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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21ship


    陆磊花了大半个钟头处理邮件。


    平日里休息他也会找个安静的咖啡厅, 看看风景放松心情,可现在他却不想一个人呆着。


    陆磊寻了好一会才在背后的栈道上找到江灵。


    晚风吹起乌黑的发丝,轻盈地飘着, 飘着飘着就飘进他的心口。


    他走到她背后, 俯下身将人抱住。


    一种温暖向身体涌来,他侧头, 在她耳侧亲吻。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江灵冷不丁地打了个颤, 她低下目光盯着环在腰间的手,抬起的双臂一时不知是否该放下。


    她的身体好暖, 陆磊拿鼻子蹭她。


    江灵被他蹭得有点发痒,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悄悄爬起, 不同于在床上的狂热, 很她认真地想着该如何形容, 却匮乏得找不到适合的形容词。


    总之比她吃到喜欢的食物还开心, 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仅仅只是一个拥抱,这样的姿势很亲密, 在阳光的照耀下, 她似乎一种幻觉。


    他们好像热恋中的情侣


    陆磊静静地抱着她,抱着抱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就蹿了起来,在手指没有变得滚烫前将人松开。


    他回正江灵的身子,悉心地把她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


    他呵护的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手捧珍奇的宝贝,连眼睛都散发着夜明珠一样柔和的光泽, 江灵看呆了。


    脑子搅搅地打结,她脑海里浮出一副画面,那是个青春期的小女孩,被喜欢的哥哥摸了下头, 满心满眼都是他,紧张得衣服都揉得皱皱巴巴。


    江灵清楚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她初恋了,无可救药地爱上一个陌生男人,他所有的举动都是温柔的陷阱,可她睁着眼就跳了下去。


    喜欢他的一切,连同他没有爱意的眼睛。


    江灵不想打破这份美好,却又好怕自己沉沦得找不到方向,话在口中绕了一圈,出口时明显带着慌张:“你,你饿了吗?”


    陆磊被她兔子般的反应萌到,眼角扬起,点头:“嗯”。


    “那我们去吃饭吧”还悬在江灵口中,轻柔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她不可思议地眨眼,接连眨了好几下。


    似乎不确定,可他确实是在吻自己,在海边的栈道,大庭广众之下,捧着自己的头,舌尖勾着自己的唇瓣。


    这个吻好温柔,似刮过的海风,又湿又热。


    她没有喝酒,却像醉了,身体诚实地闭上眼,手攀上他的脖子。


    陆磊双手搂着她的腰,指节泛红,似要将她揉碎。


    这个吻又深又长,和在床上的吻很不一样,江灵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落日的辉光都不及他耀眼,如诗如画的风景都不如他给的感觉美好。


    他湿热的掌心捂住自己的耳朵,她听到亲吻的声音,还有自己低低的呻吟。


    又低又软,如撒娇的小奶猫。


    听到由远及近的人声,陆磊睁眼,他意犹未尽地在她唇上咬了下,将她搂入怀中。


    脖间喷着热气和喘息,江灵几乎快要断气。


    看到一对情侣走来,她慌张地将头埋在宽阔的肩上,听着有力的心跳,这是他的心跳,有点急促的心跳。


    听着听着,她的心跳就变成和他一样的节奏。在落日的海边,浪漫地谱着一首动听的曲子,她惦着脚尖,在他怀里跳舞


    陆磊的唇在她发间摩擦:“我饿了。”


    “哦,嗯,我,我们走,走吧。”


    听着江灵结巴的语气,陆磊唇角轻勾:“好,能走吗?”


    “当然。”


    一瞬间,环在江灵腰间的双手和炽热的胸膛全都没了,他站在一步开外凝视自己,辉光落在深邃的眼睛,闪闪的,像萤火虫,她就是那只萤火虫。


    没有骨头,脚心发软,身子颤颤悠悠。


    陆磊挑眉,再度将她搂入怀中:“看来我得把你抱回车上。”


    不过短短几天,他就从不识人间烟火变成懂女人心的高手,江灵不晓得哪一面是真的他,可这似乎不重要,因为无论哪一面,她都喜欢。


    软棉棉的拳头还没落下,就已经舒展开。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视线瞟到性感的喉结,好想亲。


    她鼓起勇气踮起脚尖,在他的下颚上啄了下。


    “陆先生,谢谢你。”


    陆磊转头被江灵拉着手腕往栈道走,他低头瞥了眼,转而十指相扣。


    “谢我什么?”


    江灵回头粲然一笑:“我今天玩得很开心呀。”


    纵使这只是一场梦,即使是梦,她也很幸福。


    他虽然不喜欢自己,可他的温柔让她感到甜蜜。就算是一厢情愿,她也体会到被呵护的感觉。


    初恋,单恋,短恋,都是她的。


    在往后日落的黄昏偶然想起这一场邂逅,她的嘴角也会露出淡淡的笑吧


    月色轻柔地洒落在海面,被鱼儿搅起碎碎的星光。


    在一家当地的餐厅吃过晚饭,两人沿着海边散步。


    江灵凝视着交叠的掌心,今天他一直在牵自己的手,十指紧扣,有时候会拿指头拨自己的掌心。


    大拇指上的小黑痣仿佛钻进胸口,在她的心上烙下了一颗同款。


    陆磊不大喜欢海边,空气中夹杂着股腥气。除了工作上有特别头疼的事,他很少在海边散步。


    此刻牵着江灵的手,他久违地感觉到一种放松。


    没想到事隔多年与人散步,他牵着的会是一个与自己几乎不可能产生交集的陌生女孩。


    陆磊回想起日落的亲吻,她眼里溢出的喜欢,带着甜蜜和初恋的气息。


    眉头皱了下。


    月色下的侧脸愈发温和,江灵看得有点犯痴。


    她回神,欲盖弥彰地清清嗓子。


    陆磊敛下眼底的暗沉,温和一笑:“累了吗?”


    “不累,你呢?”


    “还好。”


    江灵看了眼时间,8点过。


    她虽还想散会步,但考虑到陆磊一直在忙,刚才又接了两个电话,她莞尔一笑:“我们回去吧,其实我有点累了。”


    “嗯,要不走回去,不远。”


    陆磊不喜欢盲目散步,但江灵喜欢。


    两人从沙滩走上马路,道旁没什么人,偶尔一辆车开过,只有路灯静静地排了一路。


    江灵凝视两人依偎的倒影,悄悄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唇角溢出幸福的笑,甜甜的,像吃了一口刚出炉的奶油泡芙。


    陆磊以为她要回消息,特意停下脚步。


    江灵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他的后背,抬头询问:“怎,怎么了?”


    月夜的光朦胧地覆在柔软的脸颊,一双眼睛亮亮地仰视自己,带着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的清纯。


    陆磊将她拉入怀中,捧起她的头,急切地落下唇,触碰的瞬间却化作轻柔的触碰。


    他又在外面亲自己了,虽有过下午的体会,但江灵还是愣了好几秒。


    这个吻好轻,像一片雪花。又好慢,如同缓缓飘落的花瓣。她看见一片花海,五颜六色地盛开着各种花。


    从察觉自己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打开了防沉迷按钮。然而,他却精准地握住了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踝。


    床上霸道的吻,日落的热吻,路灯下缠绵的吻


    如果一吻可以定情,那么她已经在三生石畔等候过来生。


    这个吻就像持续了一个也纪那么长,还是一道远光灯拉回江灵的神思。


    她红着脸转身逃走,心里有上千只兔子在胡蹦乱跳,跳得她快要原地晕倒。


    陆磊盯着熟透的耳垂,比初醒的海棠更美。


    他唇边不经意地溢出笑,笑意直抵眼角。


    今夜的月色很美,投下一地的朦胧与暧昧,两人十指紧扣,回别墅已临近9点。


    江灵确实有点累,趁陆磊接电话的间隙,她一看见床就迫不及待地栽了下去,才趴一会就感受到背后滚烫的视线。


    她侧头瞥向床前的身影,又“蹭”地立起,但腿还没打直,就被重新按倒会床上。


    吻如雨点落下,像夏天的暴雨,又热又急。


    滚烫的掌心贴上皮肤,江灵的五脏六腑都在哆嗦。


    趁他在肩上辗转,她的手拽紧白色衬衫,无力地扯了下:“等,等等,身上都是汗呢。”


    陆磊睁眼,手机屏幕恰巧亮起,他又咬了口才不情愿地将人松开:“嗯,你先去。”


    “好,好”


    江灵慌乱地蹿进卫生间,关上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早上的场景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现,她双手捂着脸。


    镜中的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羞涩地躲在一起。


    平日里陆磊从没觉得工作很忙,今天的电话和邮件似乎格外多,多得他想将手机扔到一边。


    浴室里传来“哗啦”的水声,他起身走到床头,拉开柜门。


    江灵不习惯泡澡,所以冲洗得很快。


    转身一瞧,该死,忘拿睡衣了!若让陆磊拿,保不准他又会,又会


    她朝架子上扫去,拿起浴巾,光洁的锁骨上清晰地躺着好几道吻痕,活像霸道的挑衅。


    心,跳得更急了!


    浴室门打开,一丝雾气随之钻出。陆磊的视线从平板飘向笔直的双腿,右侧大腿上有道浅浅的齿痕。


    是早上他忍不住咬的。


    浴巾挡住视线,他蹙了下眉,顺着乌黑的直发往上瞧,轻盈的发丝,此刻碍眼地遮在胸前。


    平板几乎是被甩出去的,他几步从沙发跨到江灵跟前,把胸前的头发拨到耳后,露出细如月牙的锁骨。


    一股热气从脚心蹿到江灵的头顶,她揪着浴巾,头像是被人拿手按着。


    “你去洗吧,我,我好了。”


    “我知道,你好了。”


    扑在耳旁的热气如灵活的小蛇钻进肺腑,江灵的毛孔都在颤栗。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


    怎么办,还是好慌,想逃!


    陆磊喜欢她羞涩的模样,又起了继续调戏的心思,一把拉住她的手。


    江灵一直紧张地揪着浴巾,被陆磊一拽,可怜的浴巾眼看就要往下掉。


    她眼疾手快地抬起另外一只手去捂,虽避免了浴巾掉落,却仍露出大半的胸部。


    手一遮,犹抱琵琶半遮面。


    虽不是什么过于香艳的场景,陆磊手背的青筋都涨起。他捧起红软的小脸,霸道地玩弄着她的舌头,还故意去撞。


    江灵被他亲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宛如一滩烂泥。


    陆磊想直接将人扔上床。


    他压下眸底的翻涌,语气像在温泉里泡过:“小东西,一会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几个箭步冲进浴室。


    听到门“啪嗒”一声,江灵双腿发软,差点跌倒。


    她重新拉上浴巾,脸上早已布满火烧云。


    霸道又用力的吻,滚烫掐住自己的掌心,咬在身上的红痕。


    他还要怎么收拾我?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落日:拥抱的画面绝美,初恋CP有点好嗑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22ship


    经这么一折腾, 江灵都忘了换睡衣。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煎的鱼,正面煎, 反面煎, 侧面煎。


    又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她这只蚂蚁还没能翻上几圈就被烤糊了。


    因为浴室的门开了!


    仿佛有一道巨人的影子罩来, 江灵看得两眼发直。


    陆磊仅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 松松垮垮,似乎不用拽都能掉下来。


    脑子如同绷直的钢丝, 而她正颤巍地在上面走着。


    陆磊喜欢看她羞涩又局促的表情,眸底欲色翻滚, 他走到床边, 手轻轻一拉, 腰上的浴巾随之落地。


    江灵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老跳, 这,啊, 这!


    自己不该看的, 看了眼睛好像会长针,可她的身子又不听话,连扭头的动作都作不了。


    陆磊将她从床上拉起,摆正身子,声音如罂粟的蛊惑:“宝贝,来亲亲。”


    亲?江灵没反应过来, 迷登登地就被他按着往前,结实的小腹散发着热气朝她的脸靠近。


    脑子断了片,等到清醒,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在做什么?不对, 她怎么能这样!


    陆磊冷淡的双眼被染上兴奋的红光,尾音都带着愉悦:“宝贝,喜欢吗?”


    江灵又羞又懵,想开口,嘴里却只能发出细碎的乱音。


    她受不了这种刺激,伸手就要去推他,眨眼间却被压在身下,肌肤相近,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


    陆磊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的腿。


    他边亲边呢喃:“宝贝,放松,我有点疼。”


    江灵的魂都快没了,他这是完全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明明早上不是这样的,早上他还很温柔的,为什么到夜里就变了。


    原来在床上的事,它不是同一种节奏吗?


    可江灵压根没功夫多想,因为她感到一种五马分尸的痛,像还没愈合的伤口,又被生生地撕裂。


    受不了,身子下意识地卷缩,她想将人推开。


    陆磊额上的青筋不断跳,施展不开,只好耐心安抚:“宝贝,这次来韩国开心吗?”


    江灵的手抵在他的胸前,摸到紧实的胸肌,想推,又不想推。


    意识模模糊糊的,她的声音像从含着糖的嘴里飘出:“嗯,开心。”


    “比如。”


    “赚了钱。”


    “还有呢?”


    “吃了美味。”


    “就这些?”


    “玩得也很开心。”


    陆磊察觉她的背脊有所舒缓,继续问道:“我让你开心吗?”


    江灵的视线从天花板落下,迎上深邃的目光,里面没有冰冷,只有一团火在烧。


    她鬼迷心窍地抬手,盈盈地望着他,轻轻地勾勒冷峻的轮廓,语气如吹过烂漫春花的和风。


    “遇见陆先生是我来韩国最开心的事,谢谢你。”


    她眼底的喜欢如清泉般流淌,柔和而明净,将陆磊的心思照得一览无余。


    他眼底裂过一道细缝,伏下去吻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希望你以后不要遇到我这样的男人。”


    撇清关系的话来得很直接,直接到如猝不及防打碎防弹玻璃的子弹,虽早有准备,江灵的心还是痉挛了下,嘴角勉强地撑着。


    “陆先生,你是3月的奇迹,奇迹只是生命中很偶尔的概率。”


    陆磊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


    第一天的陌生,第二天的欣赏,第三天的欲望,第四天的引诱,不过短短四天,自己就夺走了她25年的纯真。


    陆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俯身吻住她的唇。


    江灵感受到他气息的变化,连亲吻的热度都降下两分。


    他明白,她也明白。


    她从来就不该贪心。


    江灵攀上他的脖子,主动抬起双腿。


    比今早更熟练地回应他柔软的亲吻


    后半夜下过一场急雨,娇柔的花瓣洒了满地。


    江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花板的吊灯好沉,身上也好沉。


    她屈起右腿,嘴里飘出“嘶”声,昨夜的画面自动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收拾人的手段,真的有点,有点


    江灵的喉咙滚了好几下,视线往下扫,床单可怜地垂在地上,只剩皱巴巴的一角搭在腰间。


    两人的腿叠在一起,陆磊的一只手压在自己脖子下,一只手搭在胸前。


    这是江灵在电影里没有见过的画面,短短两天她就体会了太多没有在电影里看过的画面!


    电影确实不能拍出这些画面,因为会带坏小朋友。虽然她已经是成熟的大人,可稍微一回想,就开始浑身发烫。


    耳朵又不争气地熟了,她打算去浴室洗把脸冷静冷静。但她还没来得及动,就听见一道呢喃。


    “再睡会吧。”


    江灵迅速拽过床单遮住大半截身体。


    “我,我去下卫生间。”


    陆磊眉心轻皱,他缓缓地睁开眼。


    入目是她脖间的红痕,他不喜欢咬人,却总忍不住咬她。


    他睡眼惺忪地“嗯”了声。


    江灵揪起的心平稳落下,松开发热的掌心,还好他没有像昨天早上那样。


    她捡起浴巾裹上,颤颤巍巍地朝浴室走,每走一步,都感受到一股拉扯的疼。


    谁说男女之事快乐来着,这分明就是活受罪!


