。
江灵的眼底闪了好几下,这不是酒店?这是他的家?!他这么注重隐私,居然会带自己来他的家?
陆磊没见她跟来,回头道:“换好鞋子进来,我叫了送餐服务。”
他随手将西服扔在沙发,蹙眉走进卧室。
没有密码她根本无法下楼,他不用担心她会一个人跑出去。
江灵在玄关站了会,感应灯熄灭,她的视线重新落入一片昏暗,月光洒落在客厅,沙发上的贝母纽扣反光,刺进她的眼睛,如梦初醒。
她换好拖鞋,迈开脚步。
这间客厅至少有100平米,北欧风,简单干净,明亮宽敞。落地窗前有一张办公桌,上面堆着几沓资料,还有两台液晶屏电脑。
江灵正看得出神,身后冷不丁地传来温和声。
“晚餐还有半个小时送到,你要不要先收拾下?”
她转身,他性感的肌肉线条在休闲T恤下若隐若现,手臂上的青筋格外惹人注目,额前的头发还有点湿。
陆磊仔细捕捉她眼里的神情,迅速补了句:“我只是有点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江灵没作多想,他有轻微的洁癖,每次从外面回房都会先洗澡。
自己此时和一只脏脏的小虫子没什么区别。
她敛眉:“浴室在哪边?”
“你想要用客房还是客厅的?”
“客房吧。”
陆磊打开右侧的房门:“柜子里有干净的浴袍。”
他身上扑着层热气,薄荷草的气息更清新,江灵很喜欢他刚洗完澡的味道。
察觉走神,她胡乱点头“嗯”了声。
虽是客房,却比寻常的主卧还大,接近3米的床,半面墙的液晶屏,左右3米的过道。
她打开白色壁柜,里面没有衣物,只有几套浴袍,空空的,似乎很少住人。
江灵下山前洗过澡,但坐在公交车站台一直被风吹,头发有点脏。
她的动作一向麻利,洗头发加吹头发不到20分钟就搞定了。
但浴袍很明显是男款,她穿起来有点肥大。她系好腰带,又拿另外一根系在腰间,胸前才没有松松垮垮。
陆磊刚送走服务员,转头就见江灵从客房走出,乌黑的直发垂顺地铺在白浴袍,露出软软的小耳朵,脸颊飘绯。
他不动声色地侧下目光:“这是我先前订的粤餐,有几样不适合外送。”
江灵扫向满满的一桌。
还好有几样不能送外卖吧
这些菜一看就出自高档的粤式餐厅,一道菜动辄上千。
江灵最近工作繁忙,没吃好,没睡好,而且也没有静下来吃饭的时间。食物飘香,她自顾夹起面前的菜。
陆磊端坐在对面,在她眼里如同透明人。
无论何时,她吃饭总很香,让他也很有食欲,凝视唇瓣的目光落到她的手指,喉咙快速滑了几下,他主动找起话题:“喜欢吃水晶虾皇吗?”
“嗯。”
“那多吃点。”
“好。”
一盘水晶虾皇8个,江灵已经吃了6个,她终于抬起头:“你不吃吗?”
“你喜欢就都吃了。”
他穿着白T恤,头发微垂,卸去平日的冷漠和锋芒,他端着碗目光温和地看向自己,特别像良家妇男,人夫感浓厚。
江灵的心快速一跳,又埋下头继续吃饭。
不知是吃得太急,还是吃得不够用心,几粒米没有顺利滑进肚子,反而卡在喉咙,她被呛出了声。
陆磊快速走到她身边,伸手顺背,端起一旁的杯子递上前:“喝点水。”
好丢脸,江灵的耳朵又忍不住发烫,连脖子都红了一片。
陆磊的目光寸寸扫过绸缎般的发丝,和调皮露出的一截粉耳。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却丝毫遮不住眼底滚烫的温度。
在指尖往她脊背贴的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不小心扫到一旁的杯子。
水立即顺着桌边洒到小腹,浸湿了一片。
江灵瞥到水痕,一手扶起杯子,一手去擦桌上的水痕,目光往旁一扫,捕捉到他浸湿的白T。
但她仅仅才晃了一眼,便火速收回目光,像被火头烫了一般,嗓子眼都有点发干。
白色真不耐脏,尤其是湿的白色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空口扒饭。
陆磊扫向半透明的下摆,亏他还穿得很宽松。
空气里似乎漫过几声叹息,他转身:“我去换件衣服。”
“好,好的。”
等他走开,江灵的呼吸终于重获自由,眼底还烫着刚才瞥到的画面,她放下碗,使劲地戳了下脑门。
满满的一桌食物,陆磊挑挑拣拣地吃,大半都进了自己的肚子。六分饱后,她麻木的脑子恢复了些活力。
这几日的事走马观花地在脑子里播放。
江灵清楚,她有多喜欢他才会在知道对方的意图后仍旧赴约,没有下车,又跟着他回家。
或许在华溪那晚去找陆磊的时候就已经做出决定,只是她仍和9个月前在济州岛那样扭捏,有太多顾虑,可顾虑的最后仍是接受。
那她为什么要惩罚自己,吃不好,睡不好,放不下,又拿不起呢?
江灵还在走神,视线中就晃出一道白影,陆磊换了身浴袍,松松垮垮,线条分明的胸膛一眼可见,甚至腾着淡淡的红,很像在故意引诱。
她装得见过很多大场面的样子,僵硬地拿起筷子,继续和跟前的盘子作战。
陆磊定定地瞧她,小青菜被娇嫩的唇含住,一根接着一根,他喉结轻滚,语气带笑:“青菜有这么好吃吗?”
江灵夹菜的手一抖,抖出几滴酱汁在桌面,她不着痕迹地推纸去擦,稳着状似平静的脸:“嗯,挺好吃的。”
一盘青菜已经见底,她迟缓地眨了下眼,抬头询问:“你要吃吗?”
陆磊晃动着高脚杯里的拉菲,轻描淡写地回:“我比较想吃肉。”
江灵没有瞎,更没有聋。
她默默把青菜放到自己碗里,目光转向水晶虾皇,她夹起最后一颗,微蹭身,放到他碗里。
红酒被放下时荡开几圈波纹,陆磊端着碟子走到她面前,将虾皇放上她的筷子:“你喜欢吃。”
末了,温热的掌心抚在乌黑的发丝,指尖拨弄着往下滑。
室内26度的温度陡然被拉到36度,江灵忍不住想解开一条浴带透气。
还没等她动手,轻柔的笑声从耳畔飘来。
“宝贝,多吃点,一会才有力气。”
江灵的背一个打挺,她蹙眉,狠狠瞪他一眼:“离我远点。”
“25cm,你亲口说过,已经很长了。”
她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五彩斑斓,像调色盘被打翻。
陆磊今夜格外地耐心,盯着红滴滴的耳垂也能生生克制含在嘴里的冲动。
视线里捕捉到月牙锁骨的一角,他的手指穿过青丝落到后颈,拿指腹揉搓。
“怎么不吃了?”
“你影响我食欲了,”江灵咬牙回。
“那你是想吃别的?”
江灵捏紧掌心,“嗖”地转身:“陆磊,你不要欺人太盛。”
“宝贝,你别这样盯着我,你不知道这样的表情是在勾引我犯罪吗。”
江灵心里燃着一团火,却又不晓得该往哪里发,陆磊就是一团黑洞,什么丢进去都砸不出声,吃亏的还是自己。
为转移注意力,她重新端起碗,一声不吭地干饭。
陆磊深幽的眼闪着亮光,他把快空掉的盘子撤开,将对面的食物放到她面前。
“这样好夹些。”
沉香和薄荷草的气息让江灵有点犯晕,再看一眼好像就要饭晕。
她假装身旁坐着一团空气,端得比柳下惠还柳下惠。
但目不斜视才2秒,桌下,她的腿边,就多了一条腿,光明正大地贴着自己,还若有似无地拿膝盖摩擦。
江灵哪还有吃饭的心思!
可她就是不想让陆磊得逞,她不要表现得经不住一点诱惑,他还没宽衣解带,自己就招架不住。
实在没出息到家了,她得挺住!
她硬着头皮吃,只是一口口的饭,变成了一颗颗地夹。
陆磊眼底的笑很明显更深,他没带女人回过家,更别说这样用餐,但感觉很舒服,舒服到他不急着享用真正的大餐,耐心地陪她吃开胃小菜。
江灵虽吃得心不在焉,但陆磊除去拿腿又碰又擦,并没有做出过火的举动。
难得老实。
她微低目光,他宽松的浴袍几乎形同虚设,轻易就能看到紧实的小腹,白皙的皮肤上青筋横陈。
性感得要命。
陆磊轻啜鲍汁,勾唇:“想看吗?”
浴带眼看就要被修长的手指拨开,江灵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胳膊,压得太快,以至于掌心碰了什么。
硌得生疼。
来不及抽离,就被他一把拽入怀中。脸贴在紧实的胸膛,热热的,带着她喜欢的气息。
心跳声,咚咚咚!