    陆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翻身拿起手机,瞳孔飞快闪过暗沉。


    他的生物钟很准,6点必醒。但今天他竟然一觉睡到8点,还有点困。


    他目光发直地望向天花板,他很少抽烟,此刻很想来一根。


    江灵将胳膊撑在洗手台上,两腿不听使唤地直打颤,凝视镜中的自己,从脖子到腿上都有红痕。


    她注意到陆磊的背上也有好几道,是她抓的,还有那里是她下意识咬的。


    今天早上他应该不会再来了吧,毕竟昨夜他折腾得够久!久到她在浴缸里昏睡着,又被他弄醒。


    时钟“哒哒”的摇摆声拉回陆磊飘远的思绪。他朝浴室望去,没听见动静,唤了声:“还没好吗?”


    江灵以为他想用卫生间,立马回应:“好了。”


    她拿冷水拍脸,提醒自己保持镇定。


    梦即将醒来,她要笑着说再见,潇潇洒洒地将这份记忆埋藏在3月的异国海边。


    手机屏幕亮起,嘟嘟地闪出好几条韩东豪的消息。


    陆磊没去理会,他注视着江灵走向行李箱的背影,沉默片刻后道:“过来。”


    江灵本就没打直的肩膀缩了下,她没有回头。


    “陆,陆先生,我睡好了。”


    她想假装不懂他的意思。


    陆磊人前端得高岭之花,人后却像随时可以发情的公狗。他的欲望是烧不尽的野草,春风还没吹,就疯长成草原。


    她不懂男人,但觉得很可怕。


    屏幕又亮起来,还是韩东豪的消息。


    陆磊半靠在床头,再次唤了声:“过来。”


    这声音似乎很平静,江灵不好意思再装耳朵聋。


    她回身,却没有走到床前。


    视线相接,他的目光里没有□□,也不冰冷,像在想什么事。


    她走到茶几前,这距离刚好,很适合说话。


    “陆先生,你想说什么?”


    陆磊点点额角:“你是想我过来抱你到床上吗?”


    “有什么话非得在床上说吗?”江灵不想和他再躺到同一张床上。


    很危险,她的防沉迷按钮折旧得太快。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能听见钟摆来回的声音,嗒嗒嗒


    陆磊望向背光中的身影,乌黑的直发遮在胸前,依稀还能见到红痕。大腿左侧多了几道齿印,是他昨夜咬的。


    他抬手,勾勾指头:“过来。”


    仍是同样的两个字,但语气很轻,像被风掀起的窗纱,飘到江灵的心口,她勉强绷直的神经被扫得松了松。


    双腿不听使唤地朝前走过几步,又像出故障的机器人般停在半路。


    “陆先生,有什么话请说。”


    除去谈商务,陆磊很少有耐心与人周旋,他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


    江灵没在他眼里捕捉到那种滚烫,或许是自己太敏感,而且让人一而再地唤有点觉不礼貌。


    她的抗拒很生硬,像是要急于撇清关系。而越急,越显得她其实很在意。


    目光朝茶几上瞥了眼,她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陆磊望着墙上的钟摆,在心里倒数。才数到“五”,一瓶水就递到面前,瓶盖依旧被拧开。


    他嘴角轻勾,又很快凝住。


    这样的眼力见需要长时间练习,也就是说这个动作她做过许多次。


    陆磊侧头望去,她的眼下带着青黑。


    他接过她手里的矿泉水放到床头柜,将人拉入怀中。


    江灵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但心理建设似乎没用,只要躺到他怀里,她就会紧张,手心下意识地攥紧。


    “张嘴。”


    江灵疑惑地朝他望去。


    陆磊重新拿起矿泉水,先喝了一口,两指轻轻地捏住她的脸颊,唇瓣相贴。


    江灵下意识地吞咽,是温热的矿泉水,她有点不明白陆磊这是在搞哪一出。


    陆磊喂了她几口水,将人抱上床,指尖轻轻在她脖间滑动。


    “还疼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江灵就双耳发烫,还嗡嗡地响,也不晓得那是男人都喜欢的,还是他自己的癖好,真的


    光这么一想,她就难为情得很,头都抬不起来:“还,还好。”


    陆磊凝视红透的耳垂,一股热气往上钻,他暗自皱了下眉。


    江灵就躺在他身上,自然感受到了。


    察觉他的呼吸缓缓靠近,她在挣扎中发出嗡声:“那个,我,我真的不行了。”


    陆磊盯着近在咫尺的唇,手一寸一寸地往下摸。


    江灵打了个哆嗦,两手抓住他的胳膊:“陆先生,别这样。”


    陆磊摸了几下,将她抱得更紧,过会才道:“今天就放过你。”


    今天?


    江灵有点懵,还没懵完,一道轻声就劈下来。


    “等回去再收拾你。”


    回去?回哪里去?


    江灵的头顶冒起烧焦的白烟,她显然没搞撑展他的意思。


    陆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韩东豪的消息。


    【下午1点】


    【你必须得和她说清楚】


    【要不  你还是先去当地的医院挂个号吧】


    【老大  你不能这么霍霍纯情的小姑娘啊】


    【她肯定会陷进去的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是在造孽】


    【你明年就算去弘法寺烧了头炷香 佛祖也不会收的】


    “嘀嘀嘀”的声音把江灵的神思强行拽回。


    她当自己幻听,傻傻地询问:“陆先生,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磊虽然没看手机,但他能猜到韩东豪会说什么。


    他的唇落在她耳畔,舌尖勾着粉软的耳垂:“我买了两张1点的飞机票,我们一起回成陵。”


    “一,一起?”江灵的舌头都在打结。


    “嗯,”陆磊的视线在满地的狼藉上飘了飘。


    江灵的脑子里“哔哔哔”地闪着无信号图,好在几秒后就有了画面。


    对了,他是从成陵来的韩国,或许他只是事情没有处理完。


    但她前一秒才这么安慰,后一秒他的声音就摧毁了她的猜想!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日后灵灵受过的伤我多少有两分罪,要不是我在大石头面前多嘴,他不会注意到灵灵,进而触发开关,生理性喜欢这种事,没个十天半个月不能消停,大石头再禁欲,也是个男人!


    第23章 23ship


    “回到成陵, 我就住到你工作的酒店。”


    江灵“蹭”地下从陆磊的怀里坐起,连身上的浴巾松了都没注意到。


    她迅速往下滑,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晓得是怎么挤出的话:“陆先生, 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


    一旦他住进酒店就是客人,自己绝对不能和客人扯上任何关系!她已经受不了自己抛开原则, 在没有任何关系的前提下就和他上床。


    可异国的邂逅和熟悉的生活环境是两个概念, 她绝不能没有底线!


    从她抗拒靠近那一刻,陆磊就预料到她的反应, 他从来对玩弄女人的男人不屑一顾,可这五年来累积的欲望在遇到江灵后如火山爆发。


    他在这两日的荒唐中才发现, 自从那件事后, 他并非没有欲望, 而是没遇到触发欲望的女人。


    好巧不巧, 江灵就是那个女人。用她的清纯和倔强,坦率与柔软, 轻易地打开欲望的阀门。


    他无法抗拒来势凶猛的洪水, 彻底违背所谓的道德。


    陆磊伸出手,重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抚摸她的侧脸:“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交易。”


    时钟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江灵像生锈的齿轮卡了壳,好一会才发出沉闷声:“你昨天说花钱让我陪你。”


    “我喜欢为你花钱, 我喜欢让你陪我,有什么问题?”


    “你说让我以后不要遇到你这样的男人。”


    “我的意思是我很忙,陪你的时间会很少。”


    “陆先生,请你别开我的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你昨天早上就要和我分别,是我一次又一次抓住了你的手。”


    “那是因为你有欲望。”


    “男人对女人的欲望只是在床上,而我喜欢吻你。”


    “亲吻也是欲望。”


    “你亲小baby的时候有欲望吗?”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陆磊的声音飘在江灵耳边,好近,却又似乎好远,就像在做梦。


    要不然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呢?明明昨夜他还那么快地急于撇清两人的关系,暗示自己他们睡过之后就会一拍两散。


    为什么仅仅才过一晚,他的口风就完全变了!


    自己普通得像游戏里的NPC,而他是天之骄子,他怎么会看上自己?听说男人喜欢娇媚的女人,可她压根没半点床上功夫,他怎么可能仅仅因为睡了两晚就对自己感兴趣呢?


    江灵在一团乱麻中理不出由头,但理智告诉她不可以再继续和陆磊扯上关系。


    她在酒店见多了油嘴滑舌的男人,陆磊或许跟他们没什么两样,他尝遍了山珍海味,偶尔吃吃野菜觉得味道还挺独特,他还没有尝够。


    对,就是这样!


    江灵笃定这个猜测,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扯起牵强的笑:“陆先生,您别打趣我了。”


    陆磊的眼底来回地闪,闪着闪着就只剩下她贴近的肌肤,身上的浴巾如飘纱隐隐戳戳。


    他伸手去捏,语气幽幽:“你不相信我?”


    江灵被他捏得浑身打颤,嗓子来回地滑了好几下。


    “陆先生,不,不是这样的,我。”


    “我什么?”


    “我”


    他的手所过之处都在燃火,江灵的理智都被烧灼,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本来昨天他们就该分别,是她色迷心窍才会贪图一场春梦。今天该挥手道别,可为什么他非要一起回国?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会有一丝开心,她究竟在期待什么!


    江灵试图从他的眼底寻到那丝冰冷,或是带着情欲的目光,又或者是他像商人一样的打量。


    可他的眼神好温柔,又像蒙着层雾,什么都瞧不出来。


    见她的目光犹豫不决,陆磊继续加强攻势:“宝贝,你在害怕什么?”


    这句话彻底戳穿江灵的心窝,是啊,她怕什么!


    虽然她对他一见钟情,可这种喜欢如同忽然而来的风,恰好带着她喜欢的味道,但风很快就会飘走,花香也会随之散去。


    而一旦回国,他闯进自己的生活,就会留下痕迹,一旦他进入自己的领地,如果两人还维持身体的关系,以自己对她的迷恋,很可能会彻底沦陷。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下场会很惨,她不用经历,就知道后果


    江灵目光暗淡,她失神地盯着行李箱,不知该说什么,似乎又该说点什么,最后无力地飘出一句:“陆先生,为什么是我?”


    “我已经回答过你,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身体,我的心都被你吸引。”


    陆磊拉着她的手往下摸,又带着她的掌心落到胸膛,感受自己的心跳。


    他朝墙上的钟盘看了眼:“快9点了,你收拾下,我们一会去商场买东西,你可以在飞机上仔细考虑,我不会强迫你。”


    说着,他松开江灵,起身走向浴室。


    江灵的身子蜷缩在床上,目光不知飘向何处。


    直到手机震动才将思绪拉回,她勉强找回一丝镇定,电话那头传来楚静的声音。


    “闺女,几点下灰机?”


    “大概5点过。”


    “哦,那我请个早假去机场接你。”


    “别,一会你上司又要给你穿小鞋,我东西不多,打个车回来就行。”


    “打车?”


    江灵一时嘴快,平日里她都省吃俭用,去机场都只坐地铁,她赶忙找补:“唉,这回不是捡钞票了嘛,咱奢侈一回。”


    “说得也是,那行,你就打车回来,我下班去酒店找你。”


    江灵下意识地回道:“昨天去海边吹了风,今儿有点头晕,一会回来可能会提不起精神,明天还得上班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也是,昨晚你的声音就有点沙哑,那成,你回去先休息,周末我再来找你。”


    “好。”


    “到了记得给我报平安。”


    “嗯。”


    江灵刚挂下电话,一道湿热的身影就覆盖而来。


    她吓了一跳,连语气都磕磕巴巴:“陆,陆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陆磊拿下她的手机晃晃:“宝贝,你答应我了。”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原本的机票是2点,但你说5点下飞机,这不是答应和我一起回国吗?”


    他的身上还带着水汽,发丝半湿,水珠沿着腹肌的线条往下滑,消失在腰间松垮的浴巾。


    江灵脚心发热,她不动声色地侧眼,低着声狡辩:“陆先生,我们只是同一班飞机,就像来的时候那样。”


    她虽嘴上逞能,却清楚自己已经开始动摇。


    就像昨天清醒后没有推开他的身体,被塞进车后没有甩开他的手,被带进屋后接受了他的提议。


    她爱钱,但让她改变心意的从来不是钱。


    防沉迷按钮从遇见他的第一天开始响起,她反复地按,按到现在快要没了电。她甚至对闺蜜说谎,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错的事,还要一错再错吗?


    陆磊眼底闪过狡黠:“嗯,那你先收拾,我们一会去商场吃饭。”


    江灵对自己墙头草的行为感到一阵挫败,她没有吭声,木讷地从床上爬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陆磊带到商场的,只晓得吃了一顿没有任何味道的饭。


    陆磊暗中观察着她的反应。


    车上,商场,两人如同最开始的相遇,几乎无话。


    直到江灵被陆磊带到奢侈品专柜,她被满目的彩光刺花了眼,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有喜欢的吗?要不我替你选。”


    江灵机械般地扫向展示柜里的彩宝,抬头时换上副惯常的笑对柜姐道:“谢谢,抱歉。”


    她头也不回地拽着陆磊走出专柜,到人少的墙边停下,眉心微蹙:“陆先生,我不需要礼物。”


    她倔强的神情看来特别像一个闹脾气的孩子,陆磊弯下腰,目光与她平视。


    “你不是喜欢钱,既然钱掉到你面前,为什么不捡?”


    “贫者不受嗟来之食。”


    “哦,那你就要清高得饿死。”


    “我不会饿死,我可以用双手去找饭吃。”


    “可你讨来的饭很难吃。”


    换做平常,江灵绝对不会在意这些话,可当它从陆磊嘴里说出,却显得特别刺耳。


    她好想生气,又找不到生气的理由。


    最后只能咬紧嘴唇,连声音都没有底气:“那是我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若在国内,陆磊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女人牵扯。


    但在异国,面对江灵,他难得很有耐心:“怎么会没有关系,你既然想通过职场晋升来改变生活,那就必须要学会什么叫人际关系。”


    江灵满心的烦闷被这句话压到底下,疑惑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人际关系?”


    陆磊示意她朝奢侈品专柜看:“你平日工作是不是就像柜姐一样,视客户为上帝,满脸笑容,低眉顺目。”


    “嗯。”


    “这是最直接的供需关系,服务员和客人,经济效益里最基础的存在。”


    江灵反问了声:“我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客户,客户应该最为重要,怎么会最基础?”


    “客户能给你带来多少经济效益?”


    “我的工作考核完全与服务客户的质量挂钩。”


    陆磊一针见血地指出:“决定你绩效的并非客户,而是你的上司。”


    江灵瞬间心领神会:“可上司就算再喜欢被吹捧,也需要得力实干的助手。”


    “嗯,这话没错,员工和领导是经济效益里的第二层人际关系,如果遇到一个好的伯乐,千里马确实能跑得很远。”


    江灵闲暇时学习的知识基本与工作相关,比如研究时尚等咨询,判断客户的性格与需求;学习语言技能,获得迎接外宾的资格;学习演讲做报告,提升专业性等等。


    这些知识与技能帮助江灵在三年内从初入职场的礼宾,做到VIP管家,再到活动策划运营,一年一升,工资从月薪3000元到月薪10000元。


    在普通的同龄人里,江灵无疑很优秀。但受到生活环境制约,她很少接触与经济学相关的知识。


    陆磊的话并不深奥,但这些概念从没有人面对面和她谈过。


    江灵如同一头扎入海洋里的鲸鱼,渴求更多知识的浇灌,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陆磊:“我明白您的意思,你是认为我不懂得巴结领导,所以职场的晋升空间有限。”


    “你的原则感和道德心太强,且感情用事,表面对谁都很好,实际上喜好分明,如果我没猜错,你私下底很安静,不喜欢社交,生活中的朋友应该很少。”


    被他一眼看穿,江灵诧异于他眼光的毒辣。


    不愧是年轻有为的老板,她向来慕强,此刻陆磊在她眼中又多了层光芒。


    脑袋上闪着耶稣的同款金圈,虽没那么亮。


    察觉江灵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陆磊继续循循善诱:“而我说的朋友,可以理解为人际关系里的最后一层,也就是人脉,人脉即钱脉,你的职业价值并不取决于你的老板,而取决于你认识哪些人。老板最多给到你公司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位置,但人脉决定了你的疆土有多辽阔。”


    江灵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您说的我都懂,但我认为我这个年纪需要积累更多工作经验,我只有一颗脑袋,专注在这件事就很难分心在别的方面。”


    “你指的工作经验就是重复做同一件事,服务好客户,这件事你已经做得炉火纯青。”


    “所以呢?”