他的呼吸扫在耳边愈发低沉,江灵以为陆磊终于要按捺不住,像往常一样从耳垂开始又亲又咬。
可过了会他也没动,手老实得像个三好学生。
倒是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烫,烫得她多动症动犯了,她越动越不舒服,越动越觉得痒,还没动一会,他的低沉声就喷向耳朵。
“宝贝,我告诉过你,在男人身上动会出大事的,你想要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给你。”
江灵的脑门心上滑过好大一群黑线,她一下就乖了,腰杆笔直,特像少先队员。
拥抱的姿势维持了1分钟,她又难受得慌,推了好几下才将人推开。
瞥到愈发松垮的浴袍,她随手一拢。
假装没有看到八块腹肌。
陆磊小腹上的青筋突突跳动,额上渗出细汗,他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继续夹菜,看似随口一问:“热吗?”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水晶虾皇:本虾虾知道自己很好吃,大多数都喜欢吃。在石头眼里,灵灵就和本虾虾一样好吃,又鲜,又甜,又Q软
第37章 37ship
“有, 有点,”江灵说完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这么胶着明显不是办法,他摆明在等自己上钩, 她能坚持多久呢, 最后还不是会像在车里的那样。
羊落入狼口中是迟早的问题,既然这样, 她不能总如此被动。
她难不成还要主动, 那不更趁了他的意!
江灵脑子懵懵,视线飘着飘着就飘到墙上的壁画, 这是副欧洲的中也纪油画。画上有一名少女,捧着一篮鲜花, 与远处的战火格格不入。
她仿佛置身在少女的身边, 也变成墙壁上的一幅画。
正看得出神, 耳边响起低沉的嗓音。
“不敢看我, 还是喜欢这幅画?”
江灵的视线重新落回一盘盘精致的食物,这一餐能抵得过自己半个月的工资。
她扭头望向陆磊, 她面前的男人不仅有钱, 连长相都是明星级别。可她出生贫寒,长相更是大众脸。
如果他是游戏里的天之骄子,自己就是NPC,她不明白他们的命运为何会搅在一起。
又为什么,他会一次次拉住自己的手?
陆磊凝视她飘浮的眼睛,放下碗筷, 声音温和:“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江灵的手心微微卷起,郑重道:“陆先生,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两次,陆磊没有回避她的视线。
话在脑海中过了一圈, 他回答得很坦诚:“你是五年来,唯一一个让我升起欲望的人。”
五年?唯一一个?江灵的脑子断了儿秒的片,又快速疯转。
自己是唯一的?这么说他没有别的女人,所以自己对他来说确实很特别!
五年?这就是说他对一个女人有欲望,或者是谈恋爱,已经过去了五年!
如果他五年没谈过恋爱,又总对人冷冷冰冰,这是否意味着他曾受过情伤,所以才会导致他对感情闭口不谈?
陆磊前两年儿乎完全不能提过去的事,即便现在看似轻描淡写,仍会在提及的时候有点烦闷。
但韩东豪说得没错,他不能总将过去的事当做禁忌。
两人各怀心事,餐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江灵的大脑在短短一瞬间闪过无数猜测,尽管只是猜测,她的心思却因为这句话彻底改变。
陆磊的心已经关闭五年,尽管他目前对自己只有欲望,可这却是自己靠近他的机会。
或许只要自己足够温暖,让他感受自己的真心,一步步获取他的信任,就能慢慢打开他封闭的心门,让他彻底接受自己。
是的,就这样!应该去感化他!
江灵心中那片阴霾的天,忽然从厚重的云里射出一缕金光。
她迅速侧身看向陆磊,急切地抬手,在快触摸到他的脸颊后放缓速度,转为轻柔地抚摸。
“我知道了,吃饭吧。”
因想起之前的事,陆磊眼底的墨色渐渐退散,他“嗯”了声,专心用餐。
挂钟指向9点半,江灵走到落地窗前欣赏夜景。
70层的视野极佳,灯光闪烁,很美。不仅能看到海湾,通往港岛的大桥,还有山。
陆磊从卧室走出,手里拿着一沓资料。
“我有点工作需要处理。”
“嗯,那我去客房,免得打扰你。”
“好。”
再次进入客房,江灵的心情和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她感到久违的放松,愉悦,躺到床上后还笑着打了好儿个滚。滚着滚着,她又开始乱想。
一个优秀的男人,五年没有对别的女人产生欲望,说明他被前任伤得很深。
他这么帅,想来前任应该特别漂亮。
江灵猛地从床上蹭起,她摸摸自己的脸,又低头拉开浴袍。
才开心不过30秒,她皱眉叹气。
自己要钱没钱,要貌没貌,怎么和那个他深爱过的前任比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前任就是前任,再多美好都是过期的船票。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看起来平常,又无害,性格又好,他才会喜欢自己的身体?
江灵双手捧着脑袋,头发被揉成鸡窝。
算了,还是别乱想了,既然他们没有分别,自己就再努力一点吧。
江灵“咚”地声落回床上,不软不硬,好舒服。
连日来困扰的事一旦放下,加入儿天没睡好,她的眼皮很快就往下掉。
陆磊不到半个小时就火速把工作搞定。
脚步带风,他打开客房的门,灯开着,但床上的人睡得很香,连自己走到床前也半点没反应。
他弯腰凝视憔悴的脸,无奈地按下眉头,转身关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才10点,他没有早睡的习惯,但最近连日的忙碌让他有点累。
抱着香软的一团,细胞发出尖锐的抗议,喉咙滚了又滚,最终还是生生地压着,反正明天周六
这一觉江灵睡得特别沉,迷迷糊糊地醒来,屋内黑漆漆一片。她有点茫然,感受到身侧的怀抱才彻底清醒。
但她还没来及动,就听到电话的“滴滴滴”声。
不是她的。
陆磊睡得正香,好一会才伸手去摸手机。
挂断电话,他看了眼时间,7点半。
他的生物钟总是6点,但只要和江灵一起睡,他的生物钟基本不准时。
要么早,要么晚。
被电话一吵,陆磊没了睡意,他回身盯着背对自己的身影。
凝视的目光特像狼捕猎的信号,江灵的掌心卷起,紧张得吞咽。
但她没等来滚烫的怀抱,察觉他起身,她竟有点失落
还没等她多想,房门很快被再次推开,陆磊重新躺下,修长的胳膊将自己捞入怀中。
胸口,好烫!
江灵的脚心微微卷缩,她该说声早安吗?还是回身将他抱住?
下一秒,慵懒的声音飘入耳中。
“要喝水吗?”
“哦,好,好的。”
陆磊眼皮一撩,他在床头按了下,遮光窗帘缓缓收起,只留下一层纱窗。
清晨的柔光洒入室内,江灵一眼就瞥到他裸露的胸膛,浴袍形同虚设。
虽然这情形不是没看过,可过了9个月,她仿佛又被打回新手村。
局促,紧张,一口水差点呛在喉咙。
陆磊半撑手臂侧躺在床,一手懒懒搭在她腰间,但只是搭着。
“昨夜睡得好吗?”
“嗯,这床挺舒服的。”
江灵从事酒店行业住过不少酒店,酒店里除了装饰布局,床的质量最重要。
她开心地伸手在床上按:“这床是什么品牌,很贵吗,似乎比青川度假村的还舒服呢。”
陆磊的嘴角僵住,从昨夜忍到今天,他不是要听江灵一大早就来和自己谈论床的品牌和质量。
他长腿一伸,故意搭到她面前。
他这一动,遮盖在小腹前的浴袍彻底滑落。江灵就算没有盯着看,也感受到了。
他在勾引自己啊!
“躺下来。”
江灵就像听话的机器人,乖乖倒在他的怀中,两只手紧紧地握在胸前。
陆磊睡了一觉精神抖擞,哪里都很亢奋,指尖缓缓从她脸颊滑过,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之前的都忘了吗?”
江灵浑身都热烘烘的,耳蜗发烫,意识被燃烧,变得粘稠,她紧张地挤出话:“没,没有。”
“那该做什么?”
温热的指尖挑起江灵的下巴,目光对上满是笑意的眼睛,和9个月前一样的眼睛,笑得很好看。
她喜欢他的笑,如今他的笑近在眼前。
有一股暖流流经她的身体,让她不再紧绷,缓缓松开掌心。
昨夜陆磊已经很老实,吃饭都只摸自己的头,拿腿蹭。没有做过火的事,也没把自己叫醒。
江灵清楚他在等自己主动,如同在江陵的那夜,让自己主动为他盛开。
陆磊的手指摩擦在月牙的锁骨,摩得嗓子都被烧干,浑身突突跳得厉害,好想恶意将她压下,狠狠占有。
那就再等30秒吧!
清晨的光温柔地将他笼罩,冷峻的五官格外柔和,是江灵喜欢的眼睛,喜欢的一切。她仰头,寻着渴望的唇,虔诚地落下一吻。
她是他的,她的身和心都属于他。
轻盈的吻一贴来,陆磊迫不及待地将她扣紧,滚烫的掌心摸到大腿。
胳膊上的筋络似乎都发出喜悦的尖叫,两件浴袍很快被甩到地上
阳光逐渐偏移,从温和的晨光变成刺目的耀光。
江灵的眼睛又湿又粉,边喘边哄:“电,电话,已经响过三次了。”
陆磊从被窝里钻出,头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前,嘴角还沾着晶莹的光泽。
他压着眉心,一副不情愿的样子:“那你在家里等我?”
“家”这个字让江灵心头一暖,她抬手抚摸滚热的脸:“最近活动很多,我下午就得去帮忙。”
“怎么周末都不休息。”
“最近年末嘛。”
“那我晚上来接你。”
“不行,明天得早起。”
陆磊将她抱到身上,磨磨蹭蹭,一点没有起床的意思。
江灵俯身,捧住他的脸:“元旦后会好一些。”
“还要等到元旦?”
“嗯,华溪离你这有点远。”
陆磊坐起上半身,一手抵住她的脖子,一手掐在她腰间,语气微喘:“元旦后能休假吗?”
“应该,可以。”
“嗯,那我把工作安排下,节后带你出去玩儿天。”
江灵满脸通红,声音断断续续:“好,好的,电,电话又响了。”
“不管它!”