    过道旁有一群人走来,江灵听得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


    陆磊将她拉到墙侧,圈入怀中,自己背对着过道,一手搂在她腰间,一手抚摸她的头:“你工作是为了赚钱,钱都掉到你面前了,为什么不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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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大石头那狡猾的斯,真是狐狸的千层套路,套得我闺女防不胜防!


    第24章 24ship


    说了半天又重新回到两人最开始的话题, 可江灵却明白了陆磊的意思。


    她思考这些话与自己的适配度,甚至忽略腰间发热的掌心,以及亲密的距离。


    江灵琢磨片刻, 郑重地问道:“您想赋予我新的价值?”


    “你认为你不配得到这份价值吗?”


    不配?


    江灵望向陆磊, 眼神没有丝毫闪躲:“我该以什么理由接受这份价值?”


    “你刮彩票中了五百万,它需要什么理由?”


    “刮彩票需要先花钱买。”


    陆磊很少在年轻的女孩身上感受到韧劲, 这种生命力很顽强。


    他松开腰间摩擦的掌心, 转而两手捧在她肩上:“你已经支付了刮彩票的费用。”


    江灵本来听得挺聚精会神,甚至脑子里那些杂念都跑了个精光。


    可这句话就像一双无情的手, 将埋在底下的情绪通通都拽了出来,她的眼神一瞬就暗了


    她不想接受用身体换来的钱, 这和过去25年接受的道德标准相悖。


    陆磊如同算无遗测的猎人, 耐心地抛出诱饵等猎物来咬。


    他换了温和的语气, 用沉稳的, 带着欣赏的目光注视她:“你以高超的业务水平,诚恳谦虚的态度, 温和细腻的性格获得了我的认可, 所以我想给你回报。”


    江灵的眼睛“刷”地就亮了:“真的吗?”


    “嗯。”


    “可您已经支付过费用了。”


    “费用并非由市场价决定,而是取决于雇主的心情,我签了一个大单,心情自然很好。”


    陆磊虽对江灵志在必得,但这么弯弯绕绕地打开女人的心还是头一回。


    他的商业规则被用在了欲望之上,这感觉倒有几分微妙。


    他的目光很诚恳, 江灵似乎真的快相信他的话。


    她想了想回道:“若您认可我的职业素养,为何没有在当天支付我这份报酬,而要在今天?”


    “谈完业务后我就邀请你在江陵游玩,本意与支付你额外报酬等同, 而经由一天的相处,我愈发被你的魅力吸引,你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魅力?”


    陆磊拿大拇指扫过柔软的脸颊,尾音裹着丝暖意:“在工作中我看到的是你的专业性,而在日常中,我感受到真正的江灵,可爱又沉稳,温柔且倔强。”


    这还是江灵头一回听陆磊念自己的名字,她恍惚地望向温和的双眼,他头顶的光圈又变得亮了些。


    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根本不缺女人,但他却耐心地打开自己的心结,或许自己对他来说确实很特别。


    想到这层,似乎钱的问题不那么重要,也从不违背她的原则。


    江灵沉思片刻,问道:“你还想给我多少报酬?”


    “10万,”陆磊其实想给得更多,但他担心过于高的溢价会戳中她所谓的原则。


    “10万?会不会太多了!”


    “你认为10万对我来说很多吗?”


    江灵摇头。


    陆磊牵起她的手:“孺子可教也,走吧,去选礼物。”


    江灵在后面拽住他的胳膊,一本正经地问道:“我可以选择要钱吗?”


    “不可以。”


    “为什么?”


    陆磊不得不回过头耐心地解释:“你拿到钱肯定舍不得用,只会存进银行账户,以后用来买车或者买房,这不是不可以,却是低风险低收益,且回报周期相对长。钱是流动的货币,它在合理的运转中可以实现超额回报,你应该及早将这份价值变现,实现人脉关系的转化。”


    江灵不禁质疑:“以我的薪资水平,根本无法购买昂贵的礼物,若借花献佛,别人也只会质疑我资金的来源。”


    “礼物可以分很多种,有保值的,比如金子,你可以送给长辈,还能实现资产存续。有维系关系的,比如送包包首饰等,奢侈品也具有质保期,比如经典款畅销不过时。虽然你现在的经济水平不适合送昂贵的礼物,但可以买纪念版和经典款,这绝对能合一部分人的口味,日后再送人都不会过时而礼物并非只用来送人,最重要的是送给自己,以此作为投资,如果你永远都穿100块的衣服,那么连进入一场舞会的资格都没有。”


    若说江灵同意接受陆磊的报酬时还心存疑惑,认为他所说所作或许还是为欲望。


    那么在最后他说“礼物应该送给自己,用来投资自己的话”后,她犹如醍醐灌顶。


    这并非是说江灵以前不懂得投资自己,她所有的专业知识都是种投资。


    但她目前只看到职业技能的投资,没有仔细想过,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深刻考虑“圈层”这个问题,还陷在自己的思维局限之中。


    人生就像通关,而江灵确实到了需要正视“人际关系”这个问题的时候,陆磊每一句都精准的戳中了她的心窝,如同在床上,他的每一寸抚摸都在点火。


    无论在工作还是情感,他都准确地握住自己的阿喀琉斯之踵。


    这样一位眼光毒辣,成熟稳重,学识渊博,极其内涵的男人,简直令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就像听了一名优秀企业家的讲课,还是一对一当面教学!


    江灵心里的杂念通通跑了个精光,只剩下一种兴奋:“陆先生,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江灵轻快地拉着他的手往电梯走,按下3搂:“陆先生,我们去买礼物!”


    “3楼是日用品。”


    “嗯,韩国的化妆品在国内也有些名气,很适合送人。”


    “这可花不了10万。”


    江灵开心地做了个鬼脸:“陆先生,您给我上了一课,我付您2万的课程费。”


    “还有8万呢?”


    “回成陵再买,我们是中国人,得支持咱国家的经济。”


    陆磊被她的话逗得“扑哧”地笑了声。


    江灵扭头就望见他的笑眼,每一根睫毛都在发光。


    昨天,今天发生的种种,她的拧巴,纠结,自责,堕落似乎从未发生。面前站着的是自己的梦中情人,颜值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自己的眼神可真好,一眼就相中了极品中的极品!


    陆磊捕捉到她明快的笑意,随口问道:“有这么开心吗?”


    “恩,开心!”


    “那有奖励吗?”


    电梯里没人,在即将开门的瞬间,江灵踮起脚尖,在他的侧脸亲了下:“陆先生,谢谢你。”


    陆磊挑了挑眉:“就这?”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江灵牵起他的手,手指轻轻地,又那么郑重地扣下去。


    “陆先生,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


    “调皮,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你。”


    回成陵的飞机,江灵坐上了更宽阔的头等舱。


    昨夜虽没睡好,但她一点不困,精神抖擞地望着窗外一尘不染的蓝天和自在的云。


    心情愉悦,和刚来济州岛时一样,不,是更欢快。


    江灵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安排起日后的学习计划,人际关系,经济理论,通通都得学起来。


    正想得出神,身子一下就被抱起。


    鼻尖涌进了一股木质的熏香,而她已经坐到陆磊腿上。


    这可是在飞机上!江灵的后脊骨都像被人拎了起来,细声道:“你不是在看资料吗?”


    “休息会。”


    “我很重的,压着你休息不好吧。”


    “压着才能放松。”


    江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疑惑地抬头望,明晃晃的笑落入眼底,一看就不怀好意。


    心抽抽地,又抽抽了几下。


    她慌不择路地垂下目光,脸都被煮红:“别闹,坐飞机呢。”


    “可我想闹怎么办?”


    陆磊考虑到她的身体,早上很难才克制住,忍到现在很不舒服。


    尤其看到她轻易红透的耳朵,喉咙飞快地滑了好几下。


    江灵被他故意撞了下,牙齿都磕巴到一起。


    她像做贼心虚似地缩进宽厚的胸膛,偷偷地拿眼扫了一圈,还好头等舱就两个座位,没别的人。


    陆磊肆无忌惮地摸来捏去,低低地在她耳边蛊惑:“宝贝,给我。”


    江灵脑海里飘出在床上发出的声音,连脚指头都缩起来。


    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咚咚咚”飞快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也不晓得是谁的。


    她嗡声道:“别,外面的人会听到的。”


    陆磊享受逗弄小奶猫的趣味,他的舌尖轻轻揉弄红软的耳垂,声音像含着金属颗粒:“你狠心让我难受吗?”


    虽然江灵不懂陆磊到底怎么回事,明明昨夜那么折腾,这才过12个小时又开始不消停,但对方身体的反应她确实感受得很清楚。


    浑身都硬硬的,热热的,眼睛却软软的,湿湿的。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飞速过了好几圈,江灵缓缓地伸出手,指尖都在颤抖:“那我给你,给你摸摸好不好?”


    头回做这种事,好心虚,心虚中似乎又有点刺激。手滑到小腹的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磊第一次见她主动,将座椅稍微往后调,拿起毛毯盖在腰间,掌心包着她的手往下。


    江灵根本不敢去看,她将头埋在陆磊怀中,大气都不敢喘。


    可掌心的滚烫很快就爬进她的胸口,化作一团火烧到喉咙。


    呼吸越来越急促。


    陆磊虽稍微好受了点,但很明显不够,他继续含着粉软的耳垂:“宝贝,快点。”


    江灵似乎跑了一场50米的马拉松,浑身是汗。她迷迷糊糊地应声,热得抬头。


    红透的喉结映入视线,好性感!


    她心尖一颤,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像在品一口刚出炉的广式早点,珍重的先舔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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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灰机:没想到开飞车也能遇上地震,哦,不,是对流!


    第25章 25ship


    这味道似乎有点特别, 江灵伸出舌尖,在喉结上打了个圈。


    陆磊闭上的双眼猛地睁开,他低头对上迷茫又湿软的目光。她早上走路都不利索, 他忍了又忍, 才忍着没去吻她。


    可被她这么一舔,他脑子里紧绷的线彻底断掉。


    江灵还没舔过瘾, 呼吸就被他夺走。


    唇贴上来的瞬间就像是对自己的惩罚, 后脑勺被抵着,胸被按着。逃无可逃, 可她又哪会想逃,她学着他的样子打圈, 也学着他的样子又吸又咬。


    这一刻, 她确实感受到一种快乐, 满脑子都飘着欢快的音符。


    缠绵的亲吻持续了1分钟, 陆磊的每一粒细胞都发出兴奋的尖叫,他将毛毯系在腰间, 抱着江灵起身。


    火速撞开洗手间的门!


    背脊骨一凉, 江灵才惊觉自己被按在墙上,不是,刚才还在座位呢眼下这什么情况?


    迟钝5秒,在湿热的手触碰上来,她才晓得眼下是什么个情形。


    她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当即羞得就要去推人。


    “宝贝,别动, 一会就好了。”


    “怎么可能一会就好~”江灵的语气颤颤悠悠,好怕掉下去,不得不紧紧搂着陆磊的脖子。


    “宝贝,再抱紧一点。”


    江灵还没来得及回话, 声音就被他夺走,只剩下“唔唔”声。


    飞机遇到气流颠簸了下,卫生间里的水也溅在地上。


    急促的气息充斥在狭窄的空间,燥得人耳朵里全是呼吸。


    陆磊抬手顺着江灵的背,声音低哑:“宝贝,还好吗?”


    “恩,还,还好”


    江灵无力地趴在他身上,浑身都是汗,她歇了会才喘过气,背靠在墙上。


    低头一看,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还冒着热气。


    她抬起袖子,擦干净他额头的汗,嘟囔道:“瞧,发型都没了,放我下来吧。”


    “恩,”陆磊在她下巴亲了亲。


    江灵的双腿直打哆嗦,扶在洗手台上站了会。


    等没声音才侧头看去,随即扯出一张湿纸巾。


    “弄脏了呢。”


    陆磊正对着镜子整理衬衫,还以为是江灵的衣服脏了。


    “去机场给你买一身。”


    说完,他就低下眼。


    江灵微屈身,拿湿纸巾在他裤腿上擦拭,又拿干的纸巾擦擦,探过身环视一圈后呼了口气。


    “还好不多。”


    陆磊的眼底飞快闪了下。


    江灵管不了浑身的颤抖,也不晓得进来多久了。


    这可不比在酒店,她心虚得很,简单地整理后打开卫生间,先探出半颗脑袋。


    还好没人!


    陆磊被她的动作可爱到了,又忍不住去调戏她,故意在后面撞了一下。


    江灵回头嗔他一眼,悄悄说了声“□□”。


    陆磊双手掐着她的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灵挺直腰,却忍不住“嘶”了声,捂着肚子往外走。


    在门关上的瞬间,陆磊侧头瞥了眼。


    平常他很少用飞机上的洗手间,可刚才他丝毫没感受到异味,只觉得太过狭窄,确实有点费体力。


    陆磊扭头看向江灵,她已经躺回座位,正在伸手捶腰,两腿轻轻并在一起。


    他俯下身,两手撑在座椅上。


    江灵被带着热气的身影笼罩,她半虚开眼,腿不受控地紧了紧:“你又,又想做什么?”


    陆磊刮她的鼻头:“你总这么害羞,让我时刻都想调戏你怎么办?”


    “我没有害羞。”


    “嘴硬。”


    “我才不硬,硬的是某人。”


    江灵说完才反应过来。


    啊!她这是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这话哪里钻出来的啊!


    一股红悄然爬上耳垂,陆磊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恩,是,宝贝是软的,又湿又软。”


    他再度把江灵抱到自己身上,拿出湿纸巾敷在她的额头。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江灵脸上的红很快消掉大半。


    她拿余光瞟了眼,他的轮廓仍锋利,神色却很温和,和那个从冰棺中爬出来的冰块判若两人。


    他的动作很悉心,他们的对话很自然,看起来特别像像情侣。


    江灵如同喝了蜜糖,在甜蜜中又隐着一丝不安,可她很快就将那些杂念抛到脑后。


    她喜欢他,她会努力让他喜欢上自己,这就是她的决定!


    见他仰头喝水,江灵的手指动了动。


    注意到她的目光,陆磊边咽边道:“这么瞧我做什么?”


    “我刚才想摸摸你的喉结,又怕你被呛到。”


    “喜欢吗?”


    “恩。”


    “还喜欢哪里?”


    “眼睛。”


    “还有呢。”


    “鼻子。”


    “还有呢。”


    “嘴唇。”


    陆磊浑身轻松,指尖勾起一缕黑色的发丝:“你是花痴吗?”


    “好像,有点。”


    “才有点?”


    江灵伸出五个指头:“那,这么多。”


    她的每一句话似乎都长在陆磊的笑点上,他平时不苟言笑,这两天快笑出褶子。


    想起她让自己多笑笑的话,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你的英文名就叫Smile?”