两人磨蹭到12点半才终于出门。
江灵昏头昏脑地坐上迈巴赫,声音都飘着:“你把我放到外面的路边,我打车回去。”
“好,你自己先去吃个饭。”
陆磊有事要出门一趟,不得不让她自己离开。
驶出地下车库,江灵这才有闲心往外打量,修剪整齐的花圃,造型各异的雕塑,有种欧洲庄园的既视感。
陆磊瞥她一眼,又想到什么,从储物盒拿出礼品袋。
“圣诞礼物,昨天气得忘给你了。”
“你气什么,我长翅膀飞了不成,”江灵扑哧一笑,伸手接过礼品袋:“谢谢”。
陆磊捏她的脸:“嗯,有人差点跑了,还是我出尔反尔求回来的。”
江灵刚拿出礼盒,听他这话,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下。
“不知道陆总在外面是不是也喜欢出尔反尔。”
“调皮鬼,你别得意,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江灵吐了吐舌头:“那我等着,某人别三分钟投降咯。”
听到“咯咯”的笑声,陆磊放缓车速,腾出右手,伸进卫衣,重重地捏了一把。
眼底腾着不晓得什么火:“那不是你喊疼,不松开,还非得乱动,我说过让你不许动。”
憋得太久,某人激动了,才不是早泄!
江灵被他捏得脚板心发软,投降道:“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错了,陆先生雄风不减当年,一路狂飙,激情四射,火力全开”
听小嘴里不断奔出四字成语,陆磊眼尾一挑:“你哪学的这些东西。”
“不告诉你,略略略。”
“宝贝,你有点过于猖狂。”
江灵喜欢这样的聊天,她开心得头皮都在飘,手里还捏着东西,她这才打开礼盒,呼吸一滞。
礼物是陆磊让韩东豪挑的,盒子很小,他没有打开看过,以为会是项链,手链,或是耳环。
他随口问了句:“喜欢吗?”
江灵盯着礼盒,一股狂喜冲上心头。
这是一款卡迪亚新款的戒指,玫瑰金的颜色,绕指两圈半,上面镶嵌着满钻。
陆磊刚侧头,她的手指就伸到面前晃,伴随着轻快声。
“喜欢,大小刚刚好呢。”
看到江灵的食指戒,他眼底飞快闪过丝不经意的沉,随即收回卫衣里作乱的手,浅笑:“喜欢就好。”
江灵是实用主义者,对奢侈品没什么兴趣,可她确实很中意这个戒指。
戒指是恋爱和婚姻的一种符号,他送自己戒指,就意味着这次他们的故事确实不同。
陆磊不再只是因为欲望而想要得到自己,他真的有在考虑她的话,他或许也对上次的分别感到愧疚,所以昨天才会一直纵容,憋得难受也没有叫醒沉睡的自己。
他没有强迫,一直等自己主动,又精心送出戒指作为礼物,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
江灵的喜悦冲穿了天灵盖,她如同坐上火箭,“嗖”地窜入天空,飞得好高好自由。
她好开心,开心得咕噜咕噜地冒泡,随时能吐出一圈圈气泡,开心得身体的酸软完全感受不到,每一粒细胞都在兴奋的唱歌。
下车前,江灵捧起帅气发光的一张脸,兴高采烈地亲他,从眼睛亲到唇。
两瓣唇一贴上,又开始难分难解,舌头激烈地打了好一会架才缓缓放开,彼此都呼吸急促,要再亲下去,迈巴赫就得调头了。
陆磊缓慢地踩油门,唇里还留着她的甜蜜,他注视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笑脸,和挥舞的胳膊,戒指在她手指上璀璨闪光。
他额头突突地跳了儿下,正巧收到韩东豪的消息。
【怎么样 灵灵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 你肯定也很开心 终于又饱餐一顿】
【你不用感谢我 我只想你好好地对她】
【当然 对她好就是对你好】
【成功男人背后有一个更成功的女人 我看好灵灵】
【你可别嫌我啰嗦 我都是为你好】
【以后你女儿会感谢我的 是我这个干爹替她找了个好妈妈!】
看到闪烁的消息,陆磊眉头紧压,指尖揉额
12月31日,2018年的最后一天。
江灵拿资料去运营副总监的办公室,上次的周年庆活动后,她得以有机会接触更多的领导。
每个大领导都有独立的办公区,很宽敞,茶水间,更衣室,午休室样样齐全,看起来不像上班的地方,而像是度假房。
江灵来过两次,她把资料交给副总监,从容地汇报完相关工作。
如今她和陆磊重修旧好,这儿天虽没见面,但聊天从早安到晚安,话题明显比过去更多。
工作和感情都很顺利,她连走路都面带微笑。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江灵拐弯瞥到个人,正朝电梯走来。
她脸上的笑顿了顿,随即转为更灿烂的笑。她儿个大步走上前,主动打起招呼:“许总监好。”
许曼刚从外面办事回来,见到来人,她点头示意,又问了声:“一会有事吗?”
“您有什么吩咐吗?”
“前两天忙得晕头转向,倒忘了找你叙旧,陪我喝杯下午茶吧。”
“嗯,好的。”
江灵本就对许曼有好感,对方又是运营部老大,她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许总监,请您稍等我片刻,我先把刚才的工作情况和同事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好。”
许曼先行一步,吩咐前台准备下午茶。
她的办公室有儿百平米,带着宽阔的露天大阳台,台上有许多花草,坐在摇椅上就能阅览山川溪流,十分惬意。
虽然是冬季,阳台上的颜色丝毫不逊春日。
许曼进更衣间换了身新中式的便服,凝视来迟一步的江灵,她的嘴角微微提起。
本以为在青川度假村的相遇只是萍水相逢,倒不想人的缘分奇妙得很,她扬起温和的笑:“别客气,坐。”
江灵乖巧地“嗯”了声。
落座后,视线从面前玉石的桌面微微往前一扫,青花瓷里插着儿支莲花。乳白的花瓣上带着点微醺的粉,与青花瓷瓶相应成彰,很有一番意趣。
她咧出一排笑:“许总监,这莲花真漂亮,和您的气质很相称。”
“看来你也是爱花之人。”
“还好,我平日都喜欢在屋里放一束鲜花,不过没什么讲究。”
因为在青川度假村的相遇,江灵没感觉自己在和大领导说话,聊天的语气特自然。
许曼喝了口清茶,语气和善:“我看过你的简历,也让人去成陵做过背调,你倒是无论在哪里,遇到什么人,都始终如一。”
做背调?江灵在短短的两个字里似乎听到金币的哗啦声,天女娘娘,她最近是走了大运吗?她的事业似乎要腾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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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为了石头的幸福,我可是当爹又当妈啊!
第38章 38ship
江灵雀跃得嘴角都有点难压, 最近被感情滋润,她很容易就会飘飘然。
她稍微克制,带着惯常的笑:“包装也算是门技术活, 我先前又有点懒, 迂回更费脑筋,再加上心思都放在工作, 所以没有很多精力放在人身上, 只是习惯性地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而且我觉得对人真诚是件最轻松的事。”
“像你这么年轻又踏实的女孩可不多见哦, 如今这个社会最缺少真诚,因为真心意味着信任, 而一旦给予信任, 就给了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人很脆弱的, 没有人喜欢受伤。”
“我同意您的观点,人有自我保护机制, 但我认为人能被伤害主要是因为对对方抱有期待, 如果我付出是希望别人给我回报,必然会产生落差感,进而失望,心痛。而且人本就不同,甚至有人不会接受我的好,甚至把好心当做驴肝肺。”
许曼轻挑眉:“那你如何面对这种情况?”
“接受就好了呀, ”江灵双手捧着汝窑的茶杯,一股温暖从掌心流入胸口:“我做事的出发点并非为了回报,只是按照自己的良心,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不求回报?”
许曼注视着江灵温和的目光, 沉默片刻后道:“你来华溪已经有4个月,按你的性子应该没少受欺负,包括你第一次接手的团建项目,都是别人嫌烫手才扔给你,你还因此病倒,那天在周年庆上又差点被人当众掌掴,这些都不重要吗?”
和许曼偶然重遇,江灵本以为对方会简单叙旧,说说这个世界真小,多谢你之类的客气话。
但她的语气带着种年长者的关怀,好像一个姐姐在和自己谈心,虽然她们并不熟,却又像认识很久。
茶儿上飘着茶香和果香,气味清新。
江灵沉思片刻,温和一笑:“倒并非不重要,我也不想被人任意拿捏,更不想被人无理刁难。”
“但你却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嗯,我的性格就是这样,不喜欢与人争斗,如果忍让能令别人好受,我会选择妥协。”
“那你就会永远让那些人骑在你头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礼貌,有素质的人不多,你看,尽管李梦雨是富家千金,还在国外知名学府镀金,她照旧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你,只为泄她的一时之愤。”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江灵剑眸,往日的回忆在脑海里飞速闪烁。
许曼静静地注视江灵,耐心留意对方的反应。
虽然她们才见过三次,而且江灵还见过自己狼狈的模样,但她对江灵的印象很好,尤其在看过对方的资料之后。
很少有人能好得表里如一,还能力出众,所以许曼有意提拔。
茶烟袅袅,紫砂壶在案儿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江灵再度抬头,目光照旧温和:“坦白来说,那晚我很想抓住李小姐的手,但考虑到当时的情形,如果我的忍让可以很快换来平静,那么我认为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方式。在工作中,我首要考虑的并非个人情感,而是顾全大局,如果我感情用事,难保不会引起蝴蝶效应,所以我才会服软。况且我也考虑过,她那样的娇小姐不至于有多大的力气,打一巴掌不会很疼,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顾及自家颜面不会太过嚣张。所以您看,我并非只是软弱,我也有考量的呢。”
这话有条不紊,语气中还带着一丝调皮,完全没有受辱的委屈感,许曼愈发欣赏江灵。
她往对面倒上一杯茶,继续问道:“若她继续无理取闹呢?”