    江灵摇了摇头:“Crystal。”


    “Crystal?”


    “恩,水晶不灵不灵的嘛,有水有光,不就是我的名字咯。”


    她立马反问了句:“Stone是?”


    “Louis。”


    “陆先生是勇士。”


    陆磊双手抱她,感受着一种难得的宁静。


    “江小姐还需要多锻炼身体。”


    江灵拿指头轻轻在他胸膛上戳戳:“我身体很好的。”


    “哦,是吗?那再来一次。”


    江灵从他怀中立起,鼓着脸颊瞪他。


    陆磊一把捏住:“别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犯罪的。”


    江灵想问他怎么回事,像喂不饱的但话到嘴边还是缩了回去。


    就这样吧,她暂时不想打破这份平静,她想以他喜欢的方式,去喜欢他。


    陆磊重新将她抱回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亲。


    江灵扬起嘴角,眼底露出甜蜜的笑。


    过后又想到什么,问了声:“你真的要住进我工作的酒店吗?”


    “我只是不想你来回奔波,你白天不是要上班吗?”


    “恩。”


    陆磊低头扫了眼:“一会下飞机我让助理Book一家离酒店近点的公寓。”


    一股细细的暖流爬向江灵的心口,她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啄了下。


    “为什么总喜欢亲脸?”


    “你脸俊呀。”


    “还说你不是小色鬼。”


    “不是。”


    “那是什么?”


    “大色鬼。”


    “色给我看看。”


    “不要。”


    “那就是说谎。”


    “陆先生,这是收费项目。”


    “把我的身上都铺满美金够不够”


    陆磊知道江灵需要钱。


    江灵清楚自己不爱他的钱。


    陆磊以为他们默契地达成共识。


    江灵以为自己对他来说很特别。


    机场,有重逢的喜悦,可更多是别离的伤感,匆忙得像个过客。


    回到成陵,江灵的心情变了好多,容光焕发,活力满满。


    即使夜里被陆磊折腾得再晚,第二天都能朝气蓬勃地上班。


    荷尔蒙果然是身体的维他命。


    周六中午,凯悦广场。


    江灵刚点好单手机就震动了下,她以为是楚静到了,拿起来一看却是陆磊的消息。


    【我今天要外出一趟  晚上回来可能很晚】


    江灵笑眯眯地刚想回消息,对话框就弹出了小黄条。


    是2000元的转账。


    江灵点开微信收款记录划拉,才回成陵3天,她就收到陆磊1万元的转账。


    回成陵的第一天早上被折腾得有点晚,她随口发了句【陆先生,我今天迟到了,要被扣工资的】


    后脚就收到了5000元转账【够不够?】


    第二天中午休息,她被陆磊叫回公寓,离开后只是发了个打呵欠的笑脸。


    就收到了3000元的转账【自己买杯咖啡】


    江灵从最开始的拒绝,到烫手地收款,再到甜蜜地接受。


    只用了3天的时间。


    这并不仅仅因为陆磊说的那番有关“价值”的理论,而是因为她懂得自己需要什么,就像在飞机上没有丝毫犹豫地接受陆磊给的意面。


    钱和意面没什么不同,如果是别人真诚地给,她就会接受,而且她都需要。


    当然,前提是她认为这件事能够合理地接受。


    江灵清楚自己和陆磊之间的差距,所以她需要钱来包装自己,充实自己,才能尽快站在他身边。


    她只有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更优秀的他。


    江灵没有犹豫地点下收款,她在对话框里编辑【好的,那你忙,我不打扰你】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开始打字【嗯,那我洗香香等你】


    她知道陆磊喜欢听什么,果然那边很快回了句【突然有点想掉头了】


    江灵才打出一个“你”字,就收到了楚静的消息【闺女,我还有5秒飞到你面前】


    她迅速给陆磊发了个么么哒的表情【晚上见】


    【乖乖等我】


    江灵收起手机,朝一旁的装饰板上照了眼,捂了捂脸,刚抬头就看见了兴高采烈的一张脸。


    楚静像小旋风一样压在她身上:“哎呀,我的闺女,娘可想死你了!”


    江灵拿头蹭了下:“你确定你想死我了?”


    “那还有假!”


    江灵把茉莉奶绿递过去:“我以为你被某人缠着,今天都没时间来见我。”


    楚静咕噜地喝了两口:“可不是,好不容易才甩开那个粘人精。”


    江灵装作随意地问了声:“黏一点不好吗,那说明他很喜欢你。”


    楚静放下奶茶,拍了拍她的头:“我家闺女就是单纯,男人缠着你并不一定代表他多喜欢,可能只是没有被满足。”


    “被满足?”


    “嗯,就像吃到一种美食,有人就会一直想吃,直到吃够为止。”


    江灵脑海中浮现出了陆磊予取予求的场面,手指无意识地在奶茶杯上扣了扣。


    “二位客人,你们的菜上齐了,请慢用。”


    “谢谢,”楚静夹起一块鱼肉放到江灵碗里:“闺女,快和我说说去济州岛好不好玩?”


    江灵拿起烤串放到她碗里,面色看起来很平常:“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哎呀,我想听你亲自说嘛。”


    “好玩,好玩,好玩。”


    “你机器人吗?”


    “主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需要帮您把小葱一颗颗地挑完吗?”


    楚静扑哧地笑了好几声,吃了一会,她又道:“说来你这次也是走了财运,开年就这么顺利,保准今年又会升职!”


    江灵很喜欢吃鱼,但今儿吃得有点没味,她平和地笑了笑:“嗯,我今年打算多报一些课程。”


    “整日就知道学学学,咱能不能考虑下其他的事。”


    江灵的眼神朝侧边飘了飘,没有接话。


    楚静早就习惯了她这样,一脸八卦地凑过脸:“你那个金主,有照片吗,给我瞅瞅。”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别看闺女收钱好像挺风平浪静,其实不是的,她只是太喜欢石头,又善解人意,从不会让人为难,而且喜欢一个人会变得盲目,而这还是她的初恋,哎。


    第26章 26ship


    江灵心头一紧, 故意拿胳膊撞了她一下:“我不是给你看过了嘛,朋友圈啥也没有,你别八卦人家了。”


    “为什么不能, ”楚静扭过她的脸:“闺女, 你有点不对劲哦~”


    “切,哪里不对劲。”


    “那你喝醉了怎么肥事?”


    “我都解释过了嘛, 你年纪又大了。”


    “呵~我年纪大, 你就从来没醉过,怎么会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喝酒!”


    江灵来之前就做好了会被楚静刨根究底地打算。


    她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你想想我刮彩票连50块都没中过, 忽然之间从天上掉下3万块金砖,我能不被砸晕嘛。”


    楚静上下打量了两眼, 回过身继续吃鱼:“也是, 换我也贼开心。”


    “换你, 你能和人称兄道弟, 酒逢知己千杯少哦。”


    “那是我酒量好,你以后可不能随便在陌生男人面前喝酒!”


    “知道啦, 下不为例, 绝不让老母亲操心。”


    楚静“哈哈哈哈”大笑好几声:“这么大方的老板确实不多见,要是对方在成陵就好了,指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处处。”


    “就知道瞎想。”


    江灵表面沉着冷静,心头却略微发酸。她和楚静无话不谈,却还不知该如何提陆磊的事。在济州岛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到成陵依旧没想好合适的理由。


    和陆磊的相遇太像一场幻梦, 不真实到她难以和楚静解释。她打算等一等,等到她和陆磊的相处再深些。


    等到陆磊不只是在床上打情骂俏,等到他可以牵着自己的手,一起逛街, 一起看电影,变得像真正的情侣。


    周一,昙梦公寓。


    “叮铃铃”的闹钟再次响起,将急促的呼吸淹没。


    江灵面色通红,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右半边被陆磊的胳膊压着。


    她伸手够了好几下都没拿到手机,软软地嗔了下:“拿下去。”


    陆磊右手扣着她的掌心,手背上的血管起伏明显,他将左手伸到床头,室内重新变得安静。


    断续的喘息回荡在安静的公寓中,他边吻边呢喃:“宝贝,再来一次好不好?”


    “还来?”


    “恩,想要。”


    江灵眼角如被揉碎的粉花,她被陆磊亲得云里雾里,手臂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


    亲着亲着,她忽地睁眼,视线投向飘纱的窗帘,好一会才拨起身前的脑袋:“都9点了,今天不是要出门吗?”


    这是回到成陵的第五天。


    由于周末江灵在上班,再加上陆磊周末两天都在忙,所以她特意调休一天,两人昨晚计划好今天去周边爬山。


    陆磊在济州岛多耽搁两天,回成陵确实还挺忙,再加上江灵白天上班,他一点没有尽兴。


    昨夜睡了一觉,今早6点不到就忍不住折腾她。


    修长有力的胳膊往外一撩,他扯开碍事的被子,往下吻:“要不别出门了吧。”


    江灵男人在床上的话真的一点不能信!


    可这回她不想顺对方的意,她的双腿搭在结实的肩上,待呼吸平稳了些,她拿脚在他背上拍:“陆先生,这样下去会精尽人亡的。”


    “你又不吸我的阳气,亡不了。”


    “那我的阳气都被你吸走了,我亡了。”


    “宝贝,男人才有阳气,你的叫□□。”


    江灵一向能言善辩,到陆磊面前总会语塞,她咬唇,湿漉漉的眼睛盯着窗外:“我不管,是你说要去溜达一圈的。”


    陆磊勾起的舌尖落回口中,喉咙滑动,下颌微湿,抬头凝视她微噘的唇。


    他翻身将她抱到上面,尾音挑起:“你不想我这样陪你吗?紧紧地,把你装进身体里。”


    “出去玩也是陪呀。”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穿上马甲就不是我了吗?”


    陆磊深幽的眼泛出些微笑意,视线朝外窗边扫,蓝天白云,确实很适合爬山。


    发烫的指头在她唇上揉:“小东西,先饶了你,不过我怕你没有力气爬山。”


    “那你背我。”


    “你想我把你背到小树林去吗”


    阳光灿烂,乍寒还暖的风里夹杂着花香。


    路虎停在半山腰,江灵率先下车,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


    这座山不算有名,加上又是周一,所以一路上去都没见到几个人。


    江灵喜欢爬山,平常有空会和楚静一起爬,这还是头回和喜欢的人爬山。


    虽然最近的运动量格外大,但她一点没觉得累。


    陆磊也喜欢爬山,所以昨夜才会提议今天出门。但到早上,他确实不大想出门,最后磨蹭了一会才被她拉着起床。


    手机“滴”了几声,是韩东豪的消息。


    【给你定几点的飞机?】


    这座山人少,树木高大,漫山野花。


    江灵精心拍了几张照片,点开楚静的微信头像,刚点开+号,就想到今天是周一,自己出来爬山太不正常,肯定会被逮着一顿问。


    她打消发照片的念头,转身见陆磊拿着手机,她问道:“要休息会吗?”


    陆磊眼皮轻撩,收起手机:“你累了吗?”


    “不累”在舌尖转了一圈,江灵一手按在小腹,缓缓走到他身边,仰头:“有一点。”


    陆磊自然低头,含住柔软的唇,没亲几下就将她搂入怀中。


    江灵可不是要他亲自己,再这样下去别想爬山了!


    她双手贴在线条完美的胸肌,掌心一紧,将他推开,语气微喘:“还有点疼。”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陆磊深邃的眼睛,照出薄薄的一层红,他朝上山的台阶望了几眼,牵起她的手:“还有半个小时到山顶,坚持下。”


    江灵低头注视交叠的掌心,唇角漫起浅浅的笑意。


    回成陵后,两人见面的时间基本都在公寓。出去吃饭都是高档的私家餐厅,环境隐秘,一道菜动辄上千。


    两人一次都没有出去逛过,他也不像在异国那样会一直牵自己的手。


    江灵什么都清楚,但她不会像在济州岛那样矫情。他们之间所隔如鸿沟,她需要很努力,很努力地走到陆磊面前。


    让他不只是喜欢自己的身体,不只是浅浅地欣赏,而是真正认可自己,接纳自己。


    山顶空气清新,视野开阔,一座不起眼的道观坐落在巨大的树冠下。


    看陆磊在一旁接电话,江灵独自走进。她掏出100元塞进功德箱,对着二郎真君叩拜。


    供桌上摆着陈旧的签筒,她闭眼虔诚摇动,听到声音后捡起朱漆脱落的竹签。


    第十五签,中吉,推车上坡。


    江灵到门口取下一张红色的签纸。


    “虽是艰难步步升,只要心坚事竟成,莫道前路多坎坷,登顶方知众山平。”


    这签文挺符合她当下的心境,无论工作还是对陆磊的感情,都有阻碍。


    但签文又代表前途光明,她认为就连老天都在鼓励自己不要放弃。这么一想,她暗自给自己打气!


    陆磊挂断电话,眉头轻压,对着空山发了会呆,转身没看到江灵,也朝道观走去,还在门口就看她笑眯眯地朝自己跑。


    “小心点”还挂在嘴边,怀里就撞来一团软软的人影。


    眼底飞速一闪,他平静地问了声:“什么事这么开心?”


    “看见你我就开心呀,”江灵把耳朵贴在陆磊宽阔的胸膛。


    “咚咚咚”,她会努力的,走进他的心里


    陆磊的手缓缓抬起,在半空停顿几秒才回身将她抱住。


    他将她抱到一棵大树后,低头寻她的唇。


    江灵背靠在粗粝的树干,眼睛来回不停地打量,像做贼般收着嗓子:“回车上好不好?”


    “吻我。”


    阳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亮亮晶晶,她如同贪玩的孩子,被吸引全部目光。


    她低头。


    陆磊仰首接住落下的唇,轻车熟路地拨弄,一手滑入她的裙摆。


    手机在兜里震动,还是韩东豪的消息。


    【今天  几点  飞机  别告诉我  你还没吃饱!】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江灵过得快乐,快乐到10天的时间眨眼就从唇间飞走。


    夜晚的灯光绚丽夺目,今天是周末,酒店里有一场大型活动,江灵在现场管控,忙得没时间看手机。


    等到9点才有空查看微信。


    陆磊:【还有多久忙完?】


    江灵嘴角一翘,刚打算回消息就从背后传来“哇”的一声。


    她赶忙收起手机,紧张地回了嘴:“慧慧,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刘云慧在她面前晃了一圈的手指头,凑过去摇她的胳膊。


    “呀呀呀,瞧你这心虚的模样,你最近很不对劲哦,还有,你连蛇都不怕,还怕我吓!”


    虽然陆磊对自己很好,但江灵清楚地知道这并非正常的恋爱关系,所以她对这件事守口如瓶,一直没告诉楚靜。


    但刘云慧既是同事,也是朋友,两人几乎每天在一起。


    江灵生怕对方瞧出什么,赶忙笑着打闹:“哪有,你净瞎说。”


    “我才没有瞎说,贫尼见你眼含秋水,面若桃花,此乃桃花缘,俗称春天到了!灵姐,你可逃不过我的火眼精睛!”刘云慧拿两指在眼睛比划。


    江灵整日忙碌,下班就被陆磊缠着,确实没仔细照过镜子。


    听这么一说,她下意识地摸脸:“没有吧,我觉得自己挺正常。”


    “你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你这一瞧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还喜欢得不轻呢!快和我说说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啊,是已经在一起了,还是他准备表白了啊!”


    哪一步?表白?


    听到这话,半个月来发生的事走马观花地在江灵的脑海中过了遍。


    从在江陵喝醉那夜开始,她和陆磊夜夜睡在一起。每亲密一次,她对他的喜欢就会多一分。


    他们从床头滚到床尾,从沙发到窗前,从浴缸到洗脸台。早上,晚上,甚至在午后。


    她越来越如鱼得水,越来越主动,越来越不会脸红。迎合他所有的喜好,只因为他喜欢。


    虽然陆磊从没有提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江灵总习惯找借口。他们才认识半个月,还有的是时间去考虑。


    其实她每天都想问陆磊什么时候回粤湾,但她又怕面临分别。虽然她不在乎异地,可以等待,但她舍不得他。


    即使江灵相信自己可以慢慢地让陆磊接纳自己,可刘云慧的话就像春天的风,带着微微的刺骨。


    她的心有点摇摆,像在海上漂泊的小船。


    夜色朦胧,陆磊坐在阳台,瞳孔失焦,视线幽幽地飘。


    他下午就给江灵发了条消息,前一个小时才收到回讯,却只有一个“我”字,到10点半都还没回下一条消息。


    陆磊握紧杯子,喝了口威士忌,拨通语音电话,眉头轻压。


    江灵刚回宿舍,浑身累得快要散架。


    她瘫软在床上,盯着手机看了会才接起电话。


    “我才忙完呢。”


    听到低哑的声音,陆磊修长的手指松开玻璃杯,印出几条指痕,


    “很累吗?”


    “嗯,今天有活动,跑了一天。”


    手机传来震动,陆磊拿下来看了眼,颔首,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才回:“我给你买了礼物,本来想给你。”


    “礼物?”


    “嗯,今天在商场谈事,顺便买的。”


    江灵的眼睛刷地一亮,虽然她不想要什么礼物,可他送自己礼物却是件开心的事。


    她立刻坐直,打算过去陪他。


    陆磊的掌心沾着冰块融化的水,顺着手腕滑到胳膊的青筋,他趴在阳台,目光注视酒店的方向。


    似乎在极力克制什么,过了会才道:“累了就早点睡吧。”


    江灵耷拉着眉头,或许他今天也累了吧,她没做多想,就一天没见而已。


    “嗯,好,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陆磊点了根雪茄,他不爱抽烟,但偶尔会抽。


    他侧头盯向茶几上的两个袋子,深幽的眼睛瞧不到底,又回头倒了杯威士忌。


    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躺着好几条消息。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道观:这签,小朋友们看得出来什么意思不!


    第27章 27ship


    3月23日, 周六,江灵认识陆磊的第16天。


    由于这两天酒店承接大型活动,江灵从昨天忙到今天, 直到傍晚才空。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眼角却在看到聊天页面后耷拉。


    往常陆磊很早就会问自己几点下班,现在怎么会一条消息都没有?


    昨晚他没有哄自己去公寓, 难道今天一大早就出门忙了?


    江灵正打算发个消息问问, 背后就传来笑声。


    “灵灵,前台有你的包裹。”


    “哦, 好的,谢谢悠姐。”


    江灵这两天没有网购, 怎么会有包裹, 还在前台?


    她满腹疑团走到大厅, 温和一笑:“糖糖, 我有快递在这是吗?”


    糖糖热情地提起两个袋子:“灵灵姐,有个客人感谢你的帮忙, 这是他送你的礼物。”


    由于江灵的风评一直都很好, 所以没人说什么闲言碎语。


    “礼物?”江灵更是疑惑,自己最近貌似没帮什么客人吧


    她双手接过两个袋子,还有点沉。虽然以前她收到过客人的感谢礼,但这两个袋子的分量明显不一般。


    “谢谢糖糖,可以给我说说是哪位贵客吗?”


    “贵客嘱咐我不能告诉你哦,但对方说你看到就会明白。”


    酒店客人的信息不能外露, 尤其是VIP贵客。


    江灵没有为难对方,再次道谢,两手将东西提回宿舍。


    打开不起眼的手提袋,里面是精美的礼品盒, 一看logo就知道是奢侈品。


    江灵平静地拆开,精致的礼盒里躺着个香奶奶的包包,是Chanel GST经典款。


    她一只手拿着还有点沉,一个包不至于有两三斤吧!


    她拉开一看,眼珠子都瞪圆了!


    江灵如电脑黑屏几秒,重新亮起后迅速打开另外一个礼盒,是迪奥的大包,里面同样被塞满了。


    塞满了钱!


    江灵头回看到这么多现金躺在自己面前,第一感觉却不是兴奋。


    最近自己可没帮过什么客人,谁会给自己送钱?莫不是有人整自己?万一这是不法钱财!……


    大脑百米冲刺般跑过好几圈,江灵打算先检查下这些钱。


    她将两袋钱倒在床上,一张信纸从钱堆里跳出,心砰砰跳得飞快,她火速打开信笺。


    只是目光才扫下去,她的脊椎就像被人抽走……


    3月的粤湾,夜色朦胧。


    韩东豪是带着张苦瓜脸去机场接陆磊的,只是一肚子的苦水在看到一张冷脸后,又生生地咽了回去。


    陆磊平时都会坐副驾,今儿却跑到后排,很明显不想听自己唠叨。


    韩东豪憋了一路,还是没憋住:“你就给了江小姐30万,把她打发了?”


    他又觉得不该拿“打发”来形容江灵,但既然说了,也正好瞧瞧冰块有啥反应。


    陆磊早晓得他会忍不住问,疲惫地“嗯”了声。


    昨天他让小助理取现金,让对方托一个经常住江灵酒店的朋友将钱送到她手中。


    韩东豪往后视镜瞟一眼:“那你和她说清楚了吗?”


    “说什么?”


    “说什么!”


    韩东豪提眉,把车开到路边停下:“老大,我从济州岛就给你发消息念叨,你就算还是没忍住睡她,也应该和她把话说清楚!”


    “她是成年人。”


    “成年人?你不就是喜欢她的青涩和纯真。”


    听他拔高的音调,陆磊掀开眼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你还说不是喜欢她?”


    “我喜欢她?”


    韩东豪拍了下方向盘,在静夜里发出一阵刺耳声。


    “我要喜欢她,还有你的事?我要喜欢她,我就会把她带到粤湾,我要喜欢她,我就会把她当公主一样宠,而不是像某个薄情寡义的人,吃完就当甩手掌柜,连个话都不吭一声!”


    陆磊深幽的眼乌云密布,他点点额角:“我本来想当面道别的。”


    “这么说你还是悄悄走的!”


    “我不是有意的。”


    “大哥,你搞错木啊,你利用她的喜欢,睡了她半个月,话也不说清楚,竟还一声不吭地溜了?你,你就!”


    见他连指头都在晃,陆磊本不想谈江灵的事,皱眉接过一嘴:“你既然不喜欢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韩东豪瞪着这张冰脸,真恨不得甩他两个拳头。


    “因为我替江小姐感到不值,喜欢你这个喜欢你这样的人。”


    “我给了她50万。”


    “你才给50万!她的初夜,她的初恋,她的纯真,她就值50万?”


    “多了她不会收的,还会有负罪感。”


    “有负罪感的应该是你!”


    陆磊睁开深邃的眼,飘忽地望着远方的路灯。


    韩东豪的脸皮子都在抖,提着道八字眉:“这五年来,你别说和女人呆半个月,连女人都没碰过,既然她对你来说确实特别,你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至少让她不要那么难过!”


    “她自己选择的路,就要承担后果。”


    “她选择的路?要不是你千方百计地引诱,她能一步步跌进陷阱?”


    “那也是她识人不清,成长总会付出代价。”


    “代价?大哥,你不能因为自己的25岁受过伤,就让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孩也在25岁受伤吧!”


    说出这句话,韩东豪静静注视对方。


    陆磊拧眉,提眼看他。


    四目相对,韩东豪换了副冷静的表情:“你瞧,你过了这么久都没能彻底放下过去,她那么重感情的人,又要多久才能放下?”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人心都是肉做的,若说不一样,那也是她的心比你更柔软,更多情,你这就是在作孽,作孽!”


    “你不想谈恋爱,我可以接受,你不想结婚,我能理解,可你不再碰女人,我很担心,所以我在佛前请菩萨保佑你。要是早知道让你起欲望的人会是江小姐,我宁愿跪在佛前撤回我的请求!”


    陆磊静静地凝视,韩东豪很少提过去的事,也很少情绪激动。


    他没料到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从江陵到济州岛,再到成陵。


    本来5天前他就该回粤湾,却又因欲望拖后5天,若不是公司有事,他恐怕还能在成陵呆几天。


    路灯的光和车辆的灯光交相倒映在陆磊的眼中,他挥挥手,示意开车。


    韩东豪在心里叹气,转身又叹了好几口气,也不管陆磊是否在听,自顾自话。


    “我们从出生就在山顶,而她却花了很多努力才爬到山麓。”


    “她缺钱,但她不贪钱,她温顺,但却有原则,这样的女孩应该被尊重。”


    “她那样善解人意的女孩肯定不会来质问你,你还是给她打个电话,或者发消息也行。”


    “你要是不会说话,我可以帮你解释。”


    “总之,我不希望她因你受伤。”


    陆磊深幽的目光不知在瞧什么,手指屈在掌心,脑海中浮现出留给江灵的字条……


    毛毛雨飘在白色的窗帘,沾湿了一片。


    江灵跌坐在床上,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不断滴落到信纸,晕开一排黑色的小字。


    “我回粤湾了,谢谢你。”


    短短八个字,却道尽了无情……


    原来她对陆磊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他的离别如同一场没有征兆的暴雨。


    一声不吭,没有电话,没有消息,短短几个字就击碎她的美梦。


    原来自己只是个玩物而已,是可以用钱买来的玩物!


    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在唱一场名为喜欢的独角戏。


    对陆磊来说,这就只是一场买卖。


    30万现金,10万的礼物,10万的股票账户。


    他好大方!!!


    他连告别都没有,就这么扔了两袋钱,呵,多么地潇洒啊!


    江灵趴在床上,一边捶床,一边骂自己愚蠢,又骂陆磊薄情寡义。可骂着骂着,又开始嚎啕大哭。


    她那么爱钱,可30万的现金摆在面前她却一点不开心,她不开心。


    她的心好痛,像是玻璃瓶被狠狠地摔碎,渣子又嵌进皮肤之中。


    她想尽快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足以站在他身边。他却无情地告诉自己,他所有的情话都是为满足身体的欲望,诱骗自己的谎言。


    她还那么深情地凝望自己的心上人。


    他是不是特别好笑,觉得自己愚蠢,像看一个小丑!


    这30万的现金,每一张都在嘲笑自己。


    江灵为自己的愚蠢,喜欢,心痛,不甘,哭得声嘶力竭。她的初恋,她的单恋,可笑之极!


    暴雨忽至,她的哭声淹没在雷声中,却又仍能听到痛苦的哀鸣……


    3月24号,江灵休假。


    她独坐在房间,从第一缕光洒落到华灯初上,她如同石像靠在床头,被抽走魂魄。


    3月25号,江灵借口夜里受凉感冒,请了一天病假。


    她整日都躺在房间,只喝了几口水。


    3月26号,江灵因公外出。


    过马路时心不在焉,眼花地闯了红绿灯。


    3月27号,江灵面色憔悴。


    有同事关心,她说感冒有点严重,发烧又没睡好。


    3月28号,梁经理心疼江灵带病上班,又让她休一天假。


    3月29号,楚靜还是从刘云慧口中听说江灵不大对劲,她慌张地请半天假来酒店找人,在路上差点被车撞。


    因为楚静的公司在搞改革,外聘专业的团队做制度建设,她不仅要忙着对接专员,自己还得学许多东西,加上男朋友粘人,江灵又说最近忙,所以两人就只在微信上聊过几句。


    她压根就不知道江灵生病!


    楚静去看对方前专门见了趟刘云慧,她的性子一向急躁,见到人就追问:“慧慧,快和我说说什么情况!”


    刘云慧将人拉到一边,没见到外人才悄悄摸摸地说道:“静姐,灵姐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楚静着急地跺脚:“都怪我最近太忙了,我连她生病都不知道。”


    “灵姐一向为人考虑,可能只是不想你担心。”


    “别说了,你不是说她失恋了吗,快说说都知道些什么!”


    刘云慧耷拉着脸:“我是猜的,因为前段时间灵姐每天都红光脸面,有时候还会傻笑,我问过她是不是有人追,但她什么都没说。”


    “傻笑?”楚静的脸都皱成八字眉:“我就知道她不对劲,这死丫头,竟是把我也瞒了个彻底!”


    “可灵姐为什么连你也不说啊。”


    楚静心中早就有猜测,她拍拍刘云慧的肩膀:“慧慧,这事可别告诉别人,灵一向要强,你就装作不知道。”


    “恩,我明白,那你呢?”


    “我也装糊涂,我就以她生病作为借口。”


    “好的。”


    “我最近抽不开身,等灵上班后,你多注意着点,有什么情况立马给我说。”


    “恩,我会的。”


    楚静抱了抱她:“你也别多担心,灵一向坚强,就算真失个恋,过段时间就好了。”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是烂作一地。江灵25年来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怎么可能轻易就好!


    楚静在那天江灵没有及时回消息后就察觉到不对劲,但又认为按江灵的性格不可能会发生一夜情这种事。


    可依刘云慧说的时间线推测,江灵喜欢的那个人肯定是陆磊!


    楚静头都大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能让江灵一见钟情,还居然和他睡了!


    看江灵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对方已经拍屁股走人了。


    狗男人!她真想一把撕碎陆磊!


    去江灵的宿舍前,楚静故意让刘云慧准备了花,还有点粥。


    她在外面臭骂陆磊千二百回,等气稍微消了点,情绪稳定,又深深地呼了好几口气,才敲房门。


    听到“咚咚咚”声,江灵勉强撑起去开门。看到闺蜜的瞬间,一股热流猛地冲上脑门,她费了点劲才压住。


    “你不是在上班吗?”


    “害,今天送那个老师外出,听慧慧说你感冒,我钻空子来看看。”


    楚静进门后简单一扫,瓶里的花已经枯萎,她压着心头的酸涩,若无其事地换上新的鲜花。


    故意哼道:“瞧你,感冒都不和我说,真是不把娘放在心上。”


    江灵没在她脸上捕捉到别的情绪,她重新躺回床,竭力表现得只是病了:“你说你最近忙嘛,我也不想你担心。”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替别人考虑。”


    楚静一个激动,差点要骂“那个狗男人”,她借着倒水的功夫压下心头的怒火。


    坐到床前,她摸摸江灵的额头,又仔细看了一圈。才10来天没见,脸竟然瘦了一圈。


    她又在心里把陆磊骂了个狗血淋头!


    江灵虚晃她手里的粥,无力地说了声:“我没什么胃口。”


    询问的话在楚静舌尖争先恐后地涌,终还是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恩,没胃口就不吃。你难得感冒,看来少不得要十天半个月。”


    “有点来势汹汹。”


    “病毒性感冒就是这样,看来我也得注意点。”


    江灵的心很痛,痛得呼吸下都扯得心肝疼。可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楚静,要是她说了,对方一定会暴跳如雷,还会整日陪在自己身边。


    她不想自己的痛苦还让闺蜜承受,所以尽管她很难过,很想依靠,却把委屈的话通通都咽进胸口。


    楚静想问但不敢问,又怕自己呆在这江灵睡不好,只能假装很忙:“哎呀,都3点了,我还得赶回去交报告呢。”


    “恩,你回去小心点。”


    “知道啦,啰嗦鬼,”楚静趴在江灵身上抱住对方,泪在眼眶止不住地打颤,她咬咬牙,装作平常的语气:“舒服点给我打电话哦,身体病了也是病,会难受的,为娘该好好照顾你,你别老自己硬撑,你还有我呢,我宽阔的肩膀就在这,随时给你靠呢啊。”


    江灵的心被揪扯,好痛,痛得鲜血直流。


    喉咙发涩,要不是前几天哭得声嘶力竭,她恐怕又会忍不住流泪。


    她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楚静起身带走干枯的花和垃圾,又不敢表现得明显,到门口还笑着挥手。


    可门刚关上,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滚落。江灵一直就要强,自己绝不能在这时候去戳她的伤疤。


    楚静回去又骂了陆磊一路,还骂自己。


    她当初就是随口打趣,没想到两人竟真会有发展。如果是成陵的男人,她就算翻个底朝天都会把他找出来,臭骂一顿,再打一顿。


    可从之前陆磊的大手笔来看,对方很明显不一般,她上哪儿去找人!