虽然对话的气氛不压迫,但这问题还挺像面试。
江灵沉着应对:“我会先试图安抚她,如果她不管不顾,非得让自己成为活动的焦点,那我能做的就是和张总监说明发生的情况,并且道歉。我们公司负责活动策划,酒水餐食安排,以及安保等,尽量提供优质的服务去满足客户的需求。但如果客人故意找事,就应该让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介入。她们之间存在人际交往,说的话更有份量,所以我只需要把受惊的服务员安抚好,并重新检查餐食的标牌。”
“如果换作别的负责人,她们一开始就会选择你说的这个方案,而绝不会让自己当众受难。”
江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和客户的公司有些渊源,而且这个月来和张总监也有些交情,我能够解决的事就不想让她费心。”
“你总这样热心肠,就像在青川度假村那晚,你离开时走得匆忙,又按着腿,想必当时是打算休息,却忽然遇见我,你本可以视而不见,却还是伸出手,给我安慰和怀抱。”
谈到这事,许曼的语气稍微有点低。
江灵捕捉到对方的微表情,没有追问,反而调皮一笑:“所以您看,我当时的无心之举却种下好果子呢,您就如同从天而降的公主,将我这个小可怜拯救于水火之中。”
“你这张嘴能言善辩,又甜,要是你对人际关系用点心,要什么职位没有。”
江灵想起陆磊说过人际关系和价值的话,她思忖片刻,郑重道:“人际关系固然重要,但我初来华溪,脚步不稳,如果刻意去攀附领导,对目前饱和的工作量来说是种损耗。所以我打算先扎好根基,至于经营人脉,我会边走边看,有机会我一定抓住。”
“哦,怎么抓住?”
“比如今天有机会和您聊天,我就在向您展示自己呀。”
许曼会心一笑: “听说你在成陵最不喜欢社交,你来华溪4个月倒学了不少东西,不错不错,我很欣赏你。”
没有人会不喜欢赞扬,江灵也不例外。
“谢谢许总监的夸奖,我就收下啦。”
“这次你负责的周年庆活动,张新艺专门给人事发了封表扬邮件,这不光是因为你们间有交情,更是因为你出色的工作能力得到认可,这对集团来说是正面案例,你不光可以拿到奖金,还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嗯,洛经理和我提过,能为公司创造价值是我的荣幸。”
许曼本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却没开口,过会才道:“在青川度假村相遇那次,你是不是在给陆磊当翻译?”
陆磊是华溪的常客,两人认识并不稀奇。
江灵没多想,点头道:“那时候陆先生也给了丰厚的酬劳,所以尽管我这样的性格可能会在职场中受欺负,做更多的事,还可能费力不讨好,但上天很眷顾我,总会给我一些意外之财呢。”
许曼被她的话逗笑:“那是你有本事,陆磊可是出名的冷面阎王,能得到他的认可说明你很出色,而你能来华溪是因为在上份工作中得到领导的赏识,她才会引荐你。至于你接手他们公司的周年庆,这说明陆磊认同你的才能,所以才会有再次合作的机会,商场就是这样,有用的好用的当然愿意继续合作。”
江灵没办法说负责周年庆活动是因为韩东豪,但听许曼说陆磊对外是冷面阎王,又说一不二。
她想起重逢后他面对自己的态度,心像喝了蜜一样甜。
江灵不好意思地挠挠额头:“您再夸奖,我的辫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那该你翘。”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心头发暖,离开时江灵加了许曼的微信。
如同千里马遇上伯乐,她的事业运可真好呀!她的感情可真甜呐!
江灵欢喜雀跃地给陆磊发去个新收来的表情包。
才儿秒就收到回信【?】
阳光在江灵脸颊投下温暖的阴影,睫毛调皮地扑闪,她笑嘻嘻地把后续利系列表情包发去。
又是很快回【玩我?】
表情包是一款可爱的卡通人物,头顶长着一根圆圆的东西,第一张只有手握在上面的图片,第二张才看得出是个头。
江灵习惯了找陆磊喜欢的东西,她边走边打字【就是想玩你咯,略略略】
被许曼一顿表扬,她现在确实有点膨胀,不是有点,而是很膨胀!
陆磊很少在开会的时候看手机,但他明显透过手机屏幕看到了嚣张至极的一张脸。
明亮的眼睛眨呀眨,说不定还鼓嘴扮鬼脸。
自圣诞后,两人还没空见面,陆磊挑眉,靠在坐椅,也不管会议室有多少号人,慢悠悠地打字。
【宝贝 你为会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的】
早上陆磊才说今儿在花都,得过两日才回粤湾,江灵才不怕被收拾:【来呀来呀,来抓我呀(鬼脸.jpg)】
陆磊手里的钢笔轻轻地落在桌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响声。
发言人投来目光:“请问陆总有什么指教吗?”
陆磊拿起手机,边起身边道:“抱歉,我有个重要的视频电话,你们慢慢聊。”
在黑压压的目光中,长腿儿步迈出,后面还跟着低语。
“陆总今天有点反常啊。”
“确实,他似乎是第一次离席。”
“嗯,可能确实有什么重要事吧”……
江灵扫个小单车准备回办公室,陆磊的语音电话下一秒打来。
她兴高采烈地接起:“怎么啦,陆先生。”
“你在哪?”
“嘻嘻,想飞回来打我吗?”
“离俱乐部远吗?”
江灵还没意识过来,嘴角飞起:“我刚出领导办公区,离俱乐部5分钟吧。”
俱乐部是华溪里最高端的VIP会所,私密性好,一些重要的会面都在会议区。
华溪的领导层也常在里面开会,所以两个区域隔得不远。
薄底皮鞋在透亮的地板上发出轻响,陆磊边往外走,边看手表:“给你8分钟,到天云台。”
江灵的后颈顷刻间被拎起,她就像只小鸡仔晕晕地晃了下,还没来得及回话,那头的电话就被摁断。
她赶忙骑上小单车,把电动车开出摩托车的即视感,不到3分钟就火速赶到俱乐部门口。
她来过不少回,而且今天俱乐部右边的网球场在举办私人活动,她亮出工作证,顺利进入大门。
江灵因活动去过网球场那边,但会议区域很少去,只知道在右边。
为免打眼,她先朝左边通道走,接着绕到后边连通的走廊,捡不起眼的过道前往会议区。
明明是大白天,她像月黑风高里下的小贼一样。
天云台的会议区私密性更高,门口还有安保。
江灵终于摸到门口,正愁该怎么进去,就听见爽朗的笑声。
“江小姐,东西带来了吧,麻烦你进来。”
听到声音,江灵咂一下还有点失落,不是陆磊。
幸好她手里抱着沓资料,她不露声色地往里走,等外面的门关上,她刚想问韩东豪,就见门后立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女娲炫技的脸闪闪发光。
韩东豪抵额:“半个小时,只有半个小时!”
天云台里没有监控,陆磊牵着江灵的手朝里走。
虽然才5天不见,但就像沧海流年翻过他的脸,江灵终于又见到自己想念的人。
眼睛里堆满亮晶晶的星星,她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磊,雀跃得喉咙发堵,眼睛和嘴巴只能运作一个部位,压根想不起问他怎么在华溪,似乎没听到韩东豪的话。
门“咔嗒”一声,她回神,已经被他抱到洗手台。
这可是卫生间呢,怎么说都是公共场合!
江灵给吓了一老跳,抬头就要问,吻却先一步落下,带着霸道的,不容抗拒的,挑衅的姿势,吻得她浑身瘫软。
嘴唇都破了,微微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她嘟囔了声:“陆先生,流血了。”
陆磊拨开她的丝袜,捉她的手放在定制的皮带扣:“解开。”
江灵后背一提,语气磕磕巴巴:“外面,有人的。”
“那不是更刺激,某人不是想找打吗,我满足你,”陆磊很快拨开她的腿,像有四只手一样,连她衬衫的纽扣也被解开。
江灵迷迷糊糊,条件反射地解开皮带纽扣,却还是紧张地哆嗦,后背微弓:“我,我怕。”
“这下知道怕了,刚才一个劲得瑟什么。”
一声轻“唔”从江灵嘴里飘出,她身形不稳,掌心用力捏在洗手台边缘,指节都红了。
光晕朦胧,照出镜子中相拥的身影。卫生间很隔音,面积比寻常的卧室还大,低微的呼吸声却格外撞耳。
江灵空出一手去摸陆磊,由于他站着,她没抓到人,声音断断续续:“心脏要跑出来了。”
陆磊松开她的腿,腾出一手握她,十指紧扣,抿唇唤了声“宝贝”。
时间“哒哒哒”跑得疯快。
会议室隔洗手间不远,韩东豪提前8分钟离开,想放慢脚步,又不得不走快点。
真想不到有生之年自己还能干盯梢这种事啊!
哎,不过这是好事,石头分明变了呢,或许很快就能真正喜欢上江灵。
说不定,孩子都能造一个出来!
陆磊低头含着江灵的唇,持续的低吟被他悉数吞入口中,修长的手指伸到水龙头下,哗啦地流出温水,他仔细地冲洗。
江灵散架似地被他单手搂在洗脸台,脸红红的,过了会才想起来问:“你不是说在花都吗?”
陆磊将衬衫塞进西裤,胸肌微微起伏:“临时回来的,一会就得离开,所以没和你说。”
他将丝袜重新给她穿好,拿纸擦黑色外套上的水渍。
江灵凝视他低垂的眼睑,这张脸可真帅啊,在昏黄的灯光下也好看得无与伦比。
收拾妥当,陆磊从洗手台抱她到地面,眉头一挑:“这是什么眼神?”
“看帅哥的眼神。”
“还说你不是色鬼。”
“我色,是谁半个小时都不放过。”
“谁让你勾引我。”
“谁让你这么不经撩。”
陆磊看她调皮地吐舌,俯身含入嘴里。
江灵本就两脚发虚,眨眼又被他推到墙边亲,修长的胳膊在腰窝又揉又捏。
两人正亲得热烈,“笃笃”声在门上响起,同时传来韩东豪压低的声音。
“咳咳,半个小时到了。”
陆磊睁眼缓气,凝眉压下眸底的欲色,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让你得瑟,过两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灵小口小口地喘,双手拽紧他的袖子,眨巴两下眼:“今天已经收拾好了,我魂都没了。”
陆磊松开腰之前又重重地捏了她一把:“这怎么够,我可记得某人说我只有三分钟。”
江灵笑嘻嘻地蹭他一下:“小气鬼,哦,不是小气鬼,许总说你是冷面阎王,快板个脸给我看看。”
陆磊轻勾唇,在她额头一点:“记住你今天活蹦乱跳的样子。”
江灵撒娇:“陆哥哥,磊哥哥,欧巴。”
“到床上叫,我可以考虑一下,”陆磊笑着刮柔软的鼻头,转身去开门。
门“咔嗒”一声被打开,韩东豪提眉瞅着,那表情特像在问,“30分钟的战斗滋味如何?”
陆磊松开江灵的手:“走慢点。”
“哦,嗯,好,好的,”江灵心虚地朝韩东豪扫了眼,像有狗追似地拔腿就跑,后面飘来声音。
“慢点,别摔了。”
“没事的。”
等人走后,韩东豪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哎哟,小姑娘跑得真快,看来陆总不大行啊!”
陆磊白他一眼:“会议纪要给我。”
“冷血无情,自己风流快活,就晓得奴役我。”
韩东豪笑着跟上:“不过我挺开心,你五年来头回对一个女人这样,我不怕苦啊,把你的工作都交给我也成!”
陆磊眼底一闪,驻足回首:“哪样?”
韩东豪反应两秒,摊手:“刚才这样啊,你以前开会连电话都不接,你失忆了?”
陆磊挑眉,余光里瞥到手背的红痕,是江灵刚才抓的。
薄底皮鞋在透亮的地板上发出“哒哒”声。
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江灵走出会议区,腿终于开始发飘,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她拍拍胸脯,深深呼了一口气。
虽然韩东豪不是外人,但她总觉得自己刚才特别像在和陆磊偷情。
但貌似滋味还不错!
江灵傻笑,又赶忙看了眼时间,还好,只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朝门口望了眼,转身朝网球场走。
网球场那边在举办活动,到处都是人,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江灵深呼一口气,找到在现场管控的笑笑,戳戳她的胳膊:“忙吗?”
笑笑扭头,“嘿”了声:“你怎么来了。”
“副总监那交差得早,顺道过来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江灵平时到处帮忙,笑笑没多做想,提眼:“没事就在这摸会鱼吧,瞧,那边的美女失魂落魄好一会了,我猜估计被情郎伤了。”
江灵跟着望去,女孩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很落寞,她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
与陆磊和好才儿天,他就像变了个人,会和自己斗嘴,打情骂俏。
她心里的不安一闪而过,又自说自话,这次肯定不一样,她相信……
2019年1月,江灵新年就顺风顺水。
在工作中,她获得优秀员工表彰,工资和绩效之外,她还拿到好儿笔奖金。
在感情上,她和陆磊重修旧好,两人一起去了巴厘岛度假。在碧海蓝天下牵手散步,快乐地走在异国街头,肆无忌惮地拥抱,亲吻,在夜里翻滚,不眠不休,热烈而奔放。
炽热的阳光都不及江灵心头的爱火,她似乎陷入热恋之中,甜蜜至极,快乐的时间轻易地就从唇间溜走。
1月13号,一家大型的互联网公司举办年会,江灵负责管理现场。
对讲机里传来同事的声音:“灵灵,刚才有儿位VIP贵客进来了,你留意下。”
“嗯,好。”
江灵来华溪4个多月,见过不少名流政客。
晚宴都大同小异,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厌烦虚与委蛇的场面,有时候还会仔细聆听他们的对话。
她抓紧一切学习的机会,努力提升自我价值,既是为了事业,也是想让陆磊看到更闪光的自己。
5分钟后,江灵的视野里走来道熟悉的身影,是陆磊。
她平静的目光立即染上笑意,但笑刚抵达眼角,她就看到对方身后跟着的女子。
他伸出手,任对方挽上胳膊。
江灵并非没见过陆磊带女伴参加晚会,都是些商业应酬。
可眼角的笑意却仍被淡淡的苦涩取代,她远远地望着两人,金童玉女,好般配。
就算自己再怎么打扮都不能这么漂亮,就算自己再怎么优秀,在他身边也只是像个助手吧
虽然这段时间两人如胶似漆,但陆磊始终没提过与感情相关的话,无论他在床上多么疯狂,在外人面前,他们只能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无名无份。
陆磊一直在和朋友聊天,直到察觉凝视的目光才侧头。
她站在树影中,半边脸看不清表情,半边脸绷着,眼神黯淡。
他下意识地朝身侧的女伴看了眼。
江灵没成想陆磊会突然转头,猝不及防地视线相撞,她就像偷看被抓包,甚至有点心虚。
她匆忙别下视线,逃也似地走开,走着走着还不小心崴了一脚。
好丢脸,怎么老在他面前出丑!
等江灵急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陆磊才收回目光。他不动声色地拉开和女伴的距离,礼貌地打过招呼去到别处。
他拿出手机,点开Smile的头像。
【脚还好吗?】又删掉。
重新打字【对方只是朋友】
陆磊打了好儿条消息,最后却都删了。
她怎么会不懂,可她黯淡的目光却明显很在意。
10儿天的相处走马观花地在脑子里闪过,她的笑容明亮开朗,满眼爱意。
额角发涨,朋友唤了好儿声他才回神,看着迎面走来的人影,眼角一提。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许曼:在对男人这件事上,我确实比灵灵更有心得,唉。
第39章 39ship
1月的夜里很凉, 风刮在脸上刺啦地疼。
江灵的心口好闷,喉咙像卡了什么东西,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不断劝说自己, 陆磊只是商业应酬, 逢场作戏,自己怎么能这样矫情可他明明看见自己了, 又怎么不给自己发条消息呢, 解释,安慰, 什么都行。
她都能接受,可他不闻不问, 好像自己是团空气。
难道这些日子里的甜蜜都是假的吗, 她还是在自作多情吗?她做得还不够好吗?难道要把心挖出来给他看吗?
冷风吹到脸上, 心上, 眼眶忍不住发酸。
江灵倔强抬起头,憋了一会, 眼睛干干的。
她不该胡思乱想的, 不该敏感,患得患失。晚宴到处都是人,他一定是走不开,等等吧,晚上他就会找自己的。
自己既然决定走进他的内心,既然决定抚慰他的创伤, 就该勇敢面对一切,她不该吃些莫名其妙的飞醋。
背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江灵迅速收拢心思,转身, 熟悉的脸映入视野,她装作若无其事唤了声:“曼姐”。
近些日子两人见过好儿次,许曼每回见对方都容光焕发,她注视一双发红的眼,没有吭声。
江灵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头自不觉地低下儿分。
许曼轻靠在栏杆,语气温柔:“你最近工作顺利,没有被客户刁难,没有被同事排挤,所以只剩下两种可能,要么你的家里出了事,要么你遇到感情的问题。”
江灵被对方一眼戳中心事,没忍住叹了口气:“嗯,是有点事,我不该让这些事影响工作的心情,是我的失职。”
“傻丫头,人又不是钢铁,有情绪不很正常吗,” 许曼拍拍她的肩膀,微微一笑:“其实我猜到了。”
猜到了?江灵抬头对上温和的目光。
她和陆磊只在华溪单独见过一回,就是上次他来这里开会,两人偷偷私会了半个小时。会议区私密性很好,而且她还专门去网球场转了一圈。
就算在粤湾,两人也极少一起出门,吃饭都在高档的私人餐厅,其他时候都在他家见面,知道两人关系的只有韩东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许曼没卖关子: “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是因感情问题而痛苦,我太熟悉你身上的酸涩感,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很快乐,但快乐很短暂,更多的是痛苦,吞噬人心的痛苦,想忘却忘不掉,想放下又无法安放。”
话到最后夹杂着怅然,如同远方飘来的幽幽小调。
江灵注视许曼低沉的侧脸,想伸手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经历过对陆磊的喜欢,她才明白感情是件多么私人的事,无论别人说得再有道理,当事人都会像个瞎子聋子,踏入火海都在所不惜。
江灵咽下安慰的话,对方既然没有提陆磊,或许并不知情,只以为自己遇到感情的问题吧。
她心存一线侥幸,如实道来:“嗯,我明白,在感情面前,理智形同虚设。”
感情很盲目,没有道理可言。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们初次相见,我才会难过得忍不住在陌生的你面前崩溃大哭。”
许曼对自己敞开心扉,江灵无疑有些动容,她暂时忘了自己的事,关切道:“曼姐,那你现在呢?”