    楚静完全使不出劲,打算周末借着江灵感冒去酒店作陪,有自己在一旁转移注意力,可能会恢复得快点。


    楚静走后,江灵干涸的眼角又再次滚落出热泪。


    她每天都在说服自己,她和陆磊才认识半个月,他们之间本就没有承诺。


    当初是自己没有推开他,也是自己收了他的钱,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根本没有理由去责怪他。


    可无论江灵如何劝说自己,她的心都被割走了一块,那块心被陆磊带走,她找不回来。


    她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盯着他的头像发呆,幻想着他会在下一秒发来消息,问她好不好,说他会回来。


    她无数次想发消息问他,可每次打了几个字,眼泪就沾湿屏幕。


    她该以什么理由去问他呢?他不告而别不就是告诉自己不要纠缠吗?为什么自己还要做他讨厌的事呢?


    江灵把聊天的页面从头到尾不知道划了多少遍,几乎把两人的对话倒背如流。可当她记得陆磊的每一句话,却又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


    他们之间的聊天不算多,除了转账,其他的话题基本都与性有关。


    为什么她之前会完全看不到呢,还天真地以为他们不过是从性开始,她会让他喜欢自己。


    可性本就是他的目的,他的结果。


    那句每天雷打不动的“你几点下班”,以前江灵每次看到都笑眯眯的。而今看来,那只是他在问自己的食物什么时候送来。


    可尽管江灵什么都知道,她却完全无法讨厌陆磊。


    每到夜里,她耳边都是他的喘息,他诱惑的低语,让她心动,让她彻夜难眠。


    她的心一次次被蚂蚁啃食,吞噬着她的意志。制造出一场场空欢喜的美梦,沉溺其中,又在清醒后不断自责。


    江灵开始胡思乱想,自己是否只是迷恋他的身体,因为她没有接触过别的男人?如果和别的男人睡了,是不是就能很快忘记陆磊?……


    不!她不要别的男人,她只想要他。


    她想陆磊,想他的吻,想他的身体,想他的拥抱,想他所有的一切!


    总之,这一场换季的感冒,江灵过了一个月还没好彻底。


    她想过删掉陆磊的微信,可每一次好不容易狠心点进去,却又会在删除键上犹豫,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最后只好删掉聊天记录,让他成为通讯记录里不会再提起的陌生人


    时间艰难地过去三个月,来到7月。


    江灵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她的心仍旧痛着,仍旧想念陆磊。


    不仅如此,她还萌生出别的心思。


    中旬,江灵出差去了趟粤湾,由于来回匆忙,再加上和同事一起,她没时间去想别的事。


    但从粤湾回来后,她的那股心思如同幼苗被浇灌过春雨,很快茁壮成长,甚至让她在夜里辗转反侧。


    终于在7月下旬,那个念头长成参天大树,江灵再也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过后,她向梁经理提出离职。


    她要去粤湾!


    江灵清楚这个想法很荒唐,她不该为一个只认识了半个月的男人就辞去工作。她有大好的前程,晋升指日可待。


    但五个月过去,她不仅没放下陆磊,反而更想他,甚至到了非要去他身边不可的地步。


    梁经理是一个五十岁的中年女人,她很喜欢江灵,认为对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收到离职信还很诧异。


    “灵灵,虽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去哪里都能发光,可是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恩,我想去大城市看看。”


    “大城市确实能学到更多技能,可那些地方更冰冷,你这性子,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江灵知道对方会挽留自己,她稳重道:“我明白,我一直不喜欢人际关系,也不会花时间社交,可我觉得眼下到了该打破舒适圈的时候。”


    “在我看来,你比同龄人更优秀,也更成熟,我为你的改变而感到开心。”


    江灵心头一热:“谢谢您的悉心栽培,我感觉自己有点像白眼狼。”


    梁经理慈爱一笑:“傻孩子,你如果想在职场上闯出一片天,可不能再这么感情用事。倒不是说不好,但心软就容易被你的竞争对手利用。”


    “恩,我明白。”


    梁经理拉着江灵坐下:“我想你做出这个决定必然犹豫许久,我就不劝你。这样,我在华溪有个朋友,她前段时间还在招人,我一会问问。”


    华溪是粤湾最大的度假胜地,比江灵现在工作的五星级酒店层次还高不少。


    江灵诧异地摆手:“经理,不用,我自己可以过去找工作,这样太麻烦您了。”


    “傻丫头,你就是好强。你别推脱,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你专心做好交接工作就行,万一不喜欢那里,我随时欢迎你回来。”


    江灵眼眶好热,喉咙干哑,差点要哭出来,她回身抱住梁经理:“谢谢您,谢谢”


    眼见下一份工作有着落,江灵心里阴了几个月的天稍微放晴。


    她把辞职的事告诉楚靜,消息才发出,电话下一秒就追来。


    “什么!你要独自去粤湾!”


    “嗯,梁经理为我安排好了工作,你不要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江灵听到电话那头长长的叹口声,她知道自己先斩后奏会让楚靜伤心,轻声安慰道:“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三个月,毕竟那边有更好的发展机会。”


    “机会?你毕业就有去沪上的机会,也没见你有丁点想法,如今你工作稳定,前途明朗,你却突然要去粤湾你是不是,是不是为了陆磊?”


    在6月的时候,有一次江灵和楚静聊天,对方无意间说漏嘴。


    她这才知道,其实楚静一直都清楚自己的情况,就算她只字未提,对方却猜了个七七八八。


    江灵的眼眶又开始发热,就算只听到陆磊的名字,她的心口都还疼。


    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话:“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我想试试,如果真的不行……”


    如果去粤湾却没法和陆磊有结果,她该怎么办呢?


    这四个多月来他都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她是不是该彻底放下呢?


    江灵每一天都在反问自己,可每一次的询问都没有让她放下,执念却越来越深。


    他们都没有告别,或许,她只是想要一场告别吗?


    “灵,你过了四个多月都不敢在我面前提他,我就明白你多喜欢他,他对你有多深刻多特别,才会让你对我闭口不言,我怎么会不懂你。”


    楚靜的声音把江灵的思绪拽回,她低头,眨了眨干涩的眼:“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呸,瞎说,感情这玩意本来就不受控,况且他又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初恋啊,哪有不深刻的!”


    “或许我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那也好过你胡思乱想,还把他越想越好,越想越放不下,那个狗你就是有初恋滤镜,去见见也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指不定就放下了。”


    江灵没想到楚静一下就转了话头。


    她缠着几根头发,指头勒出青白,勉强笑道:“梁经理给我介绍的工作在粤湾最好的度假城,说不定我会有更好的发展,来日飞黄腾达,把你也接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刻意的“哈哈哈哈”大笑,接着是拔高的语调:“那必须的,我闺女本就是人中之凤,无论你在哪里都会闪闪发光。我相信你,我也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份感情,等到你可以亲口对我讲这是一段怎样的故事。”


    眼眶一热,江灵无声地吸了吸鼻子:“好,我确实不甘心,所以想试试,我知道结果可能会更坏,但我会一力承担。”


    “唉,我不希望结果更坏,我希望你一见面就扇他几巴掌,虽然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清醒一点,灵,女人在感情中容易变得自卑怯弱。你记住,你是最好的,没有你是他的损失,你一定不能在他面前哭哭啼啼。”


    “恩,我会的。”


    江灵挂断电话,泛红的眼眶中,拼命强忍的、想要逼回去的眼泪终于难以控制地流出。


    但她没允许自己哭太久,她擦干眼泪,握紧拳头。


    她一定会堂堂正正地站到陆磊面前,伸出手,笑着说一声:“陆先生,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楚静:唉,我闺女唉,我闺女要刷副本了,我还是开心点吧!


    韩东豪:你还没有我骂得很。


    楚静:我都是背地里骂。


    韩东豪:算了,你还是少骂两句,大石头也可怜。


    楚静:他可怜!好吧,他确实也可怜,唉


    第28章 28ship


    时间眨眼便至8月中旬, 江灵告别熟悉的生活环境,独自前往粤湾。


    她打算先在华溪安顿好,等工作上正轨再联系陆磊。


    江灵虽迫不及待地想见他, 可见面的结果未知。心伤本就没痊愈, 一落地就见陆磊肯定会影响心情。


    她即使是因对方才来粤湾,但既然有更好的工作机会, 她必须全力以赴, 提升自我价值。


    来都来了,无论出于什么目的, 她都要迎接新的挑战。


    华溪度假城坐落在山上,是集游乐城, 酒店, 风景区等一体的旅游胜地。


    华溪作为粤湾最大的度假城, 经常承接各项活动, 有对私的宴请婚礼类,有对公的团建年会类, 也会承接国外来宾活动。


    公司的运营部按照业务细分成为五大板块, 由于江灵的简历不错,再加上梁经理极力推荐,她的职位是活动策划主管,负责对接公司团建和年会活动。


    这天,江灵含着面包,手指翻飞地在电脑前做PPT。


    同桌拿下她嘴里的面包:“灵灵, 午休时间,能不能不要这么卷。”


    江灵悬空的手顿了下,侧头一笑:“洛经理下午就要。”


    “什么下午,明明初稿会议还有好几天, 非得赶鸭子,像是晚几分钟鸭毛都不剩一样,”同桌小声哔哔。


    江灵迅速朝办公室扫了眼,好在没人,她拿起面包啃了口:“咱下班再说。”


    “就你老实,所以他们都拿你当软柿子捏。”


    “我刚来嘛,本就该多学。”


    “谁瞧得出你是新来的,我就没见过你适应力这么强的,我天天想给你点赞。”


    新工作没有江灵预想中困难,她一直有记录的习惯,擅长复盘总结,所以不到两个月便对新工作得心应手。


    两人正低声笑着,耳边插来一道声音。


    “有什么好事偷着乐呢,快说给我听听。”


    江灵拉过背后的椅子:“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那是,我腿长,跑得快,”小姐妹提着袋子晃了晃:“食堂阿姨看我嘴甜,给了我四个鸡腿,呢,你俩没吃饭的。”


    “谢谢亲爱的笑笑,”江灵手里的面包立马不香了,她打开保鲜袋,给同桌递去最大的一只。


    “我不吃,最近减肥,你吃,吃了下午有力气当壮实的牛马!”


    说完,几人笑做一团。


    江灵性格温和,从不给同事添麻烦,所以很快就和部门的小姐妹打成一片。


    女孩子聚在一起就喜欢唠唠嗑,她不到一个月就把整个运营部的组织架构,各项制度,包括领导的偏好摸了个清楚。


    这两个月她一直跟着洛经理打下手,得以有机会去各部门走动,熟悉同事的行事风格。


    江灵没有对新环境感到不适,但华溪的工作氛围确实比成陵冷漠,除去两个可爱的小姐妹,其他同事看起来很相处,实际上特喜欢踢皮球。


    华溪的各项规则制度又细,条条框框像要勒得人喘不过气。几乎没有人情可言,人际关系超级复杂。


    就拿江灵工作的团队来说,虽只是华溪运营部五大团队的其中一支,但团队里光经理就有两名,下面还有副经理。


    这导致管理阶层和干事阶层几乎呈倒三角关系,江灵一个人要做三个人的工作,更令人头疼的是她的方案在A经理那里审批通过,可能会被B经理驳回。


    这导致她的神经高度紧绷,整日围着工作打转,很少有时间去想陆磊。


    金黄的树叶渐渐凋零,时间眨眼就到10月下旬。


    这天,江灵正在做新项目的思维导图,画得出神,就被经理叫去办公室。


    她以为是领导询问项目进度,准备说思路,还没开口却听对面说话。


    “灵灵,把你手里的周年庆项目交给笑笑,我给你安排个团建项目。”


    反正都是打下手,江灵没多想:“嗯,好的,我一会把整理的资料都发给笑笑。”


    “这次的团建项目由你负责。”


    我负责?江灵迅速眨了下眼,疑惑道:“洛经理,我还没转正呢,能独立负责项目吗?”


    “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能力出众,比那些入职一年的老同事还能干,要不然我也不放心把这个项目交给你。”


    见对面递来资料,江灵双手去接,一眼就扫到“鼎盛”两个字,她听说过这家公司,是粤湾的一家地产公司,还挺有名。


    “你别担心,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我相信你。”


    江灵捧着方案,连连点头:“谢谢洛经理的信任,我一定会负责好本次的团建活动。”


    团建活动不像周年庆活动那样至少要准备1个月,眼下还有半个月,时间有点赶,看来得加不少班。


    这是江灵经手的第一个正式项目,她半点不敢马虎,前期工作准备得很顺利,11月初验收,客户公司的老板看到活动现场后却大发雷霆。


    她这才发现对接的人事报错了一些资料,但客户就是上帝,她吃了哑巴亏只能往肚子里咽。后天对方公司就得举办团建,她不得不加班加点更改活动策划,积极联系物资,忙得觉都没睡。


    等到正式验收的那天,她已经两日没合过眼。


    大老板客户对新的方案很满意,团建活动如期举行,但江灵一点不敢松懈,还得在现场进行活动管控。


    由于没休息好,没吃好,夜里还受凉,她站着站着就开始眼睛发花,远处的一个人变成两道影子。


    她掐住虎口,强打起精神。


    不一会,客户老板从活动场地往外走,江灵以为他有什么需求,急忙迎上前。


    但她还没走近,就听见对方大笑道,“陆总啊,你可算来了,赏光赏光!”


    江灵收住脚,原来是客户的客人,她没在活动方案里看到有客人,大概是临时来的。


    她没多想,但落下的脚步有点恍惚。


    陆总?或许只是碰巧同姓吧。


    她的心被一个姓氏轻轻扎了下,但她还没来得及退回去,就从侧后方听到一道冷淡的声音。


    “沈总客气,我来迟了,抱歉。”


    这声音似是穿越千山万水朝江灵耳朵袭来,她手背僵硬,心脏霎那间又慌又疼,跟谁使劲撕扯一样,感觉下秒就能窒息。


    瞳孔如地震颤动,她不敢置信,却又清楚自己不会听错他的声音!


    冷冷的,如同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还冒着寒气。


    江灵死死攥紧掌心,心跳在耳边狂跳,本就不算清醒的脑子咕噜咕噜地冒着火浆。


    她飞快侧过身,目光小心翼翼地顺着笔挺的西装往上爬。


    脑海里就像有时钟在疯狂倒计时,紧张得好像在经历生死时速,一股热流也跟着从心口往上爬。


    在见到那张脸的瞬间,如同从高空摔下,她被摔得粉身碎骨。


    是他是他啊,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啊!


    陆磊本不想参加这种社交团建,但架不住沈总三番五次地邀请,刚好他今日有事来华溪,顺便走一趟人情。


    他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江灵,客气地上前和沈总打起招呼。


    虽然陆磊目不斜视,但有人却瞧到了!


    见到熟悉的侧脸,韩东豪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直到走了几步才彻底把人看清楚。


    赫,真的是江灵!


    她眼里的光在短短几秒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狂喜,又像碎了一地。


    韩东豪也跟着愣了好几秒,又“嗖”地看向陆磊,又朝江灵看去。


    这情况,这!


    他很快回神,陆磊的行程他一清二楚,再看江灵这幅不敢置信的表情,很明显两个人还没有碰过面。


    可没等他想明白这中间发生了什么,目光就被提起!