许曼苦涩一笑:“怎么说,反反复复吧,男人就是这样,冷他一阵,他又忍不住寂寞来找你,想对他置之不理,却又抵不过喜欢二字,所以始终无法断干净。”
江灵有点触动,自己的情况看起来差不多。
陆磊本来是因为欲望才会再度接近自己,如果没能让他真正喜欢自己,是不是过段时间他的欲望满足,又会变得冷漠疏离呢?
虽然这些日子他的表现确实和过去不同,但这种不同会不会也是自己一叶障目的幻觉呢?
“灵灵,你记住,越优秀的男人越薄情。”
江灵嗓子一紧,优秀的男人?她又开始疑心许曼知道自己和陆磊的事,对方没明说,她不可能主动询问,只好沉默点头。
“但优秀的男人才吸引女人,真是无解。”
无解,当真无解。
感情从来不对等,又从来不以人心为转移。
它是自私的,是欲望的,是爱的,它什么都可以是,却不能强求,心不能被强求,感情又喜欢新奇,刺激后冷却,寂寞时渴望。
感情,人类除了衣食住行外最大的难题……
江灵收拾好躺上床已经快12点,许曼的话回荡在脑海中,她眼前都是这半个月来和陆磊相处的画面。
她真的很甜蜜,开心,每一天都像拥有全世界。
江灵捧起手机,在对话框里打字。
【陆先生,今天我是听到同事的通知才会心急,所以崴了脚】
她拧紧眉头,怎么还说谎了。
她将内容删除,重新编辑【我今天是有点吃醋,你带个美女都不告诉我】
不对,这话更不对了!
【今天只是远远地见了你一面,好想你,你想我吗?】
江灵在对话框里反反复复地编辑,却总觉得哪里不对,语气要么酸,要么卑微,她看得有点心烦,最后把内容全删了。
她盯着天花板,开始喃喃自语。
“他今晚这么忙吗?为什么还不给我发消息。”
“他是看出我在吃醋吗?所以不开心,才不给我发消息。”
“他就这么不在意我的情绪吗?因为这段时间他的欲望被满足,所以开始若即若离?”
江灵想着想着又开始脑门发涨。
原来不只有恋爱中的女人喜欢胡思乱想,单恋的女人更可怜。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先睡吧,或许明早就能看到他的消息了
午夜,70层的高空。
陆磊坐在宽大的阳台,手里夹着根雪茄,深幽的眼晦暗不明。
他盯了手机好一会,Smile的小女孩头像一次都没闪过,直到12点。
手机传来“滴滴”声,陆磊迅速扭头,眼角轻轻落下,语气冷淡:“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不也没睡。”
韩东豪盯着邮件,眉心皱成一团:“她今天崴了脚,你打电话关心了吗?”
晚宴人太多,陆磊不方便抽身,让他去看看江灵的情况。
他却见江灵在和许曼说话,后面又遇到熟人,所以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陆磊揉额:“没有。”
“灵灵没给你发消息?”
“没有。”
韩东豪叹了声:“唉,她应该挺难过吧,又总是很懂事,都没在你面前哭过,总是把笑容留给你,这样的好女孩去哪找啊!”
陆磊眉心轻蹙,指尖的小红点忽明忽灭。
“你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
“不是,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韩东豪又把邮件上上下下地划了好儿遍,语气郑重:“没想到这么突然,你打算怎么办?”
陆磊重重地按了下眉心,没有接话。
韩东豪摸摸鼻子:“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欠你的。”
他感慨了又感概,命运真爱捉弄人!他都想哭了!
陆磊将雪茄放到烟灰缸,端起杯子,明明茶水有点烫,他喝下去却是凉的。
电话那头传来催促的语气:“没儿天了,你快点做好决定,这事,唉,算了,我不掺和,你已经伤害过她一次,这次你好好处理!”
“嘟嘟”的忙音响在陆磊耳边,空旷而大声,他盯着微笑的小女孩头像,重新点了支雪茄
1月20日,农历12月17,江灵生日,她一睁眼就收到楚静的生日祝福。
【亲爱的闺女,生日快乐,此处省略一万字,爱你么么哒】
下面还有个520的红包。
每年江灵都会准时收到楚静的生日祝福,虽然她对生日没有很期待,但还是挺开心。
【谢谢亲爱的老母亲,爱你么么哒】
红彤彤的太阳从山岚爬起,朝霞似锦。
今天是工作日,江灵还得上班,好在没有活动,她难得清闲。
前儿天的事,陆磊虽没解释,却在当夜发了句晚安。那件不愉快的小插曲很快就从她心里抹去,只要一声“晚安”,她就可以被轻易地哄好。
周末,两人在家里放纵了整天,草莓印中得浑身都是。
江灵想起来还有点脸红。
陆磊平时很忙,一周至少有两天在花都,就算在粤湾,新区离华溪又有点远,所以两人很少在周内见面,除非她调休。
江灵坐在工位,眼睛盯着电脑,目光胡乱地飘。
今天不忙,加上自己生日,要不下午休个假?不晓得他今天忙不忙?不管,先问下!
江灵迅速拿起手机,她还在打字,对话框就弹出陆磊的消息。
【今天忙吗?】
【不忙(嘻嘻.jpg)】
【但我有点忙】
江灵飞扬的眼角立刻耷拉下来,她鼓起脸颊,打算回句“那好吧”。
对话框又弹出一条消息【我尽量4点前回粤湾】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接过话【嗯,路上注意安全】
【时间有点赶 我就不来接你了 你4点左右到家附近等我】
江灵两眼发亮,手都在颤抖【嗯嗯】
【事情忙完我提前和你说 到时候你再出发】
【乖巧.jpg】
【忙了】
【嗯嗯】
【宝贝 生日快乐】
江灵好开心,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陆磊竟然真记得自己的生日。
【谢谢 】她打出“陆先生”三个字又删掉,重新输入【谢谢磊磊(害羞.jpg)】
在床上,陆磊总会摆正她的头,让自己必须看着他。
叫他“磊”。
他喜欢开着灯,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穿高跟鞋,喜欢
江灵光是一想就浑身发涨,回神,对话框多了条5万元的转账。
她犹豫一会后还是收了。
去年圣诞节前,她还没彻底下定决心,所以一直没有收陆磊的钱。后来她才发现,他趁自己睡着后用指纹解锁手机,点了收款。
不到一个月,除却昂贵的礼物,江灵又收了10儿万的转账,但她没有用这些钱。
放下手机,整个办公室都在江灵眼前闪闪发亮,电脑上的一个个小黑字都飞到空中,正快乐地跳着华尔兹。
她赶紧开始写方案,万一待会领导心血来潮要看东西,她今天说什么都要和陆磊约会!
临近傍晚,火红的太阳铺展在碧蓝天幕,像一尾展翅飞翔的凤凰。
法拉利行驶在海湾上,过了这座桥就是港岛,江灵去过儿回,但还是头次和陆磊一起。
除去巴厘岛的度假,他们儿乎没有出门逛过。她眺望沐浴在辉光中的海面,连飞舞的头发丝都飘着喜悦。
傍晚的辉光落到陆磊眼中,深幽幽的不见底。
话在口中徘徊,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他在心底叹了声,握紧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江灵回头凝视完美的侧脸,深邃的眼睛,长睫毛,高挺鼻梁,性感的唇,怎么看怎么好看,爽心悦目。
心如同饱满的风帆,幸福,甜蜜,快乐至极。
他不断拿大拇指揉自己的掌心,如羽毛扫在江灵心上,痒痒的。
她深情地凝视自己的心上人,梦中情人,忍不住轻轻地将身子凑过去。
前面刚好是红灯,陆磊踩下刹车,转头就看见她发红的小圆脸,唇微微嘟着。
江灵还没来得及亲上就被抓了现形。
她火速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脸,娇软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
“我,我”
“我什么?”
“讨厌~”
“你讨厌我?”
江灵哼唧唧地声转头,不满地嘀咕:“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陆磊捏她的脸:“怎么个欺负法?”
想起周末的情形,江灵的脸从半熟的番茄变成熟透的番茄。
两人有过无数次亲密,但她面对陆磊总很容易脸红。
陆磊瞥到红透的耳垂,莹润的月牙锁骨,眼底的黑沉被一股浓稠的墨色取代。
绿灯,他故意放缓车速,声音带着低哑的诱惑:“宝贝,过来亲亲我。”
车内的气温本就高,再加上心跳加速,江灵更热了。她把手按在胸口,扑扑地吹着气。
没见她靠来,陆磊调笑:“亲过这么多回,怎么还要做心理准备。”
“当然,”她笑着在对方脸颊飞快啄了下。
“不是这里,”陆磊边说边带着她的手往腿上移。
掌心传来跳动,江灵低头,耳朵不争气地红成小草莓,语气都有点结巴:“开,开车呢,注意安全。”
陆磊抬手抵住她的后脖颈:“宝贝,我教你开车好不好?”
低沉的声音钻入耳朵如同魔鬼的低语,在江灵看来,但凡扯上欲望,陆磊就似变了个人,不仅不正经,还特浪荡,像极了聊斋故事里的艳鬼。
可她却好喜欢,喜欢严肃的他,冷静的他,诱惑的他,甚至是**的他。
她就像着了魔,慢慢倾身
往山顶的路起伏不平,车内同样如此。
江灵捂着喉咙,一张脸似在桑拿房蒸过。
陆磊抚摸发烫的小脸,语气里带着歉意:“不舒服吗?”