    虽已入冬,但今日的阳光格外烈,直直地打在人身上。


    江灵时隔8个月再度见到陆磊,一股热流刺辣辣地往喉咙里涌,脑子里像钻进一群蜜蜂。“嗡嗡嗡”地蛰着神经。


    她本就两天没合眼,气血一动,加上阳光灼眼,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直朝后倒去。


    眼前全是重影,她想看清陆磊的脸,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韩东豪几个箭步冲上前,在江灵倒地的瞬间把人接住。


    陆磊本在和沈总说话,见韩东豪朝侧边跑,他跟着扭头。


    对方半蹲在地,背对自己抱着一个人,嘴里还喊着“江小姐”。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韩东豪认识的人,毕竟他们是华溪的常客。


    沈总跟着瞥了眼,语气毫不在意:“陆总,走,我们过去聊。”


    陆磊随意“嗯”了声,走了几步下意识地驻足回首。


    这回他彻底看清韩东豪怀里抱着的人,虽只是侧面,他也认得出。


    他面无表情,眼神一闪,怎么会是江灵?


    时间仿佛在树叶停了好几秒,陆磊几大步朝两人走去,他下意识地想弯身看看情况,又瞥到周围全是人。


    他冷静道:“你先把她带走。”


    “嗯,”韩东豪在江灵的额头一摸,很烫。


    他招来一旁的保安:“你和她的领导联系下,她发烧了,我先带她去看医生。”


    “好的,好的,”保安晓得陆磊是这里的贵客,丝毫不敢怠慢。


    这时沈总也跟着过来,他瞟向韩东豪怀里的江灵,意味深长地笑了声:“哎,早知道小姑娘是你们的朋友,我老头子先前也不该有那么多事。”


    接着他说了重新让江灵做策划的事。


    陆磊目送韩东豪抱着江灵离开,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面无波澜,语气依旧冷淡:“沈总见外,工作事一码归一码,您不必放在心上。”


    他面上做着敷衍,却再没了应酬的心思。


    本来参加活动就是为了给沈总面子,陆磊象征性地走了个过场,前往客房的路上心情有点微妙。


    她什么时候来的粤湾?她为什么会来?


    听到“滴”声,韩东豪抬头看向门口,眼里写着“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陆磊没搭理他,自顾走到床前,扫了江灵一眼,开口的声音不冷不热:“医生怎么说?”


    “过劳,发烧。”


    韩东豪跟着起身,走到床边:“你真的不知道她来了粤湾?”


    “嗯。”


    “我刚打听到她来了快3个月,还没转正,华溪的管理真是愈发混乱,大型的团建居然让一个新员工负责,还带病工作3天。”


    韩东豪边说边留意陆磊的神情,见冰块脸一如既往的冷,他提声:“你能不能给点反应?”


    陆磊坐到一旁的沙发,拿起水喝了口。


    韩东豪跟过去,说话时又放低声音:“我刚才在背后看到她的目光了,你,她,你信不信她是因为你才会来的粤湾!”


    “我先前让你和她说清楚,你还装成一副绝世大渣男的样子我早和你说过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充耳不闻,这下可好,她都追到粤湾来了,你,我看你怎么办!”


    陆磊朝床上望了眼,语气依旧平静:“我需要怎么办,我们之间本就是交易。在成陵,8个月前,这场交易已经结束。她做什么都是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无关?老大,你能不能有点良心,要不是你突然出现,她会急火攻心的晕倒?你看不出来她对你一片痴心?你看不出来她不是喜欢你的钱?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偏偏对她有欲望?你不是真的冰块,给她个交代吧!”


    陆磊皱眉:“你为什么一看见她就激动,在济州岛是,我从成陵回粤湾是,现在也是,我给她交代?我需要给她什么交代,不如你给她交代?”


    韩东豪就像哑巴遇到瞎子,他指了指陆磊,捏成拳头,最后憋出一句:“我出去拿药,她一会就醒,你要真这么无情,你可以现在就走。”


    他撂下一句话就把门关上。


    韩东豪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他以前一直不希望陆磊和江灵扯上关系,可她竟有勇气千里迢迢来找陆磊,还一声不吭地努力工作,很明显是打算安顿好再联系陆磊。


    江灵如此有魄力,又对陆磊情深意重,他眼神一转,或许可以……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屋内重回寂静,只有窗纱在风里轻轻摆动。


    陆磊靠在沙发上盯了江灵一会,缓缓起身走到床边,注视昏睡的脸。


    8个月的时间不算长,但她明显瘦了一圈,脸颊的两团肉几乎快没了。眼下青黑,眉头紧皱。


    嘴里不断重复着“别,不要,不要,不。”


    陆磊拿湿巾搭在她额上,见她的头来回动,像在做噩梦。


    他伸出双手摆正江灵的脸,指尖触碰的瞬间,一股熟悉感陡然从心口升起。


    他一手搭在她头顶,一手撑在她耳侧。


    俯身,目光幽幽地盯着她的唇。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站哥的战斗力可不开玩笑!


    第29章 29ship


    江灵迷迷糊糊地, 有些口渴,头好痛,她缓缓掀开眼皮。


    一盏华丽的宫廷吊灯映入眼帘, 碎碎的光好刺眼。她受不了这刺目的光线, 快速把眼睛闭上。


    但刺目的光却让江灵的脑子里闪出些片段,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一张冷峻的侧脸, 阳光从高挺的鼻梁滑过,落在微抿的薄唇。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直, 又因动作太快以至牵动输液管,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忍不住“嘶”了声。


    她还没来得及低头, 一道冷冷的声音就从头顶浇灌下来。


    “醒了。”


    陆磊就坐在一旁的沙发, 端着张冷脸, 领带有点松。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同巨石砸向江灵的脑袋。


    一股久违的气息穿破消毒水的味道朝她鼻尖袭来, 沉香夹杂着淡淡的薄荷味, 没有丝毫变化。


    想念了几个月的人,气息,如今近在眼前,喉咙翻滚,身子不受控地颤了下。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朝思暮想的脸,可近在咫尺的距离却仿佛远在天边, 远到她的视线迟迟不敢转动。


    唯有余光里两条修长的腿,曾经,那双腿


    陆磊直直地看她,睫毛如蝶翼颤动, 他起身走到床前:“好点了吗?”


    高大的身影压来,江灵顿时连气都不敢喘。


    心间颤颤地像被蜜蜂扎了,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攥着,腿紧紧地贴着床,浑身绷得僵硬。


    她无数次幻想过重逢的场景,她会镇定地伸出手,带着从容的微笑和他打招呼。


    可眼下陆磊真出现在自己面前,她却慌了,乱了,怎么会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呢,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喉咙好涩,眼泪快要夺眶而出。


    江灵紧咬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平和道:“谢谢,没什么大碍。”


    重逢后的第一句话,不是好久不见,而是谢谢。


    江灵眼眶涌上一股湿意,她竭力地压制。


    树叶在窗前的摩挲似是叹息。


    嘶哑的声音钻入陆磊耳中,没有过去的轻快,也不是在床上被他折腾后的低哑。


    而是带着一股酸涩,好苦。


    意识还没落回,身体已经坐到床边,他伸手拨过江灵低垂的脸。


    视线交错,时光回流,暗潮汹涌。


    8个月来朝思暮想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江灵眼中,细小的鸡皮疙瘩布满全身,她都舍不得眨眼。


    偌大的房间全都化作虚无,只剩下面前的一张脸。她的心上人,正注视自己,指尖贴着她的脸。


    可是却好冰


    陆磊盯着她咬紧的唇,从乌黑发丝间露出的微红耳垂。


    记忆瞬间被勾回8个月前,在江陵醒来的早上,她也是这般慌乱无措。即使过去8个月,她一点没变。


    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爬进江灵的血液,她因想念而沸腾的血,在带着冷气的目光逐渐降温,降温,降至冬天里的破败小屋,家徒四壁,无法抵御四面的寒冷。


    怎么会,他怎么会如初见那样,陌生疏离,冷淡,他对自己很冷淡。


    还没消化完的喜悦被迎面而来的浪头打散,只剩下潮水退去后的一地狼藉。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她终于等来重逢!可他的冰冷却无情地将幻梦戳破,一切终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眼里的喜悦和苦涩眨眼而逝,陆磊只在她的目光中捕捉到痛楚,眼眶红红的像随时要爆发出大哭。


    指尖就这样贴在她滚烫的脸上,热气顺着就爬进心口。


    他本想按照韩东豪的意思和江灵说清楚,让她放下过去,自己不值得之类。


    可到嘴边又像被什么堵住,最后终于憋出一句话:“东豪给你请了两天假,你好好休息。”


    冰凉的指尖从江灵脸颊滑落,她的视线跟着往下飘。


    原来连他的冰冷都开始贪恋了吗?想让他抚摸自己,想要靠在他的怀抱,即使那里很冷,冷得打颤也想要靠?


    他的冰冷是拒绝,明显将自己当作无关紧要的人,她为什么要表现得像个被负心汉伤过的女人?


    似乎要求他,自己特地来找他,是想和他在一起,请他可怜自己?


    自己好可笑,可笑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这感觉好挫败,好无助。好痛,好难过。


    她如同失去全部的力气,再也撑不住地往下倒。


    陆磊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他本来就侧坐,加上动作太快,重心不稳抱着江灵一起摔到床。


    额头相贴,鼻尖相撞,唇差几近触碰。


    门“滴”开的瞬间,韩东豪人都傻了。他不晓得自己来早了,还是来迟了。


    装作若无其事地关上门?可他怎么能把门关上!


    才喝两口茶的功夫,韩东豪不晓得陆磊怎么就把话说到了床上。


    他带着满脑子的问号,假装视线飘在天上,也不晓得是怎么走到床前,声音很礼貌:“江小姐,好久不见。”


    陆磊飞快地抿唇,似乎像个没事人一样起身,却仍坐在床边。


    江灵坏掉的脑子,在呼吸重获自由的瞬间清醒过来。


    她赶紧撑起上半身,视线越过陆磊看向韩东豪,嘴角有点发抽:“韩先生,好久不见,见到你我很开心。”


    “我也是,这是你的药,记得按时吃哦。”


    “嗯,我会的,谢谢你,劳你费心。”


    “江小姐不用和我见外,等你痊愈后我请你吃饭。”


    “应该是我请韩先生吃饭,到时候希望你赏光”……


    陆磊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很是热情,时光仿佛回到在江陵金家二老请吃饭的那晚,自己很多余。


    他该冷漠地离开,可身体却像长在床上,余光拢着憔悴的脸。


    韩东豪的视线不动声色地在两人面上扫。


    他特别像一个大灯泡,还是不停叨叨的灯泡。他总觉得自己这个灯泡太亮,所以很贴心把光线调暗了些。


    “江小姐,你和老板许久未见,想必有些话要聊,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


    “不必,”江灵脱口而出,话了她又立马反应过来,看来韩东豪知道自己和陆磊的事!


    但她来不及想,迅速补了句:“陆先生贵人事忙,我怎么敢让他耽搁,没想到今日能有幸碰巧见到二位,我没事,不劳二位费心。”


    话说得太快,江灵的心后知后觉地抽疼,她不想要陆磊离开的,她想他。


    即使是冷漠而疏离的目光,她也想要。


    她想把自己摘干净,想否认过去的关系,陆磊听得一清二楚,明明前几秒她还红着眼一副要哭的模样。


    深幽的眼悄无声息地落下,像要将人看穿。


    韩东豪捕捉到冰块眼里的沉,故意哈哈哈笑道:“是是,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江小姐,我们也算有缘。”


    江灵的嘴里又苦又涩,又不能在外人米表现得太脆弱,她勉强撑着笑:“嗯,能再次见到韩先生我很开心。”


    听她又重复了一次,陆磊再次觉得自己插在中间很多余。


    江灵忽然想到什么事:“韩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和洛经理请假的?”


    韩东豪立即明白她的话外之音:“我说江小姐是我的朋友,你不必担心,这只是件小事。”


    江灵松了口气,看来别人并不知道自己和陆磊的关系。可这口气还没抒完,她的心又被揪起,原来自己竟会怕被人非议吗?


    当她和陆磊之间有过金钱交易,她就变得敏感多疑,害怕被人指指点点,尽管她是真心喜欢陆磊。


    好难受,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千里迢迢而来,难道面临的就是这样的重逢吗?


    这样的重逢真的有必要吗?


    无人开口,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点滴的声音,那么轻,又似乎好重。


    韩东豪瞟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道:“老板,一会还有饭局。”


    陆磊若无其事地起身,走了两步驻足回首,视线居高临下地笼罩江灵:“这间房东豪订了两晚,你就在这里休息,会有人来给你送餐。”


    韩东豪听得两眼放光。


    冰块特意停下就是为了说这么个理所当然的事?她作为酒店员工会不晓得VIP客房有专人服侍?莫不是刚才两人在房里说了什么?


    他没理出个头绪,视线顺着陆磊的侧脸瞟向一颗低垂的脑袋。


    江灵的目光只能够到陆磊的腰,她曾抚摸过很多次,吻过许多回,那么认真地,虔诚地。


    曾经的滚烫悉数化作冰冷的气息,像透亮的冰川照出自己的落寞。


    好可怜,可她不想如一只没人疼的小狗,装无辜,乞求讨欢,她不要别人的可怜。


    江灵咬紧牙,迅速抬眸,牵强地挤出一丝笑:“多谢陆先生。”


    视线在空中缠绕,陆磊又在她眼中尝到了那股苦味,比方才还浓。


    嘴唇动了动,却没蹦出半个字。


    等他转身,江灵的视线跌落回地面,她甚至不敢目送他的背影离开,只能在走廊的余光被门吞噬后才敢抬头。


    她愣愣地盯着紧闭的房门,好一会才虚脱地躺回床上,目光失焦地盯着天花板。


    一出客房,韩东豪急不可耐地问道:“你不和我解释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陆磊懒得理他。


    “既然你没走出那个房间,那就说明她对你来说至少和别的女人不同,唉,对了,你靠近她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陆磊抬起的脚步顿住,数秒后重新自顾往前。


    韩东豪依旧喋喋不休:“既然江小姐对你来说确实很特别,我认为你可以考虑——”


    陆磊打断他的话:“考虑什么,我警告你别在我面前提她,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以后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韩东豪愣了下。


    冰块几乎没有情绪,可他方才有点怒气?他愤怒?他怒个什么?他明显有点不对劲,和江灵的重逢确实很意外,莫非他


    直到清凉的月光照进客房,江灵才侧头朝窗外望去。


    一弯弦月挂在枝头,如同8个月前分别的那样,月亮仍是那个月亮,可她的心情却变了好多。


    江灵撑着身坐直,头好痛,可心比头痛一千倍。


    手机屏幕亮了下,是洛经理的消息。


    【小江,你这两天就好好休息,工作上的事我会安排小王处理。】


    苦涩的笑从江灵紧抿的唇中挤出。


    在以人脉为核心的社会中,只要沾了点有钱人的边,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就能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同样是狗,被抱在有钱人怀里的狗,无论它曾是流浪狗还是田园犬,只要变成有钱人的东西,它就不再是一条可以任人呵斥的狗,而变成了尊贵的上宾。


    江灵环视一圈客房,两晚的房费加服务费就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无声地“哈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出来,落在床单,手上,更倾倒在她的心上。


    满心期待的重逢,陆磊对过往只字不提,没有抱歉,没有问她为什么来粤湾,冰冷得像个陌生人。


    终是她自食恶果,为他苦,为他忧,为他奔赴异地,受尽冷漠。


    原本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怎么会冲昏头脑,以为变得优秀就能靠近他呢?


    眼泪怎么也流不完,江灵将哭声悉数吞进肚子中。等情绪稍微平复,她跌撞起身,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豪华宽大的客房。


    她回到自己小小的宿舍,身子瘫软在床。


    江灵摸着自己的心跳,那里还在诉说着对陆磊的喜欢和想念,想他,想他,想他。


    分隔的思念和见面的思念完全不同,不见面还有念想,见过后就得面对现实,而这个现实将她从梦中拽出,提醒自己。


    一切都已经结束,她该醒了!