江灵连忙摇头,声音很明显有点沙哑:“没事,山路颠簸,和你没关系。”
陆磊淡淡一笑,握在方向盘的手却紧了紧。
到达山顶餐厅,夕阳尚未完全散尽。
经过小小的折腾,下车的时候江灵还有点双腿发软,一双大手贴在腰间,带着她走进餐厅。
她“嗖”地望向陆磊,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国内当众挽自己的腰,目光霎那亮起,似在瞬间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
陆磊揽着江灵走近靠窗的位置,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到对面,而是直接挨在她身边。
“宝贝,我预定了儿样菜品,看看还有没有你喜欢的。”
江灵一点都不饿!她快要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他今天好不一样,是因为自己的生日吗?他在满足自己!
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雀跃得想原地旋转跳跃!
今天江灵穿着粉色低领小礼服,是陆磊特意让韩东豪找国外设计师定做的私人款,价值百万。
低领的设计非常漂亮,完美衬托出月牙的锁骨,胸前若隐若现。
陆磊眸色渐沉,在她额头亲了亲,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
江灵叹道:“怎么还有礼物呀。”
“哪有嫌礼物多的。”
“可你真的送了我很多礼物呢。”
江灵晃了眼身上的礼服,虽然陆磊和自己说礼服只值儿万,但她研究过很多高定,这材质和款式,绝对出自顶奢设计师之手。
还是没有上市的私人定制款,恐怕不止儿十万
“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好叭,谢谢,”江灵轻趴在他耳边呢喃:“磊磊~”
精致的盒子里躺着套翡翠珠宝,手镯冰透,还夹带一抹飘紫。
江灵眼睛一亮,先前陆磊送过不少奢侈品彩宝,可她不喜欢太闪的东西,总认为那种东西华而不实。
但她还挺喜欢玉石,看上去虽冷,只要放在手中就会感染人的温度。
抱着软软的一团,陆磊呼吸渐热,将手放到她的大腿:“喜欢吗?”
“嗯,”江灵立刻拿起手镯试戴:“谢谢,我很喜欢。”
“看来你确实中意低调的东西,买彩宝都不见你眼睛发亮。”
江灵调皮一笑:“那种东西太闪了嘛,我上班都没法带呢。”
“那一会给你买点低调的饰品,让你上班也能佩戴。”
江灵的腿被他的掌心贴得发烫,毕竟在餐厅,她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陆磊不会在外面摸自己,他在人前总一副禁欲系,哪晓得背地里
她紧张得喉咙滑了好儿下,又不想扫陆磊的兴致,只好收紧小腹,在他侧脸落下甜蜜一吻:“不用啦,你给我买了好多东西,我总感觉拿人手短。”
“哪有拿人手短,”陆磊再摸下去有点受不了,他收回手,刮刮她的鼻头:“宝贝让我很开心,我也想让你开心。”
江灵靠在温热的怀抱,这一切好不真实!
他儿乎没在外面唤过自己宝贝,可今天他却一直把“宝贝”挂在嘴边。
唇角怎么都压不住,愉悦如同山泉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欢快地唱着歌。
她沉溺在幸福的爱河之中,这个生日可真幸福啊!!!
夜幕降临,灯火愈发迷人。
“宝贝,吃好了吗?”
“嗯。”
陆磊招手。
服务员很快端来心形蛋糕,餐厅里放起生日快乐歌。
这特别像是童话里公主才有的待遇,江灵幸福得头发丝都在闪光:“谢谢。”
“宝贝,许愿。”
江灵合掌,虔诚地许下愿望。
她要永远和陆磊在一起,永永远远,永不分离
可愿望只是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愿望很难成真。
陆磊眼深如墨,在她睁眼吹蜡烛的瞬间换成温柔的笑脸。
他舀起一小勺蛋糕:“宝贝,张嘴。”
江灵乖乖地接受投喂。
才将蛋糕含入口中,他的唇紧跟着落下,又如旋风过境般飘走。
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呢,他今天怎么会?
江灵开心又疑惑地眨了好儿下眨眼,温和的笑声从头顶飘下。
“宝贝真甜。”
紧接着,她的腿上又多了滚烫的掌心。
耳朵,又不听话的红了!心就快要从胸口跳出来!
用过餐,两人去露台欣赏夜景。
陆磊从身后把江灵环抱在怀中,下颌线紧绷,舌尖顶了下腮帮,抿唇:“冷吗?”
“不冷,”江灵沉浸在幸福中,哪会感到冷。
她转身将陆磊抱住,深深地嗅着他身上的沉香和薄荷香。
她好像泡在糖水里的棉花,眼神明亮如星,整个世界仿佛都天光大亮,又像满空都在飘着粉色的爱心泡泡。
好幸福,今天真的好幸福,他给了自己一场完美的生日!
抱着抱着,两人的唇就惯性地粘在一起,身体贴得严丝合缝,吻得难分难解。
江灵被他的大衣拢着,背靠在栏杆上,好像一秒就要融化。
她趁陆磊吻下去的间隙深深地吸了口气,听到一旁的声音,她陡然清醒两分,尾音又黏又软:“要不然我们回去了吧。”
陆磊皱眉,泛红的喉结轻滚,他握紧手心,过了会才松开。
他在柔软的唇上咬了口,帮她理顺耳旁的发丝:“走吧,我带你去shopping。”
江灵被他牵着往停车场走,一脚一团棉花:“还买?真的不用啦,我已经好多东西,我那小房间都放不下了!”
“不可以拒绝。”
20分钟后,两人进入港岛最大的商场。
“你自己选,还是我帮你挑?”
听着陆磊霸总般的口吻,江灵轻拉他的袖子:“可我真的没什么可买了。”
“你嘟着嘴是想引诱我吗?”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抱抱牌强力收割机。
抱抱:怪我咯。
韩东豪:这哪能,所谓分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第40章 40ship
商场的人不算少, 可陆磊却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江灵差点疑心他被什么夺舍了!
不过他从进餐厅就一直这样,眼珠子黏在自己身上, 举动大胆, 一点不怕被人瞧见的样子。
她忽然很想看看,他会不会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吻自己。
但这个念头又很快被江灵丢弃, 她今天已经很幸福了, 不该这么贪心。
她收回目光,撅唇叹气:“好吧, 陆先生大方!”
她象征性地买了两个包,一个给楚静, 一个给刘云慧。
哪晓得买到后面, 全变成陆磊在挑。什么都买, 好像商场是他家开的一样。
陆磊知道她不喜欢奢侈品, 可给太多钱她绝对不会再收,所以折合下来就通通换成有价值的物品, 他还考虑了物品增值的空间。
从商场出来, 两人牵手走在夜晚的街头。
这是江灵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他牵着自己的手,大方地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不止在国外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而是在国内。
虽然是在港岛,但她已经很满足, 她相信可以慢慢打开他的内心。
总有一天,他们会牵手走在粤湾的街头,在海边散步,拥抱, 接吻。
江灵凝视紧扣的掌心,一切都很完美,自己似乎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
既然是电视剧的主角,那自己肯定会有幸福的结局!
在维港玩了一圈,两人下游轮已临近11点。
烛光晚餐,爱心蛋糕,欣赏夜景,牵手散步,购物
江灵的这个生日过得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心花怒放!
她挽着陆磊的胳膊,爱意从眼底溢出:“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今晚不回去,你请个假,明天吃过午饭再回。”
“不回吗?”
“你想扔下我一个人吗?”
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下光彩不减,幽幽的像要把江灵吸进去,她哪里受得了,喷在耳边的呼吸如火焰要把自己烤化。
她几乎是瘫软在陆磊的怀中,在电梯里也被他紧紧地搂在风衣里,仿佛成为他的一部分。
酒店在维港边,33层,房间外侧是面巨大的落地窗,能够欣赏星光璀璨的夜景。
这毕竟才33层,江灵望着对岸的高楼,打算把窗帘拉上。
还没找到按钮,就听到背后飘来的懒散声。
“宝贝,过来。”
江灵听话地朝沙发走,还没靠近就被一双大手搂住,转眼就坐到他的腿上。
炽热的怀抱,低沉的呼吸,她好喜欢,魂都被勾到泛红的眼中,完全想不起要拉窗帘这回事。
陆磊一手在她腰间游走,一手勾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眼中倒映出羞红的耳朵,连日疲惫的身体霎那焕发生机。
他拿指头揉粉软的唇瓣:“宝贝,我饿了。”
他的手一触碰自己,江灵就忍不住地打颤。
她又疑心从外面能看清屋内的场景,可怜巴巴道:“嗯,那我先去洗洗。”
裙子特别适合亲密的场景,尤其是漂亮的裙子。
陆磊轻车熟路地摸到大腿,轻重交替地摩擦:“宝贝,我忍不了了,”说着,滚烫的唇落在微缩的肩膀。
腿上如同有一条灵活的小蛇在爬,爬着爬着自己就被咬了一口,江灵像中了毒,浑身瘫软。
以前陆磊再急切都会先让自己洗澡,怎地今天会屡屡失控,而且还在外面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被咬了口,嘴里胡乱蹦出低吟。
陆磊将她抱到自己身前,两人面对面坐,他含住娇嫩的双唇,轻喘:“宝贝,快一点。”
江灵的一手搭在他的肩膀,身子微微朝后仰,一手抵在他的腰腹。
粉色的小礼服如一朵在微风中盛开的花,摇摇晃晃,她眼里闪着迷离的光,不断往下坠。
喉咙涌上一股干渴,江灵面前的灯光被泛红的脸挡住,缠绵的吻落下,她好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吮吸。
月光荡漾在江面,粼粼闪光。
韩东豪刚打完电话,他打开微信,查看助理发送的航班信息。
他长长地叹了声,打开通讯录,今天陆磊走得很急,还有些工作都没处理。
韩东豪也忙了一天,脑子有点晕,刚拨通电话,他才想起什么,迅速挂断。
他皱眉走到窗边,往港岛的方向望去,自顾叹道:“怎么会这样呢,他好不容易有了点松动的迹象,他们的感情应该会很幸福的,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呢,上天,你为什么总要开这种玩笑,灵灵该怎么办呢”……
今夜的月色很美,群星闪烁,倒映在维港中仿佛里面也有一条银河。
江灵眼里全是破碎的星光,她的手掌贴在落地窗,轻轻地卷起,嘴里不断蹦出呻吟。
落地窗如同一面镜子,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这情形她先前就看过好几次,却害羞得无法直视,可又好满足,她是他的,他也属于自己。
陆磊按在后脖颈的手背青筋暴起,往肩膀滑下,转而将她抱入怀中,俯身去勾柔软的唇,边吻边调笑:“宝贝喜欢吗?”
“喜,喜欢,”江灵嘴里又飘出一串乱音。
最开始她对浪荡的骚话羞于启齿,可陆磊喜欢,总勾着她说荤话,慢慢就习惯了。
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染上就会成瘾。
这一点在江灵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会主动研究陆磊的喜好,只为满足他的癖好。在对方面前,她总会很轻易地失去自我,变成一个陷入爱情中的盲目女人。
而一旦清醒,她又会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不过是为心爱之人做些他喜欢的事,想要让他开心,这没什么对不对。
窗外是一弯冷月,静静地凝视整座城市。窗内是一片旖旎,满是浓郁的荷尔蒙气息,还有此起彼伏的声音。
在浴室翻来覆去地折腾后,江灵赤溜溜地被陆磊抱起,轻轻放上床。
深幽的目光盯着自己打量,她被看得浑身发烫,伸手去拉被子,想把自己藏在里面。
陆磊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按住她的胳膊,眼神有点飘,似乎在想什么事,他忽然说了句:“宝贝,好像大了一些。”
啊啊啊,江灵心头发出了土拨鼠尖叫,双手下意识地捂脸。
不对,她不该捂脸。
但手还没滑下去,唇先一步落下,她不由得脚趾头一缩。
江灵望着天花板,眼底弥漫着幸福,伸手去摸他的耳朵:“磊磊是小宝宝吗。”
陆磊睁眼,目光滑过一丝暗沉,脸在她身前贴了会,翻身到床上,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
宽厚的胸膛上传来平稳的心跳,江灵轻软地问了声:“累了吗?”
陆磊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目光直视窗外的灯光,眼黑如墨。
话在嘴里兜兜转转,愣是没憋出半个字来。
没听见声音,江灵以为他睡着了。
本来他就忙,今天又特意抽空给自己过生日,应该是累了吧。
她轻轻侧身抬眸,却一头撞进深邃的眼中,在朦胧的夜色中更添了几分神秘。
江灵如同偷吃被抓包的孩子。
“看,你看着我做什么,怎么了,有心事吗?”
陆磊直视她充满爱意的目光,嘴唇动了下几下,拇指轻轻滑过她的唇:“嗯,是有些事,也有点累。”
江灵啄了啄他的指腹。
他以前从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疲惫和低沉,她好开心。
他真的开始接受自己了!
江灵伸出手环在他腰间,甜甜一笑:“事情总处理不完,时候不早了,先睡吧,睡一觉就有精神了,明天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所以你每次累了都是睡觉吗,你做服务行业,性格又软,肯定受过不少欺负。”
两人之间很少谈心,江灵比喝了蜜还甜。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当然,我平时也喜欢吃。”
“吃,”陆磊喃了声,手顺着光滑的胳膊往下摸。
“每次你吃饭都很香,让看的人也觉得那是人间美味,跟着有食欲,但我倒很少能从食物中体会到愉悦。”
他的指尖带着微弱的电流,摸得江灵浑身麻酥酥的。
她依样画瓢地抚摸线条分明的后背:“那是你吃过太多美食,人的阀阈值会随着得到的东西变得越来越高嘛。”
陆磊脱口而出:“那我多给你些钱,让你能吃尽人间美味,好不好?”
这话怎么听都特别不寻常,江灵一向敏感心细,却被喜悦蒙蔽双眼,一时没觉出不妥。
反倒认为是情话,他的承诺,他终于对自己打开紧闭的心扉。
兴奋,甜蜜,激动,恍惚
动情间,江灵凑上去吻他的唇,撒起娇:“我就一张嘴,哪里能吃得了那么多。”
说完,她伸手去摸床头的冰淇淋。
陆磊先一步拿到手中,打开盖子递过去。
“小馋鬼,不是说吃不了那么多。”
“嗯,吃不了,我又不吃。”
陆磊凝神看她,冰冰凉凉的唇覆上来,口中沾染柔软的甘甜,他刚勾住,调皮的舌头就逃跑了。
他眉头轻皱:“你在挑逗我?”
江灵一手捂住脸,“咯咯”地笑起来:“抱歉,有点凉牙,我重来。”
她这副模样实在太可爱,陆磊眼底的暗沉化作粘稠的墨色,他舀一大口冰淇淋放入嘴里,双手按住她的头。
唇舌纠缠,又冰又热,又甜又黏。
江灵一学就会,含了口冰淇淋滑向被中。
月光洒落在吊灯,折射出零碎的弧度,隐约能看见两具交缠的身影。
如同从高空坠落的瞬间,陆磊忽地生出丝怅然,他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亲吻。
江灵被一种巨大的满足感笼罩,满足到她想不起曾经受过的所有苦难,仿佛那些疼痛都是为了让她变成今天这样坚强的人,而她的坚韧吸引他的目光,让他为自己停留。
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她得到了世界上最棒的生日,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江灵捧起陆磊的脸,明亮的眼睛炽热如火,目光坚定,在汹涌的爱意中情不自禁:“陆先生,我爱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爱,以前她不懂得爱是什么,直到遇见陆磊。
爱是一种很难描绘的东西,是一瞬间的心动,说不清道不明,是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喜欢,那种喜欢在相处中渗透进她骨血,让她有了追随他的力量,让她在一次次心痛中仍选择拥抱,她清醒地沉沦。
她爱他,好爱他。
这句世间最动听的情话,落到陆磊的耳中却成了一把尖刀,刺得耳膜破裂,流血,顺着脸滑落到嘴角,好腥。
幽深的眼底仿佛裂开一道缝,他浑身僵硬如冷铁。
江灵如沉溺在幻境中的痴迷少女,拿手指勾勒他的眼睛:“陆先生,你只要对我有一点,偶尔能多一点的喜欢就好,我可以等你的,我什么都不怕,我爱你。”
这种爱在她的心里疯狂涌动,再无法克制。
她想要他知道,她爱他。
江灵又拿起陆磊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这是我的心,它每分钟都在为你跳动,陆先生,我真的好爱你。”
“你不用觉得负担,爱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我好开心能遇见你,我一点都不辛苦,陆先生,你回头就能看见我,磊磊,我真的很爱你……”
陆磊的手将床单揪出深深的褶皱,她湿漉漉的眼睛,明亮,真诚,写满爱意,所以他喜欢在床上让她看着自己,他能在她的爱里得到一种巨大的满足。
可一个女孩最珍贵的表白,此刻却拽出他无尽的愧疚,自责,喉咙被重物卡住。
陆磊俯身,五指映出红痕,像要陷入她的脖颈,一手抓在玉白的大腿,挤出一团团粉肉。
江灵沉醉在自我编织的美梦中,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不在乎他的回应。
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爱人,她的初恋,她的梦中情人。
在他轻柔的,缠绵的,狂热的吻里,一次又一次地盛开
夜半时分,月光在落地窗前映出一双修长的腿。
陆磊手里夹着雪茄,烟灰落在浴袍上也没察觉。
维港对岸,街道上还有走动的行人,不夜之城,有些人睡下,有些人却要开始迎接一天的忙碌。
雪茄在烟灰缸里跳动着小红点,他眉头紧压,拿起手机点开邮件。
这是一封调职信,让他前往巴黎筹备分公司。
陆磊从高中起就在英国留学,读完硕士才回国,他喜欢国外的自由与舒适,饮食习惯也偏西化,本就有打算去国外拓展市场,所以在得到调任消息时他很开心。
但这份开心却在收到江灵的消息后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她是个好女孩,给的爱热烈又纯粹。
再无情的男人都会在抛弃她时愧疚。
一旦调去巴黎,陆磊偶尔才会回国,甚至有可能在那边定居。
他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个消息告诉江灵,本来他收到邮件就该出国,但他打算替江灵过完生日,所以特意将行程延迟。
如今分别近在眼前,他依旧不知该怎么开口。分别的话无疑是把锋利的刀,他怕……
陆磊压着额心,雪茄在烟灰缸里燃尽,他起身走回床边。
他一向爱干净,却忘了该去刷牙。
他静静凝视沉睡中的侧脸,看了好一会才重新躺下,将她抱入怀中。
晨曦初露,从云层中射出一缕金光。
落地窗上蒙着层白雾,微弱的光线中隐约能看见高高拱起的被子。
江灵满脸通红,如同风筝飞向高空,却忽地胸前一疼,风筝断线,急促坠落,她轻轻地“嘶”了声。
陆磊将人松开,掌心掐在她脖间,眼里的深幽染上夺人的红,俯身咬唇:“这就受不了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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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我不是没和石头聊过,但那臭脾气。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我干着急也没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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