    自从见过陆磊,江灵动起回成陵的念头,隐隐地少了丝动力,但工作上的机会却不请自来。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韩东豪:你们觉得石头现在是什么个心思?


    第30章 30ship


    时间转眼来到11月下旬, 华溪年底的活动特别多,包括迎接圣诞,元旦等, 都需要提前做准备。


    江灵因陆磊的冷漠动了回成陵的心思, 但还没有彻底下定决心。


    她手里堆了大大小小的事,白天忙策划方案, 还要和不同的客户以及公司内部的同事对接, 每天回宿舍倒头就睡,倒没时间去纠结感情的问题。


    除了上回“鼎盛”的团建活动, 江灵最近都在给洛经理打下手,虽是打下手, 但她做的事和独立负责项目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在于功劳和奖金都属于洛经理。


    她像考场上的枪手, 可枪手还有雇主支付报酬, 她除了一身疲累什么都没有。


    这天,江灵刚从市场营销部回来, 就见办公桌前凑着两颗小脑袋。


    她轻轻地“啊”了声:“又开小差, 一会被马仔看到,得叫去办公室咯!”


    笑笑拍拍她的胳膊:“嘻嘻,你瞧那些新来的小妹妹,可巴不得被叫进办公室呢。”


    江灵没反应过来,她回到座位继续整理活动资料。


    同桌滑到她面前:“灵灵,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地吃素。”


    “吃素?我不天天吃肉呢。”


    笑笑嚼着一颗糖, 晃眼:“你没瞧出来灵灵是块木头吗?”


    键盘声消失在指尖,江灵侧头,眨了下眼:“咋啦,又有啥八卦吗?说来听听。”


    她不大爱八卦, 但也清楚年轻的姐妹需要话题来维持关系。


    同桌递去一块芒果干:“灵灵,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恋爱两个字钻入江灵的耳朵里,像飞进了一只蜜蜂。


    陆磊冷峻的脸,冰寒的目光瞬间被拉到眼前,她悬空的手指僵了下,回头继续打字,作得漫不经心:“咋嘛,不会想给我介绍对象吧!”


    笑笑戳戳她的胳膊,贼兮兮道:“洛经理怎么样,虽然他39岁,但人常年保养,看起来像个29岁的小伙子。”


    江灵还没蔓延开的悲伤被这句话立即冲散,她微缩肩:“啧,你们想给本宫下毒就直说,别给参汤啊!”


    同桌低低地笑了两声:“灵灵肯定是母胎单身,”她下巴微扬:“瞧那些小妹妹,一个个巴不得天天在洛经理面前晃呢。”


    “就是,我估计灵灵连看洛经理的脸都是一张PPT。”


    江灵松了口气,嚼着芒果干继续打字,还不忘接话:“谢天谢地,洛经理别让我半夜爬起来改资料就行。”


    话了,就听到一名同事的声音。


    “江灵,洛经理让你去趟办公室。”


    笑笑戳戳她:“哎呦,瞧那些小姑娘羡慕的眼睛啊。”


    江灵无奈一笑,关上电脑起身。


    这两天她手里还没有具体的项目,大概是洛经理要安排新的活动。


    江灵没把小姐妹的话放在心上,进门依旧端着看雕像的眼睛:“洛经理好。”


    洛经理半靠在坐椅,微挑狭长的眼上下打量,没急着开口。


    江灵虽没直视,但很明显察觉这目光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抬眼,主动开口:“请问您有什么安排?”


    洛经理收回视线,将几页纸往桌对面轻甩,意味深长道:“新的活动。”


    江灵本以为是先前的工作出岔子了,还好没有被训斥,她往前走几步,拿起客户需求,目光扫到“炽光科技”四个字。


    粤湾以高新技术产业为主,各种科技公司不胜枚举,她没听说这个公司,还没来得及翻看,就听洛经理开口。


    “炽光的周年庆典,由你全权负责。”


    周年庆典,全权负责,江灵仿佛看到毛爷爷在朝自己招手。周年庆典和团建活动不同,客户给的报价都比较高,负责人还能拿到不小的提成。


    自己才刚过试用期就拿到一个大项目,她抬头笑道:“多谢洛经理信任,我一定会好好负责本次活动。”


    “嗯,去吧。”


    江灵连连点头,离开洛经理的办公室,后知后觉地察觉对方的目光似乎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她没多想,满脑子都是新项目,一回座位就火速翻开客户资料查看。


    看着看着,她扬起的眼角闪过好几道不明所以的光。


    炽光科技是一家港股上市公司,这次华溪承接的是粤湾分部的周年庆典,属于大型活动。


    更重要的是,客户公司给的报酬很丰厚,一般的项目,负责人会从活动费用里得到0.5%-2%的提成,且大多时候由部门领导决定绩效,但这家客户在方案中明确约定给活动负责人4%的提成。


    江灵的兴奋变成疑惑,这种香饽饽怎么可能由自己这个新人负责?


    上次沈总公司的团建之所以交给她,是因为对方公司很难打交道,这回的客户如此大方,光提成奖金都能赶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莫非是一家巨难伺候的客户,所以别的同事才把烫手山芋甩给自己?


    江灵又想,或许是因为先前韩东豪给自己请假,领导认为自己有人脉,所以才拿块蛋糕作奖励,好让自己去接洽更多的业务?


    可她很快就否定这个猜想,粤湾穿拖鞋的大爷都是有钱人,同事里还有不少富二代,况且华溪根本不缺客户。


    江灵没琢磨出名堂,最后只当对方是个刁难的客户,她暗自做好心理建设。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她拿出备战高考的态度认真阅读客户的要求,并很快完成策划初稿。


    11月20日,江灵前去拜访客户。


    她打车到客户公司楼下,一排排高楼大厦以不同的造型伫立在宽阔的马路两边,干净的玻璃窗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有点刺眼


    江灵微拢视线,在楼下为自己加油打气。


    客户的公司在33层,进入电梯后她又将活动方案在脑海中过了遍。


    “叮”的一声,伴随着电梯门打开,一股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不仅有木质的香味,还有花香果香,以及咖啡茶香。


    香气复杂,却毫不相冲,令人倍感舒心。


    江灵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不少。


    炽光科技的名字里虽有科技二字,却是家实体产业,旗下有不少时尚品牌,包括服饰包包,美妆日用等产业。


    位于粤湾的主要是运营中心,负责新媒体的推广等工作。


    江灵在礼宾的带领下沿笔直的过道朝里走,她边走边拿余光朝侧边瞄去,开放式的办公区里尽是年轻的面孔,男帅女美。


    她低头扫了眼自己的黑色职业装,与这里鲜明的色彩对比起来显得沉闷与严肃。


    这家公司看起来挺朝气蓬勃的,客户不像是会刁难人的样子呢?


    两人很快就走到人力总监的办公室门口,礼宾笑道:“江小姐,里面请。”


    “好,谢谢。”


    随着一声“coming ”,江灵进门就见到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年轻得让人猜不出对方的年纪。


    光从面相上来看,对方相当和善。


    江灵礼貌地打起招呼:“张总监好。”


    张新艺从座位上起身,笑得很亲切:“江主管好,可算见着你了。”


    这话让江灵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比预定的时间来得更早,对方怎么会用“可”字?


    她来不及疑惑,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张总监,我按照您的要求做好了活动方案,这是……”


    她刚把策划书拿出来,就听见笑声。


    “你不用总监总监地叫,我比你大一些,叫我新艺姐就好。”


    江灵递资料的手顿了下。


    她确信自己没见过张新艺,只在电话里交流过两次,但听这语气对方似乎认识自己,话里话外都显得极其亲切。


    或许这是对方的职业习惯,礼貌的恭维?


    但江灵很快否认这个猜测,结合对方见面的那个“可”字,张新艺更像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过自己,而且得到过正面的评价,所以才会一见面就表现得很亲切。


    大脑飞速转了一圈,她想到梁经理,又很快再次否定,梁经理或许在酒店的圈子里认识些人,人脉该不至于这么广。


    最后江灵想到一个可能,虽然不敢确定,却认为这个猜想八九不离十。


    她温和一笑:“张总监客气,未免耽误您的时间,我们还是先来谈谈活动方案吧。”


    张新艺轻轻地打量起江灵,对方虽然只有25岁,但看起来比同龄人成熟稳重。


    即便自己说了客套话,她仍一脸谦和,诚恳地递来活动方案,如同服务力满分的乙方。


    张新艺没再客套,她拿过策划书,边翻边道:“那就麻烦你了。”


    江灵因为猜测思绪有些起伏,但仍展现出极高的专业性。汇报过程中张新艺时不时地发问,她都对答如流。


    总的来说,两人沟通得十分顺畅。


    张新艺对活动方案很满意,一些细节江灵都考虑得很周到。


    初次沟通就有十足的进展,她的语气中透露着欣赏:“难怪韩哥会对你赞不绝口,江小姐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听见“韩哥”二字,江灵的猜想被彻底证实。


    客户公司不仅没有刁难自己,反而很好沟通,还用高报酬指定自己负责,她稍加一想,就想到韩东豪。


    对方知道自己和陆磊的事,上次见面很明显地表现出对自己的抱歉,是替陆磊对自己抱歉,所以他才会委托张新艺做个人情吧。


    江灵藏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面上维持着礼节性的微笑:“您过奖了,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像江小姐这样兼具踏实的态度及出众能力的人可不算多哦,我们陆总向来看人很准,要不然不会一眼选中你做翻译,说来你还是我们集团的功臣呢。”


    陆总?翻译?集团?


    江灵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一瞬,又被窗外的声响拉回神思。


    怎么可能,这,这这竟然是陆磊的公司?!


    江灵在韩国给陆磊做翻译的时候接触过他公司的简称,Fairir,中文名“梵若”,和“炽光科技”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更重要的是这家公司的CEO根本不是陆磊!


    她本以为是韩东豪向张新艺推荐自己,可这居然是陆磊的公司,那他怎么会让自己对接公司的周年庆呢?


    自上次见面后两人没有在微信上说过一句话,他这是在做什么,认为对自己亏欠?用钱来弥补自己?他或许认为当初不该不告而别?


    察觉自己走神,江灵赶忙回了个笑:“承蒙陆总抬举,能帮助贵集团是我的荣幸,况且陆总给了丰厚的报酬,说来还是我赚了呢。”


    张新艺挺喜欢她身上温和的气息,笑着伸出手:“这就是缘分,如今我们公司与江小姐合作,我相信一切都会进行得很顺利。”


    江灵立即伸出手回握:“嗯,我定会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对了,我看贵公司会邀请不少精英名流,如果不方便透露贵客的信息,但有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请您事先告诉我。”


    “会的,江小姐果然思虑周到,这次有你帮忙,想必我会轻松许多。”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我就不打扰了,您有什么安排再通知我。”


    “嗯,你要是有空,周末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讨论下进程。”


    “好。”


    谈完事后江灵稍微松了口气,可踏出张新艺的办公室,她再环顾办公区,心情和来时完全不同。


    这是陆磊的公司,就是他工作的地方,这是他走过的走廊。


    江灵脚心发烫地走到电梯门口,像丢了魂一般按下行键。“叮”的一声,她垂着脑袋踏进电梯,一头就撞上堵肉墙。


    她暗骂自己粗心,还没来得及退后说声抱歉,鼻尖先一步捕捉到股气息。


    安宁的沉香夹杂着薄荷草的清新。


    天老爷,怎么会这么巧?!


    陆磊低头瞥了眼,脑子里的资料被身前呆愣的人影取代。虽只是一颗脑袋,他也能认得出来是江灵。


    深幽的眼快速一闪。


    两人各自愣神之际,韩东豪来回地瞟了一眼,又一眼。


    电梯门即将关上,他忙按下开门键,打破尴尬的气氛:“江小姐,真巧。”


    周年庆的项目是韩东豪亲自安排的,陆磊并不知情。


    重逢的那天,他确认江灵对陆磊来说很特别,一个从不纵欲的男人会和陌生的女人睡半个月,而再度相遇,陆磊的目光明显带着股压抑。


    尽管此时冰块对江灵只有欲望,可他认为身体的喜欢兴许能转化成对人的喜欢。


    他希望石头能有人一样正常的情感,既然江灵肯抛下一切跟到粤湾,两人没了地域的阻碍,或许她会是陆磊生命里的转机,让对方彻底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江灵恍惚的神思被韩东豪的声音拉回电梯,她迅速往后退开,低头,语气装得很温和:  “陆总好,韩总好。”


    陆总?陆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下。


    韩东豪将冰脸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笑道:“有劳江小姐为我们公司的活动费心。”


    “不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电梯门发出“滴滴”的响声,在两人出来后,江灵硬着头皮走进去。


    她满脑子的工作安排都被陆磊打乱,无数只慌乱的蚂蚁在心口爬,爬得她浑身不自在,好希望电梯门可以快点关上,一秒都不能等!


    离周年庆还有个把来月,韩东豪认为以后有的是时间安排两人相处。


    “老板,李总说——”他的话才说了一半,耳旁就飘过一道凉风。


    他的眼珠子都掉到地上,大石头这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江灵憋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可这口气还没喘完,她的心眼子就再度被吊起。


    电梯门被打开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闯进来,像一座大山,压在一只小蚂蚁身上。


    江灵跌靠在边上,气都不敢喘,眼睁睁地看陆磊按下负2层的按钮。


    或许他只是要去车库?他有东西忘拿了?


    重逢后的第二次见面,仍在意料之外,江灵根本没做好面对他的打算。


    5平米的电梯,她此刻觉得如草原般空旷,空得耳边全是来回的呼啸声。


    5平米的电梯,她又感觉像一张A4张那样狭窄,她的双脚和身子都局促地缩在里面。


    陆磊明明站在1米开外,她却感受到他低微的呼吸,飘在自己耳边。


    电梯徐徐下行,空气安静得可怕。


    一道欢快的铃声将这份沉默打破,江灵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手机,明明拿得很紧,手机却从掌心滑落。


    还好她手快地接住了。


    就在此时,电梯门打开,一群人说笑着走来。


    江灵本就没缓过神,就这么被人群挤着朝里走,背贴上凉凉的电梯门。


    可身后的亚克力不及一旁的气息冰冷。


    原本两人还隔着1米的距离,眼下被挤得胳膊相贴,她下意识地想缩紧身,狭窄的空间却令人无法动弹。


    陆磊目不斜视,眼底冷幽。


    方才电梯里只有两人的时候,他在镜中瞥见颤抖的睫毛。没有头发的遮挡,粉软的耳垂一览无余。


    他没有碰她,没有看她,可她的耳朵还是红了。


    他知道她的耳朵为什么会红。


    陆磊很少和这么多人挤一部电梯,此时他仿佛感受不到任何人。


    余光中,江灵面色平稳,他却从胳膊的触碰中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颤意。


    在衣服的摩擦中,钻进皮肤,渗透进血液。他插在裤兜中的手,指节微微泛红。


    低低的欢笑声在一声“滴”后朝外涌出。


    江灵如同笼中之鸟,迫不及待地想飞到大厅,但她的翅膀还没挥动就被人揪住。


    她从档案袋的缝隙中看到拉住自己的手。


    修长的指尖捏着自己的衣摆,明明没有用力,她却像被狠狠地拽住。


    电梯很快就下到负2层。


    江灵在茫然中被陆磊拉着往车库走,一股冷风迎面浇在脸上,把她丢失的三魂七魄唤回。


    但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他在做什么,就被冰冷的手塞进迈巴赫的后座。


    ——————————


    作者有话说:


    【Everyday chat】


    张新艺:你们猜猜我知不知道灵灵和Boss的故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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